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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山重水覆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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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第二天上班的時候,他滿是幹勁。

只是不巧,繆雄之又喚他進辦公室。

不過既然已經下定決心,他並不覺得連續兩天被叫去訓話有什麽不妥,直到推開門之後,發現辦公室內不僅有繆雄之,還有看似矜持,實際上如狼似虎的張蘭。

張蘭穿著一件玫瑰色的包臀短裙,正坐在沙發上,白嫩大腿幾乎完完全全裸露在外,叫繆雄之口水直流。

她知曉有人正不懷好意地盯著自己,並不覺得尷尬,反而頗為自豪,笑著朝泮永輝招了招手,塗得鮮紅的嘴唇一張一合,“小泮,過來坐。”

泮永輝哪裏敢去,只是站在門口,望著繆雄之,“繆董,你找我?”

繆雄之卻是不耐煩地驟起雙眉,朝沙發努了努嘴,“過去坐,張姐又不會吃了你。”

泮永輝心中暗暗叫苦,但畢竟繆雄之是公司最有話語權的領導,既然他都開了口,泮永輝這樣一個小職工哪裏有拒絕的權力,只好硬著頭皮走去,坐在沙發最邊上。

好在張姐並沒有得寸進尺,只是笑意盈盈地望了他一眼,而後面向繆雄之,以平常語氣說道:“今天我來,只是想向繆董請教一些關於現貨的問題。那天小泮走後,我就開始研究現貨了,只是有幾個點,實在不明白。”

繆雄之一改僵屍面孔,笑得很是熱情,甚至說殷勤都不為過,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的。倒水之時,離張蘭較近,更方便他以雙眼享受張蘭曼妙豐腴的肉體。比如下巴以下,那一道若隱若現的淺溝。

張蘭則是面帶微笑,不喜不惱,一個接一個問出就是連泮永輝都不知道答案的問題。

繆雄之雖是人到中年情欲高漲,但肚子裏終歸還是有一點東西,盡管心思皆在如何扒光張蘭衣服,對於張蘭的問題,卻能回答得一滴不漏。

這讓坐在一旁的泮永輝嘆為觀止:到底是兩個在社會上摸爬打滾慣了的人精。

這場問答持續了整整一個小時,張蘭終於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從沙發上站起,向那位知無不答的董事長伸出手,“多謝繆董的解答。”

繆雄之立刻伸出手,握住張蘭小巧的玉手,“能為張姐這樣的美女解惑,實乃我繆雄之的榮幸啊!”

張蘭擺出禮貌性的微笑。對於男人,她了若指掌,所以刻意沒有立即收回手,讓那位有色心沒色膽的董事長借著握手的機會多幻想了幾秒。

“回去之後我再看看,如果有問題,我會問小泮的。”

泮永輝見她要走,長長舒了口氣,起身退到一旁,免得擋了她的路。

對於繆雄之的微笑是敷衍應付,而張蘭面對泮永輝時露出的笑臉,卻是發自內心的。畢竟接觸多了那些個油嘴滑舌,極其擅長以甜言蜜語哄騙女人的情場老手,泮永輝這類清純如玉的懵懂男孩,更有誘惑力。

她緩步走在沙發與茶幾之間的窄小走道,路過泮永輝身旁,極其隱蔽地伸手捏了一把泮永輝褲襠,然後向他丟去一個勾人心魄的電眼。

泮永輝的確有被電到,但沒有那種急不可耐、渾身燥熱的沖動,反而好似被人以兩萬伏高壓狠狠電在心臟。他原地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張蘭捂嘴偷笑,宛若少女。

繆雄之從頭看在眼中,不免有些妒忌:怎麽風情萬種的張姐就看上這種榆木腦袋了?我哪點比他差?

