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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第 2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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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第 263 章

雲嵐頭皮發麻,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他一瞬間反應過來,段淵是不滿自己與楚寧說這悄悄話,他下意識後退了一步,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覺消失了,他無聲地松了一口氣。

段琴並沒有察覺到什麽,她看著段淵,心中隱隱有一絲熟悉的感覺,她猶豫了一下,出聲問道:“那個,段淵?你是段家人嗎?”

段淵看向她,神色變了一變,搖頭否認:“不是,我只是剛好姓段而已。”

“啊……哦。”段琴神色失落,她抿了抿唇,終於察覺到一絲緊張的氣氛,於是連忙說道:“現在也不早了,楚寧說你的身體不好,就別一直在外面站著了,段淵,進屋去坐著聊吧,你有什麽忌口沒有?我們好去準備。”

段淵神情和善,他說:“你們給自己準備就好,我不吃東西。”

“不吃?”段琴沒想到會被拒絕,一時怔住,她看向楚寧,昨日楚寧來信並沒有說過段淵不吃東西啊,是信不過他們嗎?段琴有些尷尬,又嘗試著勸道:“你既然身體不好,便不該吃一頓少一頓,好好吃飯才是,你放心,我們知道你今天要來,特意準備了新鮮的食材。”

段淵笑著搖搖頭,說道:“我已經辟谷,不吃凡俗之物。”

段琴楞住,恍然間,她的腦海浮現了一個與眼前段淵截然不同的樣子的段淵,他端坐於一個陌生院子的石桌前,身側是還只有人那般高低的銀杏樹,長著青蔥的葉子,他的手放在桌子上,露出的皮膚上面布滿了黑色的紋路,他另一只手上拿著一把小刀,向著手腕,毫不猶豫地割了下去。

楚寧也有些意外,他回憶自己見到的段淵,似乎確實沒有他吃東西的樣子,自己昨天與他相處時,也是與他的替身相處時間更長一些,他自然認為提替身不需要進食。

但一想段淵的身份地位,辟谷似乎也不是什麽值得驚訝的事,可不知真相的段琴等人卻感到不可思議,她沈默了一下,說道:“其實辟谷也可以吃東西的,我不僅擅長煉丹,一些藥理也懂得,若是不介意,我可以做一些藥膳。”

“不勞煩了。”段淵毫不客氣地拒絕了她的好意,她說道:“我正是因為身體原因而辟谷,小……段姑娘的好意我心領了。”

楚寧對此事倒是不知情,一聽段淵這麽說,不由得有些擔憂,他看了看眾人,說道:“今日段淵在這裏歇一天,我帶他去我的房間看看。”

雲嵐看楚寧將人領走,心下不自覺松了一口氣,反應過來後他又楞住,下意識看向了段琴,段琴也一臉凝重地看著他,他遲疑了一會,說道:“這個段淵,很不簡單。”

“楚寧怎麽會和他認識的?”段琴並沒有感受到過雲嵐感受到的氣勢,但直覺也讓她感到不妙,她難以置信地說道:“行宮非召不入,他怎麽敢跑進那裏?若是被尊上發現了,他是死無葬身之地了。”

“這人的身份決定不簡單。”雲嵐說。

而這時,允氏兄弟中的弟弟,允夏行皺著眉說道:“你們有沒有察覺到,楚寧的話很奇怪?”

“什麽話?”

允夏行看了看楚寧房間的方向,然後走近了幾分,說道:“楚寧介紹我們的話,很奇怪,誰介紹自己朋友的時候是介紹自己的朋友如何幫助自己的?”

段琴回想了片刻,終於也發現了問題,她神色微變,直覺告訴她,這和段淵的身份有關,她遲疑著說出自己的猜測:“楚寧和他認識才不過兩個月,忽然就要和他成婚,會不會不是他自願的?”

