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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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賈鐸說這話的時候目光直直地落在李圻沿的臉上，視線稍微下移就能看見他咬在李圻沿脖子上的牙印。他皺緊眉頭，輕輕推開李圻沿的同時抓過床邊的上衣往身上套。這腳都落地要向外走了，又偏偏踩到了地上的紙巾。
不用多說都知道這紙巾擦了些什麽，賈鐸覺得自己神經都在跳，尤其太陽穴那一下下地彈著。他腦子裏僅有幾個片段，只記得昨晚他心臟跳動的頻率也是這麽快，這麽重，當時他還抱著李圻沿叫“寶寶”。
就這麽點兒畫面讓賈鐸腦子亂成一團，他所有的情緒都積在一起，像不斷翻騰的海浪。他套好衣服要走，聽見身後的人異常平靜地叫了聲“鐸哥”。
賈鐸聲音有些啞，讓李圻沿有話就說。
李圻沿沒說他們昨晚幹的那點事兒，只是說：“我店快開業了，這幾天肯定挺忙的。要是我沒去煩你，不是因為我不想去，一定是因為我走不開。”
賈鐸回頭看一眼，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又控制不住眼睛總想看李圻沿脖子上的牙印。他真覺得自己完蛋了，覺得自己又要對著李圻沿投降了。似乎不肯接受這樣的結果，賈鐸又開始嘴硬，他對李圻沿說：“不來煩我正好，我耳根子清靜。”
李圻沿坐在床上笑，拽著被子披在身上問賈鐸：“鐸哥，你知道嗎？這種話說一兩次我還能信信，說多就假了。”
他低了低頭，垂著眼皮繼續說：“你的表情和你說的話根本就不一致，你每次說完這種話都會抿下嘴，還會動動喉結，好像在說‘我是騙人的，你不要信我說的那些話’。”
賈鐸聽到李圻沿的話有那麽一瞬間想要逃走，用跑的，越快越好。可是對上李圻沿的眼睛又讓他邁不開腳步，他幾乎和李圻沿對視了七八秒才故作鎮定地說：“你想多了。”
他說完就走了，身後還回響著李圻沿的喊聲：“賈鐸你自欺欺人！”
賈鐸搓了把臉，任由李圻沿在樓上亂喊亂叫。
回到工作室，季明揚和焦石就在門口守著呢，這雕金店老板除了去外地就沒有不在店裏睡覺的時候。現在可算來次例外，不抓住機會埋汰埋汰就不算最佳損友。
論損的話焦石肯定損不過季明揚，他這沒等說話呢季明揚先擺了個手勢，那意思是讓他先說。焦石閉了閉嘴，看季明揚把腳一擡，攔住賈鐸要進屋的腳步。
“崩不住了吧？”季明揚指著對面的房子，臉上掛著欠揍的笑，“你和李圻沿是不是和好了？和好的話請吃飯啊！”
這人可真俗。
焦石沒忍住翻個白眼，再拍掉季明揚的腿讓賈鐸進屋聊。
賈鐸覺得這倆人挺莫名其妙的，回閣樓刷個牙洗把臉，再下樓的時候焦石眼巴巴地看著他，來一句：“趕緊說啊，別一直吊我和揚哥胃口啊！”
“說什麽？”賈鐸摸摸褲兜想抽煙，齒間都咬著煙嘴了卻摸不到打火機只好朝焦石揚揚下巴，“借我下打火機。”
焦石把打火機拋過去，問：“你的呢？”
