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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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梨花問過溫古，為什麽跑去教坊？
溫古一點虧心事沒有，直言：“伯牙舅舅身邊的虞姬姐姐說要給我做她們故鄉的布偶。”
虞姬說給他做一個，他要兩個，才導致了後續的事情。
梨花摸著他舉高的小布偶，輕聲說：“那另一個呢？”
“給弟弟了！”
這個弟弟是誰，梨花再清楚不過了。她眉心微蹙，心口一疼，“你怎麽知道弟弟喜歡？”
溫古嚼著嘴裏的糖稀，奶言奶語：“溫古有的弟弟也要有。”
梨花微抿嘴，把他揉進懷裏，“你擱哪兒燒給弟弟的？宮裏不許燒這些東西，你記著以後莫要隨意亂燒東西。”
“那成，我回家再燒——”
“貧。”梨花勾了勾他的鼻尖，“你不會不知道宮裏不許燒，老實交代，去哪兒偷偷摸摸燒了？”
溫古咽下最後一口糖稀，然後戳了戳手指，“晚上燒的，忠州院邊上燒的。”
梨花斂了嘴角的笑意，神情微滯，“你去那裏做什麽？”
溫古努了努嘴，“我不喜歡忠州院王後，她說話陰陽怪氣的可討厭了，我不喜歡她。”
小孩兒最是敏感，想來忠州院王後那偽善的嘴臉讓溫古很不適應，不過梨花想著，他膽子那麽大，裏面多半有他不喜歡王堯的緣故在，他指不定報仇來著。
又加上溫古的拳拳愛弟之心，恨不得讓弟弟盡快和他擁有那麽好看的布偶，他這才想出了這不可謂不兩全其美的方法。蓮花姑姑之前就說過，忠州院王後特別壞，就因為她還把父親他們趕出宮。
被趕出家門多可憐啊！要是溫古自己被母親趕出家門……呸呸呸，母親才舍不得趕他。
梨花把人從懷裏松開，又掰正他的小身軀，讓他面對自己，梨花的臉色微微有些不好看，但她依舊舍不得對溫古發火，可溫古這件事情上欠妥。
“你老老實實交代，給忠州院邊上燒東西，是你自己想的還是別人教得？”
溫古支吾了一會，然後耷拉著腦袋，“我就是不喜歡他們。”瞅見母親眼裏的疑色，他小聲解釋：“就是忠州院王後還有壞伯父。”
梨花其實很生氣，不是因為那母子倆，而是因為溫古竟然耍了這等手段想著陷害別人，她覺著自己被氣的手都在發抖，她自問對溫古的教育一向上心，他除了活潑一點調皮一點，一直都是懂事、聽話、知禮的孩子。
可偏偏今天，溫古的所作所為，讓她驀地想起一件沒辦法抹去的事實，溫古是不是從骨子裏，就是那人的血脈，以至於才四歲，就自己想出這樣的壞心眼！
既讓自己得了意，也讓別人吃了虧。
梨花想著想著，眼圈就紅了起來，她擦了擦掉下來的眼淚，她真的害怕，害怕溫古天性與王堯一樣。
見梨花抹著眼淚，溫古也委屈巴巴的看著她，兩只眼睛頓時就水汪汪的，眨了眨之後眼淚也掉了下來，他想抱住梨花，但梨花卻阻止了他，讓他站好。
溫古嗚咽：“母親……”
梨花恨鐵不成鋼道：“你知錯了沒有？”
溫古沒有說話，一直埋頭抽抽搭搭的掉眼淚。
梨花盡量平緩了自己的情緒，聲音不同以往的柔聲細語，反而多了一絲斂容屏氣，“你什麽時候知錯了，什麽時候母親再來見你。”說著，她就要轉身走。
溫古再也忍不住了，他連忙揪著梨花的衣袖追著跑，他啼哭不止，邊哭邊喊：“母親……母親別不要我……我聽話……”
“我再也不敢了……”
梨花走的有些快，身後趕不及的溫古踉蹌一下跌倒地板上，嗚嗚咽咽的哭的更厲害了。
“母親……”
梨花心裏一疼一軟，趕緊回頭把人扶了起來抱在懷裏，語氣中有埋怨有疼惜，“你知道錯了？”
