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會不要銀子，聽說神仙吃飯的碗都是金的呢，用的筷子都是銀的呢！”張大嫂很是理所應當的語氣。

“……”雲曇被張大嫂的話氣樂了。都成神仙了，還吃什麽飯！

看著張大嫂一付“你怎麽能不信”的焦急樣子，雲曇急忙轉移了話題：“神師真是個好人，和村民很親近吧？”

“也不是，自從住進祭堂，就不怎麽出來了，只有祭祀的時候能見到。祭堂在村東，離著村子還有一段路，平時也少有人去，連孩子都不愛去玩。只平時哪家裏辦了大事，有個婚喪嫁娶了，才拿些好物去供河神。”

恐怕不是供河神，是供到了神師的肚子裏了吧！

雲曇見要問的也差不多了，笑道：“謝謝大嫂，我會仔細考慮書寫神師的這些事情的，你說的真好！”

“好、好，那小先生你就好好寫，到時候也給我念念！”張大嫂很愉悅，“我就先回去了，你要想吃什麽就讓大勇告訴我！”

“嗯，麻煩大嫂了！”

“不麻煩，不麻煩，真客氣，我先走了”張大嫂笑著走了出去，邊走還邊自言自語。雲曇恍惚聽到一句，“看這讀過書的就是斯文有禮，說話這客氣！”

武烈回來時已經快巳時了，顯然餓的不輕，狼吞虎咽吃了飯，打了飽嗝倒在炕上不言不語。

看來還是一無所獲！

雲曇看著武烈有些頹喪的臉，安慰道：“不要著急，剛兩天你就能弄明白，除非真有神仙幫你。你說你要幫張大勇的，不會言而無信半路放棄把？”

聽了雲曇的激將話，武烈神情一轉：“不可能，大丈夫豈能失信於人！”起身就往外走，雲曇忙拉住他：“休息一會兒，你都一天一夜沒好好睡覺了！”鐵打的身體也吃不消。

武烈沒聽勸，說了聲不用就走了。

雲曇為自己的小計謀的得逞小小的得意了一把。人都是這樣，“善始者眾，克終著寡”，開始的熱情都是有的，難得的是能持之以恒。武烈一時熱情攬下此事，可不能後勁不足。雲曇跟著師父修行了十年，早就把性子磨穩了，她有的是好耐性！神師？哼，等著吧！

也許當初雲曇是迫不得已的跟了來，可這兩天下來，聽了這麽多，她也真心想幫幫這一家子。他們都是無辜的好人，不應遭受這樣的欺騙，也不應因為一個人罪惡的陰謀而困苦不堪。不知則罷了，現在既然知道了，斷沒有袖手旁觀的道理，自己的良心過不去！

張大勇沒有回來，估計也沒發現什麽特別的事情。

下晌飯是小平安送來的。幾文錢的糖徹底俘獲了小男孩的心。小孩很高興，幫助雲曇打了水，餵了馬，又幫她掃了地，無論怎麽勸都擋不住他的勞動熱情。

雲曇叫他過來，說要教他認字，這才轉移了他的註意力。雲曇用樹枝代筆，在地上教他寫了他自己的名字，小孩很認真，坐在板凳上用樹枝反覆練習。

屋內靜悄悄的，午後的陽光透過破舊的窗紙照在了炕上，還有少許的光線照在男孩的臉上，大大的眼睛裏充滿了興奮、認真，還有對文字的崇敬，有一種恬靜單純的美！

這麽幹凈的孩子，不該被人陰謀地奪取屬於他的財富，讓他並不富足的生活雪上加霜！即使是做個農夫，也應該是平靜幸福的！

雲曇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心中湧起了不憤，她和他的生活都應該是平靜的，憑什麽被人用陰謀摧毀了？憑什麽？為了固守這孩子的一份天真純凈，也為了自己，無論如何也要努力一把！

她仔仔細細把這兩天獲得的信息梳理了一遍，把各種疑點與可能做了反覆推敲。

天黑透的時候，武烈和張大勇一起回來的。

武烈依舊一臉的頹敗，一無所獲。

張大勇了解到的就是祭祀仍舊如期舉行，一千兩的祭禮仍舊不能少，這是神師和村老再三言明的，否則要遭到河神更嚴厲的懲罰。村裏人一籌莫展，只有極少數人家能拿出十兩銀子的份例。

雲曇看著面前兩個垂頭喪氣的男人，說道：“我們還有八天時間，時間緊迫了，要加緊了速度。明日我的腳就完全好了，咱們就出去看看四周的地形，既然從人身上找不到毛病，換個角度。如果我們能找到發水的原因，不讓青河以後再發水，不也一樣解決問題了嗎？而且根據這兩天聽到的，我感覺這大水一定是有人暗中搗鬼，是不是神師本人說不準，但跟他絕對脫不了幹系！明天我們去發水的地方看看！”

“可是，發水的後山被封了呀！”張大勇隨口一答。

對，就是這一點，雲曇總覺得白天漏了點什麽，經張大勇這麽一提，豁然開朗。沒有問題就不會封山，所謂封山不過就是為了遮掩罪證！

“後山一定有問題，明天我們去看看，不能明著去，要暗著去！”雲曇很篤定。

次日，天還未明，三人俱已收拾妥當，也未用早飯，沿著村南的小路，自東向西匆匆出了村子。

快出村子時，雲曇走到張大勇身旁低語了幾句，就見張大勇脫離了二人，向村內走去。武烈不解，雲曇解釋道：“我讓他去囑咐張平安白天盯著點祭堂和村子的動靜，免得發生什麽事情我們不知道！”

武烈表示懷疑：“那麽小的孩子，能行嗎？”

“怎麽不行？而且，越是小孩越不引人註意！人啊，總要長大的！”雲曇沒有說出口的是：我五歲的時候就被迫長大了，七歲也不小了！

不多時，張大勇匆匆又走了回來，遞給二人一人一個餅子，三人邊走邊吃。

三人要從村南繞過村子和祭堂，從牛北嶺上下到後上，要繞大半個圈。這沒辦法，避人耳目總要有些曲折的。

一個半時辰後，就到了牛北嶺的一處山脊，三人站在山脊向下望。

一條窄窄的山道，從山腳下蜿蜒向東，伸進了山坳裏，這是進村的唯一的一條路。小路的北側就是三人要去的北山。北山也屬於牛背嶺的一部分，比腳下的山脊要矮一些。

遠遠看去，大青河像一條直線畫在了牛北嶺的山腳，初陽照射水面，反射點點白光，整條河仿佛一條閃耀舞動的白練；牛北嶺樹木繁茂，樹木剛剛返出嫩芽，眼前間黃間綠一片斑斕；東邊山坳裏炊煙裊裊，茅草房更顯低矮，不時有小小的黑點穿過房前屋後，那是人們忙碌的身影；隱隱傳來的雞鳴和犬吠，還有人們粗糲的喊聲，給這平靜的畫面平添了幾許生趣。

多美的地方，這裏應該是世外桃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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