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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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舒畫今天已經銷假上班了，謝斯理是趁中午休息的時間過來的，下午也有事忙。兩人簡單說一會兒話，就得分開了。
手牽著手，兩人有說有笑地從房間走出去，原本坐在客廳小竹椅上朝舒畫房間探頭探腦看的外婆立即扭過身子，一邊搖著手裏蒲扇，一邊笑瞇瞇摸摸旁邊趴在地上的湯圓，給他順毛。
“哎呀，我剛剛可什麽都沒看見，什麽都沒聽到。”
舒畫，謝斯理：......
您還能再此地無銀三百兩些麽！
舒畫沒好氣地翻個白眼，拉著謝斯理走到外婆面前。
咳咳嗓子，她拿出一只手放到謝斯理身前，“鄭重介紹一下，這是我剛剛新鮮出爐的男朋友——謝斯理。”
又搗搗旁邊的謝斯理，“這是我外婆。”
謝斯理從善如流，跟著喚一聲，“外婆。”
他平時喊嚴阿婆，這算改口了。
嚴老太立即笑瞇了眼，重重“哎”一聲。
“不用這麽客氣，又不是不認識，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是啊，”知道外婆喜歡謝斯理，可看她對謝斯理笑的比對自己笑的還燦爛，舒畫還是有些不爽，撇撇嘴：“您可算是如願以償，有大孫子啦！”
這話說的陰陽怪氣的，嚴老太拿起蒲扇對著舒畫屁股就是一拍。
“臭丫頭，亂說什麽呢！”
舒畫原地一跳躲開，邊蹦跶邊叫。
“您還打我，這大孫子，還是我給您找回來的呢！”
“這孩子，真是越說越沒譜了！”
嚴老太嗔怪地瞪她一眼，拿著蒲扇接著拍她。
旁邊的湯圓受到氣氛感染，也興奮地跳起來，繞著幾人邊跳邊叫。一時間，整個客廳雞飛狗跳，好不熱鬧。
“哼，不跟您說了，謝斯理，我們走！”
舒畫原地撲騰兩下，眼見著外婆站起來了，趕緊拉著謝斯理逃之夭夭。
謝斯理被她拉扯著，只好邊跑邊回頭跟嚴老太打招呼，“外婆，我們先走了，回頭再來看您。”
“好，等下次過來記得留下來吃飯，外婆給你做好吃的。”
嚴老太笑瞇瞇地應著，目送兩人一狗蹦跳著離開。
謝斯理應一聲好，已經被舒畫拖拽著出了家門，直到經常約見面的那棵大樹旁才停下來。以為在賽跑的湯圓繼續往前橫沖直撞，轉頭發現兩人沒跟上來，又噠噠跑回來，在謝斯理舒畫腳邊搖尾巴打轉。
“我跟外婆還沒說兩句話呢，怎麽這麽快就出來了，離你上班還有一會兒吧。”
“還說呢，我外婆本來就喜歡你，再說下去，估計就要把你當親孫子疼，都看不見我這個外孫女了。”
舒畫拉著謝斯理的手指揉揉捏捏，一想到自家幾個長輩對謝斯理那超乎尋常的喜歡，越發覺得自己以後的家庭地位恐怕是岌岌可危了。
“沒事，”謝斯理彎下腰，湊到舒畫耳邊，“他們疼我，我疼你。”
舒畫手下動作一停，倏的紅了臉。
擡頭看謝斯理近在咫尺的臉，眼角彎彎，擡手“啪”的就是響亮一巴掌。
“行啊，謝斯理，還挺上道，這麽快就會說甜言蜜語啦。”
“是啊，”謝斯理盯著她，眨眨眼，“不喜歡嗎？”
舒畫抿唇憋笑，極力裝作若無其事地點點頭，“還不錯，繼續保持。”
互相視線相撞，對視片刻。
先後撲哧兩聲，兩人都笑了。
“我剛剛跟我朋友打過電話，說水晶球可以修，剛剛忘記拿了，你回頭有時間拿給我。”
謝斯理搖搖舒畫的手。
舒畫一怔，片刻又狡黠一笑，從口袋裏掏出個東西。
“不用修啦，真正的好電池在這裏。”
她白嫩的小手張開，掌心赫然橫臥著兩枚銀色紐扣電池。
“那剛剛的幾枚......”