溫古把自己縮在母親的懷裏，抽抽搭搭的哭著喊著母親，“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梨花給他抹了抹眼淚，她之前說的不錯，溫古不愛哭，更小的時候就喜歡幹嚎，可他真流著眼淚的時候，梨花只覺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她抱著溫古像以前那樣哄著，手心輕輕安撫他的背，又讓他的腦袋緊挨著自己的肩上，她親了一下溫古的額頭，聲音不穩卻仍報以柔聲：“我的溫古……我的溫古……”
溫古的眼睛紅紅的、鼻子也紅紅的，圓潤的臉蛋都泛著紅暈，他哭的一抽一抽的，可又在懷裏緊緊抱著他的母親，生怕母親真的會丟下他。
……
梨花沒有出宮，她待在溫古住的小宮殿陪著他一起睡下，何況沒幾日合評會就到了，她也就順勢住下了。
在這之前，她又去了一趟教坊，得知了解樹有望重見天日的消息，她先是一楞，隨即又勾了勾嘴角笑了笑，能出來再好不過了，到底是相處多年，明伊臨死前的囑托，她有時想想還有些愧對於她。
她去見了虞姬，對她親手給溫古縫制布偶表示感謝，虞姬有些小心思，她很喜歡伯牙的外甥，或許是溫古本人足夠可愛，又或許是因為愛屋及烏。
兩個女人坐在一邊歇息說著話，梨花看得出來王郁和虞姬兩情相悅，便也給他說著一些好話，順帶提一提小時候的趣事。當虞姬得知梨花以前看不見的時候有一些驚訝，又覺得自己未免太過不尊重她，趕忙道歉。
梨花不以為然的笑了笑，這倒不是什麽能夠讓她不開心的事，事實罷了。
“因為一次意外，把眼睛凍壞了，要不是三……”梨花止住了就要脫口而出的三哥，不自然的神情稍縱即逝，“要不是我另一位哥哥救了我，恐怕當時六歲的我，已經死了。”
虞姬問道：“你和伯牙是有很多兄弟姐妹嗎？”
她曾在王郁的嘴裏，聽到一些關於哥哥、弟弟、姐姐、妹妹的話，當然還有夫人，不過是父親的夫人，為此還弄得她心緒不寧。
梨花點了一點頭，默認。好半晌，虞姬才緩緩的發出疑惑的聲音：“你，和三王子，認識嗎？”
梨花翹起的嘴角微微一滯，可她又不知虞姬這麽問的原因在哪裏，便開口道：“為什麽這麽問？”
虞姬也有些許不安，她是三王子安排的“刺客”，三王子此人能夠安排弒父的戲碼，可見心狠手辣，梨花是伯牙的妹妹，她不是很想梨花和三王子有什麽關聯。
可她顧及到自己的身份，有些事情不能說，“就，就是前幾天，在教坊看見了你和三王子走在一起，你還抱著溫古，我就好奇……問一問。”
是溫古被王堯嚇唬的那一天。
梨花道：“認識。”
虞姬更不安了，“你們……是什麽關系？”
梨花卻搖了搖頭，睜眼說瞎話卻也不全是作假，“說來話長，三王子曾經看中了我，想強行要我嫁給他，我不同意，拼死抵抗，最後他被我感動，放我回去嫁人。”
“……”虞姬眉心微蹙，仿若沒能理解這話的意思，但梨花說的那樣真摯，就好像事實就是這樣。
虞姬勉強信了，不過又在心裏困惑，三王子這般心狠之人，又怎麽會放手一個看中的女人？難道真像梨花說的那樣，被感動了？似乎有些……難以置信。
……
在梨花又一次進宮向陛下問安後，梨花才真的意識到，陛下已行將就木，他的面容如死蠟，眼下烏青，無一不在表示他的身體日薄西山。
難怪溫古說他見到陛下的時間也少了很多，梨花不禁悲天憫人，哪怕是身為開國最偉大的王，對待孩子們有偏頗的他，在這個時候，他也擔心孫子總和這樣的他待在一起吧。
王建現在說話都會覺著累，他看著站在下首的梨花，想起她的母親光州院夫人來，那是一位極其溫柔的女人，也是一位極其善良的女人，王建時常慶幸，她給他生了一對那麽單純與無雜質的子女。
銀兒是他所有兒子裏，最天真無邪的一個，他的眼裏仿佛沒有欲望一樣，他考慮的從來都是今天應該吃什麽，吃完了應該玩什麽玩具，聽樸守卿說，銀兒總和他的夫人順德鬥智鬥勇、時常拌嘴。