“還用問嗎？”季明揚把話插進來，“落李圻沿那兒了？”
“是吧。”賈鐸插在兜裏的手握了握拳，指尖和手掌相碰時輕輕搓了幾下，他忍不在想昨晚喝醉後到底抽了什麽瘋，才沖進李圻沿家裏摟著人家睡覺的。
聽賈鐸這麽回答，季明揚和焦石肯定得繼續問下去。倆人跟狗皮膏藥似的圍著賈鐸轉，賈鐸倒沒覺得這倆人煩，頂多覺得他倆今天太閑了。
問了半天賈鐸什麽都不說，季明揚和焦石才從賈鐸身邊移走。賈鐸嘴裏咬著煙一直在想昨晚發生了什麽，最後腦海中零零散散的片段拼了個大概，他對昨晚發生的事情也算想起來一些。
李圻沿不像賈鐸那麽糾結，加上店快開業要忙的事情是真多。
晚上七點多鐘才抽空把賈鐸的打火機還過去，他心裏明鏡以賈鐸的尿性肯定不會過來取，所以想著有時間就給賈鐸送回去。誰成想一拖拖到這麽晚，這會兒送過去他順便問問賈鐸吃沒吃晚飯。
賈鐸接過打火機在手裏掂量掂量，拇指摸摸上面的花紋說：“吃了。”
“真吃了？”李圻沿不信，回頭問季明揚，“他真吃了？”
季明揚眨巴兩下眼睛，又緊著搖搖腦袋瓜，那意思就是根本沒吃。
“那你和焦石吃了嗎？”李圻沿邊拿手機點外賣，邊坐在季明揚對面。
“也沒吃。”季明揚湊著頭往李圻沿手機界面上看，忍不住嘆了嘴，“你今天做慈善啊？怎麽點這麽多？”
他說完又把焦石叫過，拉著人家一起看菜單：“他家辣子雞不錯，再來個辣子雞。”
焦石嘴上說著：“別這樣，這樣不好。”
手指頭卻立刻點了自己想吃的菜，加了份皮蛋豆腐。
“解解膩。”焦石揉揉脖子笑兩聲，“也沒多錢，他家皮蛋豆腐賊便宜。”
李圻沿說沒事兒，讓他倆隨便點，順便加份賈鐸愛吃的水煮魚。
菜點好了就差外賣員給送來了，等外賣的期間季明揚問李圻沿：“你今晚咋了？弄得跟吃散夥飯似的。”
全程沒湊熱鬧的賈鐸一直在工作，聽見“散夥飯”三個字，他擡擡眼皮，目光往李圻沿身上瞟了眼。
李圻沿不知道賈鐸在看自己，只顧著回答季明揚的話：“什麽散夥飯啊，我店快開業了，等著你們幫我宣傳一下。”
“那就請一頓飯哪夠啊？”季明揚玩笑開起來整個人都嗨了，掰扯著手指頭研究讓李圻沿哪天請下頓飯比較好。
焦石知道季明揚在這兒鬧著玩呢，都掛著讓氣氛熱鬧點兒，他笑了笑，跟季明揚說：“請一頓得了啊，你臉皮怎麽這麽厚呢！”
季明揚摸把臉：“厚嗎？耿措也天天這麽說我，還說要把我的臉拿去做護甲鞋。”
這話把大家逗得哈哈樂，賈鐸也沒忍住搖了搖頭。他放下刻刀走到沙發旁讓季明揚往裏挪挪，季明揚點點李圻沿旁邊的空位說：“坐那邊去，我屁股肉也厚，挪不動。”
季明揚不挪地方，焦石也跟著不挪。賈鐸看了看李圻沿，他似乎嘆了口氣，然後才邁步坐到李圻沿的身邊。
他們坐著的沙發是兩人坐，吃飯聊天的時候難免腿會挨著腿，夾個菜胳膊肘都能打個架。賈鐸一開始還會躲，後來索性這麽著了。吃完各回各家，賈鐸在閣樓上看對面的燈滅了，才關燈睡覺。
之後的幾天李圻沿確實沒去賈鐸那兒煩他，他真抽不開身，不過一有空他就會往對面看。剛開始只能透過落地窗看到賈鐸坐那雕東西的身影，隔了不久又能看到賈鐸時不時地去良子的咖啡店裏買咖啡。
