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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拜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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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曇放下信,眼圈發紅,難掩心中酸澀,幽幽說道:“他心腸又軟又硬,為了兄弟一條命,舍了妻女舅兄幾條命;即無情又長情,舍了一個妻子,轉頭又娶了一個,看著現在的妻子,又對前妻念念不忘;拿不起放不下,當日沒有一家之主的決斷與擔當,後來卻整日沈浸在悔恨愧疚中。他就是一個矛盾的存在!都說舍得舍得,不知他舍了這麽多,得到了什麽?他、他真是……”即可憐又可恨!

岳雋聽完,安慰的拍了拍雲曇的手。他雖不齒這個男人的所作所為,但是這樣的話,他是不能說的。

雲曇沖他感激的笑了笑,看向包袱裏的其他東西。

最上面妝奩匣子裏都是娘親的首飾,下面是娘親看過的書,喜歡的筆墨硯臺,還有一副畫。

畫的是娘親,還是少女模樣,烏發藍裙,嬌俏嫵媚地站在一株合歡樹旁,似有回望之意,卻帶著幾分躊躇,逼真傳神。看的出來,作畫之人心存愛慕之意,再向下看,果然看到了父親的表字。紙張已經泛黃,但保存的完整,沒有破損,應該是被精心收藏的。

雲曇輕輕撫著畫中人的臉,雙眼泛紅。她多想再摸著娘親的臉,伏在她的懷中,嬌嬌地喊一聲“娘親!”——可是,再不能了!

岳雋知她是睹物思人,不忍她悲傷太過,岔開話題:“別難過了,先看看別的東西吧!我們的時間不多,要抓緊時間安排!”

果然,雲曇聽了這話,不舍地輕輕卷起畫軸,仔細收了起來。

另外一個包袱是銀票,地契還有仆人的身契。銀票有六萬兩,商鋪三處,田莊三處。

岳雋看著這些,說到:“你打算怎麽處理?”

雲曇從沒接受過庶務方面的教導,還真是有些無措,說到:“我也不知道,我再也不想回來了。賣了吧,估計時間等不及!”

岳雋笑著接話:“如果你想經營,我可以幫你;我在這裏有人手,如果你想賣的話,我來安排,所得的銀款可以差人送回淩城。”

雲曇想了想,還是堅定原來的想法:“你差人替我賣了吧!仆人的身契就全部還給他們,這裏面可能還有娘親陪嫁的舊仆,這是我為他們盡的最後一點心意!”

岳雋差人叫來掌櫃,當著雲曇的面就按她的要求吩咐了下去,末尾,還問雲曇:“還有什麽其他的要求嗎?”雲曇搖了搖頭。

掌櫃的很是納悶,什麽時候主子身邊多了這麽一位小廝,這二人的關系也忒……親密了些,主子不會是個……想到這兒,自己到嚇得一激靈,忙抱著地契和身契就下去了。

想見的都見了,想說的都說了,想找回的也要回來了,燕回城所有的事情都結束了,雲曇突然覺得壓抑落寞,自己的一段人生就這樣結局了?真的就剩自己一個人了?漫天漫地的空虛如潮水般湧上來,轉瞬便浸沒了她的身心,冰冷刺骨。

她不由瑟縮了一下,抱著雙肩想讓自己暖一些。

這時,一個溫暖靠了過來,用力的摟緊了她,雲曇緊緊的偎了過去。她好冷,這樣靠著他,很安心,很溫暖。

她想要一個溫暖的依靠!原來——還是有人願意給自己一個溫暖的懷抱的,自己還不是被完全拋棄的!

雲曇此時脆弱的就如天空中無根的浮雲,一陣風就能吹散。她需要這樣一雙有力的臂膀,聽著胸膛中彭勃的心跳聲,安心的沈入了夢鄉。

岳雋看著懷中的人兒,即慶幸又心痛,慶幸自己跟她來了燕回城,能在她最傷心難過的時候陪著她;心疼她上天怎麽可以給她這麽多的磨難,這麽柔弱的少女,本該幸福的生活不是嗎?他看著懷中熟睡的臉,喃喃道:“別怕,以後我會陪著你!一直陪著你!”

第二日,雲曇是在岳雋的臂彎中醒來的,仰起頭,就見到一張燦爛的笑臉:“早!”,然後在她的額頭輕輕一吻。

雲曇羞紅著臉想躲開,卻被箍得更緊,男人胸膛中傳來低沈愉悅的笑聲。

等笑聲停了,雲曇低低問道:“咱們今日要走嗎?”

“嗯,還有事?”

“我想去祭拜娘親!”聲音愈來愈低。

“好,我來安排!不過,你要答應我,別太傷心了,”岳雋擡起她的下頜,對著她秋水般的眸子,“我會心疼!”

雲曇望著他眼底的關切,輕輕點了一下頭。

岳雋起身出去安排去了,雲曇也開始收拾行李。用過早飯,四人出發上路。

馬車在城外一片墓地旁停下。

雲家是大戶,自然有守墓人,只要稍一打聽,就知道雲大夫人墳塋的地點。

雲曇和岳雋在守墓人充滿疑惑的打量下,走到墓前。

只見墓碑上刻著“愛妻雲宋氏凝之墓

夫雲霄立”。墳塋離著墓群有些遠,這並不符合規制,想來是遵從了母親的遺願。以娘親的剛烈,即與雲家生了如此大的仇恨,怎還願意葬入雲家祖墳。不用說,這又是父親兩面妥協的結果。雲曇心中長嘆!

雲曇把籃中的香燭供品一一擺好,跪到墓前,眼中帶淚,重重的磕了三個頭:“娘親,我是阿曇,我回來了,女兒不孝,過了十年才來看您!……您放心,女兒平安長大了。女兒很聰明,已經為您和舅舅抱了仇!……您在那邊一定好好的,等著女兒去見您……我想您,很想,很想……您、想女兒嗎?您……”說到最後,雲曇已泣不成聲。

這時,岳雋也在雲曇身邊跪了下來,對著墳塋說到:“您放心,以後我會照顧阿曇,我叫岳雋,我喜歡您女兒,我一定好好照顧她,愛護她,給她我的一切!希望您能答應把她許配給我!”

說完,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

雲曇吃驚不已,滿是淚水的雙眼定定的看著他,太出人意料了,也太——輕率了!他的婚事豈是他一句話可以決定的。

雲曇自是不會拿他的話當真,權作是給娘親的安慰吧!

岳雋見雲曇吃驚的樣子,為她拂去頰邊的淚水,含笑說道:“你吃驚什麽?我心悅你,想娶你,想來她老人家也會答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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