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志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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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阿三出了電梯越想越氣，覺得現在的年輕人真的越來越不把長輩放在眼裏了，居然明目張膽地叫自己禿子？他擡手摸了一把頭頂，細膩光滑。
李阿三狠狠吐出一口惡氣，罵罵咧咧地道：“要不是看在可莫的面子上，我非要好好揍你一頓不可！嗨，可莫也真的不爭氣…”他搖搖頭，顧自往公交站走去。
待回到家，他卻又覺得範柏舟所言有理。自打李牧上大學以來，父子倆的通話越來越少，每次李牧來電問候，他總是在電話這頭嚴厲地訓斥李牧的不是，責怪他亂花錢。盡管李牧自大二之後便再未問家裏要過錢。
或許我真的應該給兒子打個電話？
他坐在沙發上，兩眼直勾勾盯著擺在茶幾上的手機，心裏默念道：你要是現在打電話過來，我保證不訓你！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
六分鐘之後，終於出現異響。
李阿三趕忙抄起手機放在耳邊，“餵？”
手機那頭並無聲響。
他覺得奇怪，繼續“餵”了幾聲，有人道，“你在跟誰打電話呢？”
他轉頭望去，見是妻子買菜歸來，那麽剛才的異響想來便是開門聲了。他嘆了口氣，將手機放回茶幾。
方翠菊見他如此，不禁覺得好笑。“老東西，想兒子了？”
李阿三搖搖頭，默不作聲。
方翠菊怎會不了解自己的丈夫？嘴巴比刀鋒利，心腸比豆腐柔軟。“想他了就給他打電話！態度好點就行！”說完，拐進廚房之中，將大大小小三只塑料袋放入洗碗池中。
李阿三不是沒有想過這麽做，只是一來他放不下面子，二來，所謂愛之深責之切，要他不斥責李牧，難。
思來想去，他只好喚來妻子。
方翠菊在他身旁坐下，問了一句怎麽了。他並沒有直接開口，而是在心中天人交戰。方翠菊見他如此，覺得好笑，“怎麽了啊，看你一副便秘的樣子？”
李阿三這才松了口，“現在是不是有個東西叫微信？”
方翠菊登時明白過來，掏出手機一邊解釋道：“對，是有這麽個東西，還能視頻呢！”
“視頻？”
方翠菊道：“就是你能看到對方的臉，對方也能看到你的臉，你等著，我這就和兒子開視頻。”
“哎別別別別別！”李阿三沒由來地一陣心慌，趕忙從妻子中搶過手機。
方翠菊氣笑道：“你究竟想幹什麽？”
李阿三只好訕訕笑著將手機交換給她，“沒，沒什麽...你幫我問問，兒子現在在哪？”
方翠菊白了他一眼，接過手機正要講話，他趕忙伸手制止。方翠菊有些惱怒，喝道：“李阿三！”他趕忙賠笑，“不要說是我問的，你就說‘兒子你現在在哪呢’。”
方翠菊罵他像個娘們，隨後依著他吩咐對著話筒說道：“兒子你現在在哪呢？”
話音剛落，李阿三便伸著脖子查看狀況，一邊心急如焚道：“他怎麽還不回消息？”
方翠菊又被氣笑，擡手捶在他肩膀，“這麽擔心兒子，早幹什麽去了？”
手機叮咚一聲脆響。
她道：“兒子回消息了！”
聊天窗口的內容卻讓兩人心驚膽寒。
李牧發來的是一段視頻。視頻內，滿是泥沙的黃色洪流滾滾向前，洪流所經之處，屋塌樹折，分崩離析，尖叫聲、慘呼聲不絕於耳。
方翠菊心臟猛地一緊，趕忙按下視頻通話。“噔噔噔噔噔噔”的聲響接連不斷，她那張焦急萬分的面孔占了大半張屏幕，而左上角，始終是“等待對方接受邀請”這八個冰冷白字。
“兒子，你不要有事啊！”她一遍又一遍地在心中祈禱著，顫抖的雙手不斷點著手機屏幕，直到第五次呼叫失敗之後，她才終於扔了手機，哭著撲入李阿三的懷抱之中。