後來李開顏開始到店裏當學徒，李圻沿發現賈鐸出來的頻率增多了。他有時候會在門口逗貓，有時候在門口抽煙。
快開業的前一天，李圻沿邊讓李開顏早點兒回家，邊把人送到門口邊囑咐她註意安全。李開顏還沒等接話呢，就見賈鐸又夾著根煙在門口靠著。
“小沿哥，對面那人都盯你好幾天了。”李開顏把聲音壓得低低的，眉毛也擰在一起，真的很擔心，“他胳膊上一串紋身，看著像混社會的。小沿哥你可得小心點，千萬別惹著他。”
李圻沿笑了，覺得這姑娘太可愛了。
“混什麽社會啊，人家真是正經人。”李圻沿讓李開顏放心，等李開顏離開了，他邁著步子走到賈鐸跟前。
“幹什麽啊這是？”李圻沿把賈鐸嘴裏的煙拿走了。
抽完半截的煙被李圻沿拿到眼前細細打量，他擺弄幾下才開口質問賈鐸：“這麽多天沒煩你，你是想我了忍不住在門口看我？還是見我和學徒有說有笑的，吃醋了啊？”
賈鐸身子一僵，好幾秒後才說：“沒想你，也沒吃醋。”
他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就是聲音不重，好像整個人很累，黑眼圈也掛在眼下。可是他在說謊，這幾天他想李圻沿想得快瘋了，看李圻沿對著別人笑，也嫉妒得快瘋了。
李圻沿哪裏知道賈鐸在想什麽，他註意力全在賈鐸臉上。見賈鐸臉色不好，擡手摸摸他的腦門，問：“病了？”
一摸溫度照常，才放下心來問他：“鐸哥，你臉色怎麽這麽差？”
按理說賈鐸應該立刻拍掉李圻沿的手，可是他猶豫了。李圻沿掌心的溫度是暖的，貼在額頭上很舒服。李圻沿的眼睛很亮很亮，和他對視能看見眼裏的關心。
他貪戀這樣的溫暖和關心，像漂泊很久的孤舟終於找到能夠停泊的島嶼。它停泊靠岸，發現島嶼只收留它這一片孤舟。
賈鐸又想逃了，這種被李圻沿掌控的感覺太可怕了。他這才後退一步，與李圻沿拉開距離。
距離一遠，李圻沿的手自然離開了賈鐸的額頭。掌心忽然空落落的，李圻沿看了賈鐸一眼，把手背到身後用指腹摩挲著掌心。
回到海鳥巷以後他們關系一直挺怪的，這幾天也沒怎麽見面，賈鐸又開始躲他也挺正常。
李圻沿沒灰心，也沒傷心。他嘴角帶著些許笑意，沖賈鐸擡擡眉毛，問：“我可算忙完了，晚上一起吃個飯？”
賈鐸動動喉結，剛想說沒空。結果李圻沿直接塞一句：“我晚上來找你。”
他說完就跑了，留賈鐸一個人幹楞神。
“行啊！”季明揚在門後面聽半天了，這會兒出來看著李圻沿的背影說，“知道你會拒絕，所以人家現在壓根就不給你拒絕的機會。”
他也是出來抽煙的，趕上聽見了就順便在賈鐸耳邊說兩句：“一頓飯嘛，吃就吃唄，又不能要你老命，你別跟個犟驢似的在那兒犟。”
“再說吧，”賈鐸說完這仨字頓了頓，開門進屋時把剩下的話說出口，“看我忙不忙。”
話都說這份兒上了肯定就是心裏想去，季明揚給李圻沿發微信，先欠兒兮兮的發個【點煙】的表情，接著再發段文字：【你明揚哥可真是活菩薩下凡，你晚上直接來堵他，他就是想和你吃飯結果在你面前裝逼呢！】
李圻沿正給手機充電呢，看見微信回季明揚：【謝謝明揚哥，等有空也請你吃一頓。】
