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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瓜第一二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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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瓜第一二三天

第123章

第二日乾隆來檢查阿哥們的功課,小永琪一看到皇阿瑪,就“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聽完了前因後果,乾隆立刻擺駕了永和宮,看到婉妃還在忘乎所以地蕩秋千,實在是被她的童心未泯逗笑了:“你都多大的人了,還去欺負永琪?”

陳靜婉知道皇帝這是幫五阿哥興師問罪來了。她逗永琪不是一天兩天,永琪小朋友大部分時間還是挺能忍的,這次估計是真的被傷到了幼小的心靈才會向乾隆告狀:“我好心去給他送零食,哪裏是欺負他?”

“哼,你自己心裏清楚。”皇帝當時就在腹誹,這婉妃這麽多年相貌沒什麽變化,性格看著更不見長——同住的陸常在有時候瞧著都比她沈穩得多!

不過這話皇帝也不會真說出來,他還真吃婉妃這一套。原本後宮就是一個容易抑悶的地方,若是再沒有點活力,那豈不是一個個都死氣沈沈的?

陳靜婉坐在秋千上,甚至懶得下去,她托腮道:“永琪怎麽還跟您告狀呢?”

“他沒跟朕告狀,是朕聽別人說的。”皇帝瞥了她一眼,指指點點,“你還把愉嬪也帶著去,等永琪長大了小心這事他記一輩子!”

永琪還真不記仇!陳靜婉也暗戳戳想,要不然她也不至於能騙到他這麽多次。不過既然他這次這麽傷心,陳靜婉覺得她還真得去好好補償一下這個小可憐兒了。

陳靜婉這邊正想著,卻聽乾隆突然道:“朕準備明年再大封一次六宮。”

陳靜婉聽到這個,自然來勁兒了:“但憑陛下做主。”

“朕的話都說到這了,你怎麽不問朕要個貴妃?”自從在病中被婉妃照料,皇帝跟陳靜婉再說什麽都親近了許多。

陳靜婉也能感覺到乾隆對她的態度的變化。如果說之前是對她更多的是作為妃嬪的尊重,如今卻是真的走進了皇帝的心裏。他對她既有男女之情的喜愛,更增添了許多作為最親近家人之間的親情。

“陛下若是想給自然會給,臣妾又何須索要?”陳靜婉嬌羞地擡了擡頭,註視著皇帝的眼睛。

其實乾隆這話一出,陳靜婉就知道在他心裏,這個貴妃是基本上沒有意外了的。但面對老板給予的升職加薪,坦然接受是一回事,欲拒還迎又是另一回事,更何況這個老板明顯是後者。

於是陳靜婉又補充道:“無論臣妾是什麽位份,在陛下身邊的都是還是那個臣妾,臣妾的心意是不會改變的。”

陳靜婉說完,還不忘在心裏補充一句——當然不會變啦,一想到我這麽長壽還能熬死你,簡直不要太爽好不好!

皇帝起身,拂過陳靜婉的肩頭:“你的心意朕自然知曉,朕也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陳靜婉心道:哦耶!

從妃到貴妃,雖然只是一步之遙,但年薪翻倍!

陳靜婉的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但更多的還是隱藏的激動:“那臣妾就謝陛下了。”

乾隆擺擺手:“朕還有話要對你說。”

陳靜婉表示洗耳恭聽,兩人攜手回到了永和宮。

“病中的時候,朕做了一場夢。”雖然距離生發疥瘡一事已經許久,但乾隆還是沒有辦法徹底放下心來。那夢境之中無論是皇後還是嫻妃還是後來的所謂“令皇貴妃”和“十五阿哥,都好似一記重錘敲在他的頭上。

夢中,永璉於墜馬之後高熱不退,在那一年的十月就病重殤逝。

夢中,皇後的第二個阿哥也沒能熬過去歲的除夕,緊跟著她也撒手人寰。

夢中,他封嫻妃成了繼後,卻又在幾十年後逼得繼後失心斷發,不得不將她從江南火速送回宮中......

