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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第 2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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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第 260 章

這山莊底下埋了三個水屬法器,楚寧本就因逃命而受傷,至今也沒有痊愈,這樣的環境是再適合他療傷不過了,但這於他而言的洞天福地卻對段淵沒有除了降暑外的任何好處。

段淵從沈睡中醒來時,一眼便看到了佇立於窗前的人影,他楞了一下,那人穿著傀儡的裝扮,他微微晃神,想起了昨晚,對,昨天夜裏他並沒有在房間內等著睡意,而是出了門,但現在他卻是在自己的臥室,他是被傀儡送回來的嗎?傀儡為什麽還留在他的房間沒有離開?

而被認作傀儡的楚寧感受到段淵呼吸的變化,猜他可能醒了,便轉身去看他,床上的人睜著眼睛,眼底還有未散的茫然,他沈思了片刻,走了過去:“睡醒了嗎?”

“……”段淵的眼睛驀然睜大,震驚之色溢於言表,他從床上爬起來,看著靠近的楚寧,無聲地掐了一把自己的手心,刺痛傳進心口,不是夢,是了,他想起來了,昨夜他的確準備讓傀儡送他回來的,但是,他卻遇到了不應該存在這裏的人。

“楚寧……”段淵喃喃喚了他一聲,伸手抓住了楚寧胸`前的衣服,將他拉到了自己跟前。

楚寧微詫,伸手撐在床上才不至於摔在段淵身上,他笑了一下,看他的他臉,心情愉悅,能說真不愧是尊上看上的人嗎?相貌果然出眾,他道:“看來你已經醒了,還記得昨晚發生的事嗎?”

段淵自然記得,松開了手,心中也有些遺憾,他睡去了,也不知道後面到底有沒有發生什麽,他攀上楚寧的脖子,親了親他的下巴,問:“你還想繼續昨夜的事嗎?”

楚寧心下一顫,猛地扣住段淵的腰,段淵撞進了他的懷裏,他沈默了片刻,想起了段淵的身體,又松了些力道,他說:“我沒見過身體比你還差的修士,更沒見過像你這般處在生死邊緣上的修士還可以跳脫至此的。”

“……所以你什麽都沒做?”段淵瞪圓了那雙桃花眼,緊接著他語氣微怨道:“你這家夥在我醒時那般囂張,輕薄於我,連尊上都不怕,我沒了意識又做了君子了?”

“你很失望?”楚寧挑起他的下巴,瞇眼問:“你自己的身體你不清楚?”

“原來是這個啊。”段淵笑了起來,他說:“我以為你是有賊心沒賊膽,與我嘴上逞威風呢。”

“不敢有賊膽。”楚寧起身,從善如流地從衣架上取下衣服披在段淵身上,他說:“你就像個紙糊的,怕一個不慎你就碎了。”

段淵沒有說話,其實關於身體,他也不知道這一世為什麽會差成這個樣子,按理來說,他煉化了黎號鏡,身體即使不會有好轉也不至於潰敗,但是他這一世的身體卻比之前三世腐朽得快得多,若無幹預,他甚至無需等到誰來殺他就自個一命嗚呼了。

段淵將身上披著的衣服穿好,楚寧緊接著又遞過來了一件,他疑惑地看楚寧,現在是夏日,外穿一件就夠了,而且他來這裏可是避暑,雖然很沒有必要,但是享受最重要,若是再多穿一件,這避暑還有什麽意義?

楚寧看他沒有要接過去的意思,便直接將衣服套在了他的身上,並說道:“這裏雖然是避暑的,但是溫度還是太低,寒氣重,你的身體太差,不要著涼才好。”

“我不要,我熱!”段淵將衣服脫下來扔在床上,然後自己下了床,鞋都來不及穿就跑出了房間,以他對楚寧的了解,楚寧怕是會強迫他將衣服穿上。



楚寧看他幼稚的行徑,一陣沈默無言,他看了看床上亂糟糟的一團,皺了眉頭,他沒有過被人伺候的好命,生活上的事想來要自己打理,但段淵不同,他的房間應該是有傀儡整理的,所以做任何事都不用考慮後面麻煩的事,但……

他抿了抿唇,將那件衣服拿了起來,看著床遲疑了很久,最後還是決定先去找段淵。

段淵應當是金貴的主,他怕熱,便有人為他建造了這麽大一座莊園,底下埋三件法器,只為給他避暑,幾十只制品精良的傀儡為他所用,尊上應該非常寵愛他,否則尊上的行宮怎麽獨他一個,眾修士敬他重他,任何地界都暢行無阻,卻自困一隅,若非自己膽大包天,擅闖了行宮,怕是一輩子都沒有資格觸碰到這個如妖精一樣能蠱惑人心的人,甚至沒有機會見到他。

段淵坐在護欄邊上,身後便是一條小溪,他沒有跑遠,他想看看楚寧到底會不會像以往的每一世一樣在意他,也想看看這一世的楚寧和以往的楚寧有什麽區別。

楚寧卻是跟了出來,手裏也確實拿著他扔下的那件衣服,他看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不覺喜上眉梢,他從護欄上跳下來,乖乖穿上了楚寧送出來的衣服,熱一熱罷,也沒有什麽大不了的。

“你沒穿鞋。”楚寧蹙眉不展,他倒是沒註意到這一點,他看了一眼段淵的腳,說道:“我之前倒看不出你有這般活脫。”

段淵眼眸微動,他牽起楚寧的手,對方沒有掙脫,於是他與之十指相扣,問道:“你什麽時候進的行宮?你說我救過你,這是什麽時候的事?你怎麽了需要我救?”

