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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旁敲側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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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嫂也被雲曇從回憶中拉了出來,回道:“當時啊,也有人想起了神師的話,後悔當初沒聽,也沒問問怎麽個應對,否則也不會損失這麽多!村民修田的修田,補苗的補苗,也就把他給忘了。大概過了這麽三四天的樣子,神師又出現了。村裏這就開始有人相信他,問他究竟是什麽人,怎麽知道要發大水的?神師就說了,他說他是修行之人,路過此地,得河神托夢給他,河神說此地之人得罪了他,要降下懲罰,所以神師特地來告訴我們,村民不聽只好受難了!”

張大嫂停了下,似是確定了,又說道:“對,差不多就是這麽說的,當時好多人都聽見了!聽了神師的話,有的村民就信了,說肯定是有人作了惡事,得罪了神仙;當然,也有一半的村人還是不信的。神師見有人不信,又對村裏人說,河神有言,十日之後還要降下懲罰,今日是特地來告訴我們的,說完就走了。村裏人惶惶地等了八九日,大概第九日的晚上,後半夜,就像上回一樣,一陣大水轟轟地響過之後,就沒了動靜。我記得可清楚了,這回的水比上回的大,上回的水只淹了山腳十幾畝地,這回淹得有五六晌地。我娘家的地上回就淹了,剛補上苗,又淹了。那一年啊,雖然緊忙著改種了苞米高粱,可交稅的麥子沒夠,又花了銀子平的帳,可苦了一家子了!”

張大嫂想起心酸事,眼角浸出了淚,臉上的愁苦之色又深了幾分。

雲曇也心有戚戚,她和師父也經歷過困頓窮苦,個中滋味深有體會。活著不易她也體會過!

“你說大水只一會兒,過一會兒就沒了,你們不覺得奇怪嗎?”

張大嫂長嘆一聲,繼續道:“怎麽不奇怪,自我記事就沒見過這樣的事。聽村裏老人說,以前也沒有過這樣奇怪的事。村裏年輕人就結伴上了山,平安他爹也去了。回來後都搖頭嘆氣,說山上的半山腰有大水沖過的痕跡,過水的地方連草木都沒了,好像大水就是從山上大石頭裏面流出來一樣,古怪的很!”

這些張大勇可沒說,只說沒找到發水的原因。雲曇總覺得這水來的古怪,要是能找到發水的原因,事情就好辦了。

“是很古怪,後來怎麽樣了!”雲曇一步步的引導著話題。

“後來,神師又出現了,這回村民就都信了。對神師很是尊敬,問他既然能和河神溝通,知不知道河神發怒的原因,村裏又該怎麽辦?神師就說了,說河神發怒是因為村民受青河眷顧,但不知感恩,也不祭拜,也不供奉,這才發怒的。村民這才封了後山、蓋了祭堂、設了香案、日日燒香、每年的三月祭祀。這不又要到了嘛!唉!”張大嫂又長嘆了一口氣,銀子還沒湊夠呢!

雲曇總覺得漏了點兒什麽?但一時又想不起來,只好順著話題又問道:“神師怎麽留下來的,他自願的?”

張大嫂聽雲曇這麽問,笑了笑:“這倒不是,神師是個好人。大水過後,幫著村裏蓋了祭堂,又把各種事情囑咐安排好了就要走,還是村裏人極力挽留才留下的。村裏每家每年都送一些米面油糧果菜給神師。神師過意不去,就要求住到祭堂裏,每日替村民打掃供奉,只有祭祀當日村裏老少才去。”

“你們開始祭祀河神之後,還發過水嗎?”

“沒有發過水了,我們祭祀很誠心的!我們都把河神感動了,河神還救過我們的名呢!”張大嫂很自豪。

“哦……?”雲曇很驚訝,這真是神仙顯靈了?

張大嫂顯然對雲曇的懷疑態度很不讚同,為了表示事情的真實性,又加重語氣重覆了一遍:“真的!我們很誠心,把河神都感動了,河神真救過我們的命!記得有一年大旱,大概六七年前吧,好幾個月,一滴雨都沒下,我們都挑水澆苗。上游的村鎮把青河水都截得差不多沒了,到了我們村就更淺了,再加上地多人少,勞力不夠,眼瞅著苗要旱死了,村老們就找神師商量,能不能給俺們村多留點兒水,跟上回似的也發回水。還真別說,河神真是個好神仙,還真就答應了,真給發了回水!”

張大嫂說起此事,帶著幾分驕傲和滿足,語氣也輕快了許多:“神師事先讓村民挖了渠,通了不少的小溝。雖說這水少了點兒,有些離得遠的也沒澆上,不過也算救了急,大部分青苗還是挨到了下雨。聽說那一年,好多地方都遭了災。我們村還算是好的,總算熬過了這關,有的都賣兒賣女了,真可憐啊!我們都很感激神師的,你可要把神師寫好點兒,讓外面的人也敬著神師,他是個好人!”她的表情很嚴肅,對那位神師有著絕對的虔誠。

這大水這麽有可控性,明顯是有蹊蹺的!雲曇笑了笑,沒糾正她的觀點,在沒有真憑實據的情況下,說什麽都是枉然。

“你們祭祀都用什麽?聽說要千兩銀子,這祭品也太貴了吧!”雲曇見她沒有一開始那麽深的防備了,說了個緊要的問題。

“大勇也真是的,這個都和你們說了!”張大嫂雖口中嗔怪張大勇,但顯然更相信她的丈夫,對於丈夫相信的人,更少了防備,悄聲說道:“要說這個,本不能說的。這個你可不要寫進書裏去,神師有交代,不讓往外說!神師說這是祭禮,要沈入河內孝敬給河神。要說一開始幾年是沒有的,祭祀用的是三牲和時令水果。後來就有了,一開始每年每家也就掏幾十文,一百文、二百文,後來就一兩、二兩、前年是五兩,也不是每年都要,有旱澇時候就多,今年要十兩!十兩啊!也不知道怎的這麽多?唉!”

提起銀錢,雲曇又聽到張大嫂的一聲長嘆,生活多艱辛,這個婦人無奈得只剩下了嘆息,關於張大勇他們打劫的事,還被蒙在鼓裏,不知道她知曉這件事會怎樣?她的天,會塌了吧!

看著這個全心依賴著丈夫的婦人,這個在困苦中苦苦掙紮的女人,這個還不到三十歲卻蒼老的像個四十多歲的婦人,雲曇除了心酸,更多了感慨,一個謊言給這家人帶來的是滅頂之災呀!

雲曇眨了眨眼,把眼中的水汽努力掩了下去,微微笑了一下,才問道:“河神怎麽會要銀子,你們不覺得奇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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