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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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讓兩個孩子到茶美院裏外逛了一圈，梨花正和順德做到了一起，小心翼翼的摸著她平坦的小腹，可以明顯看得出梨花如今眉語目笑的好心情。
“真不知道以後會是男孩還是女孩。”
“男孩。”王銀努著嘴，異常愉悅，“到時候繼承我的玩物店，我已經正著手準備了，以後我的孩子、你的孩子，免費來店裏玩，想要什麽盡管拿！”
梨花與順德相視一笑，他現在把註意力都集中在開玩物店上面，再好不過。
溫古領著小王璘回來的時候，手裏捧著好幾只手巾做的小動物，王璘手裏最多，捧了五只，他笑得樂呵呵，回來還給了梨花四只，剩下他一只。
“姑姑，給。”
見他那般懂事，梨花真是忍不住輕輕捏了他的小臉蛋，又低頭看著他送過來的手巾小動物，看著都是眼熟不已的手藝，她眉心微蹙，朝王銀看去，“哥哥都是你做的？”
王銀見了，微詫異，“我以為樹兒應該會把它們變回原狀呢，沒想到還在。”見梨花依舊不明所以，他又輕聲一嘆，“就是那段我和順德藏在茶美院的日子，我做了好多好多。”
也是在那天晚上，他和順德敞開心扉。
聽見這話，梨花又不好受了。那段日子，那段日子該有多擔驚受怕。
王銀看見梨花的模樣就知道又讓她難過了，便又東扯西扯了些，難過什麽的，他要抑止才對！
他說了很多，梨花也含笑聆聽，聽著聽著，梨花留了一個心眼，眼裏出現了迷惘與沈重，轉瞬即逝。聽他說起順德就是懷孕了也不安分，天天想著舞刀弄槍，把他和丈人嚇得夠嗆，直讓她忍俊不禁掩嘴笑著。
……
等王銀和順德回去了，梨花這才讓溫古、王璘兩只再出去玩會兒，她捏起了茶杯，輕抿了抿，又看著眼前的解樹，好半晌才輕聲道：“哥哥他們一直都在茶美院對嗎？”
解樹點了點頭，“我一直把他們藏在我的房間裏。”
“那……除了你還有誰知道他們在這裏嗎？”
解樹想了片刻，確認了才道：“除了我和十四王子，沒有人知道了。”
梨花咬著下唇，直咬的發白。
王貞不可能會出賣王銀的下落，解樹也不會，那又是誰得知了王銀藏身茶美院的？難道是茶美院的宮女？
她的臉色不大好看，可看到解樹不解和擔憂的目光，她又展顏笑道：“哥哥是閑不住的人，他在茶美院那段日子裏一定悶壞了吧！”
解樹亦淺笑，“是啊，因為困在屋子裏，王子差點沒掀了屋子，唯一一次出了屋子，還是晚上偷偷出來的，我也是第一次看見十王子做了那麽多可愛的玩物，弄得我還得在第二天給他們收拾。”
梨花嘴角翹起的弧度僵住，她嘗試著重新笑著，可怎麽也不行，她有些恍惚卻又故作無事，“那麽多，你一個人收拾的嗎？”
解樹笑著搖頭，“當然不是，和彩玲一起收拾的，不過我可以保證，其他人都沒有見過王子做這些玩物，並且害怕被人發現，我很快就把所有的玩物都收了起來。”
解樹說的有理，其他人並沒有親眼見到過王銀會做這些東西，就連彩玲也沒有，更加不知道，哪怕她服侍過溫古。
但彩玲未必脫得了幹系。
梨花也意識到這件事讓她有些難安與感到憤怒，她淡去了些許笑意，只緩聲說：“在陛下捉拿我哥哥的前一天，有誰來過茶美院嗎？”