夢中的一切太過悚然,他又好似親身經歷一般,在那個夢裏久久不能抽出身來。無論是永璉和永琮的病去,還是發妻皇後的離世,亦或是乾隆十二年後他越來越認不清的自己,以及對他忍無可忍的繼後嫻妃......都讓他感到一股油然而生的無力。

他嘗試過不去想它,明明現實的一切完全不同,但夢魘卻時時發生,讓他極度恐慌卻又無可奈何。

他是天子,原本他不應該有這樣的情緒。他也想對皇後訴說這些魑魅魍魎一般的夢境,可是他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從何說起。

所以,他想到了婉妃。

夢境裏的她還是一如既往的恬淡安靜,只不過她並沒有在他面前展現過這濃重的愛意,所以他並不知曉,也並不寵幸於她。

但夢中的婉妃也從未埋怨過他,就像曾經的她並不埋怨他在潛邸時的冷待一樣,她只是靜靜地,一直陪著他,哪怕只是在後宮的一隅之間。

“朕夢到了一些很不好的事情,你說,將來的朕真的會變得連朕自己都不認識了嗎?”乾隆問她道。

陳靜婉不知皇帝為何會有此感慨——這可是乾隆啊!他的自負都溢出天際去了,退位前還不忘給自己封一個“十全老人”證明他一生的功績——雖然一部分確實值得,一部分卻是湊數,但他也不至於突然就開始懷疑人生了吧?

您腦袋最近是被驢踢了?

但是陳靜婉自然不會這麽說,她道:“臣妾不知道陛下夢見了什麽,但每一個人在不同的年齡階段都是會變的。就比如剛入宮的時候,臣妾只喜歡吃吃喝喝,每日能從膳房搜羅些好吃的東西,臣妾就滿足了。但現在臣妾卻更喜歡用晶瑩花露敷面,還喜歡協著愉嬪陸常在一起賞花游園,臣妾也變了些,但臣妾仍是臣妾。”

乾隆聽罷,久久不語。

寂靜的宮殿中,陳靜婉只能聽見西洋鐘表指針行走的聲音。趁著這難得的靜謐,她也不禁開始分析乾隆到底夢見了什麽。

原先她只是猜測他夢見了未來之事,但現在看來,能讓他惦記這麽久的,恐怕不僅僅是未來可能發生的事,而是——那一段曾經刊記在史書上的故事。

就像陳靜婉無法解釋她的穿越——或許她是到了平行時空的清代,也或許是真的到了曾經故去的時光縫隙。但這麽想來,也就可以解釋乾隆對那場夢境的耿耿於懷——畢竟他內定的皇太子早殤、摯愛的發妻富察皇後早逝、選定的繼後當著他的面斷了發,是個人都得懷疑人生了好吧!

“陛下,有一句古話,夢都是反的,陛下又怎會不知將來正好與夢中的情形反著來了呢?”陳靜婉握著皇帝的手,安慰他道。

原本波濤洶湧的眼神漸漸平息,皇帝反握住陳靜婉的手,道:“朕已經好了許多了。”

明年就是皇帝登基的第十個年頭,大封六宮的風聲傳出來,後宮眾人都在摩拳擦掌,企圖能在這次封賞中更進一步。

大封六宮要準備諸多事宜,雖然說了這麽個消息,但具體的名單和封號還得進一步由皇帝和富察皇後商議。一時間長春仙館往來妃嬪絡繹不絕,吵的若璟和若婉頭大,成日裏都跑來陳靜婉這兒尋個清凈。

正式晉升的消息沒有下來,陳靜婉也不著急,反正日子該怎麽過怎麽過。

乾隆九年的三月時,乾隆命令新修的圓明園三園基本建成。

原先雍正時期的圓明園面積雖大,其中的樓閣殿宇卻並不完善,乾隆自登基後就不斷要求工匠修葺建造,如今終於落成,整個圓明園也煥然一新。富察皇後的長春仙館也就是這時候擴建完成的。若璟和若婉都長大了,她們也有了自己的小院子,正好可以邀請勳貴的女兒前來做客。

與此同時,澹泊寧靜。

“主兒,馬上就要大封六宮了,可是陛下已經兩個多月都沒有來過了,您真的不急嗎?”春燕一邊給嫻妃揉著腿,一邊不忿道,“陛下病時,宮裏宮外明明都是由主兒照顧得妥妥當當,可陛下卻好像視而不見一般,奴婢真是為主兒不平!”