“那幾枚都是用過的舊電池啦，水晶球根本沒有壞，”舒畫打斷謝斯理，叉腰大笑，“哈哈哈，沒想到啊沒想到，謝斯理，你這個大聰明蛋，居然還有被我忽悠成功的一天！”
謝斯理看著舒畫爽朗的笑，又回憶起剛剛那幾枚表層或多或少有磨損痕跡的電池，也笑了，一副甘願認輸的表情。
“行，這回是被你戲弄到了，你厲害。”
心裏卻是在想，這樣，應該也算是多讓了一點點吧。
既然兩人已經將話說開，舒畫便再也沒了躲避謝斯理的必要，當天晚上下班吃了晚飯後，又牽著湯圓溜達到合作社那兒去了。
趙峰已經適應了跟大家打交道，正坐在桌子後面，幫大家過稱記賬，旁邊雜亂擺著若幹蔬菜，李叔一邊整理，一邊裝車。
另一側排著幾輛小三輪，都是村裏今天采摘了蔬菜，過來排隊等著賣的。
許久沒見到舒畫，大家先是一楞，隨後便笑著跟她打招呼。
上次來的時候心裏還憋著一股酸氣，這次總算是跟謝斯理說開，還確定了關系，雖然沒有對外大肆公布，但舒畫心境還是變了，有些說不出的小別扭。
好在其餘人都不知道，舒畫照往常般跟大家打個招呼，也就往裏去了。
可惜這份勉強維持的鎮定，在遇見何蔓的一瞬間就被打破了。
看著探頭探腦走進來的舒畫，何蔓第一句話就是：“喲，咱們的老板娘來監工啦！”
舒畫被她說的鬧了個大紅臉，心想，這姑娘不是一向挺文靜斯文的麽，怎麽調侃起人，也這麽油嘴滑舌啊！
“什麽老板娘啊，別瞎說，我就是過來，”舒畫看著何蔓停頓了下，“看看你。”
“真是來看我？”
何蔓不太信地瞪大眼笑笑，站起來給舒畫倒了一杯水，又拉著她坐下。
舒畫算是第一次進何蔓直播間，近距離觀察。四周貼的墻紙素凈淡雅，旁邊的貨架，雖然已經用過一段時間，但擦拭的很幹凈，上面按品類放著各式蔬菜樣品還有快遞紙箱。何蔓的包，外套等個人物品放在裏側的一張椅子上。貨架中間，屋子正中，擺放著最顯眼的工作臺，上面擺放著打光燈，麥克風，手機，電腦等直播設備，以及一疊厚厚的文件，以及一只紅筆一只黑筆，其中紅筆已經摘了筆帽。
舒畫和何蔓現在就坐在這張工作臺前。
何蔓的這些直播設備跟舒畫之前在大雄野比那兒看到的大同小異，只是更為小巧簡單，像是一個迷你版本。視線從那些東西掠過，舒畫最終看向那疊文件，好奇道。
“那是什麽？”
“這個？”何蔓手指點點那沓文件，拿過來遞給舒畫，“是我提前準備的直播稿。”
“你還會提前準備直播稿？”
“是啊，要連續直播兩個半小時呢，我要不提前準備些東西，到時候都不知道說些什麽。”
何蔓說的坦誠，舒畫笑笑，順手翻閱她的直播稿。
“你這直播稿裏面居然還有成語故事，典籍欣賞？”
舒畫很是驚訝。
“對啊，兩個半小時呢，我總不能一直介紹蔬菜吧。所以一開始就跟老板商量過了，會在裏面穿插一些文化知識，目標群體是那些已經工作仍在學習深造的年輕人，或者已經結婚生子，家裏有小朋友要學習的年輕家庭，主打一個交流陪伴。”
何蔓拖著腮，點點下巴。
“這些群體也是最需要買菜，也最能夠接受網購方式購買蔬菜的主力軍。”
何蔓的直播稿都是提前在電腦上寫好，再打印出來的，剛剛她在這兒，則是進一輪的溫習修改，肉眼可見，上面用紅筆做了各種標記。
舒畫發現何蔓選的這些典故大多跟糧食有關，或美食烹調，或風俗民情，或播種典故，或作物歷來繁衍變更，有時是詩詞，有時是各種小故事，取材很廣，大多來自齊民要術、天工開物、以及各式各樣的游記。
經過精心編排，每個故事和要推薦的蔬菜前後關聯，條理清晰，看著一目了然。
舒畫試著看了一個關於美食的小故事，發現不僅很有趣，而且還很誘人，引的人流口水，想要去吃東西。
