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休日很快過去，禮拜一早上，泮永輝起了個大早，洗漱完畢之後，正站在鏡子前打領結，張晨穿著睡衣跑了出來，踉踉蹌蹌，跌在他懷中，雙手抓住領帶，纏了許久，依舊打不出漂亮的領結。

她只好撅起嘴，孩子般嘟囔了一句“我不會”。

泮永輝笑了笑，先是擡手揉了揉她腦袋，而後才捋順領帶，幹凈利落地打了一個漂亮的結。

張晨依舊趴在他胸口，撫摸著那一只深藍色領結，“我連領結都不會打...你會不會嫌棄我？”

泮永輝摸了摸她的腦袋，柔聲道：“當然不會了，小傻瓜。今天沒事的話，你就多睡一會吧，午飯辛苦一些自己解決，晚飯我下班會回來做的。”說完，嘴對嘴淺淺一吻，張晨才放開他。

禮拜一的早上，向來陽光明媚，雖然是小城市，道路兩旁行人絡繹不絕。泮永輝快步走到公交站，擠上公交車，像沙丁魚一般，被運往小城各地。

他上班的地方相對於舟山而言，算是比較有大城市的樣子，附近高樓林立，巍峨挺拔，樓外光滑嶄新的鋼化玻璃反射著陽光。他的單位在高樓的其中一層，僅僅是一間三十六平米的房間，被三合板分隔成了三間。

他平時用來辦公的，是最大的一間，足足十八平米，且離門口最近，只是光線並不十分充足。十個人在終日昏暗的房間之內，兩兩相對坐在電腦前面，不斷敲打著鍵盤。

他的工作，說好聽點，是“理財經理”，說白了，就是利用各種通訊手段，吸引客戶來進行投資操作，謂之“理財”。客戶盈虧自負，與他一概無關。客戶進行操作的資金越大，操作的次數越多，那麽他的提成也就越豐厚。

泮永輝頗擅長交際，嘴皮子功夫不錯，進入這家單位短短三個月，手下已有三個不大不小的客戶，工資比剛進入時翻了一番，如今是十人之中，除“王總”王鈔之外工資最高的那個。

他有一同事曾說，“如果我一個月能有五六千的工資，就不聯系新客戶了，每天上班的時候和老客戶聊聊天，聯絡聯絡感情，再順便加幾個姑娘，調調情，生活豈不是美滋滋？每天熱臉去貼冷屁股太累了！”

但他不這麽覺得。和老媽鬧扳搬出來之後，他肩膀上便無形之中多出了一份擔子：養家。

雖然以他目前的收入，養活兩個人不成問題，但畢竟人往高處走，如今兩個人閑暇之餘每天只能窩在家裏看電視，顯然不是長久之計。他希望假期能去外面的世界走走，既能開闊視野，又能增進感情。

更令他在意的是，若是過一陣子有小天使降臨呢？

所以他敲擊鍵盤的速度，比任何人都快。

而今日，那個聊了一個禮拜的“張女士”，終於主動提出見一面，地點在她家。

泮永輝欣喜若狂，與坐在最邊上的“王總”打過一聲招呼，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自己準備的資料，確認無誤之後，才匆匆走出辦公室。

這個“張女士”全名張蘭，依他了解的情況來看，張蘭今年三十又七，離婚十年，無兒無女，獨自經營著兩家大型酒店。閑餘時光不是打麻將就是遛狗，生活極其清淡無趣，所以打算找點其他愛好。

張蘭住在遠離城區的郊外。那裏一片一片的，俱是兩層三層的別墅。

張蘭擁有的別墅有三層，四周並無甚鐵柵欄之類，僅有半人高的翠綠竹籬圍成一圈。籬門之外，立著一只白色信箱。

所以泮永輝很快找到了，輕輕撥開籬門，走上三級臺階，按下門鈴。

過不一會，張蘭便走來開了門，見到站在門外的泮永輝，微微一楞，旋即轉笑，“喲，小泮，來得還挺快，進來吧。”一顰一笑之間，無不散發著成熟女人獨有的魅力。

泮永輝沒由來的一陣心悸，緊緊抓住手提包，點了點頭，踏入別墅之內。

一樓裝飾得普普通通，無論沙發、茶幾、地毯、燈飾，俱是暗色調，典雅樸實。

泮永輝跟著張蘭走去沙發旁，刻意遠離張蘭坐下，然後從包中掏出一摞資料，有意無意地斜眼瞥向張蘭。

因獨自一人在家，張蘭的穿著便沒有那麽正式，只是簡單披著一件白色半透明的絲質睡衣，勾勒出她豐滿的曲線。此時她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雪白的肌膚暴露無異。