“這話你已經說了多少次了!”嫻妃擼著十三,語氣略有嚴厲,“本宮已經說過,過去的事情不要再提!”

“主兒不讓奴婢說奴婢也要說,主兒就是太善良了,明明為陛下做了那麽多事,可陛下卻視若無睹,反倒更寵幸其他的人!若是說純妃有兩個阿哥也就罷了,那婉妃當年明明只是個侍妾格格,而主兒您是陛下正兒八經記入宗譜的側福晉啊!論家世、論性情、論地位她哪裏比得上您半點?!”春燕主動倒豆子一樣不間斷地將心裏話全都說了出來,她無事了一旁春鶯的拉扯,更沒去看嫻妃越來越冰冷的臉色,“奴婢知道奴婢僭越了,主兒要打要罰奴婢都認。但奴婢就是看不慣這些事情,主兒若是再不去爭,就真的沒有以後了!”

“好、好啊......”嫻妃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她 ,好像從未認清過她一般,以訓誡的口吻怒斥道,“僭越宮妃是何懲罰你清楚,自己下去領罰!”

“主兒!”一旁的春鶯聞言也立刻跪下,她雙眼含淚,知曉這一罰的代價太重,春燕未必承受得住,“春燕她不是有意的,還請主兒看在她這麽多年悉心伺候的份上放過她吧!”

“......春燕。”嫻妃到底是不願懲罰她的,她們當初都是她的陪嫁丫鬟,進宮這麽些年自然感情深刻,“本宮會許你一門合適婚事,你出宮備嫁吧。”

“主兒!主兒!奴婢不是有意的,奴婢不想出宮!”春燕聽聞這些才是真的急了,她連忙磕頭請求嫻妃收回成命,“奴婢這就去領罰!奴婢這就去領罰!奴婢不想離開主兒!奴婢不想離開主兒!”

春燕哭得嗚嗚咽咽,一旁的春鶯也是眼淚嘩然如決堤一般。嫻妃看著她們倆,眼中閃過一絲不忍,她閉了閉眼睛,下定決心一般:“——你......”

就在這時,突然有傳話的小太監來報說:“嫻妃娘娘不好了,訥爾布大人......訥爾布大人薨逝了!”

嫻妃只覺得好一陣天旋地轉,她急切起身,又猛地跌坐回原位:“怎麽可能,阿瑪的病不是剛好些了嗎,不,不應該......”

於此同時,乾隆的聖旨也一並到了,他準許嫻妃出宮歸家奔喪,並告知她頭七之後再回宮即可。

嫻妃吃力地站起身接過聖旨,這明黃色的卷軸她也曾撫摸過無數次,但上面墨色的字跡卻好像濃重的深淵要將她吞噬。

訥禮不是已經回來了嗎?太醫說不是能再熬幾個春秋嗎?怎麽現在就......

嫻妃眼底有兩行清淚湧出,她閉上眼睛,卻並沒有應承接旨的話語。來傳聖旨的是李玉公公,他原本想提醒一下嫻妃,卻覺得嫻妃娘娘此時也並不在狀態,只能吶吶道:“嫻妃娘娘還請節哀。”

不料,他卻聽嫻妃冷笑一聲:“呵。”

“娘娘,您可不能對陛下大不敬啊!”李玉連忙低聲道,“奴才已經命人備好了馬車,等娘娘收拾妥當,奴才就送娘娘出宮了。”

“......”嫻妃被春鶯扶著起身,她瞥了手中的聖旨一眼,隨意讓春燕接去了。

嫻妃這一態度李玉怎麽看怎麽覺得奇怪,嫻妃娘娘的家世他自然是清楚的,雖然陛下給了嫻妃娘娘家裏不少補償,但嫻妃娘娘心頭的怨恐怕還沒徹底消弭。

他嘆了一聲,好心關懷道:“還望娘娘保重身體,莫要太過傷神了。”

嫻妃冷哼一聲,伸手抿好蓬亂的鬢發,語氣裏是刺骨的涼意:“那是當然,本宮自然不會辜負陛下好意,你說是吧?”

是個尾聲過渡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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