王建想到這裏，欣慰的笑了一下，王規的願望可能落空了。
至於梨花，看見她，王建就仿佛看見第二個淑義，溫柔恬靜，賢良淑德。或許這是他最感激忠州院王後的地方，生、養兩個這樣好的女兒，忠州院王後的野心那麽大，偏偏有兩位這樣向往平淡的女兒，也不知是不是她強大野心背後的幸、還是不幸。
看著梨花，王建又驀地想起崔知夢的話來，他說溫古是帝王之星，意味著以後會坐上他現在這個位置。
……
等出了天德殿，梨花轉身看著崔知夢，這才問出了圍繞在她心裏的困惑。
“知夢，你老實告訴我，為什麽陛下要接溫古進宮到膝下撫育？”
崔知夢先是一楞，隨即想蒙混過關，但梨花不笨，誓要刨根問底，崔知夢這才緩緩道：“翁主還記得，你問過我，那孩子的星星嗎？其實……溫古的星星，是一顆隱隱閃爍的紫微星。”
梨花一怔，又轉念想起一件事事來，連忙問他：“那八王子呢？溫古是紫微星，是不是意味著八王子……”
崔知夢打住了她的話，搖了搖頭，一向嬉皮笑臉的他，此刻正經了許多，“溫古有，但是八王子沒有。”
梨花有一絲不解，如果王旭失敗了，身為八王子長子的溫古，又怎麽會坐的上那個位置？難道溫古也——
看著梨花的臉上晦暗不明，崔知夢可能也猜到了梨花的想法，他不徐不疾道：“翁主大可放心，我沒有看見溫古的星星是通過謀逆而繼承王位的。”
可聽崔知夢這麽說，梨花心底裏的不安簡直就要湧了上來，她還是問了一個她不願面對的問題：“那……三王子呢？”
崔知夢笑了一下，仰頭看了看天空，他像答非所問似的，也像在自言自語：“真奇怪呢，三王子的星星，有時很亮，有時又會變得很暗淡，最近更是隱隱變得混濁……”
這話似乎不言而喻。
也讓梨花松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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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問過溫古，為什麽跑去教坊？
溫古一點虧心事沒有，直言：“伯牙舅舅身邊的虞姬姐姐說要給我做她們故鄉的布偶。”
虞姬說給他做一個，他要兩個，才導致了後續的事情。
梨花摸著他舉高的小布偶，輕聲說：“那另一個呢？”
“給弟弟了！”
這個弟弟是誰，梨花再清楚不過了。她眉心微蹙，心口一疼，“你怎麽知道弟弟喜歡？”
溫古嚼著嘴裏的糖稀，奶言奶語：“溫古有的弟弟也要有。”
梨花微抿嘴，把他揉進懷裏，“你擱哪兒燒給弟弟的？宮裏不許燒這些東西，你記著以後莫要隨意亂燒東西。”
“那成，我回家再燒——”
“貧。”梨花勾了勾他的鼻尖，“你不會不知道宮裏不許燒，老實交代，去哪兒偷偷摸摸燒了？”
溫古咽下最後一口糖稀，然後戳了戳手指，“晚上燒的，忠州院邊上燒的。”
梨花斂了嘴角的笑意，神情微滯，“你去那裏做什麽？”
溫古努了努嘴，“我不喜歡忠州院王後，她說話陰陽怪氣的可討厭了，我不喜歡她。”
小孩兒最是敏感，想來忠州院王後那偽善的嘴臉讓溫古很不適應，不過梨花想著，他膽子那麽大，裏面多半有他不喜歡王堯的緣故在，他指不定報仇來著。
又加上溫古的拳拳愛弟之心，恨不得讓弟弟盡快和他擁有那麽好看的布偶，他這才想出了這不可謂不兩全其美的方法。蓮花姑姑之前就說過，忠州院王後特別壞，就因為她還把父親他們趕出宮。
被趕出家門多可憐啊！要是溫古自己被母親趕出家門……呸呸呸，母親才舍不得趕他。
梨花把人從懷裏松開，又掰正他的小身軀，讓他面對自己，梨花的臉色微微有些不好看，但她依舊舍不得對溫古發火，可溫古這件事情上欠妥。
