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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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謝行聽了長耳的話後,不免自省一番,他是不是對待長耳太過粗心了,以至於沒有好好的了解到長耳的心理狀態。

這麽想著,謝行又生出濃濃的心疼,真不知道長耳以前是怎麽生活的,沒吃過什麽好吃的也就算了,竟還能有這樣卑微的想法。

於是,他苗頭一轉,又折到雲炎身上,他們同為大妖想必日子都並不好過吧。

好歹在人前,他也管長耳叫一聲小叔叔,雖然壽命上不允許他為長耳養老送終的,但包吃包住肯定不成問題的。

謝行拉著長耳坐在自己身邊,打算好生安慰他一番,溫言軟語道:“你是雲炎的叔叔,也就算是我的叔叔,你在這裏幫了我許多忙,就算是以後什麽都不做都可以,安心在這裏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若有什麽想吃的,也都一並告訴我,我都做給你,你們吃。”謝行說完這些,臨了還補了一句:“咱們家的菜園子還是靠著你的靈力維系的呢,這可是幫了我大忙的。”

雲炎對於長耳這樣的反應也頗為意外,難道朝夕相處了這麽久他居然還會有這些顧慮,他要是想趕他走,早在第一次回族的時候就趕他離開了。

只是長耳有自己的理由,不能為外人道也,他觍顏說自己是雲炎的小叔叔,可他算哪門子的小叔叔啊?

從前他拿著鳳凰吞食大妖的事威脅雲炎,可這事鳳凰族中已然皆知,若有朝一日,真相敗露,只怕雲炎那脾氣會一把火燒了自己吧。

長耳惴惴不安的裝聾作啞,雲炎卻神色淡淡的看著他,像是看透了他一般。

好半晌,才不鹹不淡的說一句:“不然,那膩歪人的兔子給你養了?”

“......”長耳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最終,三人決定今日就把豬弄到山下去殺了,晚飯時,謝行為了安慰長耳痛失愛豬,特意給他燉了四個豬蹄。

夜裏,火盆裏的炭火總是燒不起來,大概是白天被雪浸過的緣故,火苗不旺還時不時的冒著幾縷黑煙,謝行生怕炭火中毒不敢再用,只能忍痛將火盆搬到外面去。

雲炎坐在書案前,手裏拿著本不知名的書,看著謝行將火盆慢慢移出去,心情好了起來,但他偏偏不像往常那般早早上床,反倒對手裏的書越發癡迷。

這樣冷的天要是沒有火盆這夜裏只怕要凍壞,但好在有雲炎在就不必太過擔心,謝行先上了床將自己裹的嚴嚴實實的,左等右等也不見雲炎過來。

雲炎根本連大字都不識得,自始至終也沒看進去什麽,等了許久也不見謝過主動過來找他,開始愈發不耐煩起來,剛甩手將書扔在桌子上,就聽到謝行趿鞋下床的聲音,趕緊又急急忙忙將書撿回來,佯裝認真的讀了起來。

謝行大概也摸透了雲炎心中所想,無非是和自己耍些脾氣罷了,想要自己主動來求他,但他相信以他身上強大的靈力吸引,雲炎一定抵擋不住。

“雲炎,雲炎,”謝行噠噠的跑到雲炎面前,湊過去瞧他手裏的書,問道:“你在看什麽,那麽入神?”

雲炎雲淡風輕的瞅了他一眼,然後晃了晃手中的書:“隨便看看。”

“好看麽?”謝行輕輕的抿了抿嘴,笑著問他。

雲炎奇怪的打量謝行一眼,回道:“還行吧。”

“雲炎,天色不早了,還是睡覺吧,”謝行看了看雲炎手裏的書,可憐巴巴的說道:“床上太冷了,我生病還沒好,還有你不想吸收靈力了麽?”

說著,謝行還揚了揚自己白嫩嫩的脖子,像是只待宰的羔羊。

雲炎眸色微沈,不動聲色的握緊了手裏的書。

雲炎沒能給謝行想象中的回應,他不免有些失望,決定改變策略,於是低眉順眼的轉身,故作可憐的問道:“那你是繼續看,還是要回去睡?”

“行吧,”雲炎將書隨意丟在桌上,欲蓋彌彰的咳了兩聲,解釋道:“我正好也有些困了,不然就一起吧。”

雲炎起身後,謝行往桌子上瞅了兩眼,他見不得書桌被弄亂,趁著雲炎不註意時默默的把書擺正。

雲炎走了兩步見謝行反倒落到了後頭,回去尋人時,正撞見謝行在擺那本書......

所以,那本書他剛才一直都是反著拿的?謝行發現了卻沒有當面戳穿自己,三番兩次的暗示性的問自己是否好看,自己還裝模作樣的回答了......

謝行並不知道自己的無心之舉給雲炎造成了多大的傷害,反而還歡歡喜喜的拉著雲炎睡覺,雲炎覺得尊嚴上受到了重創,深深的吸了兩口氣,這覺大概是睡不得了。

家裏的白菜有很多,平時他白菜吃的少,擔心剩下這麽多吃不完,謝行就想著腌些酸菜,他把白菜外面不怎麽好的葉子扒了扒,露出裏面的嫩葉,然後把白菜平鋪在半人高的瓷甕裏。每擺放好一層白菜,就薄薄的撒上一層粗鹽,大概擺了六七層後,再用大石塊將白菜壓實,最後再倒上水,沒過白菜蓋好蓋子,等個20天左右就可以食用了。