雲嵐眼睛一亮,他覺得這個可能性非常的大,他推測道:“楚寧在向段淵介紹我們的時候,那些話像是為了讓段淵對我們有一個較好的印象,是希望段淵接納我們,但在向我們介紹他的時候,卻有些左右言其他,甚至回避了我的一些問題,連段淵的名字甚至不是他告訴我們的,他為什麽這麽做?按理來說,他帶自己的心上人來見朋友,不是應該優先考慮我們對他的印象嗎?”

“他在我們心中的印象如何並不重要。”允氏兄弟的哥哥允冬止說道:“楚寧潛入行宮未必沒有被尊上發現,只是很有可能有段淵的因素,所以他才能平安無事,什麽人能讓尊上放過楚寧?”

雲嵐思索片刻,說:“聽說尊上有一個非常信任的人,可以自由出入行宮……”

“如果段淵沒有在名字上撒謊的話,就不是他。”段琴說道:“而且,那個人有一頭非常顯眼的紅頭發,似乎是外族人,顯然不是這個段淵。”

“我從未聽說過段淵這個名字,他到底是誰?”

-_-!

沒有人能給出準確的回答,在這一世,段淵這個名字只在黎號族還存在的時候被人叫過。

“多少還是楚寧認定的未婚夫,身份又格外的特殊,他救了楚寧,而且說要成婚,即使我們再怎麽在意,也還是好好招待他吧,別讓楚寧難做,我們去問一下他們怎麽打算的。”

夜色降臨的時候,楚寧看段淵睡去才走出房間,其實段淵很早便有了睡意,但前一天的養精蓄銳,為的就是今天多清醒一會。

不知段淵一晚上能恢覆多少精力,但他還是為段淵這種沒有什麽活力的狀態感到擔憂。

雲嵐幾人早就等著這個時候了,將楚寧叫了出來,立刻便將他拉著遠離了楚寧的房間,雲嵐回頭看了他的房間一眼,這次確定段淵不會像白天那樣後,才對楚寧說道:“楚寧,你老實說,你是不是被脅迫了?你真的喜歡段淵嗎?如果你不願意,我們一定會幫你的。”

楚寧皺了皺眉,面上略有些不滿,但一想雲嵐他們說這番話的初心本就是為關心他,他便只能耐心解釋道:“我是自願的,他雖說我們是在行宮認識,但其實那個時候,他根本就不知道我在那裏,是我主動出現在他的面前的。”

“……”雲嵐楞住,他張了張嘴,無語凝噎,感情是自己兄弟主動去招惹的那個人,他知道楚寧一向膽大有為,不然也不會去刺殺肖禺了,但他和段淵還沒怎麽接觸過都發現段淵並非常人,楚寧怎麽什麽人都敢招惹?還讓他招惹到了?

段琴問:“你們認識多久了?你清楚他是什麽人嗎?他真的不是尊上的人?那他和尊上是什麽關系?尊上對你沒有什麽意見嗎?你們真的要成親嗎?合籍?你還要辦婚禮?你這是要昭告天下啊,你之前明明還低調得很啊。”

“我們認識了……”楚寧詭異地沈默了一下,他被這麽一問,忽然意識到他和段淵的進展實在太快,快到令人難以置信的程度,他心虛地咳了一聲,道:“其實我們是前天晚上認識的,昨天才決定成親,但我們是真愛,如果我要和段淵在一起,低調是不可能的,不如早一些告訴世人。”

“……”空氣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楚寧看了看段琴,又看了看雲嵐,最後他說:“尊上並不在意肖禺的死,事實上,他都忘記了這麽一個人,若不是我殺了他,姜林將他的消息帶給尊上,尊上可能永遠不會想起這個人。”

“你怎麽知道?你見到尊上了?你到底是怎麽從尊上的行宮來去自如的?”