她似乎並不介意，合上茶幾上的筆記本，撥了撥染成大紅的卷發，笑道：“小泮，給我解釋解釋，你們公司具體是幹什麽的？”

泮永輝咽下一口涎水，回想 “王總”當初教授的，正準備開口，張蘭頗為幽怨地說道，“你坐得這麽遠，我怕聽不太清楚，過來些。”

泮永輝只好硬著頭皮挪動屁股，但依舊不敢挨張蘭太近，然後從股票期貨開始講起，分析了兩者的優劣之後，再提到自己公司的現貨。

張蘭凝視著他，偶爾點點頭，但更多的時候，卻是舔舐猩紅的嘴唇。聽他講述完畢之後，這個在生意場摸爬打滾十餘年的女人，一針見血地點破他千方百計想要隱藏的點，“所以，無論客戶盈虧，都跟你們沒有關系。你們只是負責收取手續費？”

泮永輝頗覺窘迫，點了點頭，解釋道：“話是這樣講，但是我們公司的分析師會盡量保證您每一筆操作都有盈利。”

張蘭頓時大笑，胸前的睡衣跟著一顫一顫，笑過片刻，她覺得自己有些失態，這才擡手捂住嘴巴，讓自己鎮靜下來，“小泮，你可真是可愛！別緊張，金融這一塊我還是稍有了解的，無論股票還是期貨，都曾經玩過，至於現貨嘛，還沒有玩過。”

不知為何，泮永輝覺得她口中的“玩”別有他意，一時之間，竟無法應答，只是陪著她笑。

張蘭見之，笑著拍了拍他大腿，小拇指有意無意往他大腿內側蹭去。雖然隔著睡衣，仍可依稀見到其內肉球跳動，“小泮，你可真是單純！談過女朋友沒有？”

泮永輝有些局促不安，尷尬地別過頭去。他本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但又擔心若是自己過於無禮，會失去這個大客戶，只好點頭道，“有。”

“幾個？”

“一個？”

張蘭故作驚訝道：“才一個啊？你這相貌，騙騙小姑娘綽綽有餘的！就連我這樣的老女人，看了也不免心動呢！”

泮永輝如坐針氈，不知如何是好。

張蘭見狀，故作失落道，“怎麽，覺得我太老，太難看？”

泮永輝趕忙搖頭道，“不，張姐很年輕，很好看。”

張蘭覺得時機已經成熟，便輕輕咬住嘴唇，媚眼如絲，甚至解開絲質睡衣最上面的一顆紐扣。她漸漸向泮永輝靠近，呼出的熱氣正好打在泮永輝耳畔，聲音低沈沙啞，“那你怎麽不看我？”

泮永輝只得轉過頭，視線正好透過纖薄睡衣，見到一條深深溝壑。

他嚇得登時轉回腦袋。

張蘭對他卻更有興趣，腦袋愈加湊上前，雙眼迷離，任欲望肆意縱橫，“我打算在你們公司開個戶，入個五十萬，至於怎麽操作...就看你今天怎麽操作了...”說著，伸出舌頭，去舔舐泮永輝的耳垂。

泮永輝渾身一陣哆嗦，再不管什麽客戶業績提成，趕忙抓起包，落荒而逃，跑到門後，卻發現不知如何開門。心慌意亂之下，他只想快些逃離這裏，便顧不得這麽多，多跑了幾步，從窗口跳出，而後一路狂奔，直至無力。

“潛規則”這三個字，他只是在娛樂新聞上見到過，當時他還笑著與張晨調侃，說要是自己當了導演，絕不會去碰那些個豐乳肥臀的整容女，但是腰身纖細瘦胸部平坦的就不好說了，然後惹來張晨的枕頭連環擊。