他想起了行宮靈陣被破的那一天,他猜到有人進來了,但卻又察覺不到擅闖者的氣息,於是他想了很多辦法去試著引誘擅闖者出來,在行宮做出了很多他人無法理解的古怪之事,反正沒有人敢對他有異議,他就可勁地折騰,結果一無所獲,或許破陣的人只是路過行宮,破陣為無意之舉。

但這不可能,能靠近行宮的人哪個不清楚這裏是什麽地方?

他瞟了一眼楚寧,心中微妙,似乎這個傻瓜不知道,他沒見過尊上,不知道自己就是行宮的主人,還傻乎乎地認為自己是男寵。

而且在這種認知下,還敢對他孟浪輕薄,真是不知是色膽包天,還是人傻膽大。

“……”楚寧張了張嘴,不知該如何說明自己的來歷,又或者說不知該不該告訴他,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了他與段淵相扣的手上,心微顫唞,思緒一下飄遠了,段淵是對誰都可以這般親密的嗎?他是何時跟了尊上的?自己若是沒有遭遇當年的那一切,是不是有機會先遇到他?這樣他們是不是有別的可能?

段淵見他猶豫不定,心中不滿,他拉手,將楚寧扯向自己,他們之間靠得很近,幾乎聽到對方的心跳聲,“砰砰砰!”震耳欲聾,段淵感覺自己好像對楚寧上了癮,時時刻刻都想與他緊貼在一起,他不放過任何一個機會接近楚寧,問:“不能告訴我嗎?你都不懼尊上調戲他的男寵,還有什麽令你害怕遲疑的嗎?”

楚寧看著他,遲疑了一下,道:“……那你能先和我講講你和尊上的

事嗎?”

“什麽?”段淵一懵,他和自己能有什麽事?

楚寧誤以為他沒有理解,便低聲道:“你能說說你是怎麽和尊上認識的嗎?”

“……”段淵沈默了下來,他忽然明白了一個謊言需要用更多的謊言去圓這個道理,他不想再編一個謊言去騙楚寧的真話,於是他說:“是我先問的,即使好奇我和尊上之間的事,你也應該先回答我的問題,我才會考慮告訴你我和尊上的過去。”

楚寧楞了一下,也覺得是這個理,於是他說:“我是兩個月之前潛進的行宮,未曾想行宮入口有一個形同虛設的靈陣,無意撞破了,想是尊上不在,沒有發現,而你察覺到了,卻沒有告發我,此事我要謝你,後來雖不知為何你設下了七日宮宴,但我也從中獲得了一些好處,還要再謝你……”

段淵皺眉,這些並不是重點,他問:“你為何要躲?你在躲誰?”

“我……殺了一個修士。”楚寧嘆了一口氣,道:“那個修士有一秘方,能煉出百毒不侵的藥人,最初他只是在自己閑暇之時去倒騰那些,一直在失敗,但後來似乎是尊上註意到了他,被責令要煉制成功,他便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進去了。”

段淵一驚,沒想到這件事和他還有關系,電光火石之間,他忽然意識到了問題,他臉色變得難看:“你是說,你殺了他?你是他的藥人?你不是上清山的弟子嗎?當年你到底經歷了什麽?”

楚寧臉色微變,他擰眉,看著段淵,語氣微冷:“你怎麽知道?”

“……我怎麽不能知道?”段淵一想到自己與楚寧生生錯過那麽久他就要怨得發狂,楚寧一直在他的身邊,他卻從來沒有發現過,為什麽,他的隱匿能力到底是從何而來?為什麽他與楚寧總是不能合他心意的發展?總要錯過,總要耽誤!

段淵捏緊了拳頭,嘴唇咬得發白,他的腦海裏有一個尖銳的聲音,在咆哮,長出了雙手撕扯著他的理智,他不願在楚寧面前失控,但他的內心充滿了憤怒與委屈,恨意翻騰而起,他忍不住控訴:“我一直在找你,我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我把整個修仙界攪得不安寧,最後我終於接受了你死去的事實,然後你出現了,你告訴我你一直在我的身邊?哈哈哈……”

“你……到底是什麽人?”楚寧心驚膽戰,段淵這話是什麽意思?

“我是段淵啊。”段淵閉上眼睛,身體晃了晃,楚寧顧不得什麽身份,下意識便想扶住段淵,卻被另一只手先一步抱住了段淵,他猛地一驚,那只手是憑空出現的,當他想要去看那只手的主人的時候,段淵身後出現了一面巨大的鏡子,一個人從鏡中顯現了出來,那人發黑如墨,這世上無人能有他這般模樣,只遠遠一眼,便能確定是那位令人舉世聞名的……尊上。

楚寧從未近距離見過他,這時他才發現段淵竟和傳言中的尊上相貌一模一樣,自從世界被分為修凡兩界,尊上便鮮少現身,但每一次出現,都伴隨著一場腥風血雨,他心下惶惶,而尊上卻抱著他自己的肉身,溫柔地看向他,說道:“楚寧,我們去上清山走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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