解樹回憶當日的來往人員，說了幾個人，最後，才說了那位讓她離開王昭的蓮花翁主。
梨花微含著笑，輕聲說：“我知道了。”
解樹說不上來哪裏怪，就是覺著翁主這會兒的溫聲細語和從前不大一樣。
回到天德殿的時候，梨花又讓溫古帶著王璘出去玩，等他們出去了，寢殿只剩下她一個人了，她站在那裏，微微垂著頭，她覺著自己渾身僵硬，手指尖卻在微微發顫，她的眼眶有些泛紅，最後輕啟的櫻口也在打著顫。
王堯進來時就看見了她這副模樣，他心裏一疼，趕忙上前，伸出手給她擦著已經掉下來的眼淚，輕聲詢問：“怎麽了這是？”
“三哥……”她的眼中依舊濕潤，王堯把人攬住，梨花揪著他的一角衣裳，不能自已的哽咽著，“三哥……”
她喊著他，這樣沒由來不停的哭，哭的王堯心都快化了。
他喉間發出一聲艱難的嘆息，“怎麽了這是？”這就是為什麽他不願別人看見梨花哭的緣由，她臉皮薄，知醜便不敢再隨意哭泣，可他也是當真不願看見她為著一些不該的事情哭泣。
“莫哭……”
梨花仰頭看他，哭的有些恍惚，只見王堯親了親她的額頭，她又不能自抑的哭出聲來，“三哥。”
他的下巴貼著她的額，眷戀非常，又溫柔又心疼，“我在……”
哭了好一會兒，梨花這才緩了緩，聲音變得輕了許多，猶如被風拂散的雲霧，“三哥，你能不能老實告訴我一件事。”
他回說：“好，你說。”
“你是怎麽找到我哥哥的？”梨花的眼裏是不是困惑，而是質問。
王堯怔住了，回過神來又輕彎嘴角，譏諷一般的笑，他在笑自己，他剛才其實有一陣詭異的甜蜜，梨花受了委屈躲到了他的懷裏以求庇佑，可她的話完全否定他的猜想。
她是為了別的人還有事兒，才傷心、才難過，還有不能自已的悲怮出聲。
但譏諷過了，他又抹去了梨花小臉上的淚，憐惜的把吻落在她的臉頰上，沒有即刻離開，反倒是他的唇如摩挲似的輕輕滑過她的臉頰，他湊到了梨花的耳畔，唇瓣輕輕拂過耳垂，他小聲卻又沈重道：“我並沒有找到你哥哥，的確有人告訴了我，我才知道。”
她淒婉的聲音回蕩在王堯耳畔，沁入他心，讓他情淒意切。
她鉆心的疼，他揪著心擁著她，擁得很嚴實，仿佛用盡力氣。
“她還做著她的王後夢，被我趕走之後，第二天就來天德殿找我，說是為我出謀劃策，如果成功了，免去她的遼國之行。”王堯一字一句的紮在梨花心尖。
梨花有些麻木、有些疼痛，那痛仿佛痛入了骨髓。
王堯也有私心，他盡可能的推卸一切責任，把更嚴重的過程，事情的起因，都推卸到蓮花的身上。
曾幾何時，蓮花也是梨花無比信任與依賴的人。
……
梨花倚在床榻上，輕輕撫著這串讓王堯又修好的珍珠手串，一顆一顆的撥弄著，她有些失神，眼瞼低垂含著一絲呆滯。
吃飯的時候，還是王堯給她親手餵著吃才勉強入口，吃完了飯，他又拿著湯匙舀了一口雞湯，輕輕吹了吹才遞到她嘴邊。
她沒甚胃口，可為了腹中多少吃了些。
等沐浴完了，早王堯一些回了寢殿，她拿起放在被褥上邊的手串後就倚在了床上，看了一會兒又不知道想些什麽去了，直到王堯回來了她才緩緩回過神。
怕她受了寒，王堯又拿著一件衣裳披在她的身上，梨花側頭瞧他，王堯淺笑，伸出手攬住她的肩膀，鼻尖都是她的氣息，讓他感到心安的味道。
“寡人的生辰快到了。”他輕聲道。
梨花的嘴微抿，低下頭來，“我沒有什麽可以給你的。”
“寡人想在那日冊封你為公主。”她不想嫁他，他只能退一步了。
梨花這才知道誤會了王堯的意思，雙眼的睫毛微微顫著，她的柔荑撫上了他的臉龐，像從前那樣，親昵又輕柔。
她說：“好。”