謝行將瓷甕放在廚房的小隔間裏,因為腌好的酸菜會有一股刺鼻的味道,雖然聞著不怎麽好,但吃的時候卻很美味。

將這些都弄好後,謝行擡頭時看到置物架上的壇子,才猛地想起他秋天時釀的葡萄酒,估莫著這麽久過去早就能喝了。

他把壇子打開,用小木勺舀了碗出來嘗嘗味道,葡萄經過發酵之後有股淡淡的酒香氣,裏面加了糖,甜味又充分和葡萄原有的酸澀融合在一起,謝行嘗了幾口,覺得這個味道還算不錯,酸甜可口又不醉人,正適合平時淺酌幾杯。

他原本想著等臘肉和臘腸都晾好後再給李大哥一起送去,可這雪連連續續的下了好幾日,謝行擔心雪後難行,再封了從山下到鎮子裏的路,索性先將東西送過去,讓李大哥自己上幾天再吃也一樣。

臘肉腌制的方法簡單,他沒用那些覆雜的工序,只是簡單的將肉焯水後均勻的抹上鹽,白酒和醬油,腌上一天一夜後,自然幹就可以了。

相比之下臘腸就要更麻煩些,要提前配好料和肉餡攪在一起灌進腸衣裏,而且臘腸好不好吃,就完全取絕於料配的如何。

謝行找來新的小壇子把葡萄酒倒出來一些封好,又把臘肉臘腸和新鮮的豬肉裝好,滿滿登登的塞到馬車後面的車板兒上,仔細的檢查過沒有遺漏之後再安心的上了馬車。

此次外出,長耳沒跟著他們一起,說是要去打些野味,雖然沒有明說,但謝行已然明白過來,大概又是抓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來吃。

鳳棲鎮的冬天原沒有謝行從前生活的地方冷,只是這幾日的風雪忒大,又從深秋驟然入冬,才讓人措手不及。

謝行窩在馬車裏,把自己裹的嚴嚴實實的,記憶就不自由的飄到從前冬天時,奶奶總會早起做些面片湯和疙瘩湯,然後叫醒自己熱乎乎的吃上一碗再去上學。

迷迷糊糊中謝行不知何時就睡了過去,再醒來時似乎已經到了李繼道家門外很久了。

雲炎似乎對謝行之外的凡人都有種避忌,除非意外,否則每次來李繼道家中時,他都會待在馬車上不肯出來。

謝行搓了搓帶著困倦的臉,讓自己精神些,攏緊大衣下了馬車,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進了李家的院子。

他進門時正撞上李家的兩個兒子穿戴整齊的不知道要去哪,見到謝行時皆是一楞,顯然沒有料到這麽大的風雪還有人能來串門子。

李繼道聽見來人,趕忙從偏屋出來,腳下一轉,就到了謝行面前。

這樣冷的天,他卻只穿了個外袍,不知怎麽的竟鬧的滿頭大汗,謝行餘光一暼,一晃而過的偏屋裏似乎正在烤著什麽東西。

李繼道也不背著謝行什麽,搓著沾了些黑灰的手,問道:“謝兄弟怎麽突然來了?”

謝行指了指院外的馬車,說道:“我自己做了些臘肉和臘腸,家裏的兩頭豬也殺了,我家裏人少也吃不完,所以送些過來給李大哥。”

李家的兩個兒子聽到臘肉時,眼中一亮,面上露出笑意,卻在李繼道的瞪視下又垂下頭。

如今這麽一大家子吃穿用度都依靠李繼道一個,想來李家的生活開始拮據起來,這種事情誰也不願挑明,謝行便只作不知,轉了話道問向那兩兄弟:“這麽大的雪你們是要去哪?”

李家大兒子和謝行接觸頗多,聞言主動答道:“這雪下的這麽大,只怕再不停就要封山了,家裏柴火不夠,我們兄弟打算去挑些柴回來,順便再打些松塔。”

“恩,”謝行點了點頭,又說道:“雪天不好走,待會你們坐我的馬車上山吧,先把車上的東西卸下來吧。”

李家兩個兒子聽到謝行這話,腳尖剛挪了挪,又退了回去,沒有得到李繼道的首承他們不敢輕易行動。

“李大哥,我還給你帶了自己釀的酒,你要不要嘗一嘗?”

謝行全著自己的顏面,李繼道心中有數,擡手在眼眶上揉了揉,帶著愁緒說道:“謝兄弟,怎麽好這樣麻煩你。”

謝行擡手按在他的肩膀上道,爽快道:“我也吃不了,壞了反而浪費,李大哥不嫌棄才好。”

好話勸盡,李繼道也不再扭捏,將謝行帶來的東西都卸了下來。

雪天難行,謝行未多逗留帶著李家的兩個兒子一起上了馬車。

他們顯然沒有料到馬車上還有一人,撅著屁股卡在車門前,進退不得,謝行在馬車外哭笑不得,催促著他們趕快坐好,自己才能上去。

車內氣氛局促,緊張。

他們都是忌憚著雲炎,雲炎索性把閉上闔上假裝睡覺。

待他一閉眼,李家二子才敢長長的喘了口氣。

想到他們說要去山裏打松塔的事,謝行好奇的問道:“這山裏還有松塔可打?怎麽從來沒見有人去過?”

李家的小兒子回道:“當然有,只不過那裏經常出事,所以久而久之就沒人再敢去了。”

謝行來了興趣追問道:“出什麽事?那又是在什麽位置上?”

李家的兩個孩子對著謝行欲言又止,倒不是想隱瞞什麽,只是這樣邪門的事情他們實在不想多提,更何況待會他們還要去那裏。

沈悶了片刻後,才聽見兩人小聲說道:“就擎雲宗後山的那片松林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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