“你可真花了不少心思，”舒畫放下那沓直播稿，擡頭看何蔓，“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何蔓一怔，隨後點頭，“可以啊。”
舒畫微微抿了抿唇，還是開口，“你為什麽要來這兒工作啊？”
何蔓似沒明白舒畫為什麽這麽問，“啊”了一聲。
舒畫趕緊解釋，“我聽謝斯理說了，你是省師大的中文系學生，又是在網上小有名氣的美妝博主，不管是選擇繼續當美妝博主，還是當老師，應該都會前途無量吧！”
“前——途——無——量，”何蔓咀嚼著這四個字，忽然一笑，“什麽叫前途無量呢？”
舒畫也歪著頭想了想，“很有錢？或者，很有名望？”
“可是有錢也許就會有很多非議，有名望.....也不一定人人都喜歡吧！”
何蔓笑著說，“其實我之前是想繼續當美妝博主的，一是已經做熟了，二是掙得的確很多。但我父母堅決不同意，尤其是我爸，他，蠻傳統的一個人，認為一個女孩子只有沒知識沒文化才會去做網紅，去賣臉，是不正經的工作，我既然讀了大學，沒必要去做那些。”
“我自己倒沒有覺得做美妝博主不正經，現在都主打興趣付費，既然美妝博主能流行火起來，說明它肯定是有市場需求的。但是我也不想讓我爸擔心，而且，網絡上什麽人都有，看你臉的人多了，說什麽的都有，有些話，”何蔓搖搖頭，“實在是不好聽。”
“至於當老師嘛，那就更簡單了，”何蔓笑笑，搖頭，“我不喜歡。”
“雖然我爸一直認為當老師是女孩子最好的歸宿，工作體面輕松，而且好找男朋友，但我真的從小到大，在學校裏待太久了，”何蔓朝舒畫眨眨眼，“再繼續在學校裏當老師，我覺得我會瘋的！”
“所以，想來想去，就只好過來幫謝老板打工咯。”
舒畫嘆口氣，“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
“以為什麽？”何蔓頓了片刻，驚道，“你不會以為我是因為陳振才來這兒的吧。”
這的確是舒畫之前的想法，她有些尷尬地點了點頭。
何蔓哈哈大笑，片刻後，又琢磨了什麽似的點點頭，“這麽說倒也不是不可以。”
這回輪到舒畫驚訝了：“啊？”
何蔓又笑了，“我爸原先以為我到這兒來也是做網紅，跟之前差不多，所以堅決反對，後來是陳振跟我介紹了你們這個合作社，又一再聲明，這兒的創始人謝斯理是海市研究生，返鄉特意做扶貧創業，幫助大家脫貧致富的，我爸也是農民，一看這兒的老板根正苗紅，是個做實事的料兒，這才同意了。”
“而且吧，”何蔓垂下頭，雖然還笑著，情緒卻像河沙般漸漸沈澱下來，“我原先就是個只會死讀書的書呆子，不會化妝打扮，要不是陳振替我拍照挖掘了我，後面又一路指導我，估計我也不會在網上註冊，做美妝博主。”
“沒有工作經驗，”何蔓突然昂起頭，半開玩笑地開口，“到時候恐怕即使我求上門，謝老板也不會要我！”
“怎麽會，你這麽有才華又能幹，謝斯理即使一開始察覺不到你的好，遲早肯定也是會慧眼識金，挖掘到你這顆金子的！”
舒畫替謝斯理說補，逗得何蔓哈哈大笑。
舒畫跟著笑了片刻，又小心翼翼開口，“那你對陳振是......”
雖然謝斯理之前告訴舒畫不必多管何蔓和陳振之間的事，但何蔓剛剛提及陳振時的語氣明顯不對勁，舒畫想了想，還是沒忍住問出了口。
沒料到何蔓卻是更直接。
“看來連你也看出來啦，”何蔓笑笑，大方承認，“沒錯，我喜歡他。”
雖然早有所料，但舒畫還是因為何蔓的直率，瞪大了眼。
“而且，”何蔓又眨眨眼，“我還跟他交往過哦！”
舒畫眼睛瞪得更大了，“那你們現在......”
