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曇只平淡地回了一句：“範嬤嬤請！”

範婆子隨手抽出一本，隨意翻開一頁：“王府奴仆的人員規制是如何的？”

雲曇張嘴便回到：“王府設男女大管事各一名，副管事男女各兩名；王爺王妃貼身大丫鬟各六名，王爺另有小廝四人，侍衛八人，幕僚若幹，打理院落的男仆六名，灑掃的婆子丫頭若幹；王妃另有貼身嬤嬤兩名，二等丫頭六人，三等丫頭八人，灑掃婆子丫鬟若幹；世子貼身丫鬟四人，二等丫鬟四人，貼身小廝三人，侍衛六人，灑掃人員若幹；郡王貼身丫鬟四人，二等丫鬟四人，貼身小廝二人，侍衛四人，灑掃人員若幹；郡主貼身嬤嬤一名，大丫鬟四人，二等丫鬟四人，灑掃若幹；側妃夫人良姬貼身丫鬟兩名，二等丫鬟四人，灑掃若幹。”

範婆子看了一眼雲曇，又隨手翻開一頁：“王府女眷的用度規制。”

“王妃除了三百兩的年俸之外，每年還有蟒緞一匹，織錦一匹，妝緞一匹，雲緞四匹，衣素緞二匹，藍素緞二匹，帽緞一匹，裹紗五匹，綾五匹，紡紗五匹，杭細五匹，棉納五匹，高麗布五匹，三線布二匹，青布十匹，粗布三匹，金線十絡，絨五斤，棉線三斤，裹貂皮十件，烏拉貂皮二十件。”

“王妃屋內的擺設有：銀茶甌一個，銀匙一個，銀鑲手箸一雙，銀茶壺一個，銀束小刀一把，黃地綠龍瓷碗四個，各色瓷碗三十個，黃地綠龍瓷盅二個，各色瓷盅十二個，瓷缸一個，漆盒一個，漆茶盤二個，羊角手把燈一個。”

“王妃每日的食物供給：豬肉九斤，粳米一升，白面三斤，白糖三兩，核桃仁一兩，曬幹棗一兩六錢，香油六兩，雞鴨每月共十只，羊肉每月十五盤，六安茶葉每月十兩，天池茶葉每月八兩。”

一口氣說完，雲曇反問道：“還要側妃夫人的嗎？”

範婆子見沒為難到雲曇，擦了擦汗，又換了一本：“親王妃的正裝穿戴。”

“著禮服。親王妃以翟冠、大衫、霞帔為祀服。親王妃戴九翟冠，冠身覆以黑縐紗，前後飾珠牡丹花二朵，蕊頭八個，翠葉三十六葉，兩側飾珠翠鑲花鬢二朵，承以小連雲片六片，冠上有翠頂雲一座，上飾有……”

一口氣說到這兒，片刻停頓後繼續道：“大衫為紅色，直領，對襟大袖，材質苧絲，紗，羅隨用。霞帔為……”

“此外還有大帶、玉革帶、玉花采結綬，玉佩等配飾。”

竟是一絲不差。

範婆子偷瞧了一眼四周，見她家主子面沈如水，世子爺面帶笑意，立在一旁的王姑姑都是滿臉欣慰，就連侍立的丫鬟都滿臉驚訝。

她暗暗擦了擦手心的汗，又隨手翻了一本。雲曇依舊對答如流。

範婆子把整個一摞章程都抽考了一遍，依舊沒能為難住雲曇，不說次次對答如流，但總是無過錯的。

範婆子蔫蔫兒地溜回了忠王妃身後，忠王妃坐在上首冰冷著臉不說話。

反倒是王姑姑開了口：“不知王妃娘娘可還滿意？老奴本學識有限，擔不起教導姑姑的重任，奈何鳳命難為。幸而姑娘聰慧，悟性非常。老奴終未辜負王妃娘娘的期望。如娘娘還算滿意，老奴便回宮覆命了！”

忠王妃盯著雲曇半會兒之後，才吐出幾個字：“送王姑姑回宮！”沒做正面回答，連句好話都沒有。

王姑姑依舊笑得恭敬，施了一禮便隨芳芷向外走。走過雲曇身邊時，笑意更甚，沖她點了點頭，表示嘉許。

雲曇也回以一笑，表示感激。

忠王妃見此計不成，又出一計：“規矩章程倒是學的不錯。學完這一項，那就開始學下一項吧。範嬤嬤，等會兒把王府的庶務賬冊先拿過去幾本，先接觸接觸再說！”稍一停頓，“我累了，你們退下吧！”臉色陰沈，狠狠地瞪了一眼笑得快意的岳雋。

——這是眼不見心不煩，下逐客令了！

岳雋一臉無所謂。

雲曇隨著岳雋施禮退了出來。岳雋的心情似乎比雲曇還興奮，剛出了雅嵐院，便開始誇獎道：“阿曇，我就知道你是個聰慧的！快說，要什麽獎勵，天上的星星月亮我弄不來，其他的你隨便要，我一定給你弄來！快說呀！”

雲曇搖了搖他的手臂，嗔道：“好了，別高興的太早了，這只過了一關，後面還有呢？我可不會看賬本，你給我請個師傅吧！”

“還用找別人，你求我吧，我教你！”岳雋顯擺道。

雲曇面帶懷疑，質疑問道：“你會看賬冊？不會唬人吧？”

岳雋佯怒：“你個小丫頭，別看不起人，我怎麽就不能會看賬？難道我用個銀子還找王府伸手不成？”

“哦？世子爺真乃高人！”雲曇打趣道：“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前知五百年後知五百年，小女子欽佩至極！還望世子爺憐憫，收下小女子做徒弟吧！”

“好說，好說，看在你貌美如花，溫柔可人的份上，本世子爺就收你做女、女……”岳雋笑著反擊雲曇，直看得雲曇一陣面紅耳赤之後，才繼續說到，“你想到哪裏去了，我是說收你做女徒弟！你臉紅什麽？哈哈……”

雲曇惱羞成怒，伸手就打。岳雋一個側身躲過，雲曇又追。一個躲一個追，兩人說說笑笑地回了澹水軒。

忠王府的仆人遠遠見了，都噓了一口氣，世子爺終於露出笑模樣了。這一個多月，忠王府的氣氛委實壓抑了些，自己這些奴仆無不夾著尾巴做事，小心再小心，就怕有一不小心撞到哪位主子的槍上，被戳個洞。如今世子爺高興了，這忠王府的天晴了一大半兒了。至於那一小半兒，當然在雅嵐院。

雅嵐院的天的確陰沈可怕。

二人的笑聲傳來，忠王妃的臉青白交加：“逆子，狐媚子！”

她的怒氣比以往更甚，本來想在今日給雲曇個沒臉，豈知事與願違，倒叫她露了臉。如今倒是新仇加舊恨了。

岳雋被打那一日，忠王妃悠悠轉醒，就見忠王臉色灰敗的坐在下首。

忠王見她醒來，不見安慰，反倒對其好一番告誡，痛斥她手段卑劣，心胸狹隘，因為此事讓兒子越發離心，警告她端正行徑，否則便通知宗族懲戒於她。

本想今日好好收拾一番，竟然又是這般結果，這口氣如何能忍！

整個雅嵐院的人都縮著腦袋，戰戰兢兢，就怕忠王妃瞅自己不順眼，拉出去打一頓。看今日的臉色，沖這火氣，打一頓再發賣了都有可能。

岳雋和雲曇進了澹水軒沒多久，芳芷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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