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曇是被武烈叫醒的，昨夜她蜷縮在火堆旁睡著了。她睡眼朦朧，神情呆萌，揉了揉發酸的肩膀，轉了轉僵硬的脖頸。

她的神情動作逗得兩個男人一陣發笑。平時她總是一付老神在在的老成模樣。只這一刻，忽然就回到了十五六歲，有了原本這個年齡該有的朝氣和活力。要不是今日的半夢半醒，平時是看不到她如此的。

雲曇見兩個男人沖著自己發笑，感覺莫名其妙，不自覺的又翻了個白眼兒。

這個動作徹底激發了兩個男人的笑神經。張大勇還知道給雲曇留些顏面，轉過身顫著肩膀偷著笑；武烈就過分的多，一手指著雲曇，一手捂著肚子，蹲在地上笑得發喘，“哈哈哈……譚弟……哈哈哈，你太有意思了……還沒見過你、這樣呢!哈哈哈……肚子疼，不行了！……哈哈哈……”

雲曇：“……”至於嗎？至於嗎？笑死你算了！

愉悅的笑聲回蕩在山洞，預示著美好的開始。

張大勇帶著二人穿過密林，下到北山西面的山腳下，沿著河岸向東摸索。查看有無分出的支流，有無可疑的山石，敲敲山體有無不同的回響。

河水自西向北山直撲而來。由於北山處於低位，急流又被山石阻截，激起的水柱有丈高，水花四濺，形成白茫茫的一片水霧，沁涼清新，配上這高山流水，藍天舒雲，好似仙境一般。

閑時可真算得上美景！可苦了這三人。

三人要穿霧躲水，越過山石，即使用盡了小心，也弄得全身濕透，山風一吹，寒冷刺骨。昨日斑駁臟汙的衣服倒是被沖涮得幹幹凈凈，算是一點點的安慰——不用洗衣服了！

戰戰兢兢摸過著一段山石，許是苦盡甘來，在北山西北角的地方，在一塊山石之下，武烈發現有細流順著石縫流向北山之內。

三人欣喜若狂！

這塊石頭不算沈重，合三人之力終於將其推開，露出黑黢黢的洞口。一股陰潮之氣從洞裏噴出來，嗆得人直憋了一口氣，三人忙躲開，舒緩了好一陣才緩過來。

洞口不高，只有三尺左右，圓形，向內望去，黑漆漆什麽也看不見。

必須得弄些火把來，這種事情兩個男人會自動把雲曇忽略掉。她動腦子行，動手就不用指望了。囑咐雲曇在原地等著，兩人貼著山腳向東走去。

兩個大男人的行動力很強，效率沒話說，過了約莫一刻鐘，雲曇便見二人原路返了回來。一人抗著一捆木棒，一人手中拎著野雞。

雲曇見張大勇手中的野雞問道：“你這是做什麽？”

卻是武烈開了口，回答得理所當然：“吃啊！放心，進了山洞再吃，看不見煙，這我知道！”

雲曇看了看武烈，又看了看黑黢黢的洞口，聞著黴潮欲嘔的氣味，一陣懷疑：這真能吃得下嗎？

張大勇拿出隨身帶著的火鐮，引燃了火絨，點燃木棒。

武烈在前，一手舉著火把，一手提著寶劍，寶劍上還掛著兩只雞；雲曇居中，也舉著火把；張大勇押後，舉著火把，腋下夾著柴。

三人依次彎腰進了山洞。一開始的洞口的確非常低矮，走了幾丈之後，洞頂越發高了起來，地面也越來越寬。再向前走了幾丈遠，完全可以直起身子，高舉火把了。

這時，三人才有精力察看四周。

山洞因兩側洞口都堵著，沒見到生物活動的痕跡，洞壁潮濕粘膩。地面有淺水流過，這就是大青河流進洞內的水。水裏清澈見底，沒有見到魚蝦水藻一類的生物。

三人繼續踏水前行，又過了半刻鐘的樣子，發現了一處寬闊的石面，石面平整光滑。

武烈示意張大勇把柴放到大石上。雲曇吃驚，這是要開始用餐了？

沒人和武烈一樣粗神經，在這裏還能吃下東西，雲曇和張大勇表示沒胃口。所以用餐時間不長，就武烈自己烤了雞吃了。

武烈吃完，在身上抹了抹手，站起身說道：“你們在這裏等著，我去前面看看。”

“自己一個人行嗎？”

“怎麽不行，我先去看看，你們不吃東西，多休息會兒，發現情況我再叫你們。放心，我武功高強！”

雲曇被逗樂了，這個男人，隨時不忘表揚自己。

武烈說完，拿起火把，手握長劍，向山洞深處走去。

雲曇和張大勇看著武烈的身影一步一步走向幽深，漸漸被黑暗吞沒，只有“踏踏”地濕靴踩水的的聲音沈沈傳來，撞到心中“通通”作響。

雲曇就著火光，看著張大勇疲憊帶著緊張的臉，說到：“你不要擔心，他武功不錯，要不然也逮不住你這個山匪頭子！”

張大勇愕然，顯然沒料到雲曇還會開玩笑，憨憨地笑了笑，撓撓了頭，有些羞赧的樣子。

雲曇看著他，想起當初在山道中央，他擡手之間也頗有氣勢，疑惑的很，便問了出來。

張大勇聽到她的問題，臉色更紅，支支吾吾地回答：“你說這個呀，嗯，那個，我特意去看了場戲，戲臺上就是這個樣子的！”

雲曇撲哧一聲笑了，怎麽也沒想到會有這樣一個緣故，看來張大勇這個學生的資質不錯，一場戲就能把個山匪演得八成像。

“你難道不懷疑我們嗎？”這個男人一直沒有反駁過我們的話，讓做什麽就做什麽，對於只有初次見面的他們如此信任。

“一開始是懷疑的，後來就想，你說過了，事情已經不能再壞了，往前走一步也許就能活下來了。你們也是真心想幫我，這我知道。你們是好人，我信你們！”

這是張大勇第二次說出“信任”二字，雲曇覺得慚愧，畢竟她和武烈的初衷並沒有這般偉大。

火堆燃燒得並不旺，散出的光不足以照亮整個山洞，洞壁在這微弱的光亮中更顯斑駁陸離，和這黴爛潮濕的氣味混搭著，更顯得山洞詭異驚悚；“踏踏”聲一步近似一步，讓人脊背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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