何蔓眼中閃過一抹暗色，臉上的笑容卻依舊燦爛。
“我們交往兩個月就和平分手了，理由是性格不合。”
“所以，”何蔓歪著腦袋想了想，“我跟他之間，應該就是前男女朋友關系吧。”
“我，是他眾多前女友中的一個。”
何蔓看著舒畫，神情認真了不少。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也知道他很渣，但你放心，工作是工作，愛情是愛情，我不是戀愛腦，是不會因為一時沖動任意選擇一個工作，又隨便放棄。我來到這兒固然是因為陳振，但工作一段時間，我發現我還蠻喜歡這份工作的。既能發揮以前所長，還能看很多的書。”
何蔓點點那沓厚厚的直播稿，“這讓我覺得安全。”
又點點自己的臉，“不必擔心因為年紀大了就失業。”
何蔓說的誠懇，舒畫也終於放了心。
“我倒不是怕你來了又走，而是怕，你對陳振用情太深，到時候受傷害。”
舒畫說的也很誠懇，何蔓從她的眼神中就能看出，微微動容，何蔓輕輕搖頭，溫柔卻堅定地開口。
“不會的。”
舒畫徹底放了心，剛要繼續說話，門口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不好意思，我今天是不是來晚啦？”
舒畫不可思議地扭頭，然後就看到周顯紅著臉，喘著粗氣站在門口。
見到舒畫，他顯然也是一驚，但很快便跟她揮手打了招呼。
“不會，還有十分鐘直播才開始呢。你先進來歇會兒，我們測試一下設備。”
何蔓笑著招呼周顯進來。
又跟舒畫介紹，“謝老板為了避嫌，現在已經不跟我搭檔咯，跟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的新搭檔，周顯。”
周顯還喘著氣，又跟舒畫點了一下頭。
舒畫目瞪口呆地看著周顯坐下來，熟練地打開電腦，調試設備。而何蔓，則去倒了一杯水，輕輕放到他手邊，兩人配合默契，開始工作。
舒畫見自己在這兒也是礙事，幹脆打個招呼告辭。何蔓點點頭，又用手指了指隔壁，示意謝斯理在自己辦公室。
舒畫走到門口，再次回頭，看見何蔓正在帶麥，跟周顯比劃著手勢，忽然就笑了。
轉身，她直接去了旁邊謝斯理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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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畫今天已經銷假上班了，謝斯理是趁中午休息的時間過來的，下午也有事忙。兩人簡單說一會兒話，就得分開了。
手牽著手，兩人有說有笑地從房間走出去，原本坐在客廳小竹椅上朝舒畫房間探頭探腦看的外婆立即扭過身子，一邊搖著手裏蒲扇，一邊笑瞇瞇摸摸旁邊趴在地上的湯圓，給他順毛。
“哎呀，我剛剛可什麽都沒看見，什麽都沒聽到。”
舒畫，謝斯理：......
您還能再此地無銀三百兩些麽！
舒畫沒好氣地翻個白眼，拉著謝斯理走到外婆面前。
咳咳嗓子，她拿出一只手放到謝斯理身前，“鄭重介紹一下，這是我剛剛新鮮出爐的男朋友——謝斯理。”
又搗搗旁邊的謝斯理，“這是我外婆。”
謝斯理從善如流，跟著喚一聲，“外婆。”
他平時喊嚴阿婆，這算改口了。
嚴老太立即笑瞇了眼，重重“哎”一聲。
“不用這麽客氣，又不是不認識，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是啊，”知道外婆喜歡謝斯理，可看她對謝斯理笑的比對自己笑的還燦爛，舒畫還是有些不爽，撇撇嘴：“您可算是如願以償，有大孫子啦！”
這話說的陰陽怪氣的，嚴老太拿起蒲扇對著舒畫屁股就是一拍。
“臭丫頭，亂說什麽呢！”
舒畫原地一跳躲開，邊蹦跶邊叫。