他看了一眼泮永輝褲襠,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褲襠,頓時黯然傷神。

送張蘭下樓之後,他火速回到辦公室,找泮永輝繼續談話。

房間內僅剩下兩個男人,繆雄之便不再有所遮攔,盡情口嗨,“張蘭不僅長得好看,身材更是一等一,要是能和她共度一個晚上,讓我少活十年都願意啊!”遺憾歸遺憾,畢竟掙錢才是正經事,他問泮永輝,“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該不會她要強奸你吧?”

泮永輝面露窘迫,尷尬地點了點頭。

繆雄之舌橋不下,片刻之後重重一掌拍在桌上,只恨自己沒有這個機會。不過片刻,他即想明白了,“像張蘭這種靠自己打拼到成功的女人,一定沒少見男人,所以能徹底免疫那些個情場高手。反倒是你這樣初入社會的小綿羊,能入她眼。”

泮永輝不願再去想這些,便試圖轉移話題,“繆董,張姐既然來了公司,說明她的確有心想要試試。這個客戶,我不會跟丟的。”

繆雄之坐在老板椅上,點了點頭,不過仍是離不開那些淫穢想法,邪笑道,“張蘭這種女人最好搞定了,既然她看上了你,你只要陪她睡上一覺,一切就好辦了!你讓她入五十萬,她就一定會入五十萬,到時候,你拿到手的工資說不定可以翻好幾番,小泮,加油啊,這種人才兩得的事可不要放過啊!”

泮永輝只得點頭。

到了午飯時間,他想一個人靜靜,便沒有跟同事一起,而是獨自一人坐在幾百米外的沙縣小吃,對著一碗肉絲面怔怔出神。怎麽辦,難不成我真的要從了張姐?

這個念頭才冒出來,他趕忙搖頭將其甩去:不行,我無論如何都不能做對不起晨寶的事!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頗為失望的男聲,“餵,假正經,你就帶我來這地方吃飯?”

另有一人道:“怎麽,不挺好的嗎?吃膩了大魚大肉,偶爾改善一下夥食。”

第二道聲音有些熟悉,不過泮永輝沒有心思多想,只是嘆了口氣,從塑料筒中拿出一雙一次性筷子,褪去包裝,正準備用餐。

卻有一人不打招呼,徑自在他對面坐下。

他懶得去理睬,用筷子夾住些許米線,挑了一挑,便要往嘴裏送。

坐在他對面的那人,跟著從筷筒之中抽出一雙筷子,褪去包裝,甚至將筷子伸入他碗中。

這不是存心在我頭上撒尿嗎?他勃然大怒,猛地擡起頭,正要大聲呵斥,卻見到一張熟悉的面孔。

那人嚇得趕忙扔掉筷子,整個人向後傾倒躲閃,隨後卻是嘆氣搖頭,“唉,變了,都變了,曾經的好兄弟啊,就因為一口面,居然想要殺人滅口。”

那個口無遮攔,行為更是莫名其妙的男子正是泮永輝初中時便認識的好友,常可莫。

他們初中住的同一間宿舍,曾經同吃一碗面,甚至連內褲都是換著穿,高中雖然不在一個班,卻也在同一所學校,周末或是假期,仍會一起結伴游玩。只不過當泮永輝和張晨眉來眼去之後,便極少和朋友們來往了。

老友相見,本應當熱淚盈眶才是,不過泮永輝懷有心事,並未表現得如何激動,只是淡淡說了一聲“是你啊”,便低下頭,繼續吃面。

另一男子倚在一旁的桌子上,嗤笑道,“熱臉貼冷屁股了吧?你混的可真是不咋滴!”

常可莫白了他一眼,沒好氣道,“泡女人堆裏久了,滿腦子的熱臉冷屁股!”

