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不撞南墻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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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柏舟睡不慣躺椅，索性去就近的超市買了一張竹席與一條薄毯，在辦公室之內打起了地鋪。
常可莫站在一旁，望著哼著小曲打地鋪的範柏舟，心中著實不是滋味。他自始至終沒有和夏微末講過一句話，讀大學的時候也只是在範柏舟的手機裏見過夏微末的照片，盡管範柏舟曾經被夏微末傷得體無完膚，但畢竟已經過去了好些年頭，難說夏微末沒有變化。
他雖然不願範柏舟在同一個陷進掉入兩次，但畢竟他是個局外人，在沒有發現任何蛛絲馬跡的情況之下不好開口。
所以他只是帶著些許怨氣說道：“睡可以，別打呼嚕啊！”
範柏舟蹲在地上，轉過頭瞪了他一眼，咧咧嘴答道：“大學的時候我有打過呼嚕？”
常可莫嗤笑一聲，索性不再理他，顧自去到陽臺，舉目遠眺。望著滿天赤霞，他忽然想起了一句詩，“夕陽西下，斷腸人在天涯”。雖然身處繁華地帶，卻不敢見生我養我的父母，卻不得見心心念念的情人，如此還算不上天涯？如此還不夠斷腸？
他忽得苦笑一聲，連連搖頭，在心裏默念了三聲“情人”。
範柏舟整理完畢，來到他身旁與他並肩而立，看到的卻是不一樣的風景。天賜紅霞，桃運將臨。範柏舟含笑舉起雙手伸懶腰，左臂擠著常可莫臉龐。“啊！風景真好！”言畢，轉頭望向常可莫，卻是“嘖”了一聲，感慨道：“可惜身邊站著的是這麽個家夥！”
常可莫笑過一聲，不予理會，只是望著半空幾只歸巢的鳥兒，隨口說道：“看你氣色不錯。”
範柏舟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精神抖擻，“人逢喜事精神爽。”
常可莫原本不想打擊他，思前想後，仍是覺得有必要在事前打一支預防針，“俗話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範柏舟不假思索道：“俗話也說，不撞南墻不回頭。”
常可莫這才轉過頭看了他一眼，“可你已經撞過一次了。”
範柏舟笑過一聲。那笑不鹹不淡，平和柔軟，就好像夏秋之交的陽光，照在身上不會覺得炎熱，沒有照到也不會覺得寒冷。“我沒有忘記。可是你知道嗎，從小到大，我的心裏腦子裏都是她，沒有她，我是不完整的。早上在醫院見到她的那一剎那，我沒有想過再去找她，直到出了醫院，我才開始後悔。可莫，你知道的，學校和社會完全是兩個地方，學校像是溫棚，我們待在裏面，風吹不到，雨打不到，一旦出了溫棚，無論陽光和熙還是狂風暴雨都要自己來扛。我想，她在外頭吹了一年多的狂風暴雨，會有一些改變的。”
他越期待，常可莫越擔心，怕他失望的時候會承受不了，“那你有沒有想過...”但是話到嘴邊，常可莫仍是不好意思當著他的面說夏微末的不是，所以只好說道，“凡事得做好最壞的打算。”
範柏舟笑過一聲，看上去就好像成熟穩重的謙謙君子，“我們都在長大。第一次我都挺過來了，還怕第二次？”
“嗯...嗯。”常可莫直視著他的雙眼，隨後點了點頭，看向遠處。他的眼神的確很堅定，但是堅定之中卻又隱隱含著期待。常可莫沒有點破，只是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自己最喜歡的一句電影臺詞。ALL IS WELL。
睡覺前，範柏舟給夏微末發了一條消息，內容簡簡單單，僅有“晚安”二字。夏微末沒有回，他就捧著手機等待著，直到睡著。
常可莫沒有給張凡發任何消息。他只是在睡前看了一眼手機，沒有未接電話，沒有未讀信息，他就把手機放在辦公桌上，顧自睡了。他不是不牽掛張凡，只是張凡整日陪伴在她父親病床前，勞形苦心，他怕自己的一條消息或者是一個電話會打擾到張凡，所以他寧可只是在心中惦記。
