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角度？什麽角度都弄不開！”武烈的熱情又熄滅了，心情低落。

雲曇喘了口氣，解釋道：“我是說，咱們知道水的出口，有出自然也有進，我們可以找到進口。既然裏面是空的，而且據說發水的水量也很大，說明空間也不會小。老天的雨水可沒這麽及時，想發水就來水，既然不是雨水，就只能是河水了。我們只要找到流進河水的入口就好了！”

兩個男人都沒說話，顯然對雲曇的分析很上心。

雲曇氣力不繼，歇了一口氣：“大青河自西向東，看似一條直線，其實因北山而阻在北山西面彎有弧度，到了東面才漸漸變直。既然這山洞的水是河水，那麽我們只要沿著河水流過的西面和北面的河道找過去，就一定有發現。”

“找！”“找吧！”兩個聲音齊齊回答過來，都激起了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鬥志。

太陽已有西墜之意，三人一致決定就在山上過夜，明日繼續找線索，大有一鼓作氣之勢。

山洞裏，雲曇坐在火堆旁休息，今天著實累壞了，兩個男人去找食物了。

不多時，張大勇用樹葉兜了野果回來，放到了雲曇的身邊。

在火堆旁坐下，這個老實木訥的山匪臉上帶著愧疚和感激，嚅囁著嘴唇想要說話，卻沒說出來。

雲曇看著他越發幹瘦蒼老的臉，笑著問道：“怎麽了？”

“那個，謝謝你們，我……那個給你們添麻煩了！那個，你們是好人！”這個羞於表達的男人說完了感謝的話，忙低下頭撥著火來掩飾他的羞怯，黑瘦的臉上添了火紅。

雲曇知道他是真心的，不介意地回到：“不用謝，我們應該感謝你能信任我們！”

“我信，那個，一開始不信著，現在信了！”

多實在的人！雲曇笑道：“可是我們還沒找到入口。”

“那我也信，你們腦袋好使，我信！”張大勇的語氣很堅定，一改最開始兩天的猶疑。

這時，武烈也提著三只打理好的野雞回來了。

雲曇想有武功的人絕對能作個出色的獵人，這速度著實不慢，也不過一刻鐘。

烤野物雲曇不在行，卻難不倒兩個男人。二人把野雞用木棍穿起，又左右撐開，架在火上不停轉動，不長時間，肉香就彌漫了整個山洞。

雲曇已經吃了兩個野果，正要吃第三個的時候，遞過來一只烤好的雞腿。

武烈已經烤好了一只雞，撕下來一只雞腿遞給雲曇，說到：“快吃吧，折騰一天，累壞了吧！”見雲曇有遲疑，以為她嫌棄烤得不好，又解釋了一句，“你放心，我經常露宿野外，烤雞的本事還是有的，絕對外焦裏嫩！”

雲曇見他誤會了，急忙回道：“我和師父一直吃素，不吃葷，不是嫌棄你烤得不好！”

武烈聽完，一臉的不敢茍同：“你師父太不人道，怎麽讓你個小孩子跟著吃素，怪不得你瘦的跟個麻桿兒似的，一陣大風都能把你吹走！”

雲曇不願師父被誤解，又急忙解釋道：“不是師父不讓，我們信佛！”

武烈撥了撥火，說到：“情有可原！但是我認為呀，信佛也不一定非要吃素。我還見過一個老和尚，人們都說他是得道高僧，他卻愛酒成癡，所謂‘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真要信佛敬佛，心中有就可以了，何必拘泥於那麽多的形式！再說，你這個小身板，身體也太瘦弱了點兒，身體要倒了，萬事皆成空了！”

雲曇聽得武烈如此說道，忽然一怔，“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

是了，“世間萬物皆是化相，心不動，萬物皆不動，心不變，萬物皆不變”，心中有佛，萬物皆佛，“坐亦禪，行亦禪，一花一世界，一葉一如來”，何必執著於表象。

“多謝武兄，醍醐灌頂，是我著相了！”雲曇謝著接過武烈手裏的雞腿。

“這就對了！多吃肉，才能長得壯、長得高，放心，以後我天天讓你吃肉，絕對能把你養胖了！”武烈見雲曇接受了自己的勸告很高興，也埋頭吃起來。

雲曇感激地笑了笑。她茹素十年，初嚼第一口，覺得非常油膩，甚至覺得這味道有些惡心。她知道這只是不適應，也不著急，只慢慢地細細地咀嚼，讓味蕾逐漸適應雞肉的油膩，待吃第二口的時候，味蕾的欲望被釋放，雞肉的香氣布滿唇齒，讓人欲罷不能，想要繼續下一口。

初次食葷，雲曇不敢吃得太多，吃完手中的雞腿就沒敢再吃，又吃了兩個野果解了解油膩。

兩個男人各吃了一只雞，又把第三只給分了，仍意猶未盡，最後把剩下的野果吃了填了填縫才勉強算吃飽。看得雲曇目瞪口呆，心裏直呼：這男人真是食量大，怪不得男孩多的家裏都養不起！

夜晚，兩個男人呼呼大睡，雲曇坐在火邊發呆。

洞外的夜漆黑一片，山風吹過樹間呼哨作響，夜梟的叫聲不遠不近的傳來，讓人不寒而栗。

雲曇想想有些發笑，自己只想回燕回城，怎麽就到了大青河邊的山洞裏了？自己的剛剛十六年的人生可真夠多舛的：六歲離家，被追殺，做女尼，從南到北走過十年，第十六個年頭被打劫，又到了大山之中的山村，又到了這兒。

還真是“豐富多彩”啊！

雲曇想，如果自己沒有離家會是什麽樣子呢？

肯定是行規坐矩的大家小姐，每日的琴棋書畫，女工女工針奩，到了年歲擇一門當戶對的夫婿，相夫教子，理家看賬。遇上個良人一輩子舉案齊眉；遇上個多情的，還得為他納幾房妾侍。結局好一些，老了兒孫滿堂，惟願兒孫多出息；結局差一點兒，老了無人奉養，惟願來生不相識。

想到這裏，雲曇心中酸澀難名，要說不羨慕那富貴安逸是假的，但要和現在的自由自在的行走於大千世界想比，那種整日困於閨閣，陷於後宅，圄於一個男人的情愛的的生活她是不願的。

雲曇想，自己在外十年，雖然苦多樂少，但心卻野了，再過不慣那種金絲雀一般的生活了。這麽執著的想回到燕回城，主要的原因就是娘親的安危和一個可能不太愉快的答案。

木柴在火中劈啪作響，火光搖曳，照得雲曇的臉忽明忽暗。她陷在思緒中難以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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