李阿三雖然不懂什麽微信視頻，但見妻子這般模樣，也能猜到個大概。此情此景之下，已經容不得自身情緒，他一邊拍著妻子肩膀安慰她兒子不會有事，一邊盯著手機屏幕，期待李牧回話。
約莫兩分鐘之後，手機叮咚一聲脆響。
李阿三立時喊道：“兒子來消息了！”
方翠菊匆忙抹了一把眼睛，撿起手機之後，果真是李牧發來的一段語音。
“媽，我沒事，這是新聞上的視頻，現在洪水已經退了，我在當地當志願者。”
方翠菊這才終於放下心，深呼吸調整好情緒之後，用盡量平緩的語氣回道：“那你自己小點心啊！空了之後記得給媽回個電話。”
過不多時，李牧回了消息，僅有一個好字。
李阿三卻是憤怒到了極點，狠狠一拳捶在身畔的沙發，大罵道：“兔崽子，好好的去當什麽志願者，嫌自己命長嗎？！”
方翠菊用力推了他一把，“怎麽說話呢？”
盡管方翠菊是他妻子，他也毫不客氣地訓道：“都是你個敗家娘們，看看把兒子寵成什麽樣了！跑去那麽危險的地方當志願者，這志願者是人幹的事嗎？”
方翠菊這時才覺得，這塊朽木愚蠢到了極點，“老東西，我跟你說了多少次，多看點書少玩鬥地主！要是沒有志願者，你知道這天底下會有多亂嗎？”
李阿三不甘示弱道：“沒有志願者，我不也活得好好的？”
方翠菊一巴掌甩在他頭頂，“你自己想象一下，要是哪天你出了事，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那該怎麽辦？！”
“我...”
方翠菊絲毫不給他爭辯的機會，“兒子雖然才二十歲，卻遠比你這個活了四十幾年的老東西明理得多！你一天天的說兒子這不對，那不對，那你一有空玩鬥地主就對了嗎？”
李阿三只有小學學歷，也沒有看過那麽多的書，被自己的妻子一頓教訓，他實在不知如何反駁，只好雙手抱胸，氣呼呼地道：“午飯不吃了！”
方翠菊吼道：“愛吃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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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阿三狠狠吐出一口惡氣，罵罵咧咧地道：“要不是看在可莫的面子上，我非要好好揍你一頓不可！嗨，可莫也真的不爭氣…”他搖搖頭，顧自往公交站走去。
待回到家，他卻又覺得範柏舟所言有理。自打李牧上大學以來，父子倆的通話越來越少，每次李牧來電問候，他總是在電話這頭嚴厲地訓斥李牧的不是，責怪他亂花錢。盡管李牧自大二之後便再未問家裏要過錢。
或許我真的應該給兒子打個電話？
他坐在沙發上，兩眼直勾勾盯著擺在茶幾上的手機，心裏默念道：你要是現在打電話過來，我保證不訓你！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
六分鐘之後，終於出現異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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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覺得奇怪，繼續“餵”了幾聲，有人道，“你在跟誰打電話呢？”
他轉頭望去，見是妻子買菜歸來，那麽剛才的異響想來便是開門聲了。他嘆了口氣，將手機放回茶幾。
方翠菊見他如此，不禁覺得好笑。“老東西，想兒子了？”
李阿三搖搖頭，默不作聲。
方翠菊怎會不了解自己的丈夫？嘴巴比刀鋒利，心腸比豆腐柔軟。“想他了就給他打電話！態度好點就行！”說完，拐進廚房之中，將大大小小三只塑料袋放入洗碗池中。
李阿三不是沒有想過這麽做，只是一來他放不下面子，二來，所謂愛之深責之切，要他不斥責李牧，難。
