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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第 2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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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第 259 章

他已經許久沒有聽到過這個聲音了,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在做夢,渾身緊繃了起來,一動不動,呼吸都變輕了,他怕自己將美夢驚碎。

但這夢中來客一般的人卻誤會了他的意思,扶在他腰間的手收也不是,扶也不是,他的動作也僵硬了起來,片刻後,他說:“你不要誤會,也不用害怕,我沒有惡意,你……你還好嗎?”

他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懷中的人,對方伏在他的懷裏沒有擡頭看他,月關灑在他的白發上,讓他在這夜色中閃爍著柔光,刺眼奪目,像月下的妖精,他遠遠看著,不敢靠近,卻不想妖精會自己走向他,他心微微顫動,希望這一瞬間可以持續得久一點。

殷九淵深呼吸了兩下,按捺下內心幾乎要失控的情緒,他扶住對方的手臂,想確認這個人的存在,卻又不敢用力,於是他慢慢擡頭去看,眼前的人攏在月色下,好似一場幻影,朦朦朧朧的,越發像個夢。

他的眼眶酸澀發熱,幾乎想要落下淚來,但在看見對方眼中的陌生的神色時,他一瞬間又清醒了過來,咬了咬下唇,他問:“你……你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

“這裏水汽十足,溫度清涼舒適,你之前在尊上的行宮,現在卻在這裏,想來應該是為你避暑所用的山莊吧。”

“……”殷九淵楞了一下,從這話語來看,他沒有認出自己嗎?於是他離開了對方的懷抱,問道:“那你知道我是誰嗎?”

“你是……”對方的神色似乎有些一言難盡,他皺起了眉頭,忽然說道:“你是自願的嗎?”

殷九淵一楞,沒反應過來:“什麽?”

“你是自願服侍尊上的嗎?”

“……”殷九淵沈默了下來,他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他,他覺得對方好像誤會了什麽,又不禁疑惑,他之前不是已經說了,他在行宮見過自己,怎麽會有這麽奇怪的誤會呢?

他擰眉,神色變得古怪,說道:“你不是在行宮見過我嗎?”

“我並沒有看不起你的意

“我幫你了?”殷九淵回憶了一下,不記得自己有做過什麽善事,他覺得眼下的情況有些詭異好笑,於是他也真的笑了起來,他問:“你遇到了什麽?怎麽會逃進行宮?你知道行宮是什麽地方嗎?你說你要幫我逃走?你知道如果被發現我們會有什麽下場嗎?”

“我……”

殷九淵又說:“你這般心思直接告訴了我,不怕我回頭便告訴尊上嗎?如今這天道之下,還有誰是尊上的對手,他若是想要找你,你能逃到哪裏去,你有什麽手段能躲得了尊上的眼睛?”

“……”

殷九淵看他沈默了下來,又有些後悔,其實楚寧若是想要做什麽,他都不會去計較,反正自己就是他們口中的尊上,自己所說的那些顧慮都是基於尊上另有其人之上,根本不需要考慮。

然而,他卻聽到楚寧問:“我叫楚寧,你叫什麽名字?”

“……”殷九淵思考著要不要告訴他自己就是尊上,楚寧知道真相後的表情一定很精彩,但這個表情或許早晚都可以看到,可以暫時不急著看,可如果他不挑明身份,反而可能坐實自己男寵的身份,他心中略有微妙,猶豫過後,他說:“我叫段淵。”

“段淵……”楚寧輕聲念了一遍這兩個字,神色中不自覺溫柔了下來,仿佛是在呢喃著心中摯愛的名字。

殷九淵聽得心中一絲漣漪,他看著楚寧的眼睛,楚寧背著光,黝黑的眸子卻有一絲光亮,那是他的影子,他忍不住沈淪其中,然後視線下移,慢慢看向他的輕抿的雙唇,他忽然有一種沖動,他想吻上去,去舔舐,去撕咬,去品嘗他的味道,向他宣洩自己的思念與孤寂。

下一秒,他所思所想的人便向他傾身俯過來,他看著那張令他痛苦思念的面孔越來越近,瞳孔微縮,他心跳加速,幾乎要超出了它的負荷,然後楚寧的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殷九淵沒有掙紮,等待著楚寧的下一步動作,或者他將要說的話,然而它無論如何都沒想到,他的手腕忽然被什麽東西紮了一下,心間又好似被一根長刺貫穿。

這世上若是有誰可以殺得了令所有修士都聞風喪膽地尊上,那便只有楚寧一個人,因為他對這個人毫不設防,因為他願意為這個拋棄一切,包括自己的命,但……

他的心仿佛在那一瞬間停止了跳動,難以置信地看向楚寧,咒!楚寧對他下咒?為什麽?他還未問出心中的疑惑,楚寧便抱住了他,咬住了他的雙唇。

殷九淵掙紮不得,也只象征式地掙紮了一下,便放棄了反抗,他沒有反抗的必要……

楚寧在他耳邊輕喃道:“若你與我有染,你還敢將我的存在告知尊上嗎?他會放過你嗎?”

