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荷的出現，一時間令眾人心思各異。

就在這時，一道驚恐的尖叫聲劃破天際，緊接著一個女子一邊慌亂地系著扣子，一邊從屋裏跑出來，只見她發髻散亂，扣子也系得歪歪扭扭，她擡頭看見屋外眾人，似是沒料到一般，驚恐地瞪大了眼睛，又急忙返回了屋裏。

張皇後給身邊的人使了個眼色，立馬就有嬤嬤上前捉住了她，把她帶到了張皇後面前。

待柳素素看清眼前之人時，又想到方才她醒來時的那一幕，咬了咬嘴唇，身子止不住地顫抖了起來，為什麽皇後娘娘會在這裏？

眼角餘光掃到不遠處的清荷，她見清荷優雅從容地站在人群中，陽光照到她發髻上的白雲蘭簪上，折射出溫潤的光芒，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高高在上地看著匐匍在地的她，仿佛是在嘲笑她的狼狽與不堪。

她覺得清荷嘴角的笑刺眼極了，看向清荷的那雙眸子浸滿了毒液，這個下賤的女人，害了姐姐還不夠，還要來害自己！

旁邊的嬤嬤看著她怨恨的眼神，還以為她是在詛咒皇後，直接給了她一巴掌，“娘娘問你話呢！”

不待柳素素回答，突然“撲通”的一聲，一個人被摔在了柳素素身旁，他剛從地上爬起來，就跪著爬到拽著張皇後身邊，拽著她的裙角，大喊著:“姑母救我！”

“微臣參見皇後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李清蕤向張皇後行禮道。

張鴻濱自知被人算計，就想著偷偷溜出去，只是他運氣不太好，正好碰到了護妹心切的李清蕤。

“李小將軍真是好大的威風，不知本宮的侄兒哪裏惹到了李小將軍呢？使得李小將軍發這麽大火。”

“啟稟皇後娘娘，微臣方才來昭陽殿尋舍妹時，看見此人鬼鬼祟祟地從昭陽殿的偏殿翻墻外出，誤以為是歹徒，便先將其抓捕了，沒想到竟是娘娘您的侄子，微臣久未在京，一時眼拙，竟沒能認出張公子來，還望娘娘恕罪。”

張皇後冷哼一聲，“小將軍一片忠心，本宮又豈會怪罪？”

“娘娘聖明，微臣謝娘娘！”說完他便在一旁站好了，一點要走的意思都沒有。

張皇後氣結，卻也沒有辦法，索性轉過頭不看他，對著柳素素道，“擡起頭來，讓本宮好好看看，你是誰家的女兒？方才在那屋子裏做什麽？”

柳素素方才便認出了張鴻濱是毀了她清白的那人，在聽到他是皇後的侄子以後，她就泛起了小心思，自己是庶女，又不得主母喜歡，必定是說不到一門好親事的，且如今她又被人毀了清白，指不定回府後就會被送到清心庵，青燈古佛，了卻餘生。

不！她不要被送到清心庵！她看了看張鴻濱，雖然此刻他渾身泥土，顯得很是狼狽，但是他的皮囊還是很招小姑娘喜歡的。柳素素轉了轉眼珠子，不如就順水推舟嫁給這個張公子吧！

打定了主意，她便戚戚哀哀地哭了起來，“娘娘要為臣女做主呀！臣女名喚柳素素，在家中排行第二，家父乃是內閣學士，臣女……臣女不勝酒力，便來了在偏殿休息，不成想醒來便是現在這樣了，臣女也不知道發生了何事！”

一聽到柳素素說自己是內閣學士之女，一些與柳家不對付的官員夫人，都意味不明地看向了柳燕以及月茹的母親於氏。

於氏早就看不慣柳素素母女三人的囂張跋扈了，只是一直不理會她們罷了，本不欲管柳素素的死活，但又怕她口不擇言，影響了月茹的婚事，眼下她也不得不出面了。

“娘娘恕罪，是臣婦失職，沒有教導好這孽女，還請娘娘念在她年幼的份上，從輕發落吧！”

張皇後看向跪在地上的於氏，勾了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哦？柳夫人這是何意？柳二姑娘犯了何錯？”

柳素素見於氏這般，不由得咬牙暗恨，她絕不能讓這毒婦得逞，毀了她嫁入張家的機會！當下她便不管不顧地大喊出聲，“皇後娘娘，臣女已經失身於張大公子，還望娘娘會臣女做主啊！”

於氏聽了她這話，暗罵一聲“蠢貨！”，毫不留情地給了她一個巴掌，“逆女，平日裏教導你的《女貞》《女戒》，你都忘了嗎？”於氏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彰顯著她此刻的怒意，這個蠢女人不要臉面，還要連累她的女兒！

世家大族，都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柳素素這般行徑，壞了名聲，自然會連累了族中的其他姑娘。

柳素素被打了，也不吭聲，只是一味地哭，哭也是要講究技巧的，她想著姨娘平日裏的教導，女子要柔弱，才能激起男人的保護欲，便柔柔地哭了起來，還時不時地幽怨地看一眼張鴻濱，一張小臉，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她已經十四歲了，身材早早便發育好了，領口的扣子，因著方才的驚慌，有兩粒未扣。眼下胸前的一大片春光外洩，她跪著的角度，剛好能夠讓張鴻濱一覽無餘。

張鴻濱不自覺地舔了舔幹燥的嘴唇，方才只顧著害怕，倒是忽略了這麽一個小美人兒，想到方才自己和那小美人兒的快活，眼底暗了一下，雖然沒吃到可口的美味，但是把這美人兒收到身邊，也不是一件壞事。

張鴻濱本就好色，這柳素素又繼承了趙姨娘和柳然的優點，也遺傳了趙姨娘江南水鄉女子特有的柔媚，當下便勾起了張鴻濱憐香惜玉的心思。

他趕在張皇後開口之前，滿含歉意地說道:“姑母，這都怪鴻兒，鴻兒心中郁悶，不知不覺便順著太液池走到了這邊，恰好看見柳二姑娘前去偏殿休息，鴻兒一見了柳二姑娘便驚為天人，一時沖動，便做了錯事，姑母要惱，就惱鴻兒吧！”

張皇後聽了張鴻濱的話，都要被氣笑了，當真是她的好侄兒！本可以保全自己，卻偏偏要搭進來！

一連串的計劃失敗，讓張皇後很是惱火，張鴻濱又來給她添堵，他那般說辭，自己為了遮羞也只好成全了他們。當下便氣惱地說道:“既是你對不住柳二姑娘，那便納了她做貴妾吧！”說完，便拂袖而去了！

張鴻濱沖著張皇後的背影，樂呵呵地行禮道:“多謝姑母成全！”起身後，他便挑起柳素素的下巴，略帶調戲地道:“小美人兒乖乖等著爺哦~”

柳素素想笑，但她卻笑不出來，原以為自己會是正妻，沒想到皇後娘娘竟給了她一個貴妾的名頭！最後她沖著張鴻濱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張鴻濱也不甚在意，看了一眼清荷的方向，便背著手悠哉悠哉地走了，路過李清蕤身邊的時候，還故作不經意地撞了一下他。

沒什麽看頭了，眾人也都三三兩兩的散了。柳素素失魂落魄地軟倒在地上，也沒人管她。

於氏看都不看她一眼，也帶著丫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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