季明揚說“成”，但他真就不差這一頓飯。這幾天他也想明白了，賈鐸壓根兒就放不下李圻沿，哪怕他最後真把人推得遠遠的，也得偷著摸的後悔。
自己的兄弟那肯定得幫，什麽“別跟著瞎參合”這種事兒季明揚真的做不到。況且賈鐸和李圻沿以前的事兒他也沒少參合，這倆人要是能和好他肯定是除了當事人以外最高興的那個人。
隔著窗戶和李圻沿對視一眼，季明揚擡著下巴朝李圻沿點個頭。
李圻沿沒忍住笑了，他手拄著下顎笑得特開心。摸摸手機，他又給季明揚發一遍：【明揚哥，真的謝謝你。】
這句謝謝肯定比上一句更誠懇，季明揚看完手機把它攥在手心。他得裝個逼，轉身回屋的同時舉著手機晃了晃，那意思是“這句謝謝我就收下了”。
裝也裝完了，季明揚哼著歌去畫圖。賈鐸看他一眼，眉頭蹙了一下不說，舌頭也抵下後槽牙說了一句：“你就欠兒吧。”
“瞅你這話說的，要不是為了你我能這麽欠兒嗎？”季明揚拍拍賈鐸的肩膀，語重心長道，“珍惜吧，像我這麽好的哥們不多了。”
賈鐸說：“滾蛋。”
他語氣似乎帶那麽點兒笑意，雖然下顎還是緊緊繃著，可是眼睛的弧度好像彎了一些。
賈鐸一直忙到八點多鐘，這期間李圻沿時不時地透過窗子在看賈鐸有沒有忙完。終於見他抻了抻胳膊，再把雕刻的物件輕輕擺好，李圻沿才往賈鐸這邊兒跑。
他手上還拿著給賈鐸做的連體工裝服，進門把衣服往賈鐸懷裏一放，說：“送你的，你先試試合不合身，試完去吃飯。”
賈鐸把衣服放在一邊沒有要試的意思，李圻沿拿過衣服在賈鐸身前比量，滿眼失落：“這衣服從我回來那天我就開始做了，以前總說你生日的時候送你一件，但是沒送成。”
“你就試試吧，不合身的話我好拿回去改。”李圻沿就差晃著賈鐸的手臂求他了。
賈鐸摸摸衣服的料子，又在上面搓了搓。他沒等回話呢，季明揚和焦石就在一邊瞎起哄，不是季明揚說“這套工裝也太帥了吧！”，就是焦石嚷嚷著“你不試那讓我試試成不？”。
這倆人是真吵，賈鐸也不知道是真受不了還是假受不了，拿著衣服上樓了。
警長在樓上睡覺呢，聽見腳步聲“跐溜”一下跑下床，抱著賈鐸的腿蹬了蹬。
賈鐸提溜著警長的後脖頸讓它別鬧，等警長消停了他才換上這套工裝服。
樓上只有衛生間有鏡子，賈鐸也習慣平常換完衣服不照鏡子直接下樓。可是這會兒也不知道怎麽了，他換好衣服去衛生間照了照，對著鏡子看幾眼才邁步下去。
一身黑色工作服把賈鐸顯得特精神，他這人面相冷，沈默寡言的那個勁兒本來就穿什麽都酷。現在看著就更酷了，衣服也合身，不像有的工裝服穿上後看起來很窩囊。
李圻沿幫賈鐸正正領子，說：“好看。”
季明揚說：“能不好看嗎？你鐸哥是誰啊，他眼神深邃起來賽過梁朝偉，英俊的臉龐能比過金城武。”
這話季明揚以前當著李圻沿的面說過，現在重提一次讓李圻沿眼前閃過好多當時的畫面。
賈鐸看李圻沿耷拉著眼睛不說話，猜他肯定因為季明揚的話想到了過去。
可能是李圻沿的表情看起來很難過，賈鐸打斷季明揚的話讓他別說了。用手掌推著李圻沿的背，賈鐸順勢帶著李圻沿往外走。
