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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第一桶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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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高中畢業之後,雖然泮永輝與常可莫聯系未斷,兩人偶爾會在假期結伴游玩,但是對於常可莫的感情生活,泮永輝並不十分了解,因此他也不敢妄下定論,眼下見兩人終於暫止戰火,趕忙轉移話題,“我們先去辦公室看看?”

常可莫深深吸了口氣,調整好狀態,“走吧。”

辦公室是常可莫租的,在建設大廈A座六樓。

推開門,眼前一片敞亮。雖然新辦公室與“致和投資公司”一般同在建設大廈,但兩者卻是雲泥之別。

泮永輝第一次進入“致和投資公司”的辦公室,只是覺得環境清幽燈光柔和,並無其他異樣感覺,在辦公室呆久了才發現,自己的四肢頭腦似乎被某種病毒侵擾,有些發黴生銹。而進入這一間辦公室的剎那,卻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常可莫租下的辦公室沒有用三合板分成幾個小房間。三十六平米的房間之內,隨意擺放著三套辦公桌椅。桌上配有嶄新的電腦以及其他辦公用具。

泮永輝最後一個進入辦公室,仿佛發現了新世界一般,將辦公室的角角落落看了個遍。他驚奇地發現,在其中一張辦公桌後,竟放有一張彈簧床,床上鋪著竹席與疊好的薄被。

“哎?這裏怎麽會有床?”

範柏舟雖然也是初次來此,隨意瞥過一眼之後,即明白了真相,“還能有什麽原因?我們的癡情王子睡在這裏唄!因為這裏離醫院不遠!”

站在陽臺舉目遠眺的常可莫聞見兩人對話,苦笑了一聲,收回視線轉身面向辦公室,點了點頭,“嗯。我怕凡兒突然需要我幫忙,而我離得太遠不能及時趕到。所以一個月前租下這間辦公室的時候,就準備了一張彈簧床。不過我也不是一直住在這裏,多睡彈簧床傷腰,我可不想到時候好不容易和凡兒結婚了,卻心有餘而力不足。”說到這裏,他顧自淺淺一笑,而眼底的甜蜜,滿而溢。

常可莫冷冷哼了一聲。所謂情商高,就是分明知道可以用一句話激怒對方,卻沒有說出口。

他只是在心中說道:姓張的婊子會嫁給你?做你的春秋大夢!

這句話說完之後,他卻有些後悔。

騙別人很容易,騙自己很難。他知道其實自己很羨慕常可莫,羨慕他的堅持,羨慕他的勇氣。不像自己,分明不喜歡穿梭於花叢,為了逃避,為了麻痹自己,卻不得不這樣做。

他甩了甩頭,讓自己拋棄那些莫名其妙的雜念,而後隨意挑了一張辦公桌,“我不太喜歡陽光,小泮,靠近陽臺的那張桌子給你,我就坐這裏好了。”

泮永輝對於這個富二代並不甚了解,以為他果真不喜歡陽光,便答應了下來。

常可莫卻是一臉的不情願,半張著嘴望向懶洋洋的範柏舟,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沒有開口。

“宜家宜室”裝修公司正式開門營業的第一天,無事可做。

三個人在辦公事內,半開玩笑地討論著“公司大事”。

範柏舟整個人向後壓在椅背,兩只腳則疊起搭在桌上,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這還用討論?初始資金全是我出的,肯定我姓董,然後你總經理,小泮副總。”

常可莫則是正襟危坐,右手轉著一只黑色簽字筆,“做生意不光要看起始資金,還要看大腦,你這智商低於八十的家夥,怎麽擔得起董事長的重任?”

範柏舟忽得笑了,擡起雙臂枕在腦袋下面,一雙眼睛則是望向天花板,“這叫大智若愚,你懂個鏟鏟!”

常可莫跟著笑了一聲,握住簽字筆,將它插入筆筒之中,“大智若愚的前提得有智,你有智嗎?”

範柏舟猛然坐起,整個人趴在桌上,望向常可莫,“有啊!我怎麽沒有!”

常可莫皺起雙眉,兩眼半瞇,審視犯人一般望向範柏舟,“長在屁股上的那個叫痔。”

範柏舟氣笑,從桌上抄起一只簽字筆,用力擲向常可莫。

常可莫輕而易舉地接住,然後插入自己筆筒之中,“不錯,公司開業以來的第一桶金。”

範柏舟切了一聲,提起腳搭在桌面,恢覆原來的姿勢。

常可莫不再與他鬥嘴,轉而望向泮永輝,“永輝,你說說,這唯一的董事長帽子該給誰?”

泮永輝一心想的是“賺大錢讓張晨好好在家做全職太太”,所以對於兩人的談話並未上心,當下聽泮永輝發問,他才回過神來,楞楞地問了一句“什麽?”

