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曇縮著腦袋不敢擡頭。的確是自己的不是，是把他摟了，也抱了，但這賬怎麽能認呢？

岳雋看她把身子縮成一團、恨不得順著床縫漏下去的羞愧樣兒，笑著問到：“準備瞞我到什麽時候？我可不是斷袖！”

雲曇聽完，忽然反應過來，猛地擡頭，吃驚不已：“你、你、你知道我……”聲音嘶啞，帶著濃濃的鼻音，顯然睡前哭得狠了。

岳雋擡手刮了一下雲曇的鼻子，嚇得她又一哆嗦，這才笑哈哈地答道：“我知道你是個女兒身，早就知道了！”

“你你你……我、我、我……”雲曇驚訝得不知說什麽好了。他什麽時候知道的？從來也沒表露過呀！她以為自己瞞的很好，什麽時候露的餡兒？

“我心悅你，你心悅我嗎？”岳雋很幹脆利落。現在正是表露心跡的好機會，回到淩城，閑雜人就多了！

“我我我……你、你、你……”雲曇不但頭疼，還暈。頭疼是因為哭得狠了，暈是被這一個比一個驚駭的突如其來的問題砸的！

“別你你你的，我問你，你討厭我嗎？想一想，你討厭我嗎？”岳雋準備循循善誘。

雲曇聽了他的話，竟然真的思考起來！一開始還討厭著，後來就好多了，算是不討厭吧！她搖了搖頭。

岳雋一臉的了然，自己怎麽會讓人討厭呢！“看吧，你也不討厭我，既然不討厭，那就是喜歡嘍。所以，你也是喜歡我的！”語氣十分之堅定。

“我……”

雲曇其實是想說“我不知道”，可岳雋沒容她說出口，又插話到：“你看，你把我也摟了，也抱了，我的名節也毀了，你總要對我負責吧！你是不負責任的人嗎？”

雲曇又搖搖頭。不對，名節這個詞不是這麽用的！“那個……”

也不等雲曇說完，又被打斷，岳雋又一本正經插話到：“男人也有名節的，你能說男人沒名節好嗎？沒了名節的男人還怎麽在朝堂立足呢？你希望我失勢嗎？”

雲曇一想，當然不願意他在朝堂失勢，好歹他也幫過自己，再說，他的確是個不錯的官！她又搖了搖頭。

岳雋見她又搖頭，很是欣喜，做了最後決定性總結：“你看，這你也不願意看到吧！所以，歸根結底，總而言之，你是心悅我的！”語氣堅定的讓人信服！

雲曇被岳雋一路歪帶，已然想不起自己最初是什麽想法了，不明白兩情相悅怎麽會和朝堂失勢扯上關系，這不是風馬牛不相及的兩件事嗎？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但此刻被人露在懷裏，腦袋也不甚清明，怎麽也想不出來究竟又什麽地方不對。

喜歡他嗎？什麽是喜歡呢？——雲曇這樣問自己。想見到他算不算？

岳雋卻很興奮，直勾勾的盯著雲曇：“是不是？你是喜歡我的？”

雲曇被盯得很不自在，低頭想逃避，卻被岳雋用手抵著下頜，動彈不得。就聽他追問道：“說呀！說你喜歡我！說呀！”

雲曇在岳雋灼熱的逼人的目光中無處可逃，想起身躲開，又被一把按住，無論如何也掙紮不出岳雋的懷抱。她最終放棄了掙紮，在岳雋堅持得到答案的目光下，幾番猶豫，才紅著臉，埋著頭，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

岳雋聽得這輕輕的一個字，便是心花怒放，喜悅之情不知要如何表達了。他摟緊了雲曇，輕吻著她光潔的額頭。如果不是怕嚇到她，不是時間不對，地點不對，真想再做點什麽……

兩人就這樣互相依偎著窩在床上，雖無言語，卻甜蜜非常。

雲曇不懂男女之情，不知男女之間的喜歡應該是什麽樣子？只覺得現在的心是歡喜的，雀躍的，帶著羞澀，帶著一絲甜。這種感覺很新奇，和武烈在一起時是不一樣的，是有差別的，這就是喜歡嗎？

岳雋的神來之筆，不但確定了彼此的心意，也轉移了雲曇的註意力，暫時轉移了她的悲傷。

直到清雲來敲門，兩人才起身，甜甜蜜蜜的用了不午不晚的一餐。

用完飯，兩人對坐喝茶。雲曇親手泡的茶，毫無技巧、淡而無味，岳雋卻覺得如飲蜜糖，一直甜他的到心底。

二人都沒有提雲府、雲大老爺，對上午的事避而不談。

正如月有陰晴圓缺，有些事不是想逃避就逃避得了的。

溫馨的氣氛在店小二送進來兩個包裹之後陡然凝滯。

兩人都收起了笑，岳雋對她說到：“你父親是想念你的，他雖有錯，想來這十年已經受盡折磨，你……”

雲曇不知道該不該原諒那個男人，無論如何，現在的自己做不到毫無芥蒂的當作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似的表演父慈女孝。

她沒有出聲，只是表情倔強，表示她的不願。岳雋也不再多言，算了，過一段時間，她心情平覆了再說吧！

雲曇慢慢地打開了包袱，最上面是一封信，一封厚厚的信。她猶豫了一下才伸手拿起，打開。

信中雲大老爺承認因自己的懦弱致使她們母女受盡苦楚，他說這十年來他每日都活在悔恨中，他不是好丈夫，傷了她母親的心，又傷了另一個女人的心；他不是一個好父親，對雲曇沒有盡到責任，就是身邊的兩個孩子也如是。

他承認自己的失敗，他總想兩方周全，最後卻發現兩方的人都傷了心。他父親不疼，母親不喜，傷妻失女，半生渾渾噩噩，醉生夢死；他是一個徹徹底底的無用之人！他希望，他在最後的時日能盡一些父親的責任，表達他對女兒的慈愛之心。

他已把她母親的陪嫁、遺物都給送過來了；還有一份切結書，雲曇再不是雲家人，已在族譜上除名。另外，他還在信中說到，他已給王氏一份休書，一兒一女也斷絕了關系，再也不會受雲家的連累。

他還說他罪有應得，他害了身邊所有人，他該下地獄，他……

雲大老爺在信中拉拉雜雜說了許多，有別人、有自己，有美好、有痛苦，過去和現在……，與其說是給雲曇的信，不如說是他內心的傾訴，傾訴他壓抑了十年的不能言明的苦楚，他用這樣的方式尋求心靈的救贖，祈求雲曇的諒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