他回應了一聲，“好。”
……
王堯喜奢華，這又是他登基後的第一個生辰，除了讓百官朝拜，晚間也安排了一場宴席，梨花不想見外人，王堯便吩咐了照家宴安排，宴的也是王室近親。
在之前，王堯就寫好了冊封公主的旨意，等到這天，王堯生怕梨花不給他臉面，早早給她拿來了鳳冠霞帔，梨花一下就楞住了，他怎麽拿鳳冠過來了。可仔細一看，似乎又不是鳳冠，這點翠冠仿佛又不是鳳冠，但太像了，像得遠遠看著就好似一模一樣。
她沒戴，哪怕王堯預料到了，眼底裏也難掩一絲失望。
梨花輕嘆道：“我知道你肯定不止準備了一個。”
也許這一個是存了試探的心思，但王堯也害怕，擔心梨花不肯戴，冊封的流程也進行不下去。
梨花還算了解他，他勢必還準備了一個，他也擔心她一惱之下連公主都不做了。
王堯確實還準備了一個，是金的，一顆顆小小的圓潤紅玉石點綴，它依舊是鳳冠，上面的幾只鳳凰燁燁生輝，活靈活現，耳環是珍珠，脖子上戴著的項鏈主要的也是珍珠。
王堯看著梨花這一身打扮，鳳冠霞帔、華貴嬌媚，他迷了眼似的直勾勾瞧她，好像怎麽也看不夠。
她比樸今熙更像女主人，她站在王堯的身後，一身鳳冠霞帔映得她比以往更明艷動人。宴席上安排的首座右側是樸今熙的，左側自然是身為王太後的劉氏。
而還下一些的左側明晃晃的等著梨花的到來。
梨花倒也不在意，直徑坐下了，王堯卻是不悅，他惱了。
左為尊，右為次。劉氏是母親居左可諒，但右卻坐著樸今熙。
這讓他如何能不惱？
他朝她看去，伸出手來示意，梨花猶豫了片刻，這才起身朝他走去，他的手沒放下，又擡高了一些，梨花走近，把手放到了他的手心，被王堯握住後她也就挨著坐下了。
這是把樸今熙的臉往腳下踩。
樸今熙的臉都白了，藏在袖子裏的手攥得緊緊的，手心都給自己抓出了血。
偌大的宮殿裏，除了王堯的院夫人們與劉氏，其它的都是神聖大王的子女，還有能出席的孫輩，王堯的舉動無異於在告訴大家，梨花的地位不一般。
起碼在王堯心裏的地位不一般。
殿中的氣氛尷尬了一瞬，靜的仿佛一根針掉落的聲音都能聽見。王太後劉氏就是這個時候打破了沈靜，她呵呵笑了笑，看著真心極了。
“梨花是我一手帶大的，從小就和陛下的關系好，到現在都沒有變過，哎呀，我都忘了，現在梨花是公主了呢，恭喜你，梨花。”
梨花淺笑不語。王太後劉氏看似解圍，但梨花依舊不喜歡她那陰陽怪氣的笑顏，她隱晦了看了一眼身邊的王堯，心道真是母子倆。
她的手輕輕撫上了小腹，又朝王太後看去，嘴角翹起朝她柔柔笑著，這可把劉氏隔應的不輕，尤其是看見她的肚子，她的衣服是寬松的，特別是繁瑣華麗的鳳冠霞帔，要不是劉氏事先見到過她的小腹微隆，還真看不出她的肚子有什麽異樣。
劉氏總能想起那個因為她而被毒死的孩子。
王郁側身問王銀，“陛下封了梨花做公主？”
等王銀點頭，王郁眼底裏更覆雜了。
“有封號嗎？賢良淑德……”
“我也是剛剛知道的，我不是很喜歡，挺難聽的。”王銀的世界裏，好聽的字很多，但偏偏梨花的封號不大喜歡，他覺著梨花適合更好的字。
“是什麽封號？”
“高義，高義公主。”
“高義……”王郁低語呢喃。
順德也不能理解，“賢良淑德不好嗎？高義有什麽特別好的解釋嗎？”
有也沒有。王郁看著上首坐著的男女，說不清自己的心情，想冷笑卻又冷笑不出，想悲哀又不夠悲哀。
好半晌，這才飲下一杯酒。
高義。
堯，高也。又有曰，堯猶蕘蕘也，至高之貌。
