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曇見岳雋臉上狹促的笑容，遲疑道：“這不好吧，哥哥他……”

岳雋接到：“能把你哥嚇成這樣的女子可不多見，而且你哥都這麽大了，你這當妹妹的總要上些心才是；與其讓他整天盯著別人，不如給他找點兒事兒忙一忙！”

雲曇暗暗撇了撇嘴，狡猾！其他都是借口，就最後一句是真的。不過，她也是很好奇的！

耽誤了這麽長的時間，時候已經不早了。岳雋看了看天：“走吧，我陪你去見母妃！”又見院中的一幹丫鬟，對隨波說到，“所有人都有賞，你做的不錯，加倍！去領賞吧！”

眾人喜笑顏開，隨波尤為高興，帶頭跪下謝恩：“謝公子，謝公子賞！”銀子是其次，臉面最重要！

岳雋拉著雲曇的手向雅嵐院走去。雲曇擔憂道：“這好嗎？你今天不上值嗎？”

岳雋安慰她說：“沒事兒，就半天時間，擠擠就出來了！”

雲曇也是欣喜的，有他在身邊，要安心許多！

雲曇很安心，忠王妃很鬧心。

雅嵐院早有丫鬟等在門口，遠遠見一對璧人施施而行。男的高大筆挺，一襲白袍，同色氅衣，玉樹臨風；女的纖細婀娜，一身紅裙，嬌俏美麗。

亟待二人走到近前，丫鬟施禮道：“請公子、姑娘安！王妃娘娘早等著了，公子請，姑娘請！”

岳雋和雲曇進了雅嵐院，院內寂靜無聲，肅穆的很。

偌大的院子，那麽多人，走路聲沒有，說話聲也沒有，連個鳥叫聲兒都沒有，只有濃郁的花香撲鼻而來。雲曇可沒有心情觀賞景致，這雅嵐院的氣氛讓她有些緊張。

忠王妃一聽岳雋也跟著來了，心中五味雜陳，這是不放心護著來了？還是特意請安來了？平日裏見到大兒子的好心情一絲也無。

二人進得屋內，岳雋施禮問安：“兒子給母妃請安！”

“一家人別客氣，快坐！”忠王妃的臉還是很熱情的。對這個兒子，還是心軟的！

待忠王妃說完，雲曇也上前施禮：“民女宋曇拜見王妃娘娘！”是晚輩拜見長輩的福禮，不是平民拜見王妃的跪禮。

忠王妃上下打量雲曇好幾遍，任雲曇雙腿屈膝做施禮狀。終於在岳雋臉色越來越沈之後，才輕輕說了一個“嗯，起吧。”

雲曇面色不改，低頭答道：“謝王妃娘娘！”

岳雋正要拉雲曇坐下，就聽忠王妃說到：“擡起頭來，讓本妃瞧瞧。”

雲曇依言擡頭。就見上首榻上有一個麗裝美人斜倚著大迎枕坐著，面容端麗，妝容精致，珠翠滿頭，衣衫華美，整個人雍容華貴，頗有威儀。和自己想象中的她差不多，就是臉色陰沈了些，想來對自己不甚滿意。

雲曇猜得不錯，忠王妃的確不滿意，從剛才的施禮到現在的衣裝，都不滿意——禮行的不甚規矩。她豈知就是這不甚規矩的萬福大禮還是雲曇憑著六歲時候的記憶做出來的，她該慶幸雲曇沒做出男人的拱手禮就不錯了。

這衣裙岳雋和雲曇都不懂，只覺得舒適好看。忠王妃卻是知道的，這是有名的軟煙霞，此布似紗非紗，觸手溫涼，柔軟舒適自不必說，色彩瑰麗如晚霞，遠看時，似有輕煙縈繞，有種朦朧飄渺輕靈之美。這種料子剛到淩城，價格不菲，兩千兩銀子一匹，就是自己這個王妃想做一套這樣的衣裙也要好好思量一番。

自己這個兒子可真舍得！

“倒是個秀麗的，坐吧。”忠王妃語氣還算平和，就是臉色不好，面沈如水，和下首的岳雋一個表情。真不虧為母子！

岳雋拉著雲曇在他旁邊坐下。有丫鬟端上茶來，三人都未動，也都未說話，室內靜可聞針。

最後，還是忠王妃開口：“你是哪裏人氏？家中還有何人？”

雲曇立起身，頷首低眉，輕聲答道：“民女老家是南韓州燕回城，我孤身一人在外。”總不能說父母雙亡吧，畢竟那人還在世，卻不能這樣說，雲曇劍走偏鋒避了過去。

“可會得哪些才藝？”

聽聞此言，岳雋出言反駁道：“母妃，我娶得是妻子，會那些勞什子才藝做什麽？”

忠王妃聽得此言，雙眉一豎，厲聲道：“我忠王府的世子夫人總不能是大字不識一個的無知村姑吧！”

“你……”岳雋還要反駁，卻被雲曇一把抓到手臂。雲曇沖他輕輕搖了搖頭，岳雋這才心有不甘地回去，在一旁暗自生氣。

雲曇又低下頭，不緊不慢地回答說：“民女幼時曾得高人指點，說民女十五歲之前多災多難，須得養在佛前才能平安長大。民女六歲之後便隨師父常住庵堂，誦經打坐，吃齋念佛，所以不曾習得才藝，只人的些許佛經，識得幾個字。”

這話回答的極其巧妙了，半真半假、合情合理。岳雋是知道前因後果的，在心中不僅為雲曇豎了個大拇指，就是聰明！

“哦，那可惜了，你師父……”

“多年前家母去世，把我托付給我師父，今年初春我師父也因病辭世！”看忠王妃這意思，是要打破沙鍋問到底了，雲曇索性一並說清楚了，總不能再問了吧！

說起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女人，雲曇不免情緒低落。

岳雋聽她語氣消沈，轉移話題說：“既然母妃見過阿曇人了，我們的婚事也該答應了吧？”他本是好意想幫雲曇一把，卻不太懂得女人心，這個時候怎麽能插這樣的話呢！

忠王妃一聽兒子這樣說，已消了三分的怒氣嗖的一下又漲了起來。誰說見過人就答應婚事的，這也太心急了吧，也沒見這個兒子對自己這般用心過！

女人不能為難男人兒子，那就只能為難女人嘍！

就聽忠王妃慢條斯理地說道：“成親倒是也成！”正當岳雋歡喜之時，便聽忠王妃又說道，“在這之前總要學習一二才藝才好，這樣，本王妃就替你請幾名琴棋書畫的師傅來吧。學成了再成親也不晚。”

岳雋一聽，真的怒了，琴棋書畫這幾樣學起來費神不說，還沒有個止境，到什麽程度叫好所謂一山還比一山高，學到老也未必能達到對方的要求，更何況是誠心為難！

他立起身，冷冷說道：“母妃要找個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不如到教坊裏找幾個女子來，何必如此為難人！我就不知道了，這大祈朝內，哪個有膽子讓我堂堂忠王世子妃給他表演琴棋書畫的？”說完，滿面寒霜地瞅著上首的忠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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