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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關於佛心的？我聽了頓覺不妙，問那女職員：“你確定他說的是這個嗎？”
女職員道：“確定呢，他還說他之後有別的事要辦，只要這件事給您通知明白了，就不會再去府上叨擾。但您要是躲著不見他，誤了事，可就別怪他不講情面了。”
我心道陽平這竟是直接威脅起我了，本來只想把他委婉勸走，此刻也有些生氣了，便起身出去，看看他到底要說些什麽。
及至見了面，陽平倒不像剛才那麽咄咄逼人，反而很客氣，囑我分坐，還叫旁人送茶上來。
我看著他這一副主人派頭，不由冷笑道：“茶就不必了，每天來公司喝得很夠了，我看姐夫也喝得差不多了，有什麽事就快說吧。”
“你不要著急嘛，這事要慢慢說起呢。說得太快，只怕你一時接受不了。”
說著，陽平便把手上那封信拿出來，卻並不交到我手上，只把封頭給我一看。
我瞄了一眼，赫然看到父親的署名在上面，旁邊還加蓋了家印。
我驚訝道：“難道是父親要回來了？”
陽平道：“是呢，到年前正好任期滿，上面的人體恤他老人家一生為國盡瘁，批了他早幾個月回來，免得到了冬天動身，天寒地凍的，怕老爺子身子吃不消。前幾天已經坐上船了，寫的是大橫濱海運的船票，大約下個月就到橫濱港了。”
我道：“我前幾個月隱約聽說父親要回來，但只是說有這個意向，一切還是未定，便沒有太放在心上，沒想到竟然這麽快就定下了。但不知這件事和我家人偶有什麽關系？”
陽平道：“你父親回來這麽大的事，又是先到橫濱，你不要接待他的麽？”
我楞了一下：“難道他要到我現住的地方來？”
陽平道：“來不來倒是不一定，你父親隨身還帶了十幾個隨從，你那裏怕是也耽擱不下。不過，既然是隔了幾年才相聚，他必定會問起你的近況，到時候，問你何時打算結婚生子，甚至幫你張羅婚事也有可能，你怎麽應付？難道把你那小人偶抱去給他看麽？”
“原來是這麽回事。”我松了口氣，道，“多謝姐夫費心，這倒是沒什麽，我自有法子應對。”
陽平道：“你說的法子我知道，就跟上次我來差不多，找一大堆理由，說自己專心事業不願結婚，是麽？可惜你父親未必有我這麽好應付呢。先不說別的，要是讓他看到那個人偶，還不知道要怎麽生氣。”
我道：“姐夫真的不必操心這個了，我不會讓他見到佛心的。”
陽平聽我這麽說，突然覷我一眼，背壓在椅背上，慢條斯理道：“這麽說，你是非要把那個人偶養在家裏的了？哪怕惹你父親生氣，鬧得父子不合，眾叛親離，也在所不惜？”
我聽出他話裏有話，警覺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呵，我實話告訴你吧！”陽平忽然站起來，把那信朝著我面前一摔，道，“我先前從你家離開後，越想越不對勁，世界上怎麽會有能像人一般說話的人偶，恐怕不是有人在裏面加了什麽機會來唬人，就是它是個妖祟。
“我想這種東西，決不能留在家裏，現在看著還好，誰知道它以後怎麽害人！回去以後就給你父親寫了封信，把你養著這東西，又怎麽為了它著迷，連老婆也不肯娶的樣子跟他說了。
“你父親馬上就回信來，氣的是三屍亂爆，七竅生煙，本來說是明年三月再動身回國的，為了你這事卻是提前了半年，還給了我這封信，叫我務必看著你把這妖怪處理了，等他到了橫濱，再親自來監察情況。”
陽平這一大段話，像是一串炮仗，炸得我頭昏眼花，好一會兒才消化他的意思，又驚又怒道：“你竟然寫信給我父親告狀？”
“怎麽就是告狀了，我這可是為了你好啊。”陽平道，“看看你現在三句話離不開他，很明顯已經失了心智了，只是你自己不知道罷了，我們旁人可是看得很清楚的。還‘佛心、佛心’地一直叫，我問你，這種妖祟，如何擔得起‘佛’這個字？你快清醒一下吧！趁著你父親還沒到，我趕緊上京來告訴你，現在就把這東西弄死，跟你父親道歉，一切還有挽回的機會。”
陽平嘴裏，每一句每一詞都帶著對佛心的侮辱，他似乎認定是佛心蠱惑了我，才讓我拒絕了他的說親。
他一力勸我把佛心處置了，火燒也好、利刃也好，總之要讓人偶不能再活著了。
等處置了，他再托大師神婆到我家裏來，給我辦兩場法事驅驅邪，醒一醒頭腦。