“您還打我，這大孫子，還是我給您找回來的呢！”
“這孩子，真是越說越沒譜了！”
嚴老太嗔怪地瞪她一眼，拿著蒲扇接著拍她。
旁邊的湯圓受到氣氛感染，也興奮地跳起來，繞著幾人邊跳邊叫。一時間，整個客廳雞飛狗跳，好不熱鬧。
“哼，不跟您說了，謝斯理，我們走！”
舒畫原地撲騰兩下，眼見著外婆站起來了，趕緊拉著謝斯理逃之夭夭。
謝斯理被她拉扯著，只好邊跑邊回頭跟嚴老太打招呼，“外婆，我們先走了，回頭再來看您。”
“好，等下次過來記得留下來吃飯，外婆給你做好吃的。”
嚴老太笑瞇瞇地應著，目送兩人一狗蹦跳著離開。
謝斯理應一聲好，已經被舒畫拖拽著出了家門，直到經常約見面的那棵大樹旁才停下來。以為在賽跑的湯圓繼續往前橫沖直撞，轉頭發現兩人沒跟上來，又噠噠跑回來，在謝斯理舒畫腳邊搖尾巴打轉。
“我跟外婆還沒說兩句話呢，怎麽這麽快就出來了，離你上班還有一會兒吧。”
“還說呢，我外婆本來就喜歡你，再說下去，估計就要把你當親孫子疼，都看不見我這個外孫女了。”
舒畫拉著謝斯理的手指揉揉捏捏，一想到自家幾個長輩對謝斯理那超乎尋常的喜歡，越發覺得自己以後的家庭地位恐怕是岌岌可危了。
“沒事，”謝斯理彎下腰，湊到舒畫耳邊，“他們疼我，我疼你。”
舒畫手下動作一停，倏的紅了臉。
擡頭看謝斯理近在咫尺的臉，眼角彎彎，擡手“啪”的就是響亮一巴掌。
“行啊，謝斯理，還挺上道，這麽快就會說甜言蜜語啦。”
“是啊，”謝斯理盯著她，眨眨眼，“不喜歡嗎？”
舒畫抿唇憋笑，極力裝作若無其事地點點頭，“還不錯，繼續保持。”
互相視線相撞，對視片刻。
先後撲哧兩聲，兩人都笑了。
“我剛剛跟我朋友打過電話，說水晶球可以修，剛剛忘記拿了，你回頭有時間拿給我。”
謝斯理搖搖舒畫的手。
舒畫一怔，片刻又狡黠一笑，從口袋裏掏出個東西。
“不用修啦，真正的好電池在這裏。”
她白嫩的小手張開，掌心赫然橫臥著兩枚銀色紐扣電池。
“那剛剛的幾枚......”
“那幾枚都是用過的舊電池啦，水晶球根本沒有壞，”舒畫打斷謝斯理，叉腰大笑，“哈哈哈，沒想到啊沒想到，謝斯理，你這個大聰明蛋，居然還有被我忽悠成功的一天！”
謝斯理看著舒畫爽朗的笑，又回憶起剛剛那幾枚表層或多或少有磨損痕跡的電池，也笑了，一副甘願認輸的表情。
“行，這回是被你戲弄到了，你厲害。”
心裏卻是在想，這樣，應該也算是多讓了一點點吧。
既然兩人已經將話說開，舒畫便再也沒了躲避謝斯理的必要，當天晚上下班吃了晚飯後，又牽著湯圓溜達到合作社那兒去了。
趙峰已經適應了跟大家打交道，正坐在桌子後面，幫大家過稱記賬，旁邊雜亂擺著若幹蔬菜，李叔一邊整理，一邊裝車。
另一側排著幾輛小三輪，都是村裏今天采摘了蔬菜，過來排隊等著賣的。
許久沒見到舒畫，大家先是一楞，隨後便笑著跟她打招呼。
上次來的時候心裏還憋著一股酸氣，這次總算是跟謝斯理說開，還確定了關系，雖然沒有對外大肆公布，但舒畫心境還是變了，有些說不出的小別扭。
好在其餘人都不知道，舒畫照往常般跟大家打個招呼，也就往裏去了。
可惜這份勉強維持的鎮定，在遇見何蔓的一瞬間就被打破了。
看著探頭探腦走進來的舒畫，何蔓第一句話就是：“喲，咱們的老板娘來監工啦！”
舒畫被她說的鬧了個大紅臉，心想，這姑娘不是一向挺文靜斯文的麽，怎麽調侃起人，也這麽油嘴滑舌啊！
“什麽老板娘啊，別瞎說，我就是過來，”舒畫看著何蔓停頓了下，“看看你。”
“真是來看我？”
何蔓不太信地瞪大眼笑笑，站起來給舒畫倒了一杯水，又拉著她坐下。
舒畫算是第一次進何蔓直播間，近距離觀察。四周貼的墻紙素凈淡雅，旁邊的貨架，雖然已經用過一段時間，但擦拭的很幹凈，上面按品類放著各式蔬菜樣品還有快遞紙箱。何蔓的包，外套等個人物品放在裏側的一張椅子上。貨架中間，屋子正中，擺放著最顯眼的工作臺，上面擺放著打光燈，麥克風，手機，電腦等直播設備，以及一疊厚厚的文件，以及一只紅筆一只黑筆，其中紅筆已經摘了筆帽。
