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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衡面色沈靜地走了進來，結界不知道幾時破了。
有了第三人在場，我理智回歸了些，回道：“無事。”
段書起神色並無好轉，依舊沈著臉，淩厲的眸子盯著我好一會，然後默不作聲地轉身離開。
我捏著手，手心全是汗，我知道惹怒了他對我並沒有什麽好處，但要我原諒他也絕無可能。
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視線裏，轉而看向旁邊的衛衡，“你找我？”
我猜衛衡是要找段書起去浮島。
沒想到衛衡真的點了頭。
“我也有些話想同你說。”
“什麽事？”
“師兄，你在跟段師兄置氣嗎？”
說到段書起我忍不住皺眉，但也沒什麽好遮掩，我直接道：“我和他一直合不來。”
“段師兄之前問過我話，他其實不想與你這樣交惡。”
我忽然想到之前蘇語雙說的話，段書起還真的提起了我？
“他問了什麽話？”
“他前段時間問了我和蘇師妹該如何與人和解……本來段師兄是不想說清原委，但在蘇師妹追問下，他才說了你的名字，我那時才知道他沒有忘掉當初發生的事……剛剛，他是在和你道歉？”
“虛偽。”我開口：“我不需要他道歉，也不想和解，我和他根本就合不來。”
我認定他們站在同一條線上，覺得衛衡會說我什麽，可衛衡只是靜靜看了我一會，然後開口道：“他確是誠心的，但不知如何表達，我原以為師兄你……”
後面的話他沒說出來，我有些煩躁，他不說出來我怎麽能知道意思？
“你什麽意思？”
他唇角微微彎起個弧度，“以為師兄你並不在意，你待他和待旁人一樣。”
無語凝噎了下，總不能說我是為了做面子功夫吧，他還真以為我什麽都不懂見人只會冷著一張臉表現給別人看？
看他的表情，他好像還真這樣覺得的，通透的眸子把我整個人都看穿似的，讓我很不自在。
我忽覺和他之間的關系很詭異，明明是仇敵，卻依然隔著一層關系裝作師兄弟，關鍵我還不知道他怎麽想的，但他在我面前表現得跟外邊不一樣。
或許因為……我是知道他秘密的人，也或許是，我與他一起歷經險境。
但我覺得更多的是，他本來就是個好人。
好人這詞顯得空泛，但他品行確實挑不出什麽毛病，我厭惡他只是因為他搶走了本該屬於我的東西，更不喜他不把我所珍視的東西不放眼裏的姿態。
我回想他這些時日對我的態度，也沒必要偽裝對我好。但重生之前比起現在，他好像確實有了些改變，加上之前他對我說的什麽黑與白、善與惡……我總覺得他還藏著什麽秘密，但我卻不知道是什麽。
放棄思索下去，我認真道：“我從沒想過融入你與段書起，你別想我會接納你們。”
他突然道：“我和段師兄不同。”
不知道他為什麽強調這個，但在我眼裏他和段書起都一樣令人討厭。
“與我無關，你出去吧。”我重新坐回藥池裏，話已至此，他應該明白。
他垂著眼瞼，沈默了片刻，然後才跟我道別離開。
我閉著眼，感覺到他走遠了，自己又布了個結界。
我在藥池裏打坐，運轉著體內的靈力，腦裏不自覺地想起了些事。
是重生前的事情。
在我還沒仇恨衛衡之前，我倒也沒那麽針對他，只是覺得他礙眼，任何地方他好像都能占得一頭。
直到，我偶然瞧見芝齡師姐送劍穗給衛衡，她素來冷淡的面孔透出了如春風般的笑意，美目裏掩飾不住的愛慕——
自那時起，我便再也容不下他了。
幾次人間歷練，我與他同道出行，幾次欲設計殺他不成，他巧而脫逃，而最後一次，他殺了我。
現在看來，那些巧的脫逃其實是他放過我一命。
我頓時有些煩躁，索性不再想，繼續沈心打坐。
幾日後
池裏的藥水已經徹底清了。
換了身衣裳，我朝外邊走去，說不出身體有什麽變化，但確實又大有不同，神識可發現的到範圍更大，靈力盡在掌握之中，幾乎意念一動就可隨之而出。
但沒等我好好看看周圍，一個矮小身子像陣狂風般落至我面前，地面直接砸出了個巨坑。
……這仙獸的出場總是令人意想不到。
他把我從上到下看了遍，然後挑剔道：“就你這身子骨用那些靈藥真是糟蹋了。”