之前他說的北陸的親事，他還沒有回信去拒絕，他說等我處置了佛心，就把這事再提上日程，安排我去相親。
陽平還補充道，我父親知道我為了人偶又是置地又是買房，這般揮霍用錢，十分生氣，叫我把家裏賬本和公司的賬給陽平看過，讓他監督我用款。
我起先聽著，還是震驚大於憤怒，到最後實在是怒不可遏，拍了桌子打斷他道：“我此前一直敬你是個父執，對你的一些行徑一直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你卻專門存了心思來害我！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想叫我去北陸相親，再替我接管我公司的賬？你好大的算計，算盤珠子都快蹦我臉上了！”
陽平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道：“胡說什麽，這可都是你父親的意思！我們是一家人，幫你管個賬有什麽問題？”
我冷笑道：“你一個贅夫，誰跟你是一家人？在我們家白吃白住了十幾年，回頭就不記得自己原本姓什麽了麽？”
我這話說得可謂是十分不留情面的了，陽平生平最怕別人說他入贅的身份，一聽我這麽說，臉登時也綠了，道：“你非要為了個人偶跟我鬧成這樣？”
我道：“不是我要鬧，是你先來打我的主意的。再說人偶又怎麽樣？有情有義，哪一點不比人強？我警告你不要起動他的心思，否則我們之間，就不只是吵一架能收場的了。”
陽平張大了嘴，還要說什麽與我爭辯，我卻喝住了他，只對著門口叫道：“來人！”
剛才我們在屋子吼了半天，早有職員過來圍著看了，我叫了個經理進來，讓馬上送客出去，並對圍看的人說，以後這個人再來，只管打了出去，門都不要讓他進。
經理聽了吩咐，當場就叫了兩個人一起把陽平架出去。
陽平被推搡著，身子動不了，只拿嘴千畜生、萬畜生地亂罵著，說要這裏發生的一切都告訴我父親，還跟公司的員工道，我已經被妖怪蒙了眼，要他們也趕緊想想辦法，否則禍殃自身。
然而不管他怎麽罵，並沒有人理他，反而大家一起聚集在公司門口，看著他出醜的樣子，交頭接耳地嘲笑一番。
經理之前也被他呼來喝去的，心裏早有不滿了，對我道：“先生這番舉動真是大快人心！不過，像他這種小人，只怕要提防他做出些上不得臺面的惡心事來害您。”
我道：“這沒有什麽，他這幾年在家鄉經營我河渡家的家財，徇私舞弊、作威作福，一切家政都提給他自己的人管，又趁著我姐姐死得早，整日出去尋花問柳，全家上下早就不滿他了，也就是我父親常年在外，兄弟們又都分出去了，才不管他。他要敢當著我父親面告我的不是，我便寫個白條子，把這些事都一一記下來，一並升堂。”
經理連誇我這辦法不錯，我看陽平大約是不會再回來了，便叫眾人散去，各歸原位，此事便算過去了。
我連忙回到辦公室，剛才出去時太急，忘了給抽屜上鎖，打開一看，幸好戒指還在，才松了一口氣。
我把戒指放進兜裏，又辦了一些公事，心裏卻不知為何總是擱不下，挨到下午三點鐘出了公司，叫車回家去了。
回家的這一路是我走慣了的，平時從不覺得有什麽，今天坐在車上，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卻巴不得快點、再快點。
也許是近鄉情怯，到了家門口，我忽然猶豫起來，不想馬上進去了。
我腦子裏胡思亂想著，又想到今天出門，忘了吩咐阿菊做一桌子好菜了，也不知道現在去廚房說，還來不來得及。
就這樣想東想西著，我終於踏進了家門。
進去後我先去了廚房，然而推開門，卻發現裏面空無一人。
我有些詫異，這會已經快五點鐘了，放在平時，廚房早就忙碌起來了，怎麽今天卻沒有人在，難道是出去采購了？
而且更奇怪的是，除了廚房，這附近好像都沒有人，我剛才一路走過來，似乎也不曾看到什麽人。
一股異樣的感覺瞬間包裹了我，我連忙回身去找人，然而在洋館一層轉了半天，卻沒有遇到一個下人，又去了書房，也還是沒看到人。
我終於著急起來，像只無頭蒼蠅似的在家裏亂走，一直奔到和屋那邊，忽然聽到一陣抽抽搭搭的哭聲，忙過去一看，發現女仆們竟然都圍聚在這裏。
不知什麽原因，女仆們的臉色都不大好看，一個個臉色蒼白，沈默無聲地盯著房間中間的一個小女仆。