而義……是他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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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王銀努著嘴，異常愉悅，“到時候繼承我的玩物店，我已經正著手準備了，以後我的孩子、你的孩子，免費來店裏玩，想要什麽盡管拿！”
梨花與順德相視一笑，他現在把註意力都集中在開玩物店上面，再好不過。
溫古領著小王璘回來的時候，手裏捧著好幾只手巾做的小動物，王璘手裏最多，捧了五只，他笑得樂呵呵，回來還給了梨花四只，剩下他一只。
“姑姑，給。”
見他那般懂事，梨花真是忍不住輕輕捏了他的小臉蛋，又低頭看著他送過來的手巾小動物，看著都是眼熟不已的手藝，她眉心微蹙，朝王銀看去，“哥哥都是你做的？”
王銀見了，微詫異，“我以為樹兒應該會把它們變回原狀呢，沒想到還在。”見梨花依舊不明所以，他又輕聲一嘆，“就是那段我和順德藏在茶美院的日子，我做了好多好多。”
也是在那天晚上，他和順德敞開心扉。
聽見這話，梨花又不好受了。那段日子，那段日子該有多擔驚受怕。
王銀看見梨花的模樣就知道又讓她難過了，便又東扯西扯了些，難過什麽的，他要抑止才對！
他說了很多，梨花也含笑聆聽，聽著聽著，梨花留了一個心眼，眼裏出現了迷惘與沈重，轉瞬即逝。聽他說起順德就是懷孕了也不安分，天天想著舞刀弄槍，把他和丈人嚇得夠嗆，直讓她忍俊不禁掩嘴笑著。
……
等王銀和順德回去了，梨花這才讓溫古、王璘兩只再出去玩會兒，她捏起了茶杯，輕抿了抿，又看著眼前的解樹，好半晌才輕聲道：“哥哥他們一直都在茶美院對嗎？”
解樹點了點頭，“我一直把他們藏在我的房間裏。”
“那……除了你還有誰知道他們在這裏嗎？”
解樹想了片刻，確認了才道：“除了我和十四王子，沒有人知道了。”
梨花咬著下唇，直咬的發白。
王貞不可能會出賣王銀的下落，解樹也不會，那又是誰得知了王銀藏身茶美院的？難道是茶美院的宮女？
她的臉色不大好看，可看到解樹不解和擔憂的目光，她又展顏笑道：“哥哥是閑不住的人，他在茶美院那段日子裏一定悶壞了吧！”
解樹亦淺笑，“是啊，因為困在屋子裏，王子差點沒掀了屋子，唯一一次出了屋子，還是晚上偷偷出來的，我也是第一次看見十王子做了那麽多可愛的玩物，弄得我還得在第二天給他們收拾。”
梨花嘴角翹起的弧度僵住，她嘗試著重新笑著，可怎麽也不行，她有些恍惚卻又故作無事，“那麽多，你一個人收拾的嗎？”
解樹笑著搖頭，“當然不是，和彩玲一起收拾的，不過我可以保證，其他人都沒有見過王子做這些玩物，並且害怕被人發現，我很快就把所有的玩物都收了起來。”
解樹說的有理，其他人並沒有親眼見到過王銀會做這些東西，就連彩玲也沒有，更加不知道，哪怕她服侍過溫古。
但彩玲未必脫得了幹系。
梨花也意識到這件事讓她有些難安與感到憤怒，她淡去了些許笑意，只緩聲說：“在陛下捉拿我哥哥的前一天，有誰來過茶美院嗎？”
解樹回憶當日的來往人員，說了幾個人，最後，才說了那位讓她離開王昭的蓮花翁主。
梨花微含著笑，輕聲說：“我知道了。”
解樹說不上來哪裏怪，就是覺著翁主這會兒的溫聲細語和從前不大一樣。