“走吧，去吃飯。”賈鐸低頭對李圻沿說，語氣難得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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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鐸說這話的時候目光直直地落在李圻沿的臉上，視線稍微下移就能看見他咬在李圻沿脖子上的牙印。他皺緊眉頭，輕輕推開李圻沿的同時抓過床邊的上衣往身上套。這腳都落地要向外走了，又偏偏踩到了地上的紙巾。
不用多說都知道這紙巾擦了些什麽，賈鐸覺得自己神經都在跳，尤其太陽穴那一下下地彈著。他腦子裏僅有幾個片段，只記得昨晚他心臟跳動的頻率也是這麽快，這麽重，當時他還抱著李圻沿叫“寶寶”。
就這麽點兒畫面讓賈鐸腦子亂成一團，他所有的情緒都積在一起，像不斷翻騰的海浪。他套好衣服要走，聽見身後的人異常平靜地叫了聲“鐸哥”。
賈鐸聲音有些啞，讓李圻沿有話就說。
李圻沿沒說他們昨晚幹的那點事兒，只是說：“我店快開業了，這幾天肯定挺忙的。要是我沒去煩你，不是因為我不想去，一定是因為我走不開。”
賈鐸回頭看一眼，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又控制不住眼睛總想看李圻沿脖子上的牙印。他真覺得自己完蛋了，覺得自己又要對著李圻沿投降了。似乎不肯接受這樣的結果，賈鐸又開始嘴硬，他對李圻沿說：“不來煩我正好，我耳根子清靜。”
李圻沿坐在床上笑，拽著被子披在身上問賈鐸：“鐸哥，你知道嗎？這種話說一兩次我還能信信，說多就假了。”
他低了低頭，垂著眼皮繼續說：“你的表情和你說的話根本就不一致，你每次說完這種話都會抿下嘴，還會動動喉結，好像在說‘我是騙人的，你不要信我說的那些話’。”
賈鐸聽到李圻沿的話有那麽一瞬間想要逃走，用跑的，越快越好。可是對上李圻沿的眼睛又讓他邁不開腳步，他幾乎和李圻沿對視了七八秒才故作鎮定地說：“你想多了。”
他說完就走了，身後還回響著李圻沿的喊聲：“賈鐸你自欺欺人！”
賈鐸搓了把臉，任由李圻沿在樓上亂喊亂叫。
回到工作室，季明揚和焦石就在門口守著呢，這雕金店老板除了去外地就沒有不在店裏睡覺的時候。現在可算來次例外，不抓住機會埋汰埋汰就不算最佳損友。
論損的話焦石肯定損不過季明揚，他這沒等說話呢季明揚先擺了個手勢，那意思是讓他先說。焦石閉了閉嘴，看季明揚把腳一擡，攔住賈鐸要進屋的腳步。
“崩不住了吧？”季明揚指著對面的房子，臉上掛著欠揍的笑，“你和李圻沿是不是和好了？和好的話請吃飯啊！”
這人可真俗。
焦石沒忍住翻個白眼，再拍掉季明揚的腿讓賈鐸進屋聊。
賈鐸覺得這倆人挺莫名其妙的，回閣樓刷個牙洗把臉，再下樓的時候焦石眼巴巴地看著他，來一句：“趕緊說啊，別一直吊我和揚哥胃口啊！”
“說什麽？”賈鐸摸摸褲兜想抽煙，齒間都咬著煙嘴了卻摸不到打火機只好朝焦石揚揚下巴，“借我下打火機。”
焦石把打火機拋過去，問：“你的呢？”
“還用問嗎？”季明揚把話插進來，“落李圻沿那兒了？”
