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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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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溫古哭的梨花心都要碎了,她抱著溫古,母子倆就這麽小聲小氣的落著淚,梨花安慰著他,眼淚卻怎麽也流不完,溫古現在的聲音變成了哭腔,和母親述說著今天發生的事,侍衛拔刀嚇唬他,他還摔了屁股。

可疼可疼了。

他嗚嗚咽咽的掉著眼淚,又控訴王堯說要打他。

因著被弄臟了外衣而去換的王堯一從裏屋出來,就看見哭的傷心的母子倆,溫古正給她比劃刀有多大、多長,把他嚇得心都快要跳出來了。

見他出來,眼圈發紅的梨花朝他看去,怨念不已。

“你嚇他做什麽?”梨花這樣問他。

王堯的嘴巴動了動,又抿了抿,正要開口,只見溫古又嗚嗚咽咽的鉆進梨花懷裏,哭的好生傷心。

“好大的刀啊……”

梨花連忙哄著,然後擡起頭雙眸含怨的看著他,王堯沒有說話,轉過身就把剛才的侍衛喊過來給溫古道歉。

彎腰鞠躬、嚴肅整齊。

溫古止住了委屈的眼淚,窩在梨花懷裏盯著彎腰的侍衛,微微努著嘴,等王堯揮臂讓人退下,溫古這才抱緊自己母親,嘴巴無意識的吧唧吧唧。

他哭了好一會兒,等緩過來了卻又累了,接著就趴在梨花懷裏沈沈的睡過去了。

輕輕安撫著好一會兒,確認了熟睡之後,梨花這才看向與她面對面坐著喝茶的王堯,小聲說:“我先帶他回去了。”

隨即起身,正要走,王堯就站了起來,梨花見了也就止住了準備要走的腳步,見他挨得近了,梨花側了側身子,就是不肯看他。

王堯道:“我就是嚇嚇他。”

聞言梨花又看他,聲音變得有些難受,“可那些刀多嚇人啊,他才這麽丁點大。”至於王堯嘴裏的'嚇',梨花也理解,可語氣依舊不太好,“他把你衣服弄得都是鼻涕,你沒朝他動手,就已經謝天謝地了。”

潛臺詞就是,你嚇嚇他都是菩薩保佑。

王堯被她這副小脾氣逗弄的一樂,“這麽囂張?”

梨花沒說話,嗔了他一眼。

王堯擡起手來,輕觸她的額頭,拂過散落的一縷青絲繞到她的耳後,他態度軟和,好言道:“我不是答應過你,把他當普通晚輩嗎?我就真的嚇嚇他,沒打算做什麽。”

梨花是信的,自從兩個人關系那樣後,他的話比從前更加有說服力,從前他就說一不二,現下更是說到做到。可梨花還是生氣,溫古被侍衛嚇到了,偏生是他的侍衛,溫古又哭的那樣厲害,怎讓梨花不氣?

“你好意思說,還不是你,他才哭。”梨花羞惱的瞪了他一眼,王堯只覺著她使性子都格外合他的心意。

梨花又輕輕安撫著趴在她懷裏無意識哼哼唧唧的小人兒,盡量小聲些唯恐吵醒了他,“他哭的我心都要化了。”

“你也是。”王堯的話沒頭沒尾,見梨花小臉霧裏看花似的,他又道:“他哭就哭,你還陪著他哭,哭的我心都快化了。”

梨花讓他臊的小臉一紅,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

王堯又用手指勾了勾她的臉蛋,感慨道:“剛才你抱著他對我生氣的時候,我就在想,我可真是罪大惡極。”

梨花半信半疑的看他,見他模樣不似作假,更不同以往的調笑,她微抿嘴,也不知是不好意思還是不自然,她盡可能伸出手來揪了揪王堯衣袖,小聲說:“我先回去了。”

怎料王堯在輕挑眉梢後,湊近在她嘴上啄了一下,他原想蜻蜓點水,可臨了了又忍不住輕咬了她一下。

他預想點到即止,漏了情不自禁而已。

……

沒幾日,王堯的計劃就開始一步一步實施了,各地豪族族長,已然與王堯掛鉤,他本也沒有想過陛下會束手就擒,他不過是對他施壓罷了,順便讓他知道,被你企圖殺死的兒子,有多優秀。

王堯和梨花說過,繼承王位後休了現在的樸氏姐妹之後娶蓮花,可她卻沒想過會親眼碰見,那種滋味確實有些覆雜。她和王旭才走進偏廳,就撞見了王堯站在蓮花身邊,給她戴上了一只紅寶石的金戒指。

蓮花見狀連忙縮回了被王堯托起的手,王堯亦坐回了蓮花的對面。王旭藏住了不歡迎他到來的思緒,不徐不疾道:“如此經常來訪,我怕別人會說三道四,三哥和我在別人眼裏可是勁敵才對。”

王堯不以為然:“不用擔心,我不是來看你,而是來看蓮花的。”

“托訓要十條的福,我現在也算名正言順了。沒必要再等……”王堯忽的停下話,似笑非笑的盯著王旭看,“若正胤真坐上了王位,我們都會很頭痛。”