那人笑著聳了聳肩,對此不置可否,“你這位看似單純無害的朋友,說不定比我更要擅長風月之事。”

常可莫知曉他滿嘴跑火車,半天吐不出一句正經的話,便沒有與他繼續鬥嘴,而是問泮永輝究竟發生了什麽。

泮永輝正送面入嘴的手頓了一頓,“工作上遇到點事。”

常可莫笑過一聲,“我當是什麽大事,說出來,我幫你想想辦法。”

“哎。”泮永輝嘆了口氣,終究沒能把那筷面送入嘴中,“有個大客戶,女的,想潛規則我。”

常可莫瞪大雙眼,瞠目結舌,滿臉的不可思議,饒是他那個冷嘲熱諷的朋友,亦是吃了一驚,雖然對泮永輝並不熟悉,仍是一掌拍在泮永輝肩頭,“小夥子可以啊!那個女的長得怎麽樣,三圍多少?”

泮永輝如實答來:“長得還算漂亮,身材很好,前凸後翹。”

那人滿眼的羨慕,比起握著張蘭白嫩小手不肯松開的繆雄之,有過之而無不及,“那你還猶豫什麽?是不是個男人啊?”

泮永輝有些惱怒於他的態度,不耐煩地瞪了他一眼。

他似乎司空見慣,聳聳肩表示無所謂。

常可莫終於重新坐正,長長嘆了口氣,“範柏舟,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見到女人就流口水的。人永輝有女朋友,談了四年了,感情好的很。”

範柏舟被揭穿了老底,面上當即有些掛不住,站直了身子,怒目圓瞪,“會不會說話?什麽叫見到女人就流口水?我是見到漂亮女人才流口水的好嗎?”說完之後,再懶得和全無情趣的常可莫多嘴,從一旁拉來一根凳子,在泮永輝身旁坐下,左半身靠在泮永輝肩膀,以此來拉攏兩人之間的關系,“餵,兄弟,我有一個主意,你看這樣好不好。我犧牲一下自己,替你去滿足那個女客戶,你呢,就安安心心上班,怎麽樣?”

泮永輝將筷子插入面中,雙手搭在桌上,轉頭望向他,“那個客戶三十七歲了。”

“什麽?”範柏舟兩眼一瞪,當即打算起身離去。

泮永輝又道,“不過看上去只有三十歲,而且皮膚很白,身材很好,用繆董的話說,堪稱尤物。”

範柏舟已經站起,聽他如此一番話,便去到鄰桌抽了幾張紙巾,送到他手中,“兄弟,你嘴邊沾了點油漬,來,擦擦。”

坐在泮永輝對面的常可莫看不下去,一把從範柏舟手中搶過紙巾,擦了擦嘴,然後扔進垃圾桶中。“那你準備怎麽做,得罪了那個客戶的話,下場不會太好吧?不然你也不會這麽上心了。”

泮永輝嘆了口氣,“以目前情況看來,似乎是的。我在考慮能不能不做了,換一份工作。但一想到換了工作一切要從頭再來,就有些頭大。”

常可莫沒由來地笑了一聲,擡起手拍了拍範柏舟肩膀,“我和這哥們正好要搞一番自己的事業,要不,一起?”

“自己的事業…”泮永輝瞄了一眼漫不經心的範柏舟,聲若蚊蠅,“可我沒錢…我媽不同意我和張晨,把我趕出來了。”

範柏舟忽然來了精神,對他豎起一個大拇指,“有種!就沖你這份勇氣,配得上我喊你一聲兄弟。”

常可莫氣笑道,“剛才你想要替永輝去應付那個女客戶的時候,不就已經喊了他一聲兄弟?”

泮永輝對於範柏舟雖然並不了解,但以目前情況看來,範柏舟和常可莫的關系似乎不錯。他信任常可莫,便也覺得範柏舟可以相信。“你們打算幹什麽?”

“搞裝修啊。”範柏舟輕描淡寫道,“我身上還有二十萬,作為初始資金應該夠了。”

泮永輝不禁有些訝異,“二…二十萬?”

常可莫道,“這小子是個地地道道的富二代。”

範柏舟撇了撇嘴,“是前富二代。我和你一樣,和我爸媽吵了一架,被趕出來了。這二十萬是我多年積攢下來的零花錢。”

常可莫與店老板要了一份烏雞面,一籠蒸餃,一碗餛飩,然後重新坐回泮永輝對面,笑著與二人說道:“你們兩人不會是失散多年的兄弟吧?”

