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畫地為牢(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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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文才扯出一抹笑來:“也好。”梁祝二人他早看不順眼了,而這次,又是梁山伯自己提出來的,他又怎麽會不答應,“我不會手下留情。”

梁山伯說:“只要你不追究英臺。”

他說得極為平淡,好似是一件很輕松的事情。但尼山誰人不知這馬文才的蹴鞠力道不是常人可以承受的。與他比賽,一般人寧願失分也不願接他的球。

馬文才訝異地擡眼看了他一眼,挑了一下左眉:“那走吧。”

初秋的午後,天邊有些陰沈,像是要下雨了。

小蕙懨懨地坐在門前翻著書,她撐著下巴說:“這種天氣,也太讓人難過了。”她一向不喜歡雨天,尤其是這種很是陰沈的雨天。

蘭姑娘朝外面伸手,有細密的雨點落在她的手心。她喟嘆一聲,把手縮了回來:“前幾天的好天氣到底不能延續。也可惜了這個下午,本來還打算去山上逛逛。”尼山周邊的山總是有一些野草藥,藥效相較於自己種植的要高出不少,因此蘭姑娘也很喜歡到山上四處走走看看。

小蕙讚同地點點頭:“但至少有過,以後還有機會。”

她目光幽遠,仿佛看見了什麽故人。蘭姑娘看見她這樣,卻輕笑了一聲。

哪有什麽故人,不過一個馬文才。但兩人性格相差甚遠,又怎麽會平安喜樂地過一生。

蘭姑娘也慶幸小蕙還是個理智的,趁早清醒也免了以後痛苦。

兩姐妹還聊著些其他的話題,大到民生,小到花鈿,都是些細碎而真實的話題。若不是荀巨伯突然跑來,可能兩姐妹還可以說不少話。

此時雨聲漸漸變大,已是一場大雨。

先是蘭姑娘看見了荀巨伯。她對於這個有些話嘮屬性的男子印象深刻,而且,他也勉強算是小蕙與馬文才決裂的見證人,再者,自兩個人第一次相見後,荀巨伯就時常到醫舍來,比祝英臺他們還準時,倒是有些鄭方茂的樣子,蘭姑娘看多荀巨伯也多了幾分熟稔。

“怎麽了?”蘭姑娘喝了一杯菊花茶,笑著看向荀巨伯,她如此問道,“若是想求一杯菊花茶倒也不用這麽焦急。”

小蕙姑娘聞聲也看向他,看見荀巨伯只身在雨中穿行,她面帶不解。若是見姐姐,荀巨伯也不會以如此形象見她。她又想到祝英臺跳脫的本性,心底下意識就覺得壞事了。

荀巨伯沖進醫舍,他沖小蕙姑娘道:“馬文才與梁山伯打架了。”

蘭姑娘姑娘聞言,先皺起眉頭:“莫不是馬文才欺負他?”梁山伯的性子她在這麽幾天的相處中也摸了個清楚,不可能是他主動挑事。

“我不知道。”荀巨伯喘了口氣,小蕙給他遞上了一杯淡茶。

她在一旁冷冷道:“打架這種事情,不去找山長,來找我和阿姐做什麽。”她慢條斯理地打理好自己衣袖,“莫不是想找我二人出些醫藥吧?那你們自己來拿去就是了,醫舍中的藥,向來都是學子可自取。”她說話的時候,左邊的酒窩若隱若現,說不清的可愛,但說的話卻不那麽可愛了。

荀巨伯聽到這,說道:“是祝英臺叫我過來的。”再加上他對蘭姑娘還有些私心,也就順勢應下。不然,以荀巨伯的腦子,又怎麽會忘記了小蕙與那馬文才有些尷尬的關系,自然是不願意見馬文才的。只是,馬文才畢竟是書院一霸,山長說實在的,只要不是涉及到書院講學的事情,他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比誰都好說話。再者,馬文才與梁山伯卻也不算打架,甚至連打鬥都算不上,完全就是馬文才單方面的動手,而梁山伯並不還手,這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誰又能多說什麽呢?而祝英臺這個時候,也就只能仰仗王家姐妹的身份了。這才請了荀巨伯來求小蕙她們。

蘭姑娘聞言,倒是有些驚詫。她知道祝英臺膽識過人,祝英臺不請山長,那此事便是沒鬧大,或者是山長管不了的地方。那麽,也就不是打架了。

蘭姑娘與小蕙相視一眼,都明白了對方心裏想的。

荀巨伯見也瞞不過她們,也就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地全說了出來。

聽到梁山伯主動提出接馬文才五球時,小蕙面色一凝,她握住荀巨伯的手:“馬文才答應了。”

荀巨伯暗覺吃痛,他努力維持面部表情:“馬文才早看梁山伯不爽,這次山伯主動提出,他又怎麽會錯過。”

小蕙姑娘面色蒼白了幾分:“梁山伯這個蠢貨。求死也不是這樣的求法。”

蘭姑娘訝異地看了小蕙一眼。王家家教嚴格,小蕙說話也是文縐縐的,她這句話委實是太重了。她輕咳一聲,但小蕙似乎毫無反應。

“他們在哪?”小蕙依舊握著荀巨伯的手腕。

荀巨伯終於沒忍住,面色稍稍猙獰地替小蕙指明了方向。

得到答案的小蕙隨便找了一把傘就沖了出去。

留下荀巨伯與蘭姑娘在醫舍裏。蘭姑娘一時還有些懵,她問荀巨伯:“小蕙呢?”