舒畫和何蔓現在就坐在這張工作臺前。
何蔓的這些直播設備跟舒畫之前在大雄野比那兒看到的大同小異，只是更為小巧簡單，像是一個迷你版本。視線從那些東西掠過，舒畫最終看向那疊文件，好奇道。
“那是什麽？”
“這個？”何蔓手指點點那沓文件，拿過來遞給舒畫，“是我提前準備的直播稿。”
“你還會提前準備直播稿？”
“是啊，要連續直播兩個半小時呢，我要不提前準備些東西，到時候都不知道說些什麽。”
何蔓說的坦誠，舒畫笑笑，順手翻閱她的直播稿。
“你這直播稿裏面居然還有成語故事，典籍欣賞？”
舒畫很是驚訝。
“對啊，兩個半小時呢，我總不能一直介紹蔬菜吧。所以一開始就跟老板商量過了，會在裏面穿插一些文化知識，目標群體是那些已經工作仍在學習深造的年輕人，或者已經結婚生子，家裏有小朋友要學習的年輕家庭，主打一個交流陪伴。”
何蔓拖著腮，點點下巴。
“這些群體也是最需要買菜，也最能夠接受網購方式購買蔬菜的主力軍。”
何蔓的直播稿都是提前在電腦上寫好，再打印出來的，剛剛她在這兒，則是進一輪的溫習修改，肉眼可見，上面用紅筆做了各種標記。
舒畫發現何蔓選的這些典故大多跟糧食有關，或美食烹調，或風俗民情，或播種典故，或作物歷來繁衍變更，有時是詩詞，有時是各種小故事，取材很廣，大多來自齊民要術、天工開物、以及各式各樣的游記。
經過精心編排，每個故事和要推薦的蔬菜前後關聯，條理清晰，看著一目了然。
舒畫試著看了一個關於美食的小故事，發現不僅很有趣，而且還很誘人，引的人流口水，想要去吃東西。
“你可真花了不少心思，”舒畫放下那沓直播稿，擡頭看何蔓，“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何蔓一怔，隨後點頭，“可以啊。”
舒畫微微抿了抿唇，還是開口，“你為什麽要來這兒工作啊？”
何蔓似沒明白舒畫為什麽這麽問，“啊”了一聲。
舒畫趕緊解釋，“我聽謝斯理說了，你是省師大的中文系學生，又是在網上小有名氣的美妝博主，不管是選擇繼續當美妝博主，還是當老師，應該都會前途無量吧！”
“前——途——無——量，”何蔓咀嚼著這四個字，忽然一笑，“什麽叫前途無量呢？”
舒畫也歪著頭想了想，“很有錢？或者，很有名望？”
“可是有錢也許就會有很多非議，有名望.....也不一定人人都喜歡吧！”
何蔓笑著說，“其實我之前是想繼續當美妝博主的，一是已經做熟了，二是掙得的確很多。但我父母堅決不同意，尤其是我爸，他，蠻傳統的一個人，認為一個女孩子只有沒知識沒文化才會去做網紅，去賣臉，是不正經的工作，我既然讀了大學，沒必要去做那些。”
“我自己倒沒有覺得做美妝博主不正經，現在都主打興趣付費，既然美妝博主能流行火起來，說明它肯定是有市場需求的。但是我也不想讓我爸擔心，而且，網絡上什麽人都有，看你臉的人多了，說什麽的都有，有些話，”何蔓搖搖頭，“實在是不好聽。”
“至於當老師嘛，那就更簡單了，”何蔓笑笑，搖頭，“我不喜歡。”
“雖然我爸一直認為當老師是女孩子最好的歸宿，工作體面輕松，而且好找男朋友，但我真的從小到大，在學校裏待太久了，”何蔓朝舒畫眨眨眼，“再繼續在學校裏當老師，我覺得我會瘋的！”
“所以，想來想去，就只好過來幫謝老板打工咯。”
舒畫嘆口氣，“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
“以為什麽？”何蔓頓了片刻，驚道，“你不會以為我是因為陳振才來這兒的吧。”
這的確是舒畫之前的想法，她有些尷尬地點了點頭。
何蔓哈哈大笑，片刻後，又琢磨了什麽似的點點頭，“這麽說倒也不是不可以。”
這回輪到舒畫驚訝了：“啊？”