我對這仙獸本來就沒好感，他這嫌棄的語氣讓我更不快，但礙著他的實力，我沒吭聲。
他大概也是無聊，困在這裏這麽多年，沒事就蹦出來一下嚇人。
見我沒理他，他問道：“你怎麽不搭理我？”
我忍無可忍：“那我要跟你說什麽？”
他故作神秘一笑，“我知道你師弟許多秘密，你就不好奇？”
我冷笑：“知道太多，不一定對我好。”
甚至可能，好奇心害死人。
衛衡身份不簡單，我不該涉險。
“他們在浮島準備下來了，你還有一點時間可以問我……”仙獸誘惑著。
“反正你是幫他的，你要是願意告訴我就說，不願意我也無所謂。”
到底仙獸的腦子簡單，什麽情緒都表露得明明白白，就連誘惑我的說辭亦是。
“嘖，無聊……”他嘟囔著，或許是我漠不關心的態度讓他想說些什麽：“他對你這麽好，你個沒良心的不關心他。”
“他對我好？”
仙獸嗤笑一聲：“他對你還不夠好？千年萬年的靈藥給你洗經伐髓，那些藥草就算放在仙界也是珍稀，你之前還想殺了他，人類就是自私啊。”
我沒想到藥浴這麽珍稀，被他說得難堪，我沈下臉，“你什麽都不知道。”
仙獸：“不過也好，他和你終究是不一樣的。”
“什麽不一樣？”
他忽然咧起嘴巴，可能是他化形的原因，咧出的弧度簡直不是一般人可以達到的，他賊嘻嘻道：“不告訴你，哈哈哈哈哈——”
我：……有病
然後我就沒說話了，如仙獸剛才所說的，一會後衛衡和段書起踏著飛劍下來了。
“師兄。”衛衡喊了我聲。
我應道，眼神掃過他們二人。
段書起表情繃著，明眼看得出他還介意著幾天前的事。
但我並不介意，當他不存在只和衛衡說話。
我挺佩服衛衡的，他的兩個師兄鬧了矛盾，他還能裝出一副不知道事情發生的模樣。
屬實佩服。
但段書起比我的話少多了，我又不理睬他只同衛衡說話，如果不是衛衡偶爾與他說幾句話，他這個人快成透明一樣。
我看他越發黑沈的臉色，有些想笑，但還是忍住了。
之後，我同他們一齊踏上飛劍，朝浮島方向而去。
我到這裏也有些時間了，卻是第一次上浮島。
浮島上的景色超乎我的想象。
像我以前覺得九塗門已經夠好了，但當我看到丹丘門後總覺得九塗門格局小了些，而眼前的建築完全超脫於我之前的任何想象。
不像之前雄偉寬闊的城墻豪邁，眼前的一切更像是細心打造過的仙境，百丈粗的古木做柱，玉石成梯，連上樓閣，一層疊著一層，鮮花與植翠環繞房檐，屋檐上像泛著著金光。
可見造就這地方人的精巧心思。
我忽然想到幻境裏的那個女人，像她那樣好看的人住在這裏才有種相宜之感。
“還有最裏邊沒去過。”衛衡道，他動了身，我也隨他而動。
步入廊間，我嗅到纏繞欄桿上靈植散發的清香，生機勃勃，就像這邊還有人住一般。
但我知道除了我和他們二人，就沒有其他人了。
也不知走了多久，衛衡終於站定，面前是一座高樓，擡頭也看不到頂，被層層雲霧遮住了。
推開大門的一刻，有股吸力直接把我卷入裏面，我只來得及抓住衛衡的手。
隨後就是不斷的下墜感，眼前化成一片漆黑，我反應過來剛才那個大門肯定不是簡單的大門，像是一種傳送點，這一下又不知道要到什麽地方。
外邊的美好祥和具有欺瞞性……被擺了一道。
“衛衡？”我有些慌亂喊道。
黑暗中，我感覺衛衡反抓住了我的手，他很快回道：“我在。”
我感覺像順著一條甬道在往裏墜，可不知道哪裏才是頭。
“段書起呢？”
衛衡沈默了下，才開口：“段師兄可能被傳到了另一個地方。”
因為我抓著衛衡的手才和他傳送在一起的，而段書起就不知道在哪裏了。
我出了一身冷汗，才發現衛衡竟然一點都不慌，就好像……早就知道這裏會出現意外。
沒來得及細想，我像是被忽然拋上了空中，緊接著一頭紮進了水裏。
冷——
我感覺全身的毛孔都在顫栗，這絕對不是簡單的冷水，刺骨的寒冷讓我牙齒打顫。
衛衡卻忽然沒了動靜，我覺得詭異，想拖著他往上游，但緊接著他身上忽然漲發出刺眼的光亮，灼燒的熱度從他手心傳到我手上，然後很快地蔓延至我的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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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衡面色沈靜地走了進來，結界不知道幾時破了。