回到天德殿的時候，梨花又讓溫古帶著王璘出去玩，等他們出去了，寢殿只剩下她一個人了，她站在那裏，微微垂著頭，她覺著自己渾身僵硬，手指尖卻在微微發顫，她的眼眶有些泛紅，最後輕啟的櫻口也在打著顫。
王堯進來時就看見了她這副模樣，他心裏一疼，趕忙上前，伸出手給她擦著已經掉下來的眼淚，輕聲詢問：“怎麽了這是？”
“三哥……”她的眼中依舊濕潤，王堯把人攬住，梨花揪著他的一角衣裳，不能自已的哽咽著，“三哥……”
她喊著他，這樣沒由來不停的哭，哭的王堯心都快化了。
他喉間發出一聲艱難的嘆息，“怎麽了這是？”這就是為什麽他不願別人看見梨花哭的緣由，她臉皮薄，知醜便不敢再隨意哭泣，可他也是當真不願看見她為著一些不該的事情哭泣。
“莫哭……”
梨花仰頭看他，哭的有些恍惚，只見王堯親了親她的額頭，她又不能自抑的哭出聲來，“三哥。”
他的下巴貼著她的額，眷戀非常，又溫柔又心疼，“我在……”
哭了好一會兒，梨花這才緩了緩，聲音變得輕了許多，猶如被風拂散的雲霧，“三哥，你能不能老實告訴我一件事。”
他回說：“好，你說。”
“你是怎麽找到我哥哥的？”梨花的眼裏是不是困惑，而是質問。
王堯怔住了，回過神來又輕彎嘴角，譏諷一般的笑，他在笑自己，他剛才其實有一陣詭異的甜蜜，梨花受了委屈躲到了他的懷裏以求庇佑，可她的話完全否定他的猜想。
她是為了別的人還有事兒，才傷心、才難過，還有不能自已的悲怮出聲。
但譏諷過了，他又抹去了梨花小臉上的淚，憐惜的把吻落在她的臉頰上，沒有即刻離開，反倒是他的唇如摩挲似的輕輕滑過她的臉頰，他湊到了梨花的耳畔，唇瓣輕輕拂過耳垂，他小聲卻又沈重道：“我並沒有找到你哥哥，的確有人告訴了我，我才知道。”
她淒婉的聲音回蕩在王堯耳畔，沁入他心，讓他情淒意切。
她鉆心的疼，他揪著心擁著她，擁得很嚴實，仿佛用盡力氣。
“她還做著她的王後夢，被我趕走之後，第二天就來天德殿找我，說是為我出謀劃策，如果成功了，免去她的遼國之行。”王堯一字一句的紮在梨花心尖。
梨花有些麻木、有些疼痛，那痛仿佛痛入了骨髓。
王堯也有私心，他盡可能的推卸一切責任，把更嚴重的過程，事情的起因，都推卸到蓮花的身上。
曾幾何時，蓮花也是梨花無比信任與依賴的人。
……
梨花倚在床榻上，輕輕撫著這串讓王堯又修好的珍珠手串，一顆一顆的撥弄著，她有些失神，眼瞼低垂含著一絲呆滯。
吃飯的時候，還是王堯給她親手餵著吃才勉強入口，吃完了飯，他又拿著湯匙舀了一口雞湯，輕輕吹了吹才遞到她嘴邊。
她沒甚胃口，可為了腹中多少吃了些。
等沐浴完了，早王堯一些回了寢殿，她拿起放在被褥上邊的手串後就倚在了床上，看了一會兒又不知道想些什麽去了，直到王堯回來了她才緩緩回過神。
怕她受了寒，王堯又拿著一件衣裳披在她的身上，梨花側頭瞧他，王堯淺笑，伸出手攬住她的肩膀，鼻尖都是她的氣息，讓他感到心安的味道。
“寡人的生辰快到了。”他輕聲道。
梨花的嘴微抿，低下頭來，“我沒有什麽可以給你的。”
“寡人想在那日冊封你為公主。”她不想嫁他，他只能退一步了。
梨花這才知道誤會了王堯的意思，雙眼的睫毛微微顫著，她的柔荑撫上了他的臉龐，像從前那樣，親昵又輕柔。
她說：“好。”
他回應了一聲，“好。”
……
王堯喜奢華，這又是他登基後的第一個生辰，除了讓百官朝拜，晚間也安排了一場宴席，梨花不想見外人，王堯便吩咐了照家宴安排，宴的也是王室近親。