我認出來這個小女仆就是先前把佛心的信給我送過來的那個，此時她癱坐在地上，正哭得傷心。我剛才聽到的哭聲，就是從她這裏傳來的。
在她的面前，是同樣目光呆滯、面色蒼白的阿菊，不知為什麽，她手上還提著一把刀，正沈默地盯著小女仆。
見此情景我大吃一驚，以為阿菊在這裏懲罰女仆，連忙分開眾人上前，正要說話勸阻，眼睛一暼，才註意到在小女仆和阿菊之間，還有一個人在。
我楞了一下，目光緩緩地朝著那個方向挪去。或許是因為不肯接受眼睛看到的現實，我花了有一會子功夫，才認出那是佛心。
但佛心，已經完全不是平時的樣子了。
他的四肢都被分斷下來，身上、臉上、脖子上都布滿了被刀割過的痕跡，頭發上還有一絲被火燒過的痕跡，整個身體都慘不忍睹。
佛心緊緊地閉著眼睛，像是睡熟了，但卻再也感受不到一絲生氣。
我連忙沖過去抱起佛心，但這回他再也不會順勢坐起來，而是頭重重地朝著地面垂下。我試著扶起頭，可一松開頭就又垂下去了，又抓起胳膊想給他裝上，卻怎麽也接不上斷口。
看到我這番動作，小女仆哭得更兇了。
她把頭伏在地板上，哭得幾乎昏死過去，斷斷續續道：“沒、沒用了……都沒用了……少爺已經、已經斷氣了……我們試了好多辦法，他都醒不過來……”
我呆呆地看著她道：“為什麽會這樣？”
我早上出門的時候，佛心不是還好好的嗎？
女仆哭得開不了口，我想起阿菊手上的那把刀，又驚又疑地看向她。
阿菊看出了我的想法，在一旁開口道：“今天下午，您不在家的時候，您姐夫忽然闖了進來，說是您下的死命令，務必要在今天弄死佛心少爺。”
下章開始揭露佛心的真實身份~明晚不見不散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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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佛心的？我聽了頓覺不妙，問那女職員：“你確定他說的是這個嗎？”
女職員道：“確定呢，他還說他之後有別的事要辦，只要這件事給您通知明白了，就不會再去府上叨擾。但您要是躲著不見他，誤了事，可就別怪他不講情面了。”
我心道陽平這竟是直接威脅起我了，本來只想把他委婉勸走，此刻也有些生氣了，便起身出去，看看他到底要說些什麽。
及至見了面，陽平倒不像剛才那麽咄咄逼人，反而很客氣，囑我分坐，還叫旁人送茶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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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著急嘛，這事要慢慢說起呢。說得太快，只怕你一時接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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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平道：“是呢，到年前正好任期滿，上面的人體恤他老人家一生為國盡瘁，批了他早幾個月回來，免得到了冬天動身，天寒地凍的，怕老爺子身子吃不消。前幾天已經坐上船了，寫的是大橫濱海運的船票，大約下個月就到橫濱港了。”
我道：“我前幾個月隱約聽說父親要回來，但只是說有這個意向，一切還是未定，便沒有太放在心上，沒想到竟然這麽快就定下了。但不知這件事和我家人偶有什麽關系？”
陽平道：“你父親回來這麽大的事，又是先到橫濱，你不要接待他的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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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平道：“來不來倒是不一定，你父親隨身還帶了十幾個隨從，你那裏怕是也耽擱不下。不過，既然是隔了幾年才相聚，他必定會問起你的近況，到時候，問你何時打算結婚生子，甚至幫你張羅婚事也有可能，你怎麽應付？難道把你那小人偶抱去給他看麽？”