“奪了把傘出去了。”荀巨伯同樣也有些懵,“我不記得馬文才有這麽厲害啊?”

小蕙恨恨地想,前世也是這樣,梁山伯強行為祝英臺出頭,也是挨了馬文才五球,在床上躺了好幾天,後來更是因為胸腔有損,一場風寒就染病而死。要不然,梁山伯雖文弱,但總歸是個二十男子,風寒怎麽也不會奪命。若是梁山伯不死,祝英臺雖然不情願嫁給馬文才,但至少不會存了死志。

她有些倉皇,莫不是這些都是老天算計好的,都是這三人的因果?

小蕙趕到現場時,在場的觀眾已是很多了。大多都是掛著一張看熱鬧的臉,雖然沒有指指點點,但小蕙看見這幅場景便知道不對。

她撐著傘其實也沒有遮擋多少雨,她的頭發有些淩亂,常服也有些被浸濕,但依舊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好看。

“讓開。”

或許是她這一聲太過狠厲,讓旁人不知不覺都讓出了一條路來。

她轉身,露出一抹笑來,無端讓人發寒:“都回去吧。山長快來了。”

眾人四散。

祝英臺在梁山伯面前護著,梁山伯已經倒在了後面,吐了一口血。他渾身都有泥,一點一點,看上去狼狽不堪。

對峙的兩人並沒有察覺到小蕙的到來,祝英臺對前面的馬文才大喊:“馬文才,已經三球了,你還要怎麽樣?”

馬文才冷冷地看著她,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堆死肉,她不自覺哆嗦了一下。但還是毅然決然地護在了梁山伯面前。

馬文才說:“是他自己要求的,我有什麽辦法?”他其實也不願跟祝英臺這種人打交道,逞一時口舌,殊不知後事難料。相較之下,倒是梁山伯更讓人舒坦。他本也想就路人的相處就行了,互不招惹。但梁山伯主動送上來的機會,他倒是不會錯過。

“那我替他剩下兩球。”祝英臺一咬牙,說道。

馬文才不得不承認這兩人不愧是同窗好友,相處和諧,連這種表現都是一模一樣。他頓時覺得索然無味。他剛想說算了,以後大家各走各的路。

卻沒想到,小蕙說:“不如我來替她如何?”她的聲音實在不算響,但是兩個人偏偏都安靜了下來。祝英臺是見到救星時的激動,而馬文才則是一種很覆雜的情感。

“不知馬公子意向如何?”她繼續問道,“或者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把這個輕輕放過?”

馬文才只覺得她滿口都是替梁祝二人求情,竟然全不顧他。

他並未帶雨具,身上早已濕透,而祝英臺帶了一把傘,全護在梁山伯前面。

馬文才本也不在乎這些,但看見小蕙的反應又對比眼前的一幕。他到底有些動氣。

他說:“好啊。你來替他們。”

小蕙早知道他心性不穩,容易被激。這兩球,左右不過是還他的,又怕什麽。

她心下想定,面上便有了一絲從容。

祝英臺道:“小蕙,你……”

小蕙看見遠處走來的蘭姑娘與荀巨伯道,輕聲打斷她的話:“我自有辦法,山伯要緊。”

的確是這個道理,馬文才再厭惡女子也不會跟一個女子動手。若是小蕙在這,也可牽制他。

這樣想著,祝英臺果斷招手呼來荀巨伯,兩個人合夥把梁山伯架走,再由蘭姑娘一路照料回醫舍治療。

是以,場上就剩下了馬文才與小蕙了。

馬文才冷眼旁觀,現在才道:“他們都走了。,你這樣護著他們,不覺得自己可憐嗎?”

小蕙舔舔唇角:“並不覺得。”

馬文才面色一冷:“那我不客氣了。”

話雖然說的很有氣勢,動作看上去也很是兇猛。但那個蹴鞠只是輕輕地滾到了小蕙的腳邊。被她一腳踩住。

她挑眉:“失誤。”

馬文才面色一僵:“我還沒有到要打女子的地步。”

他瞥他一眼,轉身離開了。

小蕙看著他的背影,輕輕地笑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有事,到星期四都要上課,字數可能會不足一點,但努力2000+

今天一更3000+,補上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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