有了第三人在場，我理智回歸了些，回道：“無事。”
段書起神色並無好轉，依舊沈著臉，淩厲的眸子盯著我好一會，然後默不作聲地轉身離開。
我捏著手，手心全是汗，我知道惹怒了他對我並沒有什麽好處，但要我原諒他也絕無可能。
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視線裏，轉而看向旁邊的衛衡，“你找我？”
我猜衛衡是要找段書起去浮島。
沒想到衛衡真的點了頭。
“我也有些話想同你說。”
“什麽事？”
“師兄，你在跟段師兄置氣嗎？”
說到段書起我忍不住皺眉，但也沒什麽好遮掩，我直接道：“我和他一直合不來。”
“段師兄之前問過我話，他其實不想與你這樣交惡。”
我忽然想到之前蘇語雙說的話，段書起還真的提起了我？
“他問了什麽話？”
“他前段時間問了我和蘇師妹該如何與人和解……本來段師兄是不想說清原委，但在蘇師妹追問下，他才說了你的名字，我那時才知道他沒有忘掉當初發生的事……剛剛，他是在和你道歉？”
“虛偽。”我開口：“我不需要他道歉，也不想和解，我和他根本就合不來。”
我認定他們站在同一條線上，覺得衛衡會說我什麽，可衛衡只是靜靜看了我一會，然後開口道：“他確是誠心的，但不知如何表達，我原以為師兄你……”
後面的話他沒說出來，我有些煩躁，他不說出來我怎麽能知道意思？
“你什麽意思？”
他唇角微微彎起個弧度，“以為師兄你並不在意，你待他和待旁人一樣。”
無語凝噎了下，總不能說我是為了做面子功夫吧，他還真以為我什麽都不懂見人只會冷著一張臉表現給別人看？
看他的表情，他好像還真這樣覺得的，通透的眸子把我整個人都看穿似的，讓我很不自在。
我忽覺和他之間的關系很詭異，明明是仇敵，卻依然隔著一層關系裝作師兄弟，關鍵我還不知道他怎麽想的，但他在我面前表現得跟外邊不一樣。
或許因為……我是知道他秘密的人，也或許是，我與他一起歷經險境。
但我覺得更多的是，他本來就是個好人。
好人這詞顯得空泛，但他品行確實挑不出什麽毛病，我厭惡他只是因為他搶走了本該屬於我的東西，更不喜他不把我所珍視的東西不放眼裏的姿態。
我回想他這些時日對我的態度，也沒必要偽裝對我好。但重生之前比起現在，他好像確實有了些改變，加上之前他對我說的什麽黑與白、善與惡……我總覺得他還藏著什麽秘密，但我卻不知道是什麽。
放棄思索下去，我認真道：“我從沒想過融入你與段書起，你別想我會接納你們。”
他突然道：“我和段師兄不同。”
不知道他為什麽強調這個，但在我眼裏他和段書起都一樣令人討厭。
“與我無關，你出去吧。”我重新坐回藥池裏，話已至此，他應該明白。
他垂著眼瞼，沈默了片刻，然後才跟我道別離開。
我閉著眼，感覺到他走遠了，自己又布了個結界。
我在藥池裏打坐，運轉著體內的靈力，腦裏不自覺地想起了些事。
是重生前的事情。
在我還沒仇恨衛衡之前，我倒也沒那麽針對他，只是覺得他礙眼，任何地方他好像都能占得一頭。
直到，我偶然瞧見芝齡師姐送劍穗給衛衡，她素來冷淡的面孔透出了如春風般的笑意，美目裏掩飾不住的愛慕——
自那時起，我便再也容不下他了。
幾次人間歷練，我與他同道出行，幾次欲設計殺他不成，他巧而脫逃，而最後一次，他殺了我。
現在看來，那些巧的脫逃其實是他放過我一命。
我頓時有些煩躁，索性不再想，繼續沈心打坐。
幾日後
池裏的藥水已經徹底清了。
換了身衣裳，我朝外邊走去，說不出身體有什麽變化，但確實又大有不同，神識可發現的到範圍更大，靈力盡在掌握之中，幾乎意念一動就可隨之而出。
但沒等我好好看看周圍，一個矮小身子像陣狂風般落至我面前，地面直接砸出了個巨坑。
……這仙獸的出場總是令人意想不到。
他把我從上到下看了遍，然後挑剔道：“就你這身子骨用那些靈藥真是糟蹋了。”