“是吧。”賈鐸插在兜裏的手握了握拳，指尖和手掌相碰時輕輕搓了幾下，他忍不在想昨晚喝醉後到底抽了什麽瘋，才沖進李圻沿家裏摟著人家睡覺的。
聽賈鐸這麽回答，季明揚和焦石肯定得繼續問下去。倆人跟狗皮膏藥似的圍著賈鐸轉，賈鐸倒沒覺得這倆人煩，頂多覺得他倆今天太閑了。
問了半天賈鐸什麽都不說，季明揚和焦石才從賈鐸身邊移走。賈鐸嘴裏咬著煙一直在想昨晚發生了什麽，最後腦海中零零散散的片段拼了個大概，他對昨晚發生的事情也算想起來一些。
李圻沿不像賈鐸那麽糾結，加上店快開業要忙的事情是真多。
晚上七點多鐘才抽空把賈鐸的打火機還過去，他心裏明鏡以賈鐸的尿性肯定不會過來取，所以想著有時間就給賈鐸送回去。誰成想一拖拖到這麽晚，這會兒送過去他順便問問賈鐸吃沒吃晚飯。
賈鐸接過打火機在手裏掂量掂量，拇指摸摸上面的花紋說：“吃了。”
“真吃了？”李圻沿不信，回頭問季明揚，“他真吃了？”
季明揚眨巴兩下眼睛，又緊著搖搖腦袋瓜，那意思就是根本沒吃。
“那你和焦石吃了嗎？”李圻沿邊拿手機點外賣，邊坐在季明揚對面。
“也沒吃。”季明揚湊著頭往李圻沿手機界面上看，忍不住嘆了嘴，“你今天做慈善啊？怎麽點這麽多？”
他說完又把焦石叫過，拉著人家一起看菜單：“他家辣子雞不錯，再來個辣子雞。”
焦石嘴上說著：“別這樣，這樣不好。”
手指頭卻立刻點了自己想吃的菜，加了份皮蛋豆腐。
“解解膩。”焦石揉揉脖子笑兩聲，“也沒多錢，他家皮蛋豆腐賊便宜。”
李圻沿說沒事兒，讓他倆隨便點，順便加份賈鐸愛吃的水煮魚。
菜點好了就差外賣員給送來了，等外賣的期間季明揚問李圻沿：“你今晚咋了？弄得跟吃散夥飯似的。”
全程沒湊熱鬧的賈鐸一直在工作，聽見“散夥飯”三個字，他擡擡眼皮，目光往李圻沿身上瞟了眼。
李圻沿不知道賈鐸在看自己，只顧著回答季明揚的話：“什麽散夥飯啊，我店快開業了，等著你們幫我宣傳一下。”
“那就請一頓飯哪夠啊？”季明揚玩笑開起來整個人都嗨了，掰扯著手指頭研究讓李圻沿哪天請下頓飯比較好。
焦石知道季明揚在這兒鬧著玩呢，都掛著讓氣氛熱鬧點兒，他笑了笑，跟季明揚說：“請一頓得了啊，你臉皮怎麽這麽厚呢！”
季明揚摸把臉：“厚嗎？耿措也天天這麽說我，還說要把我的臉拿去做護甲鞋。”
這話把大家逗得哈哈樂，賈鐸也沒忍住搖了搖頭。他放下刻刀走到沙發旁讓季明揚往裏挪挪，季明揚點點李圻沿旁邊的空位說：“坐那邊去，我屁股肉也厚，挪不動。”
季明揚不挪地方，焦石也跟著不挪。賈鐸看了看李圻沿，他似乎嘆了口氣，然後才邁步坐到李圻沿的身邊。
他們坐著的沙發是兩人坐，吃飯聊天的時候難免腿會挨著腿，夾個菜胳膊肘都能打個架。賈鐸一開始還會躲，後來索性這麽著了。吃完各回各家，賈鐸在閣樓上看對面的燈滅了，才關燈睡覺。
之後的幾天李圻沿確實沒去賈鐸那兒煩他，他真抽不開身，不過一有空他就會往對面看。剛開始只能透過落地窗看到賈鐸坐那雕東西的身影，隔了不久又能看到賈鐸時不時地去良子的咖啡店裏買咖啡。
後來李開顏開始到店裏當學徒，李圻沿發現賈鐸出來的頻率增多了。他有時候會在門口逗貓，有時候在門口抽煙。