“原來是這麽回事。”我松了口氣，道，“多謝姐夫費心，這倒是沒什麽，我自有法子應對。”
陽平道：“你說的法子我知道，就跟上次我來差不多，找一大堆理由，說自己專心事業不願結婚，是麽？可惜你父親未必有我這麽好應付呢。先不說別的，要是讓他看到那個人偶，還不知道要怎麽生氣。”
我道：“姐夫真的不必操心這個了，我不會讓他見到佛心的。”
陽平聽我這麽說，突然覷我一眼，背壓在椅背上，慢條斯理道：“這麽說，你是非要把那個人偶養在家裏的了？哪怕惹你父親生氣，鬧得父子不合，眾叛親離，也在所不惜？”
我聽出他話裏有話，警覺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呵，我實話告訴你吧！”陽平忽然站起來，把那信朝著我面前一摔，道，“我先前從你家離開後，越想越不對勁，世界上怎麽會有能像人一般說話的人偶，恐怕不是有人在裏面加了什麽機會來唬人，就是它是個妖祟。
“我想這種東西，決不能留在家裏，現在看著還好，誰知道它以後怎麽害人！回去以後就給你父親寫了封信，把你養著這東西，又怎麽為了它著迷，連老婆也不肯娶的樣子跟他說了。
“你父親馬上就回信來，氣的是三屍亂爆，七竅生煙，本來說是明年三月再動身回國的，為了你這事卻是提前了半年，還給了我這封信，叫我務必看著你把這妖怪處理了，等他到了橫濱，再親自來監察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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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力勸我把佛心處置了，火燒也好、利刃也好，總之要讓人偶不能再活著了。
等處置了，他再托大師神婆到我家裏來，給我辦兩場法事驅驅邪，醒一醒頭腦。
之前他說的北陸的親事，他還沒有回信去拒絕，他說等我處置了佛心，就把這事再提上日程，安排我去相親。
陽平還補充道，我父親知道我為了人偶又是置地又是買房，這般揮霍用錢，十分生氣，叫我把家裏賬本和公司的賬給陽平看過，讓他監督我用款。
我起先聽著，還是震驚大於憤怒，到最後實在是怒不可遏，拍了桌子打斷他道：“我此前一直敬你是個父執，對你的一些行徑一直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你卻專門存了心思來害我！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想叫我去北陸相親，再替我接管我公司的賬？你好大的算計，算盤珠子都快蹦我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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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笑道：“你一個贅夫，誰跟你是一家人？在我們家白吃白住了十幾年，回頭就不記得自己原本姓什麽了麽？”
我這話說得可謂是十分不留情面的了，陽平生平最怕別人說他入贅的身份，一聽我這麽說，臉登時也綠了，道：“你非要為了個人偶跟我鬧成這樣？”
我道：“不是我要鬧，是你先來打我的主意的。再說人偶又怎麽樣？有情有義，哪一點不比人強？我警告你不要起動他的心思，否則我們之間，就不只是吵一架能收場的了。”
陽平張大了嘴，還要說什麽與我爭辯，我卻喝住了他，只對著門口叫道：“來人！”
剛才我們在屋子吼了半天，早有職員過來圍著看了，我叫了個經理進來，讓馬上送客出去，並對圍看的人說，以後這個人再來，只管打了出去，門都不要讓他進。
經理聽了吩咐，當場就叫了兩個人一起把陽平架出去。