範柏舟輕輕一聲嘆息,左手托腮,右手食指無聊地敲打著桌面,“我爸要我頂他的班,接手他的家電生意。我媽呢,要我娶她小姐妹的女兒。”

常可莫道:“這不是正好嗎?家庭事業幫你一並解決了。”

“好個屁啊!”範柏舟白了他一眼,“好歹我也是堂堂男子漢,像傀儡一般任由別人擺布算怎麽回事?我是個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思想。而我爸媽需要的,不過是聽話的人偶而已。”

泮永輝感同身受,“是啊,他們控制欲太強了,非要什麽都按照他們的意思來。”

常可莫學著範柏舟的模樣聳了聳肩,“不懂,反正我爸媽對我挺好的,基本上我做什麽他們都會支持。”

範柏舟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蒸餃率先上桌,常可莫抽了一雙筷子,正要伸手去夾,範柏舟卻一把將其摟在懷中,用手捏起一只,送入嘴中,一邊咀嚼,一邊給常可莫做了一個鬼臉。

這讓泮永輝倍感疑惑。這個人果真是從小養尊處優的富二代?

常可莫看穿他的想法,笑著搖頭嘆氣,“這家夥真的是富二代...就是傻了點。”

範柏舟登時坐直身子,兩眼一瞪,一邊嚼著蒸餃,含糊不清地罵道:“你才傻,你全家都傻!”

泮永輝卻忍不住撲哧一笑,心中登時不再那麽緊張。“你們為什麽要搞裝修?”

常可莫不假思索答道:“因為拆遷戶多啊。”

泮永輝一頭霧水,並不明白兩者有什麽聯系,試探問道:“因為拆遷戶多,所以買房子的人也就多,因此裝修生意市場很大?”

常可莫搖搖頭:“這只是其一。最重要的一點,當下拆遷的多數是老宅,而那些老宅的主人,差不多已經四五十歲,這個年齡的人,兢兢業業工作,領著死工資撐到現在,突然暴富,將心理的一個滿足點直接推向高峰,錢有了,他們就會試著去做一些以前不敢或沒能力做的事。”

範柏舟終於變得正經,接過他的話,“做生意就是一個不錯的選擇,畢竟一聲‘老板’的稱呼,極其容易讓人滿足。但做生意有賺有虧,賺了錢,加大投資繼續做,虧本了,則關門大吉。多數人沒有做過生意,更沒有生意的頭腦,所以以關門居多。到時候又會有其他人接過店面,重新開張做生意。”

常可莫點了點頭,“只要有人開店,我們就會有生意。而且做裝修不像做食品,地磚瓷瓦的保質期很長,就算一段時間賣不出去,也不會虧損太多。”

兩人一唱一和,極為默契,顯然關系非同一般。

泮永輝聽完之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那客戶去哪裏招徠?”

常可莫指了指正用手抓著蒸餃往嘴裏送的範柏舟,“這小子人脈廣的很,不用擔心客戶源。”

泮永輝卻愈加無法理解,“要是客戶源不成問題,還輪得到我們?”

常可莫聽之,哈哈大笑,“我的公子哥,你在溫柔鄉待久了,不了解這世道吧?多數人寧可坐在辦公室吹著空調,拿著三千塊錢的工資,也不願意暴曬在太陽底下,哪怕工資翻了三番。做裝修這行,很辛苦。現在島上到處都是一夜暴富的拆遷戶,還有誰想賺這辛苦錢?”

泮永輝雖有所悟,仍是一臉茫然,“不是可以我們招徠客戶,然後外包給裝修隊嗎?”

常可莫笑著拍了拍範柏舟腦袋,惹得後者不耐煩地推了他一把,“你能信賴裝修隊?要是不親自在場監工,他們偷工減料怎麽辦。到時候受苦的可是我們。”

“哦。”泮永輝這才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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