“你老老實實交代，給忠州院邊上燒東西，是你自己想的還是別人教得？”
溫古支吾了一會，然後耷拉著腦袋，“我就是不喜歡他們。”瞅見母親眼裏的疑色，他小聲解釋：“就是忠州院王後還有壞伯父。”
梨花其實很生氣，不是因為那母子倆，而是因為溫古竟然耍了這等手段想著陷害別人，她覺著自己被氣的手都在發抖，她自問對溫古的教育一向上心，他除了活潑一點調皮一點，一直都是懂事、聽話、知禮的孩子。
可偏偏今天，溫古的所作所為，讓她驀地想起一件沒辦法抹去的事實，溫古是不是從骨子裏，就是那人的血脈，以至於才四歲，就自己想出這樣的壞心眼！
既讓自己得了意，也讓別人吃了虧。
梨花想著想著，眼圈就紅了起來，她擦了擦掉下來的眼淚，她真的害怕，害怕溫古天性與王堯一樣。
見梨花抹著眼淚，溫古也委屈巴巴的看著她，兩只眼睛頓時就水汪汪的，眨了眨之後眼淚也掉了下來，他想抱住梨花，但梨花卻阻止了他，讓他站好。
溫古嗚咽：“母親……”
梨花恨鐵不成鋼道：“你知錯了沒有？”
溫古沒有說話，一直埋頭抽抽搭搭的掉眼淚。
梨花盡量平緩了自己的情緒，聲音不同以往的柔聲細語，反而多了一絲斂容屏氣，“你什麽時候知錯了，什麽時候母親再來見你。”說著，她就要轉身走。
溫古再也忍不住了，他連忙揪著梨花的衣袖追著跑，他啼哭不止，邊哭邊喊：“母親……母親別不要我……我聽話……”
“我再也不敢了……”
梨花走的有些快，身後趕不及的溫古踉蹌一下跌倒地板上，嗚嗚咽咽的哭的更厲害了。
“母親……”
梨花心裏一疼一軟，趕緊回頭把人扶了起來抱在懷裏，語氣中有埋怨有疼惜，“你知道錯了？”
溫古把自己縮在母親的懷裏，抽抽搭搭的哭著喊著母親，“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梨花給他抹了抹眼淚，她之前說的不錯，溫古不愛哭，更小的時候就喜歡幹嚎，可他真流著眼淚的時候，梨花只覺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她抱著溫古像以前那樣哄著，手心輕輕安撫他的背，又讓他的腦袋緊挨著自己的肩上，她親了一下溫古的額頭，聲音不穩卻仍報以柔聲：“我的溫古……我的溫古……”
溫古的眼睛紅紅的、鼻子也紅紅的，圓潤的臉蛋都泛著紅暈，他哭的一抽一抽的，可又在懷裏緊緊抱著他的母親，生怕母親真的會丟下他。
……
梨花沒有出宮，她待在溫古住的小宮殿陪著他一起睡下，何況沒幾日合評會就到了，她也就順勢住下了。
在這之前，她又去了一趟教坊，得知了解樹有望重見天日的消息，她先是一楞，隨即又勾了勾嘴角笑了笑，能出來再好不過了，到底是相處多年，明伊臨死前的囑托，她有時想想還有些愧對於她。
她去見了虞姬，對她親手給溫古縫制布偶表示感謝，虞姬有些小心思，她很喜歡伯牙的外甥，或許是溫古本人足夠可愛，又或許是因為愛屋及烏。
兩個女人坐在一邊歇息說著話，梨花看得出來王郁和虞姬兩情相悅，便也給他說著一些好話，順帶提一提小時候的趣事。當虞姬得知梨花以前看不見的時候有一些驚訝，又覺得自己未免太過不尊重她，趕忙道歉。
梨花不以為然的笑了笑，這倒不是什麽能夠讓她不開心的事，事實罷了。
“因為一次意外，把眼睛凍壞了，要不是三……”梨花止住了就要脫口而出的三哥，不自然的神情稍縱即逝，“要不是我另一位哥哥救了我，恐怕當時六歲的我，已經死了。”
虞姬問道：“你和伯牙是有很多兄弟姐妹嗎？”
她曾在王郁的嘴裏，聽到一些關於哥哥、弟弟、姐姐、妹妹的話，當然還有夫人，不過是父親的夫人，為此還弄得她心緒不寧。
梨花點了一點頭，默認。好半晌，虞姬才緩緩的發出疑惑的聲音：“你，和三王子，認識嗎？”