太陽升起的時候，泮永輝正騎著電瓶車，送張晨去劇組。
其實張晨的戲明天才開始拍，但她為了適應劇組，提前一天去了。
到了劇組，泮永輝想留下來陪伴女友，張晨卻是紅著臉將他往外推，“你不是要賺錢養家嘛，多顧著點事業啦，你這樣經常陪著我，我怕他們會有意見的。”
泮永輝嘴上說著“不會的”，但是在張晨三番五次的推阻下，漸漸有些生氣。
張晨立時收了手，站在原地不敢再動，聲音輕若蚊蠅，“我只是怕你們三人鬧矛盾。”
泮永輝見她縮著脖頸畏首畏尾，沒由來地一陣心疼。他很快松開了皺著的雙眉，提起手捧著張晨臉頰，柔聲說道：“幾點來接你？”
張晨立時露出笑臉，“最好早點來，四點到這裏吧！”
泮永輝含笑點頭，放開手，指了指背後，“那我走了？”
張晨揮了揮小手，“泮寶再見！”
待泮永輝走遠，一位臺詞比她稍多的女配迎了過來，站在她身旁望向泮永輝離去的方向，問道：“這是你男友？”
張晨點頭如小雞啄米，“對啊！我男友！”
女配努了努嘴，“長得倒是挺好看的，不過有點大男子主義。和這種人交往不累嗎？”
“啊？”張晨一臉的茫然。
累嗎？不累嗎？她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她只知道自己喜歡有泮永輝在身旁。
泮永輝騎著電瓶車往回趕，混著汽車尾氣的微風輕輕自他鼻下掠過，使得他原本煩躁的心愈加煩躁。
在經過一處公園的時候，忽然聞見若有若無的琴聲。
他趕忙停下電瓶車，四下觀望，只見有一年輕女子靜坐在公園門口，雙眼半瞇，笑如春風，正聚精會神地彈奏著古箏。三步以外的道路上，垂著頭來來往往的俱是為了生活奔波的行人，再經過半米寬的綠化帶，車輛來往不息，更襯托了女子的清雅微妙淡泊深遠。
耳聞悠悠琴聲，心底的煩躁漸漸化作塵土穢氣，吐出體外。
泮永輝駐足觀望許久，終於神清氣爽，騎上電瓶車，往建設大廈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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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可莫站在一旁，望著哼著小曲打地鋪的範柏舟，心中著實不是滋味。他自始至終沒有和夏微末講過一句話，讀大學的時候也只是在範柏舟的手機裏見過夏微末的照片，盡管範柏舟曾經被夏微末傷得體無完膚，但畢竟已經過去了好些年頭，難說夏微末沒有變化。
他雖然不願範柏舟在同一個陷進掉入兩次，但畢竟他是個局外人，在沒有發現任何蛛絲馬跡的情況之下不好開口。
所以他只是帶著些許怨氣說道：“睡可以，別打呼嚕啊！”
範柏舟蹲在地上，轉過頭瞪了他一眼，咧咧嘴答道：“大學的時候我有打過呼嚕？”
常可莫嗤笑一聲，索性不再理他，顧自去到陽臺，舉目遠眺。望著滿天赤霞，他忽然想起了一句詩，“夕陽西下，斷腸人在天涯”。雖然身處繁華地帶，卻不敢見生我養我的父母，卻不得見心心念念的情人，如此還算不上天涯？如此還不夠斷腸？
他忽得苦笑一聲，連連搖頭，在心裏默念了三聲“情人”。
範柏舟整理完畢，來到他身旁與他並肩而立，看到的卻是不一樣的風景。天賜紅霞，桃運將臨。範柏舟含笑舉起雙手伸懶腰，左臂擠著常可莫臉龐。“啊！風景真好！”言畢，轉頭望向常可莫，卻是“嘖”了一聲，感慨道：“可惜身邊站著的是這麽個家夥！”
常可莫笑過一聲，不予理會，只是望著半空幾只歸巢的鳥兒，隨口說道：“看你氣色不錯。”
範柏舟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精神抖擻，“人逢喜事精神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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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柏舟不假思索道：“俗話也說，不撞南墻不回頭。”
