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春水煎茶(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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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道韞這般身份的到書院,山長自然安排了一場宴席招待。

小蕙與蘭姑娘也出席,在場的都是書院裏的夫子,也是相識的,她們也不用拘束。

山母拿了小蕙姑娘的桃花釀,全當助興。桃花釀已經是很地道的味道了。

謝道韞先是抿了一口,稱讚道:“倒是好酒。”

小蕙姑娘也飲了一口酒,笑道:“先生過譽了。”她已經被蘭姑娘禁了這些零嘴與飲品多時了。她雖然平日裏不饞這些,但是這樣被人拘著,對此難免有些渴望。

蘭姑娘顯然也知道這些,但見到小蕙姑娘喝著桃花釀的欣喜的模樣,也說不出什麽拒絕的話。也任由她多飲了幾杯。

小蕙姑娘喝多了,有些醉了,面容上也顯出幾分神采飛揚來。她雖然還是有些清楚的,但腦子裏混混沌沌,自己在位子上輕輕說了些胡話。無非是什麽天王蓋地虎,旁人聽了也只能是無奈一笑。倒也沒有什麽亂子。

“小蕙姑娘的酒品倒是不錯。”謝道韞輕笑一聲,低頭又飲了一杯。她是世家出身,叔父謝安也是個放誕不羈的性子,她受這些名士的影響,喝酒到不在話下。更何況這桃花釀其實也就是小姑娘家喝喝的,算不得上烈。

所以,小蕙姑娘的酒量真的算得上淺了。

山長山母也沒有預料到這種情況,要不然也不會放任小蕙飲酒。但他們心性曠達,小蕙姑娘也沒有撒酒瘋,倒也並未覺得尷尬,也任由她去。

小蕙憑著幾分清醒的勁,向宴席上的各位行禮,道了一句抱歉失陪,轉身極力平穩她的步伐。

左右她也走不出書院,像今天這般放縱的日子以後也不會再有,是以,山母也按捺住蘭姑娘,讓小蕙自己去。這幾日,她總覺得小蕙心底有事,還不如接著這次機會讓她好好宣洩一下。至於會做出什麽丟臉的事情,小蕙也要自己負責。

是以,小蕙一個醉鬼獨自離開了宴會。她的確如山母所料,心底有事,借酒澆愁,卻不聊愁更添幾分醉意。沒了自我控制,要不然,也不會醉得這般厲害。

她搖搖晃晃找了一塊平坦的石頭,努力控制好自己的平衡後坐下。等到的確做好了,她心中便生起了豪情萬丈,露出一個傻兮兮的笑容。

“我做到了。”她小聲說著,還給自己拍了拍手。

現在正是正午時分,學子都已經午休了,有些認真的,或許還在覆習上午夫子教授的課程。總之,少有學子會在此時經過這個庭院。

這也是山長山母放心的理由。

但是,這些學子並不包括馬文才。

他本因為早上自己對小蕙的舉動感到有些懊喪,而王藍田與秦京生不是安生的主,雖然說能看出馬文才內心不虞,卻以為他是為了謝道韞授課的事情不爽,便和他講了些許詆毀謝道韞的事情。他雖然也不滿山長請了一個女人來教書,但馬文才心裏明白,謝道韞後面站著的不止是山長,更有陳郡謝家。謝道韞更是謝安的親侄女,謝安對她也是讚賞有加。這樣的人,他怎麽好輕易得罪?但是內心的不情願是真的,所以他任憑這二人說,只當做是兩只蚊子。

但祝英臺並不這樣想,她聽不得有人詆毀謝道韞。王藍田與秦京生三番五次說謝道韞的壞事,她又怎會置之不顧。而梁山伯自然是他的祝賢弟說什麽,聽什麽,也默默做好了保護的工作。而這次,在一旁沈默不加應和的馬文才也被王藍田波及。

馬文才本就不是什麽好性情,先前顧忌著朱家莊與山長山母,現在山長山母與眾多夫子都去赴宴,又是祝英臺不分青紅皂白將他歸到王藍田一類。這對於他來說,是個徹底的侮辱。

他踢翻了一張椅子,陰鷙地掃過祝英臺與梁山伯:“今日的事情,我馬文才記下了。”他又瞥見梁山伯保護者的姿態,冷哼了一聲,餘光中,王藍田與秦京生先是瑟瑟發抖,卻覺得馬文才是為了他們出頭,而這書院中,出身最高的莫過馬文才,當下就換了副嘴臉:“聽到沒有。”

狗仗人勢的東西。馬文才自然是明白他們的底氣何在,卻也不想去揭穿,左右在書院這幾年也可借王藍田的舉動奠定自己在書院的身份。不過是雙贏的事情,他沒道理不同意。

但終究是不想見他們這幅吵鬧的樣子,他從自己的桌子上隨手拿了一本書,離開了學堂。

尼山書院靠山,自然景色其實很不錯,又加上王家姐妹都是喜歡花的人,蘭姑娘學習藥理更是在書院遍植些好養活的又好看的草藥。所以,馬文才一路走來,心情已經平覆了不少,剩下的便是覺得祝英臺此人真是個爆竹,以後還是要少些相處。

他走了一圈,本欲回去,卻意外看見坐在石頭上的小蕙姑娘。

她的臉頰因為醉意被染得嫣紅,這個時候,碼完成突然發現其實這個王蕙也是有小姑娘的樣子的,不是之前的冷淡的模樣。

小蕙睜開眼睛,看見馬文才隱約的樣子,微微勾起唇角:“佛念,你怎麽來了?”

馬文才心裏一驚,佛念是他的字,但很少有人這樣喚他。因著這個名字是他母親取得,她死後,他一直抗拒被叫這個名字,因此馬太守等人也習慣了叫他文才。所以,乍一聽見這個名字,他竟然還有些懷念。但是,王蕙之前與他素不相識,又怎麽會知道他的字呢?

馬文才快步走到她的跟前,握住她的手:“你怎麽會知道這些的?”

小蕙被捏的有些痛,稍稍清醒了幾分,也看清了自己面前的人,她疑惑地出聲:“馬文才?”但是桃花釀的後勁似乎有些大,她的眼神很快又混沌了起來,“你不是已經死了嗎?”

她的思維回到了前世。

馬文才聞言緊緊皺了眉頭:“你盼著我死?”語氣森然。如果小蕙點頭的話,馬文才不覺得自己能控制住自己。

“才不是呢。”小蕙輕輕一笑,“我這麽喜歡你,怎麽舍得你,但是,你很舍得啊。”她說到最後,顯然有了哭腔。

馬文才覺得自己的眉頭輕輕跳了一下。王蕙說的每一個字他都知道,但組合在一起就有了一種詭異的味道。這個王蕙也不知道在搞什麽鬼。

他凝神,想去細聽,但小蕙閉著眼,一點一點地晃著,嘴裏再沒有什麽聲響。

馬文才的臉黑了黑,他輕輕拍了拍小蕙的臉,發現她睡熟了。

總不能讓她自己一個人在這種地方待著吧。

馬文才環顧了四周,眉頭絲毫沒有放松。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時間越來越晚,各位小天使再愛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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