梨花翹起的嘴角微微一滯，可她又不知虞姬這麽問的原因在哪裏，便開口道：“為什麽這麽問？”
虞姬也有些許不安，她是三王子安排的“刺客”，三王子此人能夠安排弒父的戲碼，可見心狠手辣，梨花是伯牙的妹妹，她不是很想梨花和三王子有什麽關聯。
可她顧及到自己的身份，有些事情不能說，“就，就是前幾天，在教坊看見了你和三王子走在一起，你還抱著溫古，我就好奇……問一問。”
是溫古被王堯嚇唬的那一天。
梨花道：“認識。”
虞姬更不安了，“你們……是什麽關系？”
梨花卻搖了搖頭，睜眼說瞎話卻也不全是作假，“說來話長，三王子曾經看中了我，想強行要我嫁給他，我不同意，拼死抵抗，最後他被我感動，放我回去嫁人。”
“……”虞姬眉心微蹙，仿若沒能理解這話的意思，但梨花說的那樣真摯，就好像事實就是這樣。
虞姬勉強信了，不過又在心裏困惑，三王子這般心狠之人，又怎麽會放手一個看中的女人？難道真像梨花說的那樣，被感動了？似乎有些……難以置信。
……
在梨花又一次進宮向陛下問安後，梨花才真的意識到，陛下已行將就木，他的面容如死蠟，眼下烏青，無一不在表示他的身體日薄西山。
難怪溫古說他見到陛下的時間也少了很多，梨花不禁悲天憫人，哪怕是身為開國最偉大的王，對待孩子們有偏頗的他，在這個時候，他也擔心孫子總和這樣的他待在一起吧。
王建現在說話都會覺著累，他看著站在下首的梨花，想起她的母親光州院夫人來，那是一位極其溫柔的女人，也是一位極其善良的女人，王建時常慶幸，她給他生了一對那麽單純與無雜質的子女。
銀兒是他所有兒子裏，最天真無邪的一個，他的眼裏仿佛沒有欲望一樣，他考慮的從來都是今天應該吃什麽，吃完了應該玩什麽玩具，聽樸守卿說，銀兒總和他的夫人順德鬥智鬥勇、時常拌嘴。
王建想到這裏，欣慰的笑了一下，王規的願望可能落空了。
至於梨花，看見她，王建就仿佛看見第二個淑義，溫柔恬靜，賢良淑德。或許這是他最感激忠州院王後的地方，生、養兩個這樣好的女兒，忠州院王後的野心那麽大，偏偏有兩位這樣向往平淡的女兒，也不知是不是她強大野心背後的幸、還是不幸。
看著梨花，王建又驀地想起崔知夢的話來，他說溫古是帝王之星，意味著以後會坐上他現在這個位置。
……
等出了天德殿，梨花轉身看著崔知夢，這才問出了圍繞在她心裏的困惑。
“知夢，你老實告訴我，為什麽陛下要接溫古進宮到膝下撫育？”
崔知夢先是一楞，隨即想蒙混過關，但梨花不笨，誓要刨根問底，崔知夢這才緩緩道：“翁主還記得，你問過我，那孩子的星星嗎？其實……溫古的星星，是一顆隱隱閃爍的紫微星。”
梨花一怔，又轉念想起一件事事來，連忙問他：“那八王子呢？溫古是紫微星，是不是意味著八王子……”
崔知夢打住了她的話，搖了搖頭，一向嬉皮笑臉的他，此刻正經了許多，“溫古有，但是八王子沒有。”
梨花有一絲不解，如果王旭失敗了，身為八王子長子的溫古，又怎麽會坐的上那個位置？難道溫古也——
看著梨花的臉上晦暗不明，崔知夢可能也猜到了梨花的想法，他不徐不疾道：“翁主大可放心，我沒有看見溫古的星星是通過謀逆而繼承王位的。”
可聽崔知夢這麽說，梨花心底裏的不安簡直就要湧了上來，她還是問了一個她不願面對的問題：“那……三王子呢？”
崔知夢笑了一下，仰頭看了看天空，他像答非所問似的，也像在自言自語：“真奇怪呢，三王子的星星，有時很亮，有時又會變得很暗淡，最近更是隱隱變得混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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