快開業的前一天，李圻沿邊讓李開顏早點兒回家，邊把人送到門口邊囑咐她註意安全。李開顏還沒等接話呢，就見賈鐸又夾著根煙在門口靠著。
“小沿哥，對面那人都盯你好幾天了。”李開顏把聲音壓得低低的，眉毛也擰在一起，真的很擔心，“他胳膊上一串紋身，看著像混社會的。小沿哥你可得小心點，千萬別惹著他。”
李圻沿笑了，覺得這姑娘太可愛了。
“混什麽社會啊，人家真是正經人。”李圻沿讓李開顏放心，等李開顏離開了，他邁著步子走到賈鐸跟前。
“幹什麽啊這是？”李圻沿把賈鐸嘴裏的煙拿走了。
抽完半截的煙被李圻沿拿到眼前細細打量，他擺弄幾下才開口質問賈鐸：“這麽多天沒煩你，你是想我了忍不住在門口看我？還是見我和學徒有說有笑的，吃醋了啊？”
賈鐸身子一僵，好幾秒後才說：“沒想你，也沒吃醋。”
他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就是聲音不重，好像整個人很累，黑眼圈也掛在眼下。可是他在說謊，這幾天他想李圻沿想得快瘋了，看李圻沿對著別人笑，也嫉妒得快瘋了。
李圻沿哪裏知道賈鐸在想什麽，他註意力全在賈鐸臉上。見賈鐸臉色不好，擡手摸摸他的腦門，問：“病了？”
一摸溫度照常，才放下心來問他：“鐸哥，你臉色怎麽這麽差？”
按理說賈鐸應該立刻拍掉李圻沿的手，可是他猶豫了。李圻沿掌心的溫度是暖的，貼在額頭上很舒服。李圻沿的眼睛很亮很亮，和他對視能看見眼裏的關心。
他貪戀這樣的溫暖和關心，像漂泊很久的孤舟終於找到能夠停泊的島嶼。它停泊靠岸，發現島嶼只收留它這一片孤舟。
賈鐸又想逃了，這種被李圻沿掌控的感覺太可怕了。他這才後退一步，與李圻沿拉開距離。
距離一遠，李圻沿的手自然離開了賈鐸的額頭。掌心忽然空落落的，李圻沿看了賈鐸一眼，把手背到身後用指腹摩挲著掌心。
回到海鳥巷以後他們關系一直挺怪的，這幾天也沒怎麽見面，賈鐸又開始躲他也挺正常。
李圻沿沒灰心，也沒傷心。他嘴角帶著些許笑意，沖賈鐸擡擡眉毛，問：“我可算忙完了，晚上一起吃個飯？”
賈鐸動動喉結，剛想說沒空。結果李圻沿直接塞一句：“我晚上來找你。”
他說完就跑了，留賈鐸一個人幹楞神。
“行啊！”季明揚在門後面聽半天了，這會兒出來看著李圻沿的背影說，“知道你會拒絕，所以人家現在壓根就不給你拒絕的機會。”
他也是出來抽煙的，趕上聽見了就順便在賈鐸耳邊說兩句：“一頓飯嘛，吃就吃唄，又不能要你老命，你別跟個犟驢似的在那兒犟。”
“再說吧，”賈鐸說完這仨字頓了頓，開門進屋時把剩下的話說出口，“看我忙不忙。”
話都說這份兒上了肯定就是心裏想去，季明揚給李圻沿發微信，先欠兒兮兮的發個【點煙】的表情，接著再發段文字：【你明揚哥可真是活菩薩下凡，你晚上直接來堵他，他就是想和你吃飯結果在你面前裝逼呢！】
李圻沿正給手機充電呢，看見微信回季明揚：【謝謝明揚哥，等有空也請你吃一頓。】
季明揚說“成”，但他真就不差這一頓飯。這幾天他也想明白了，賈鐸壓根兒就放不下李圻沿，哪怕他最後真把人推得遠遠的，也得偷著摸的後悔。