思來想去，他只好喚來妻子。
方翠菊在他身旁坐下，問了一句怎麽了。他並沒有直接開口，而是在心中天人交戰。方翠菊見他如此，覺得好笑，“怎麽了啊，看你一副便秘的樣子？”
李阿三這才松了口，“現在是不是有個東西叫微信？”
方翠菊登時明白過來，掏出手機一邊解釋道：“對，是有這麽個東西，還能視頻呢！”
“視頻？”
方翠菊道：“就是你能看到對方的臉，對方也能看到你的臉，你等著，我這就和兒子開視頻。”
“哎別別別別別！”李阿三沒由來地一陣心慌，趕忙從妻子中搶過手機。
方翠菊氣笑道：“你究竟想幹什麽？”
李阿三只好訕訕笑著將手機交換給她，“沒，沒什麽...你幫我問問，兒子現在在哪？”
方翠菊白了他一眼，接過手機正要講話，他趕忙伸手制止。方翠菊有些惱怒，喝道：“李阿三！”他趕忙賠笑，“不要說是我問的，你就說‘兒子你現在在哪呢’。”
方翠菊罵他像個娘們，隨後依著他吩咐對著話筒說道：“兒子你現在在哪呢？”
話音剛落，李阿三便伸著脖子查看狀況，一邊心急如焚道：“他怎麽還不回消息？”
方翠菊又被氣笑，擡手捶在他肩膀，“這麽擔心兒子，早幹什麽去了？”
手機叮咚一聲脆響。
她道：“兒子回消息了！”
聊天窗口的內容卻讓兩人心驚膽寒。
李牧發來的是一段視頻。視頻內，滿是泥沙的黃色洪流滾滾向前，洪流所經之處，屋塌樹折，分崩離析，尖叫聲、慘呼聲不絕於耳。
方翠菊心臟猛地一緊，趕忙按下視頻通話。“噔噔噔噔噔噔”的聲響接連不斷，她那張焦急萬分的面孔占了大半張屏幕，而左上角，始終是“等待對方接受邀請”這八個冰冷白字。
“兒子，你不要有事啊！”她一遍又一遍地在心中祈禱著，顫抖的雙手不斷點著手機屏幕，直到第五次呼叫失敗之後，她才終於扔了手機，哭著撲入李阿三的懷抱之中。
李阿三雖然不懂什麽微信視頻，但見妻子這般模樣，也能猜到個大概。此情此景之下，已經容不得自身情緒，他一邊拍著妻子肩膀安慰她兒子不會有事，一邊盯著手機屏幕，期待李牧回話。
約莫兩分鐘之後，手機叮咚一聲脆響。
李阿三立時喊道：“兒子來消息了！”
方翠菊匆忙抹了一把眼睛，撿起手機之後，果真是李牧發來的一段語音。
“媽，我沒事，這是新聞上的視頻，現在洪水已經退了，我在當地當志願者。”
方翠菊這才終於放下心，深呼吸調整好情緒之後，用盡量平緩的語氣回道：“那你自己小點心啊！空了之後記得給媽回個電話。”
過不多時，李牧回了消息，僅有一個好字。
李阿三卻是憤怒到了極點，狠狠一拳捶在身畔的沙發，大罵道：“兔崽子，好好的去當什麽志願者，嫌自己命長嗎？！”
方翠菊用力推了他一把，“怎麽說話呢？”
盡管方翠菊是他妻子，他也毫不客氣地訓道：“都是你個敗家娘們，看看把兒子寵成什麽樣了！跑去那麽危險的地方當志願者，這志願者是人幹的事嗎？”
方翠菊這時才覺得，這塊朽木愚蠢到了極點，“老東西，我跟你說了多少次，多看點書少玩鬥地主！要是沒有志願者，你知道這天底下會有多亂嗎？”
李阿三不甘示弱道：“沒有志願者，我不也活得好好的？”
方翠菊一巴掌甩在他頭頂，“你自己想象一下，要是哪天你出了事，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那該怎麽辦？！”
“我...”
方翠菊絲毫不給他爭辯的機會，“兒子雖然才二十歲，卻遠比你這個活了四十幾年的老東西明理得多！你一天天的說兒子這不對，那不對，那你一有空玩鬥地主就對了嗎？”
李阿三只有小學學歷，也沒有看過那麽多的書，被自己的妻子一頓教訓，他實在不知如何反駁，只好雙手抱胸，氣呼呼地道：“午飯不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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