他又低低的笑了起來,而後對他道:“別忘了你說過會擁護我,而不是正胤。”

他捏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王旭就輕點頭,看起來一副順從的模樣,“當然了。”

王堯把目光轉了回來,又瞅了蓮花一眼,勾了勾嘴角,放下茶杯後他起身就似笑非笑的把手搭在了王旭的肩上,臨走了他終於正眼看見了一直剛才站在他身後的梨花,她的臉色淡淡的,分不清好壞。

他的目光太過意味深長,讓梨花忍不住的稍稍側過頭來不看他。

……

王旭的想法是討伐逆賊而不是成為逆賊,這就是他聰明的地方,他需要成為英雄以及名正言順。再有他和蓮花說讓她做“擔保”,意在平衡他和王堯的關系。

可實則,王旭不止蓮花這麽一個擔保,他和蓮花的話從來不避開梨花,可他總會避開蓮花與梨花交談。

這也是梨花至今不懂的地方,到底發生了什麽,讓曾經寵愛妹妹的王旭,對蓮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甚至讓他選擇了利用蓮花而去信任她。

“一點都不難過嗎?”王旭這樣問她,“他徘徊在你和蓮花之間,對你好的同時又與蓮花說著承諾一般的話。”

梨花抿了一口茶水,緩聲說:“如果他對別人說出一些話會讓我難過,那我可能會被自己難過死了。”

蓮花、樸氏姐妹,以及他愧疚的那個孩子,他從來沒有提及他的母親,他由始至終都在偏袒他的母親。

哪怕死的是他的血脈。

他以為她不知情,可她什麽都知道。這也是不曾讓梨花因為欺騙得到憐愛而產生過歉意的原因,其實說到底,他只是在她已經在被他傷過的身心裏,多添一道疤罷了。

王旭雙手抵在自己下巴那兒,好半晌,他才緩緩道:“你……真的對三哥,一點想法都沒有嗎?”

梨花放下了茶杯,垂著眸道:“他說繼承王位之後,讓我與你和離。”

王旭出神似的目光聚焦了回來,他盯著她看,很想聽聽她的想法。

她低聲笑了笑,“你說他多可笑,想魚和熊掌兼得。”

王旭就這麽看著她,也不說話,只聽她又呢喃了一句:“有時他會讓我覺著惡心……”

他憑什麽覺著,她會乖乖的在他身邊做一朵依附其他花草才能生存的菟絲花?

又憑什麽覺著,她就該被禁錮在他身下,一絲一毫反抗不得!他總是一句話讓她每每回想起只覺得反胃,他心裏有她她何嘗不知,但他心裏不止有她,他眼裏有權利、有王位、有欲望還有蓮花,就像他說的那樣,他不會為了得到一個女人去放棄他現在所擁有的一切。

他可以對樸氏姐妹輕描淡寫的責罵,也可以下一秒虛以委蛇的溫聲細語;他摟緊蓮花試圖低頭強迫親吻,卻在下一個場景與她意亂情迷。他還在夫人誕辰之日,與她弄玉承歡。仔細想想,多可笑。

他每每趴在她身上的時候,對她說著甜言蜜語還有低吼的葷話,梨花都覺得身子被他擺弄的喘不過氣來,她連呼吸都難受的很。

他是怎麽做到與她耳鬢廝磨的同時,與他的夫人口腹蜜劍,更與蓮花暧昧不明的?

他就……不惡心嗎?

……

王旭微滯,嘴角扯起了一個僵硬的弧度,他又垂了垂眸,低頭不語。

梨花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輕輕吹了吹,正要抿時,就聽王旭道:“梨花,我竟然有些慶幸。”慶幸你不曾與我虛情假意。

他的話換來梨花不解的目光。

他道:“銀弟在還小的時候,就說陛下的夫人很多,他以後想娶一位夫人,多了他折騰不來,我記得你當時說,哥哥怎麽做我就怎麽做,你還記得後面你又說了什麽嗎?”

梨花記得。

她說她也不要賢良淑德了,要做拈酸婦人。

梨花當時真的有想過,她以後的夫君只對她好,也只有她一位夫人。

現在回想起來,一樣那麽可笑。

王旭嘆道:“你剛嫁給我的時候,我就想過對你好一點,到底我們兄弟疼愛的妹妹,如果不是你提出了讓我娶明伊,我是不會再娶另一位夫人的。”

他看到了,她的眼裏沒有一絲愛戀之情,又看到了是眼裏深處的愧疚,是對不愛他的愧疚,所以她才想給他再娶一位。

梨花低頭苦笑,一時之間兩個人面對面的卻寂然無聲 。

好一會兒,梨花方輕聲說:“去看看解樹吧……對你自己的行為負個責,一聲不吭的。”

“她的腿,因為幹活和在水邊待久了,時常感到疼痛難忍。”

王旭的眸子微微一閃,只聽她又道:“你很想她,我看得出來。”

王旭讓這話說的深深的嘆了口氣。這是對解樹的想念,還有松了一口氣,他壓抑的太厲害了,就連母親和蓮花都看不出來。

有那麽一瞬,他竟然覺著三哥,有些許可憐,但轉念一想,可憐這個詞恐怕不適合放在三哥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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