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影看了看左右，把火把支在地上，用手把洞口的水道又向寬拓了拓，扔出來好些砂礫，見河水流進洞口的速度明顯快了許多。這才滿意地站起身，舉著火把蹣跚而去。

待火光轉過山角再也看不見時，武烈三人才才從石頭後面現出身來。

雙牛借著月光，看到被拓寬的水道水流淙淙作響，氣得低聲咒罵：“這個混蛋！”

三人商量，武烈守在洞口，其餘兩人進去查看情況。如果向外洩水的小洞被堵死，可真會出人命的！

不說二人進洞如何，武烈站在洞外，極其無聊。看著被拓寬的水道，忍不住蹲下身，又把挖出來的砂石填了回去。水流一下子又慢了許多，比最初始還慢。他像個孩子似的賭氣到：“我叫你挖，我把它填回去，氣死你個老神棍！”

不到半個時辰，張大勇和雙牛都回來了，臉色很不好，雙牛咬牙切齒：“這個混蛋，他真想淹死我們啊，果然把小洞口堵死了。”

武烈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到：“別氣了，再忍幾天你就可以報仇了，你可以使勁揍他一頓，揍他半死！”

三人查看了一番之後，也回了村子。

接下來的三天，應神人的提示，為表達對河神的感激之情，全村人輪流到祭堂祭拜河神，不分晝夜，不可間斷，充分表達對河神的恭敬！

祭拜終於在祭祀的前一天傍晚結束了。

天剛黑透，早已等不及的“蛇”，出洞了！

神師剛走出門，平安就回來報信。

張大勇就去通知各位村老、通知村人上北山，理由很好找：神人得河神指示，要在北山降下警示。

神師的身影剛轉過山角消失不見，這邊村子裏火把如龍，在神人“雲曇”和張大勇的帶領下，蜿蜒攀上北山東側。

武烈和雙牛一直不遠不近的跟在神師身後。

神師步履匆匆，走得很急。走到進口時，照見自己原本拓寬的水道已被砂石又填滿了，水流緩慢非常，氣得狠狠踩了一腳。轉身鉆進了山洞，走到山洞盡頭，看見水澤的水並不深，一摸，小洞洞口的石頭也歪在一邊，完全沒堵住，氣急敗壞地拿起石頭往水澤裏一擲，濺起不小的水花。

即使不如意，但今夜是他最後的機會了。今日不示警，就沒有明日的祭祀，必須給這幫愚民一個狠狠地教訓。時間緊迫，容不得猶豫了！

他把火把插入石縫，找出藏在石縫中的鐵棍，從上部開始用力撬動洞口的巨石。巨石在人力和水流的作用下真的被他撬動了，緩緩地落到了旁邊的坑裏，緊接著水澤裏的水急速湧向洞口，嘩隆隆傳來一陣水流連帶著砂石滾過的聲音。

他露出得意的笑。

待到水流緩緩流盡時，他跳下水澤，長籲了一口氣，緩步走到洞外。

接著，他驚呆了！

洞口兩側站滿了人，舉著火把在月光裏定定地看著他。看不明白的，滿臉驚疑不解，神師怎麽會在這裏？看明白的，激動悲憤，神師為什麽要這樣做？

神師初見這麽多人，楞怔不已，待反應過來後，轉身就往洞內跑去。

眾人緊跟著進了山洞，就見神師的身影逐漸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踏踏踏的腳步聲一步遠過一步。

有人就要去追，被張大勇喝止了：“不用追，他自己會回來！”

眾人不解，張大勇也不解釋，沈著臉，刀子一般的眼神盯著山洞深處。不多時，消失的腳步聲又漸漸近了，踏踏踏地折了回來。

接著，一人急匆匆地跑過來，見到洞口的眾人，又急急停住；眾人正不解，又見山洞深處緩緩走出兩人，正是“神仆”和雙牛。

二人進一步，神師退一步，進一步，退一步……直到神師退到眾人身前，武烈和雙牛才在對面站定，陰沈沈地瞅著他，尤其是雙牛，恨不得上來撕了他！

張大勇咬牙切齒，擠出一句話：“神師是再想發一次大水淹死我們嗎？”

神師顯然沒有料到自己會被逮到，神色慌張，借口也有些可笑：“河神指示我的！”

“撒謊，你就是個騙子！”接著，張大勇當著村民的面，把神師的伎倆說了個明明白白：怎麽引水進來，怎麽讓水漲高，怎麽把水洩出去，來龍去脈一清二楚。

張大勇說一句，神師的臉白一分，等張大勇說完，神師幾乎不能站立，他晃著身子仍舊狡辯：“你誣陷我，我、我沒有，你拿出證據來？”

張大勇氣急，這個老實的農民本就不善言語，如今又被這一氣，更說不出話來，只用手指著神師發顫。

雲曇見狀，接過話：“那你解釋一下為什麽你會從洞口出去？為什麽洞裏只有你一人？見到我們為什麽跑？為什麽石頭會滾離洞口？你別狡辯，在洞口大開之前，我們已經在外面站了盞茶功夫，一開始可未見石頭有松動的跡象，更未見有細水流出。只剛才，突然見大水傾瀉而出，這明顯就是人為！還有，我腳邊的鐵棍是怎麽回事？是你用來撬石頭的吧！你知道為什麽你撬得這麽容易嗎？據我所知，北山已經有五年沒發水了，巨石堵在這裏已有五年，五年時間，石縫之間早就被沙石泥土粘結實了！我們是合了三人之力才勉強把巨石撬開，沒有我們在之前為你松動一回，你以為你自己力大無窮嗎？枉你如此聰明！”

“你、是你們，你們騙我上當！”他神情激動，指責別人毫無慚愧之意，好似受害的是他。

雲曇哼哼冷笑出聲，反駁到：“差矣！你心中無鬼何來上當，你若不是想要騙他們，何來我們騙你？”

神師見辯無可辯，精神一洩，癱坐於地，面如死灰。

雲曇立即追問：“你是何人？如何知道此處？為何騙他們？你既然安頓下來，為何又騙他們千兩銀子？”

神師見事情徹底敗露，精神頹敗，順著問話就回答了出來：“我是雲家師爺，十年前被追殺跌落河中，順著大青河漂流下來，被沖到這附近的河岸上，無意中發現這山洞，就在這裏藏了十多日。關於這大水，完全是無意中發現的，當時只想在這裏落腳，讓村民替我遮掩，好躲避追殺！”他聲音很低，但在這靜寂的山洞裏，眾人卻也聽了個清清楚楚，每個人的臉色都很難看，恨意頓起。

“雲家！追殺！”雲曇不期然在此時此地會聽到這幾個字，她只覺手腳發涼，頭腦發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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