而這次，是實實在在的肉戰啊！要是自己躊躇不決而反應得遲了一些，哪怕僅僅是遲了一秒，便要被張蘭熟得不能再熟的身子壓垮了。

泮永輝倚在路邊的欄桿，右手扯開領帶，大口喘著粗氣。待調整好狀態，他才重新系好領帶，去到公交站臺等車。

回到辦公室，正坐在門後玄關喝茶看書的王總見他灰頭土臉地回來，雖然已經猜到了七七八八，仍是一副和善笑臉，問道：“我們的小泮回來了！戰績如何？是不是一只手就把張姐拿下了？”

泮永輝苦笑了一聲，轉頭望向三十來歲、配得上“英俊”二字的王鈔，似在吐苦水，“王總，要是你去的話，肯定就拿下了。”

王鈔聽之，面上依舊和氣，呵呵笑過一聲。泮永輝閱歷淺薄，實在分辨不出他這笑是發自內心還是純粹敷衍。

不過王鈔並沒有責怪他，反而好生安慰，“年輕人嘛，臉皮薄點，正常的。別灰心，好好準備準備，接下來說不定還有王姐孫姐趙姐等著你呢！”

泮永輝想起“張姐”，忽得渾身一陣哆嗦，點了點頭，即往自己的座位走去。

下了班回到溫馨小屋，他將今日遭遇與張晨訴說一番，張晨聽之，白嫩的面龐漲得通紅，忿忿說道：“怎麽會有這麽不要臉的女人！”然後將張蘭狠狠罵過一番之後，掂起腳，輕輕撫摸著泮永輝腦袋，心疼道：“我家小泮泮好可憐，摸摸。”

泮永輝憋了一天的濁氣終於吐了出來，整個人松松垮垮的，瞇著雙眼，像一只化開在陽光下的貓咪，任由張晨撫摸，很是享受。

飯桌上，張晨望著桌上一盤色香味俱全的紅燒鯧魚，卻撅著嘴沒有下筷，這讓泮永輝有些擔憂，趕忙挪了挪屁股坐到她身旁，關切問道：“寶寶，怎麽了？”

張晨轉頭望向他，雖然面上多是無奈，但眼底隱隱有些憤怒，“我今天去另一個劇組面試，導演要我到一個小房間與我單獨談談...”

泮永輝聽之，面色大變，“這導演屬狗的吧？怎麽樣，他有沒有欺負你？”

張晨對於他的表現很是滿意，雖然依舊撅著嘴，但面色好了不少。她含笑搖頭，“我沒答應，直接跑出來了。”

泮永輝舒了一口氣，將張晨緊緊抱住，輕輕搖晃，片刻之後，即松了雙手，凝視著她雙眼，苦笑道，“我們都遇到了啊...”

臨睡之前，二人依是笑嘻嘻的，玩笑打鬧。泮永輝處於弱勢，被張晨一腳踹下床。他趴在地上大笑過一陣，提起左腳勾在床上，同時左手向上伸出抓住被子，想要以此迅速回到戰場，手腳各自發力之後，人沒有上去，倒是抓下來一床被子。

張晨盤腿坐在床上，雙手捂著嘴巴，笑出了眼淚。他則整個人躲在被子底下，笑得渾身顫抖。

如此好一會，二人終於累了，熄了燈，躺在床上準備睡覺。兩只手照例緊緊抓在一起。

只是昏暗之下，二人各有心思，睡意全無。

泮永輝心中感慨萬千：步入社會之後，確實不比在學校，無論苦難還是人心，俱不在一個水平。我吃點苦倒是無妨，但晨寶...我怎麽舍得晨寶受傷呢？哎，若是再遇見張姐之流，我是否需要稍微犧牲一下自己？

與清純可愛的張晨比起來，年近四十風韻猶存的張蘭別有一番風味。一想到別墅一遇，他胯下之物便沒由來的一陣騷動，不過他心中並無如此想法。生理沖動難以遏制，不過肢體行動卻是實實在在由大腦掌控的。

泮永輝心中再清楚不過，就算張蘭脫光了站在他面前，胯下之物雖然會堅硬無匹，但是他的手，絕對不會伸出。

躺在他身畔的張晨，亦是輕輕嘆了口氣，暗道：泮寶又要照顧我，又要對付那些滿腦子齷齪思想的女人，實在有些案牘勞形，我是不是應該為他分擔一些，比如，考慮考慮那些不那麽保守的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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