何蔓又笑了，“我爸原先以為我到這兒來也是做網紅，跟之前差不多，所以堅決反對，後來是陳振跟我介紹了你們這個合作社，又一再聲明，這兒的創始人謝斯理是海市研究生，返鄉特意做扶貧創業，幫助大家脫貧致富的，我爸也是農民，一看這兒的老板根正苗紅，是個做實事的料兒，這才同意了。”
“而且吧，”何蔓垂下頭，雖然還笑著，情緒卻像河沙般漸漸沈澱下來，“我原先就是個只會死讀書的書呆子，不會化妝打扮，要不是陳振替我拍照挖掘了我，後面又一路指導我，估計我也不會在網上註冊，做美妝博主。”
“沒有工作經驗，”何蔓突然昂起頭，半開玩笑地開口，“到時候恐怕即使我求上門，謝老板也不會要我！”
“怎麽會，你這麽有才華又能幹，謝斯理即使一開始察覺不到你的好，遲早肯定也是會慧眼識金，挖掘到你這顆金子的！”
舒畫替謝斯理說補，逗得何蔓哈哈大笑。
舒畫跟著笑了片刻，又小心翼翼開口，“那你對陳振是......”
雖然謝斯理之前告訴舒畫不必多管何蔓和陳振之間的事，但何蔓剛剛提及陳振時的語氣明顯不對勁，舒畫想了想，還是沒忍住問出了口。
沒料到何蔓卻是更直接。
“看來連你也看出來啦，”何蔓笑笑，大方承認，“沒錯，我喜歡他。”
雖然早有所料，但舒畫還是因為何蔓的直率，瞪大了眼。
“而且，”何蔓又眨眨眼，“我還跟他交往過哦！”
舒畫眼睛瞪得更大了，“那你們現在......”
何蔓眼中閃過一抹暗色，臉上的笑容卻依舊燦爛。
“我們交往兩個月就和平分手了，理由是性格不合。”
“所以，”何蔓歪著腦袋想了想，“我跟他之間，應該就是前男女朋友關系吧。”
“我，是他眾多前女友中的一個。”
何蔓看著舒畫，神情認真了不少。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也知道他很渣，但你放心，工作是工作，愛情是愛情，我不是戀愛腦，是不會因為一時沖動任意選擇一個工作，又隨便放棄。我來到這兒固然是因為陳振，但工作一段時間，我發現我還蠻喜歡這份工作的。既能發揮以前所長，還能看很多的書。”
何蔓點點那沓厚厚的直播稿，“這讓我覺得安全。”
又點點自己的臉，“不必擔心因為年紀大了就失業。”
何蔓說的誠懇，舒畫也終於放了心。
“我倒不是怕你來了又走，而是怕，你對陳振用情太深，到時候受傷害。”
舒畫說的也很誠懇，何蔓從她的眼神中就能看出，微微動容，何蔓輕輕搖頭，溫柔卻堅定地開口。
“不會的。”
舒畫徹底放了心，剛要繼續說話，門口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不好意思，我今天是不是來晚啦？”
舒畫不可思議地扭頭，然後就看到周顯紅著臉，喘著粗氣站在門口。
見到舒畫，他顯然也是一驚，但很快便跟她揮手打了招呼。
“不會，還有十分鐘直播才開始呢。你先進來歇會兒，我們測試一下設備。”
何蔓笑著招呼周顯進來。
又跟舒畫介紹，“謝老板為了避嫌，現在已經不跟我搭檔咯，跟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的新搭檔，周顯。”
周顯還喘著氣，又跟舒畫點了一下頭。
舒畫目瞪口呆地看著周顯坐下來，熟練地打開電腦，調試設備。而何蔓，則去倒了一杯水，輕輕放到他手邊，兩人配合默契，開始工作。
舒畫見自己在這兒也是礙事，幹脆打個招呼告辭。何蔓點點頭，又用手指了指隔壁，示意謝斯理在自己辦公室。
舒畫走到門口，再次回頭，看見何蔓正在帶麥，跟周顯比劃著手勢，忽然就笑了。
轉身，她直接去了旁邊謝斯理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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