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武烈的威脅，那人毫無反應。

“餵，你叫什麽名字？”

“……”依然一動不動。

“餵，問你話呢！你聽到了沒有？”一直被忽視，武烈不耐煩了。

“……”

武烈猛地起身，晃著拳頭就要上前——被激怒了！

雲曇伸手攔住了他，沖他搖了搖頭，示意武烈坐下，說到：“稍安勿躁！”

雲曇理了理自己的袍子，聲音平靜如水：“我只想知道你因何被追殺？犯了何事？與雲家二爺什麽關系？”

那人仍毫無反應。

雲曇冷笑，繼續說到：“雲家現有二子，大爺雲霄，不得老太爺喜歡，一直賦閑在家；二爺雲逸，十年前二爺雲逸二十歲上下，剛中進士，某官外放為縣令，你就是他在任上的師爺吧！本朝已開朝二百餘年，四鄰交好，外無兵患，涉及不到軍功糧草；當時各皇子尚年幼，也無儲位之爭。只聽說十年前梁州一帶豐河水泛濫，沖毀堤岸，良田被淹，人畜死傷無數。你不會是與此事有所牽扯吧！你說良弓藏走狗烹，估計是幫人做了什麽見不得的事，讓人猜忌，最後被人舍棄，這才會被追殺吧？”

聽了這話，反倒是武烈先有反應，他吃驚地看著雲曇，一臉的不可置信！

隨後，地上那人也終於動了，擡起頭，惡狠狠地盯著雲曇，目露兇光：“你是誰？怎麽知道的？”

“先回答我的問題，我就告訴你我是誰！”雲曇看著他被打的面目全非的臉，從容回答。

“要殺要剮隨便，我不會說的！”接著又低下了頭，不再言語。

武烈看著他一付“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無賴模樣，氣得牙根癢癢，沖過去就要下手。

雲曇急忙跑過去攔住他，哧道：“武兄，與這種人動手不值當，臟了手，對付他，有的是辦法！”

雲曇居高臨下望著這人，笑了笑，篤定道：“你即是雲二爺的師爺，掌握的東西肯定不少，追殺你的多半也是他！你說我要是把你活著的消息透露給他，你結果會怎樣？”

“唯死而已！你即使不說，我也逃不過一死！”依舊頑抗。

“也對，以你現在的境況，無論如何都要死的。看你年歲，五十上下，十年前正值壯年，不至於還沒成家立室吧，我想，你之所以急著斂財逃離此地，與家人不無幹系吧！你說我要是告訴雲二爺你曾經把證據留給了你的後輩族人，以雲二爺多疑的性子，無論我說得對不對，他都會出手的。你的兒孫子侄的下場可想而知了吧！哼哼，這你應該比我清楚！”

雲曇說得雲淡風輕，好似這樣邪惡的事情是做慣了的。

武烈一臉詫異的盯著她看，好似不確定這是不是雲曇本人，很是懷疑是不是有人把雲曇的芯子換了？

地上的人聽著雲曇的話，表情終於冰裂，一點一點變得憤怒，最後情緒幾欲失控，掙紮著起身，一付要與雲曇拼命的架勢，惡鬼似的盯著雲曇，口中叫嚷道：“卑鄙無恥，小人！你怎麽敢？他不能動我的家人，難道沒有王法了嗎？”

“哼、哼、哼……卑鄙無恥，小人？”雲曇聽他喊完，嘴角微鉤，又哧了一聲，憤怒而悲憫地說道：“多麽可笑的人啊！你說我卑鄙無恥，那我問你，你們害得幾萬人家破人亡流離失所是什麽？你愚弄迫害這裏善良無知的百姓，掠奪他們的血汗錢是什麽？至於王法…….哼！你若心中有王法，何至於助紂為虐，何至於蒙騙欺詐？你有什麽臉面和我談王法？嘁！我只不過是學你，以其人之道還其人之身罷了！你盡可放心，雲家勢大，幾萬的人命都能擺平，你那幾十口的兒孫子侄也絕對可以消失的悄無聲息、幹幹凈凈！你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嗎！多好的事情啊！你們一家親族就都在地下相逢了，殊途同歸，你不正想他們呢麽！他們的命可都是你害的，你害的！”

“別說了，別說了，求你別說了……”在接連的質問和脅迫下，地上之人的精神防線終於崩潰了！他仰面淚流，不再抵抗：“你們要問什麽就問吧！只有一條，別威脅我的家人，讓我死的痛快點兒！”

雲曇和武烈見他終於妥協，心中長籲一口氣，暗道：這壞人也挺不好演的！

二人走回座位坐定。雲曇出言：“我答應你！先說你叫什麽？哪裏人？做了什麽被追殺？”

地上之人心如死灰，呆滯了片刻才低低答道：“我祖籍北地明州，姓閔名容。經人引薦，給雲家二爺做幕僚，隨他到梁州定杉縣赴任。梁州豐河就流經定杉縣。十年前，他貪汙了大部分的治河款項，致使多處河堤失於修繕而決堤。決堤後，雲二爺害怕上頭追查，向雲家求助，希望雲家借助關系幫他將此事壓下。這可是禍及全族的大事，雲家如何不應！後來，回信送到，送信之人是老太爺的心腹，說老太爺有話對雲二爺相告，就避開了我。我當時極得二爺信任，要我回避，說明此事十分重要。我覺得不安，恐其內有蹊蹺，便繞到書房後院偷聽。果不其然，只聽到說老太爺已動用關系，那邊已經答應了，只需這邊把賬務做平，將知情人全部除去即可。我聽聞此言，心知不好，夤夜便逃了出來。我本想回祖籍和家人一起出逃避禍，奈何時運不濟，在大概距此上游三十裏時被追到，被砍了兩刀墜入青河，也算命大，在北山處被山石所截，便活了下來。”

武烈嘖嘖兩聲：“你是夠命大的，被砍了兩刀，泡了那麽長時間的水都沒死！這叫什麽，這叫‘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我粗懂藥理，醒來後采了些草藥嚼了，也算是命大吧！”閔容他自己也感慨起來。

雲曇聽了，琢磨一會兒，見他說得並無破綻，而且現在也無法求證，暫且信了七分，只是有些事情他說得不甚清楚，又問道：“雲家找的什麽人？用的什麽辦法把此事壓下去的？對方不可能就一點要求都沒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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