在之前，王堯就寫好了冊封公主的旨意，等到這天，王堯生怕梨花不給他臉面，早早給她拿來了鳳冠霞帔，梨花一下就楞住了，他怎麽拿鳳冠過來了。可仔細一看，似乎又不是鳳冠，這點翠冠仿佛又不是鳳冠，但太像了，像得遠遠看著就好似一模一樣。
她沒戴，哪怕王堯預料到了，眼底裏也難掩一絲失望。
梨花輕嘆道：“我知道你肯定不止準備了一個。”
也許這一個是存了試探的心思，但王堯也害怕，擔心梨花不肯戴，冊封的流程也進行不下去。
梨花還算了解他，他勢必還準備了一個，他也擔心她一惱之下連公主都不做了。
王堯確實還準備了一個，是金的，一顆顆小小的圓潤紅玉石點綴，它依舊是鳳冠，上面的幾只鳳凰燁燁生輝，活靈活現，耳環是珍珠，脖子上戴著的項鏈主要的也是珍珠。
王堯看著梨花這一身打扮，鳳冠霞帔、華貴嬌媚，他迷了眼似的直勾勾瞧她，好像怎麽也看不夠。
她比樸今熙更像女主人，她站在王堯的身後，一身鳳冠霞帔映得她比以往更明艷動人。宴席上安排的首座右側是樸今熙的，左側自然是身為王太後的劉氏。
而還下一些的左側明晃晃的等著梨花的到來。
梨花倒也不在意，直徑坐下了，王堯卻是不悅，他惱了。
左為尊，右為次。劉氏是母親居左可諒，但右卻坐著樸今熙。
這讓他如何能不惱？
他朝她看去，伸出手來示意，梨花猶豫了片刻，這才起身朝他走去，他的手沒放下，又擡高了一些，梨花走近，把手放到了他的手心，被王堯握住後她也就挨著坐下了。
這是把樸今熙的臉往腳下踩。
樸今熙的臉都白了，藏在袖子裏的手攥得緊緊的，手心都給自己抓出了血。
偌大的宮殿裏，除了王堯的院夫人們與劉氏，其它的都是神聖大王的子女，還有能出席的孫輩，王堯的舉動無異於在告訴大家，梨花的地位不一般。
起碼在王堯心裏的地位不一般。
殿中的氣氛尷尬了一瞬，靜的仿佛一根針掉落的聲音都能聽見。王太後劉氏就是這個時候打破了沈靜，她呵呵笑了笑，看著真心極了。
“梨花是我一手帶大的，從小就和陛下的關系好，到現在都沒有變過，哎呀，我都忘了，現在梨花是公主了呢，恭喜你，梨花。”
梨花淺笑不語。王太後劉氏看似解圍，但梨花依舊不喜歡她那陰陽怪氣的笑顏，她隱晦了看了一眼身邊的王堯，心道真是母子倆。
她的手輕輕撫上了小腹，又朝王太後看去，嘴角翹起朝她柔柔笑著，這可把劉氏隔應的不輕，尤其是看見她的肚子，她的衣服是寬松的，特別是繁瑣華麗的鳳冠霞帔，要不是劉氏事先見到過她的小腹微隆，還真看不出她的肚子有什麽異樣。
劉氏總能想起那個因為她而被毒死的孩子。
王郁側身問王銀，“陛下封了梨花做公主？”
等王銀點頭，王郁眼底裏更覆雜了。
“有封號嗎？賢良淑德……”
“我也是剛剛知道的，我不是很喜歡，挺難聽的。”王銀的世界裏，好聽的字很多，但偏偏梨花的封號不大喜歡，他覺著梨花適合更好的字。
“是什麽封號？”
“高義，高義公主。”
“高義……”王郁低語呢喃。
順德也不能理解，“賢良淑德不好嗎？高義有什麽特別好的解釋嗎？”
有也沒有。王郁看著上首坐著的男女，說不清自己的心情，想冷笑卻又冷笑不出，想悲哀又不夠悲哀。
好半晌，這才飲下一杯酒。
高義。
堯，高也。又有曰，堯猶蕘蕘也，至高之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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