“我……”楚寧為難了起來,他從未想過自己會愛上段淵,所以他也從未想過自己會陷入如今的兩難之地,整個修仙界的格局雖然都已經被尊上徹底打破,他自擁為尊,無人敢不從,但人到底是有各自的思想的,思想是自由的,尊上自立為尊的時間並不長,即使知道實力懸殊,人的反抗之心依然存在著,不服他的人大有存在,楚寧也是其中之一,但現在他的立場動搖了。

他曾經從未想過自己竟然會為了虛無縹緲的愛情而考慮拋棄背負的所有一切。

面對友人們期待的目光,他感到無地自容,也感到難堪,他的這段感情並不會得到任何人的祝福,他無法將段淵的身份坦然地告訴他們了,他不敢面對友人們得知他背叛後的眼神,他再一次後悔。

“那你準備什麽時候去提親?”段琴看出了他神色隱藏的逃避,嘆了一口氣,他說:“你一直不肯告訴我們他的身份,可事實上我們很快就會知曉,你是在擔憂我們不能接受嗎?”

楚寧垂下頭,無聲地承認了。

段琴皺眉:“你說了他不是尊上的人,那我們還有什麽不能接受的?難道他的身份比這個還讓人不能接受?”

“為什麽不能接受我呢?”一個聲音忽然從他們身後傳來,楚寧一瞬間便意識到了什麽,臉色大變,現在段淵應該在睡覺,但他很清楚,段淵可以在什麽情況下從沈睡中清醒。

他回頭看,那墨色的長發在黑夜中也格外分明,這世上似乎不會有比他的發色更黑的存在了,段淵穿著一身淺色青衣,倚靠在一面巨大的銅鏡上,雙腳離地,整個人好似一縷幽魂,輕飄飄的。

“尊,尊上?”除楚寧外的人皆大驚失色、

段淵向來不在意他人的目光,這些人這一世是楚寧的好友,是可以將愛人介紹認識的好友,他自然不想讓楚寧為難,將他們打量探究的視線統統無視掉,維持著虛假的友好,但是如果這些人不讚同他和楚寧的話,那就要另當別論了。

他飄到楚寧身邊,看到他慌亂的神色,心口一痛,為什麽呢?他們之間似乎有著比前三世更深的隔閡,是因為這一世他們相處的時間還太短?

他露出受傷的神色,問楚寧道:“你在為難什麽?你後悔了嗎?”

“我……沒有。”楚寧垂下眸子,問道:“你怎麽不休息?”

“你不在,我感受不到你的氣息了。”段淵擡起楚寧的下巴,他說:“楚寧,我知道你是那些反動派的人,整個修仙界,只要我想,沒有什麽可以瞞得住我,但是我並不想去窺探你太多的過去,我願意尊重你,我可以不在意你的立場,但你不能不選擇我。”

他看向驚恐的段琴和雲嵐,抱住了楚寧的肩膀,這兩個人一個是他曾經最在意的親人,另一個是他寥寥無幾可以被認作為友人的人,他重情,並不想對他們做什麽,沈默了好一會,他才退一步似的說:“我知道你們的心思,我也不會插手你們的事,更不會對你們出手,以後也是,但我要告訴你們,無論是你們還是我,結局都是一樣的,天道不容修士,你們殺了我沒有意義,你們將要面對的也不會改變,而我將修士劃進一界,自立為尊,並非我想得到什麽,或者享受什麽,而是為了避免什麽,是為了讓那一天來得更早一些,我很累了,我這樣的存在總要出現的,可我不想等了,不過,如果我沒有遇到楚寧,或許會欣然接受你們的刺殺。”

楚寧渾身一顫,靈魂最深處的恐懼一瞬間占據了他的心房,眼前再度浮現那令他驚恐的畫面,段淵清雅的長袍被染上血色,在他懷裏,瞳孔漸漸黯淡。所有的仿徨與無措都消失得一幹二凈,他徹底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麽,前所未有的堅定,繼而捏住段淵的肩膀,將他推開,直視著他的眼睛,厲聲道:“你不能死!我絕不允許!”

誰都不能傷害段淵,即使那人是自己的朋友!即使段淵是人人憎惡的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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