常可莫這才轉過頭看了他一眼，“可你已經撞過一次了。”
範柏舟笑過一聲。那笑不鹹不淡，平和柔軟，就好像夏秋之交的陽光，照在身上不會覺得炎熱，沒有照到也不會覺得寒冷。“我沒有忘記。可是你知道嗎，從小到大，我的心裏腦子裏都是她，沒有她，我是不完整的。早上在醫院見到她的那一剎那，我沒有想過再去找她，直到出了醫院，我才開始後悔。可莫，你知道的，學校和社會完全是兩個地方，學校像是溫棚，我們待在裏面，風吹不到，雨打不到，一旦出了溫棚，無論陽光和熙還是狂風暴雨都要自己來扛。我想，她在外頭吹了一年多的狂風暴雨，會有一些改變的。”
他越期待，常可莫越擔心，怕他失望的時候會承受不了，“那你有沒有想過...”但是話到嘴邊，常可莫仍是不好意思當著他的面說夏微末的不是，所以只好說道，“凡事得做好最壞的打算。”
範柏舟笑過一聲，看上去就好像成熟穩重的謙謙君子，“我們都在長大。第一次我都挺過來了，還怕第二次？”
“嗯...嗯。”常可莫直視著他的雙眼，隨後點了點頭，看向遠處。他的眼神的確很堅定，但是堅定之中卻又隱隱含著期待。常可莫沒有點破，只是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自己最喜歡的一句電影臺詞。ALL IS WELL。
睡覺前，範柏舟給夏微末發了一條消息，內容簡簡單單，僅有“晚安”二字。夏微末沒有回，他就捧著手機等待著，直到睡著。
常可莫沒有給張凡發任何消息。他只是在睡前看了一眼手機，沒有未接電話，沒有未讀信息，他就把手機放在辦公桌上，顧自睡了。他不是不牽掛張凡，只是張凡整日陪伴在她父親病床前，勞形苦心，他怕自己的一條消息或者是一個電話會打擾到張凡，所以他寧可只是在心中惦記。
太陽升起的時候，泮永輝正騎著電瓶車，送張晨去劇組。
其實張晨的戲明天才開始拍，但她為了適應劇組，提前一天去了。
到了劇組，泮永輝想留下來陪伴女友，張晨卻是紅著臉將他往外推，“你不是要賺錢養家嘛，多顧著點事業啦，你這樣經常陪著我，我怕他們會有意見的。”
泮永輝嘴上說著“不會的”，但是在張晨三番五次的推阻下，漸漸有些生氣。
張晨立時收了手，站在原地不敢再動，聲音輕若蚊蠅，“我只是怕你們三人鬧矛盾。”
泮永輝見她縮著脖頸畏首畏尾，沒由來地一陣心疼。他很快松開了皺著的雙眉，提起手捧著張晨臉頰，柔聲說道：“幾點來接你？”
張晨立時露出笑臉，“最好早點來，四點到這裏吧！”
泮永輝含笑點頭，放開手，指了指背後，“那我走了？”
張晨揮了揮小手，“泮寶再見！”
待泮永輝走遠，一位臺詞比她稍多的女配迎了過來，站在她身旁望向泮永輝離去的方向，問道：“這是你男友？”
張晨點頭如小雞啄米，“對啊！我男友！”
女配努了努嘴，“長得倒是挺好看的，不過有點大男子主義。和這種人交往不累嗎？”
“啊？”張晨一臉的茫然。
累嗎？不累嗎？她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她只知道自己喜歡有泮永輝在身旁。
泮永輝騎著電瓶車往回趕，混著汽車尾氣的微風輕輕自他鼻下掠過，使得他原本煩躁的心愈加煩躁。
在經過一處公園的時候，忽然聞見若有若無的琴聲。
他趕忙停下電瓶車，四下觀望，只見有一年輕女子靜坐在公園門口，雙眼半瞇，笑如春風，正聚精會神地彈奏著古箏。三步以外的道路上，垂著頭來來往往的俱是為了生活奔波的行人，再經過半米寬的綠化帶，車輛來往不息，更襯托了女子的清雅微妙淡泊深遠。
耳聞悠悠琴聲，心底的煩躁漸漸化作塵土穢氣，吐出體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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