範柏舟嗤笑道:“小泮是剛畢業的大學生,他能知道什麽?”

常可莫並不惱怒,和顏悅色地將方才的話重覆了一遍,“今天我們這公司也算正式營業了,雖然只有三個人,定位還是要明確的。你覺得,這唯一的董事長帽子該給誰?”

這個問題並不算難,泮永輝心中很快有了答案,只是礙於範柏舟面子,支支吾吾了許久才答道:“我覺得還是給你吧...他...柏舟,我和他沒有怎麽相處,僅以目前來看,我覺得你更靠譜。”

他想著在不損範柏舟面子的情況下將實話說出口,但畢竟閱歷有限,雖然能在QQ上和陌生人聊得天花亂墜,面對面時,卻是完全不一樣的心境。

好在範柏舟並沒有將此事放在心上,雖然嘴上說著想要“董事長”這頂大帽子,但是他自己也心中有數,論閱歷論能力,絕對是常可莫更勝一籌。

常可莫聽之,毫不客氣地哈哈大笑,極盡所能嘲諷著摯友,“柏舟,聽見沒?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你還是老老實實做你的總經理。”

範柏舟面露微笑,故意裝作不屑的樣子,哼了一聲,回過神,見常可莫正擺弄著一張白紙,不禁有些疑惑,“餵,假正經,你在幹什麽?”

常可莫低著頭,仔仔細細地處理著手裏的白紙,每一折皆是恰當好處,“給你折總經理的帽子啊,你等等,就快好了。”

“去你媽的!”範柏舟想要抄起什麽,這才發現桌上僅有的一支筆已經落入了常可莫的口袋。他只好從口袋中掏出一張鈔票,揉成一團扔向常可莫。

那團紅色的紙團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尚未完成的紙帽之上。

常可莫先是一驚,然後毫不客氣地大喊了一聲“謝主隆恩”,撫平鈔票收入囊中。

泮永輝沒有心思享受這一份閑情逸致,只是希望能夠早些拿錢回家。他面前同樣鋪著一張白紙,紙上的內容卻不是隨手塗鴉。

他想了一想,小心翼翼向常可莫問道:“可莫,我們今天就這麽坐在這裏,什麽事也不幹嗎?”

常可莫轉過頭,見他面色凝重,如坐針氈,笑著安慰道:“欲速則不達,這句話你應該是知道的。”

“嗯...嗯。”泮永輝咬著嘴唇點了點頭,不置一詞。

這句話他當然知道,但是那又如何?儒家的中庸之道教人平和地看待一切,可他現在無法做到平和。先是與家裏人鬧了矛盾,一兩百萬的車房要自己去掙,現下又與張晨有了隔閡。

說不定此時便有哪個富家子弟看上張晨了呢!

想到這裏,他愈加不安,辦公室內雖然涼爽舒潤,他卻覺得脊背發熱,有絲絲汗珠滲出皮膚。

常可莫見他臉色陰晴不定,又望見他鋪在桌上的白紙,稍稍思考便起身去到他身旁,低頭向那白紙看去。

白紙上寫的是“宜家宜室”公司的初步布置。

“廣告營銷...名片設計...公司門面...股份分布。”常可莫輕聲念過之後,便玩笑著與癱在椅子上的範柏舟叫道,“餵,柏舟,我看你還是當副總吧?總經理這個位子讓給永輝好了!”

範柏舟搭在桌上的兩腳稍稍使勁,他屁股下的椅子便左右來回微微晃動。“隨便啊,我又無所謂。”

常可莫笑過一聲,左手撐在桌面,右手則落在白紙上,食指附近,是四行小字:股份分布,常40%,範40%,泮20%。

他又向範柏舟喊道,“那股份怎麽分?”

範柏舟依是懶洋洋的,對此沒有絲毫興趣,“隨便啊。”

常可莫右手食指敲了敲白紙,“那就這樣,我們三個人各拿百分之三十三,另外的百分之一算作公司公有財產,如何?”

範柏舟總算動了起來,嚷嚷著伸了一個懶腰,“隨便啊。”然後將手伸入口袋,掏出手機刷起了朋友圈。

泮永輝對此頗為疑惑,擡起頭望向常可莫。

常可莫只是笑著拍了拍他肩膀。

忽然範柏舟一聲怒火滔天的大叫。

常可莫與泮永輝不約而同地轉頭望去。但見範柏舟已經坐正,左手握著手機,右掌狠狠拍在桌上,咬牙切齒道:“狗日的,居然今天就交房了?”

常可莫問道:“你的意思是...”

範柏舟並不搭理他,顧自撥打了一個號碼,電話才接通,電話那頭的人還沒來得及出聲,範柏舟便連珠炮似地發問道:“餵,歪炮,不是說三天後才交房嗎?今天交房你居然沒通知我,是不是太不夠意思了?”

一邊說著,站起邁著大步出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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