自己的兄弟那肯定得幫，什麽“別跟著瞎參合”這種事兒季明揚真的做不到。況且賈鐸和李圻沿以前的事兒他也沒少參合，這倆人要是能和好他肯定是除了當事人以外最高興的那個人。
隔著窗戶和李圻沿對視一眼，季明揚擡著下巴朝李圻沿點個頭。
李圻沿沒忍住笑了，他手拄著下顎笑得特開心。摸摸手機，他又給季明揚發一遍：【明揚哥，真的謝謝你。】
這句謝謝肯定比上一句更誠懇，季明揚看完手機把它攥在手心。他得裝個逼，轉身回屋的同時舉著手機晃了晃，那意思是“這句謝謝我就收下了”。
裝也裝完了，季明揚哼著歌去畫圖。賈鐸看他一眼，眉頭蹙了一下不說，舌頭也抵下後槽牙說了一句：“你就欠兒吧。”
“瞅你這話說的，要不是為了你我能這麽欠兒嗎？”季明揚拍拍賈鐸的肩膀，語重心長道，“珍惜吧，像我這麽好的哥們不多了。”
賈鐸說：“滾蛋。”
他語氣似乎帶那麽點兒笑意，雖然下顎還是緊緊繃著，可是眼睛的弧度好像彎了一些。
賈鐸一直忙到八點多鐘，這期間李圻沿時不時地透過窗子在看賈鐸有沒有忙完。終於見他抻了抻胳膊，再把雕刻的物件輕輕擺好，李圻沿才往賈鐸這邊兒跑。
他手上還拿著給賈鐸做的連體工裝服，進門把衣服往賈鐸懷裏一放，說：“送你的，你先試試合不合身，試完去吃飯。”
賈鐸把衣服放在一邊沒有要試的意思，李圻沿拿過衣服在賈鐸身前比量，滿眼失落：“這衣服從我回來那天我就開始做了，以前總說你生日的時候送你一件，但是沒送成。”
“你就試試吧，不合身的話我好拿回去改。”李圻沿就差晃著賈鐸的手臂求他了。
賈鐸摸摸衣服的料子，又在上面搓了搓。他沒等回話呢，季明揚和焦石就在一邊瞎起哄，不是季明揚說“這套工裝也太帥了吧！”，就是焦石嚷嚷著“你不試那讓我試試成不？”。
這倆人是真吵，賈鐸也不知道是真受不了還是假受不了，拿著衣服上樓了。
警長在樓上睡覺呢，聽見腳步聲“跐溜”一下跑下床，抱著賈鐸的腿蹬了蹬。
賈鐸提溜著警長的後脖頸讓它別鬧，等警長消停了他才換上這套工裝服。
樓上只有衛生間有鏡子，賈鐸也習慣平常換完衣服不照鏡子直接下樓。可是這會兒也不知道怎麽了，他換好衣服去衛生間照了照，對著鏡子看幾眼才邁步下去。
一身黑色工作服把賈鐸顯得特精神，他這人面相冷，沈默寡言的那個勁兒本來就穿什麽都酷。現在看著就更酷了，衣服也合身，不像有的工裝服穿上後看起來很窩囊。
李圻沿幫賈鐸正正領子，說：“好看。”
季明揚說：“能不好看嗎？你鐸哥是誰啊，他眼神深邃起來賽過梁朝偉，英俊的臉龐能比過金城武。”
這話季明揚以前當著李圻沿的面說過，現在重提一次讓李圻沿眼前閃過好多當時的畫面。
賈鐸看李圻沿耷拉著眼睛不說話，猜他肯定因為季明揚的話想到了過去。
可能是李圻沿的表情看起來很難過，賈鐸打斷季明揚的話讓他別說了。用手掌推著李圻沿的背，賈鐸順勢帶著李圻沿往外走。
“走吧，去吃飯。”賈鐸低頭對李圻沿說，語氣難得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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