我對這仙獸本來就沒好感，他這嫌棄的語氣讓我更不快，但礙著他的實力，我沒吭聲。
他大概也是無聊，困在這裏這麽多年，沒事就蹦出來一下嚇人。
見我沒理他，他問道：“你怎麽不搭理我？”
我忍無可忍：“那我要跟你說什麽？”
他故作神秘一笑，“我知道你師弟許多秘密，你就不好奇？”
我冷笑：“知道太多，不一定對我好。”
甚至可能，好奇心害死人。
衛衡身份不簡單，我不該涉險。
“他們在浮島準備下來了，你還有一點時間可以問我……”仙獸誘惑著。
“反正你是幫他的，你要是願意告訴我就說，不願意我也無所謂。”
到底仙獸的腦子簡單，什麽情緒都表露得明明白白，就連誘惑我的說辭亦是。
“嘖，無聊……”他嘟囔著，或許是我漠不關心的態度讓他想說些什麽：“他對你這麽好，你個沒良心的不關心他。”
“他對我好？”
仙獸嗤笑一聲：“他對你還不夠好？千年萬年的靈藥給你洗經伐髓，那些藥草就算放在仙界也是珍稀，你之前還想殺了他，人類就是自私啊。”
我沒想到藥浴這麽珍稀，被他說得難堪，我沈下臉，“你什麽都不知道。”
仙獸：“不過也好，他和你終究是不一樣的。”
“什麽不一樣？”
他忽然咧起嘴巴，可能是他化形的原因，咧出的弧度簡直不是一般人可以達到的，他賊嘻嘻道：“不告訴你，哈哈哈哈哈——”
我：……有病
然後我就沒說話了，如仙獸剛才所說的，一會後衛衡和段書起踏著飛劍下來了。
“師兄。”衛衡喊了我聲。
我應道，眼神掃過他們二人。
段書起表情繃著，明眼看得出他還介意著幾天前的事。
但我並不介意，當他不存在只和衛衡說話。
我挺佩服衛衡的，他的兩個師兄鬧了矛盾，他還能裝出一副不知道事情發生的模樣。
屬實佩服。
但段書起比我的話少多了，我又不理睬他只同衛衡說話，如果不是衛衡偶爾與他說幾句話，他這個人快成透明一樣。
我看他越發黑沈的臉色，有些想笑，但還是忍住了。
之後，我同他們一齊踏上飛劍，朝浮島方向而去。
我到這裏也有些時間了，卻是第一次上浮島。
浮島上的景色超乎我的想象。
像我以前覺得九塗門已經夠好了，但當我看到丹丘門後總覺得九塗門格局小了些，而眼前的建築完全超脫於我之前的任何想象。
不像之前雄偉寬闊的城墻豪邁，眼前的一切更像是細心打造過的仙境，百丈粗的古木做柱，玉石成梯，連上樓閣，一層疊著一層，鮮花與植翠環繞房檐，屋檐上像泛著著金光。
可見造就這地方人的精巧心思。
我忽然想到幻境裏的那個女人，像她那樣好看的人住在這裏才有種相宜之感。
“還有最裏邊沒去過。”衛衡道，他動了身，我也隨他而動。
步入廊間，我嗅到纏繞欄桿上靈植散發的清香，生機勃勃，就像這邊還有人住一般。
但我知道除了我和他們二人，就沒有其他人了。
也不知走了多久，衛衡終於站定，面前是一座高樓，擡頭也看不到頂，被層層雲霧遮住了。
推開大門的一刻，有股吸力直接把我卷入裏面，我只來得及抓住衛衡的手。
隨後就是不斷的下墜感，眼前化成一片漆黑，我反應過來剛才那個大門肯定不是簡單的大門，像是一種傳送點，這一下又不知道要到什麽地方。
外邊的美好祥和具有欺瞞性……被擺了一道。
“衛衡？”我有些慌亂喊道。
黑暗中，我感覺衛衡反抓住了我的手，他很快回道：“我在。”
我感覺像順著一條甬道在往裏墜，可不知道哪裏才是頭。
“段書起呢？”
衛衡沈默了下，才開口：“段師兄可能被傳到了另一個地方。”
因為我抓著衛衡的手才和他傳送在一起的，而段書起就不知道在哪裏了。
我出了一身冷汗，才發現衛衡竟然一點都不慌，就好像……早就知道這裏會出現意外。
沒來得及細想，我像是被忽然拋上了空中，緊接著一頭紮進了水裏。
冷——
我感覺全身的毛孔都在顫栗，這絕對不是簡單的冷水，刺骨的寒冷讓我牙齒打顫。
衛衡卻忽然沒了動靜，我覺得詭異，想拖著他往上游，但緊接著他身上忽然漲發出刺眼的光亮，灼燒的熱度從他手心傳到我手上，然後很快地蔓延至我的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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