“你……”殷九淵睜大了雙眼,他倒是從未想過,楚寧竟有如此瘋狂的一面,他忽然覺得自己沒有立刻將真實的身份暴露是一個絕妙的想法,他突然不計較楚寧對他下咒了,而是露出笑,主動去親了親楚寧的唇角,這回輪到楚寧驚愕了,他說:“你明明知道我是尊上的人,還對我如此不敬,真是大膽啊。”

他撫上楚寧的胸膛,然後鉤住他的腰封,楚寧的衣服是傀儡的,似乎是為了混進傀儡中而

做的偽裝,他心中還有很多疑問,但此刻那些都不及眼下他想做的事,他將楚寧推到在草坪上,說道:“親一下就是有染了?想將我與你綁在一起,你知道接下來我們應該做什麽嗎?”

楚寧的眼神變得微妙,他似乎沒料到殷九淵完全不懼他的威脅,甚至對此興致勃勃,他看著眼前沐在月色下的人一陣晃神,雪白的長發落在他身上,殷九淵幾乎沒有什麽血色的皮膚在清輝下泛著光,他的心裏沒有絲毫後悔,甚至還隱隱期待著。

殷九淵俯看著他,楚寧的眼中唯一的亮光還是自己的影子,他癡迷地撫摸著對方的臉頰,然後碰了碰他的睫毛,楚寧下意識眨了一下眼睛,沒有掙紮,甚至無意識蹭了蹭他的手掌,他的心激動了起來,他附在楚寧的耳邊,咬了一下楚寧的耳垂,輕聲道:“我是尊上的人,你是不知哪裏來的孤魂野鬼,楚寧,我們這叫私會,更有意思的叫法是……偷情!”

楚寧眼神變得幽深晦暗,殷九淵擡腿抵上了楚寧的大腿根部,他們的身體緊貼在一起,他清楚地感受到楚寧的身體變得僵硬,呼吸也變得急促粗重,他摟著楚寧蹭了蹭他的臉頰,然後沒有了下一步。

楚寧已經情動,原本已經想將主動權讓出,卻沒想到殷九淵只是抱著他,他有些不滿,又想著幹脆他主動吧,卻在下一秒,他察覺到身上的人呼吸變得綿長微弱,他心中一緊,一種莫名的惶恐湧上心頭,那一瞬間什麽想法都被嚇沒了,他猛地翻身起來,將人摟在懷中,他想起來自己與他方才是如何接觸的了,殷九淵步履虛浮,搖搖晃晃的,是將他當作了傀儡嗎?他是準備向傀儡求助的嗎?

他小心翼翼探了探殷九淵的身體,越探越觸目驚心,殷九淵不知經歷了什麽,內裏已經一片瘡痍,這具身體用破爛形容都不為過,他的肉身還能承載一個靈魂的存在都已經是不可思議的奇跡了,他難以想象,他的白發,他的臉色,他肉眼可見的疲憊慵懶都昭示著他瀕死一線,他好似一支殘燭,甚至不需要風便會隨時熄滅。

但萬幸的是,眼下的他只是睡著了,楚寧松了一口氣,然後便無聲地註視著睡眠中的人,他終於看清了這個人的臉,比他想象中樣子還要令人心動。

楚寧偷偷逃進行宮後便註意到了他,他的存在很難被無視,楚寧發現他總是窩在自己的寢宮,隨時隨地的睡覺,他不知道他哪裏來的那麽多睡意,偶爾還看到他抵不住困意隨意倒在路邊,然後被尊上抱回去……

現在想來,那是他不得已的自我續航。

偌大的宮殿常常只有他一個人,清冷得仿佛要生出冰來了,即使在陽光之下也感受不到什麽溫暖,他渾身都散發著寂靜而孤獨的氣息。

當時他的身體狀態也非常的糟糕,殺一個強者又全身而退,再躲避追殺逃跑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偶爾他想過悄悄靠近這個孤寂的人,想近距離看一看他,但又怕無力隱匿行蹤,便只能一次次作罷。

但不知是何時起,他的心開始躁動,開始感到不甘,變得渴望不可觸碰的那個人,他越是逼迫自己不去想,不去看,越是難以自抑,於是他跟了過來,他就在他的身邊,只要他想,今日的接觸,今日的輕薄遲早是會發生的,他圖謀不軌,所以他的愛本就是一種冒犯……

殷九淵的睡相非常的寧靜,寧靜得令人心慌害怕,怕他不知不覺中,就從一個睡去的人變成了一個死去的人。

不知過去多久,他冷靜了下來,然後摸了摸殷九淵的心口,感受到微弱的心跳,嘗試灌輸一些靈力進去,結果卻毫無變化,靈力甚至逸散了出來,他的心沈了下來,緊接著感到一絲悲哀。

殷九淵最初走向他應該就是為了在他睡在路邊的時候讓傀儡將他送回房間去,只是被自己嚇到,多精神了一段時間,於是他抱起殷九淵,披著月色慢慢地走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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