陽平被推搡著，身子動不了，只拿嘴千畜生、萬畜生地亂罵著，說要這裏發生的一切都告訴我父親，還跟公司的員工道，我已經被妖怪蒙了眼，要他們也趕緊想想辦法，否則禍殃自身。
然而不管他怎麽罵，並沒有人理他，反而大家一起聚集在公司門口，看著他出醜的樣子，交頭接耳地嘲笑一番。
經理之前也被他呼來喝去的，心裏早有不滿了，對我道：“先生這番舉動真是大快人心！不過，像他這種小人，只怕要提防他做出些上不得臺面的惡心事來害您。”
我道：“這沒有什麽，他這幾年在家鄉經營我河渡家的家財，徇私舞弊、作威作福，一切家政都提給他自己的人管，又趁著我姐姐死得早，整日出去尋花問柳，全家上下早就不滿他了，也就是我父親常年在外，兄弟們又都分出去了，才不管他。他要敢當著我父親面告我的不是，我便寫個白條子，把這些事都一一記下來，一並升堂。”
經理連誇我這辦法不錯，我看陽平大約是不會再回來了，便叫眾人散去，各歸原位，此事便算過去了。
我連忙回到辦公室，剛才出去時太急，忘了給抽屜上鎖，打開一看，幸好戒指還在，才松了一口氣。
我把戒指放進兜裏，又辦了一些公事，心裏卻不知為何總是擱不下，挨到下午三點鐘出了公司，叫車回家去了。
回家的這一路是我走慣了的，平時從不覺得有什麽，今天坐在車上，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卻巴不得快點、再快點。
也許是近鄉情怯，到了家門口，我忽然猶豫起來，不想馬上進去了。
我腦子裏胡思亂想著，又想到今天出門，忘了吩咐阿菊做一桌子好菜了，也不知道現在去廚房說，還來不來得及。
就這樣想東想西著，我終於踏進了家門。
進去後我先去了廚房，然而推開門，卻發現裏面空無一人。
我有些詫異，這會已經快五點鐘了，放在平時，廚房早就忙碌起來了，怎麽今天卻沒有人在，難道是出去采購了？
而且更奇怪的是，除了廚房，這附近好像都沒有人，我剛才一路走過來，似乎也不曾看到什麽人。
一股異樣的感覺瞬間包裹了我，我連忙回身去找人，然而在洋館一層轉了半天，卻沒有遇到一個下人，又去了書房，也還是沒看到人。
我終於著急起來，像只無頭蒼蠅似的在家裏亂走，一直奔到和屋那邊，忽然聽到一陣抽抽搭搭的哭聲，忙過去一看，發現女仆們竟然都圍聚在這裏。
不知什麽原因，女仆們的臉色都不大好看，一個個臉色蒼白，沈默無聲地盯著房間中間的一個小女仆。
我認出來這個小女仆就是先前把佛心的信給我送過來的那個，此時她癱坐在地上，正哭得傷心。我剛才聽到的哭聲，就是從她這裏傳來的。
在她的面前，是同樣目光呆滯、面色蒼白的阿菊，不知為什麽，她手上還提著一把刀，正沈默地盯著小女仆。
見此情景我大吃一驚，以為阿菊在這裏懲罰女仆，連忙分開眾人上前，正要說話勸阻，眼睛一暼，才註意到在小女仆和阿菊之間，還有一個人在。
我楞了一下，目光緩緩地朝著那個方向挪去。或許是因為不肯接受眼睛看到的現實，我花了有一會子功夫，才認出那是佛心。
但佛心，已經完全不是平時的樣子了。
他的四肢都被分斷下來，身上、臉上、脖子上都布滿了被刀割過的痕跡，頭發上還有一絲被火燒過的痕跡，整個身體都慘不忍睹。
佛心緊緊地閉著眼睛，像是睡熟了，但卻再也感受不到一絲生氣。
我連忙沖過去抱起佛心，但這回他再也不會順勢坐起來，而是頭重重地朝著地面垂下。我試著扶起頭，可一松開頭就又垂下去了，又抓起胳膊想給他裝上，卻怎麽也接不上斷口。
看到我這番動作，小女仆哭得更兇了。
她把頭伏在地板上，哭得幾乎昏死過去，斷斷續續道：“沒、沒用了……都沒用了……少爺已經、已經斷氣了……我們試了好多辦法，他都醒不過來……”
我呆呆地看著她道：“為什麽會這樣？”
我早上出門的時候，佛心不是還好好的嗎？
女仆哭得開不了口，我想起阿菊手上的那把刀，又驚又疑地看向她。
阿菊看出了我的想法，在一旁開口道：“今天下午，您不在家的時候，您姐夫忽然闖了進來，說是您下的死命令，務必要在今天弄死佛心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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