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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第 2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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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第 258 章

殷九淵原是不打算帶人的,他並不需要什麽人伺候,但姜林似乎有他自己的顧慮,說是帶些傀儡去也好比他一個人,仿佛殷九淵一個人待在偌大的山莊裏會無聲無息地死掉一樣。

於是山莊裏除了殷九淵這個活人外,還有隨處可見的傀儡。

這些傀儡從外表來看與正常人並沒有什麽區別,殷九淵觀察了一段時間,發現他們除了沒有思想之外,也的確和人沒有什麽區別。

一個月下來,殷九淵都沒有明白弄這些傀儡在他的身邊到底有什麽用,他猜過可能是姜林用來監視他的,但思來想去,也沒明白姜林監視他幹什麽,而且這些傀儡居然是真真切切只聽他命令的。

最後他終於放棄去猜測這些他其實用不到的傀儡到底有什麽用,當作這些東西不存在,開始享受著特地為自己存在的清爽,睡覺,散步,然後睡覺。

姜林為他建造這個山莊確實費了一番心思,才短短一個月,他就已經喜歡上了這裏,甚至開始思考要不要讓姜林把他的行宮搬到這裏來,或者讓姜林把他的行宮改造成這樣,這山莊雖好,但到底不是可以長居之地,生活方面他還是喜歡自己的行宮。

即使他並沒有任何的生活。

他以為自己會在這裏安寧地度過整個夏日,卻不想被一個忽然失控的傀儡所打破。

失控的傀儡並沒有波及殷九淵,但這個失控的傀儡破壞了很多沒有防備的其他傀儡,那些傀儡沒有思想,也不會躲閃,所以破壞的數量很多,他猶豫了一下,眼看著那傀儡要去破壞他的房子了,才動手將那個傀儡拆除。

這期間還被傀儡誤傷了一下,傷得並不重,只是手背紅了一片,他通知姜林來回收,等待姜林的時間裏,他觀察了一下這只失控的傀儡和正常傀儡的區別,他嘗試著將拆掉的傀儡組裝回去,為了了解其構造,還拆了幾只完好的傀儡,最終也沒有研究美白。

姜林來時帶來了一個老者,姜林介紹這是傀儡的創造者,允式最後的族長兼族人。

殷九淵見過他,畢竟他有兩世都去過允式,都與允式有過交集,但他記得前兩世允式雖然都沒落,但還不至於淒慘到只有一個人的地步,他回憶黑熊吃修士的時候,有沒有去過東部,又或者自己劃分地界的時候,有沒有誤傷到他們。

他沒有回憶很久,那個允式族長便說:“這個傀儡被動了手腳,少了一個部件,用以控制其力量平衡,尊上,這個山莊除了您,還有別人嗎?”

殷九淵沒有說話,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殘屑,沈默了很久,好似在思考,但實際上他的腦袋空空,什麽都沒想,姜林看他放空的眼神,嘆了一口氣,不指望殷九淵能給出什麽答案了,於是他問道:“這是誰的傀儡?”

殷九淵眼神微微聚焦,這是什麽意思?姜林一來不就說這個傀儡是允式族長做的嗎?

只見允式族長撿起一塊灰黑色的晶體,那是傀儡用以行動的能源,一塊可以使用至少半年,而現在他手上的這塊晶體上已經出現了裂痕,大小也比其他的晶體小了一大圈,允式族長仔細看了好幾眼,回答道:“是肖禺的。”

肖禺這個名字有點耳熟,殷九淵心中暗自疑惑,他好像在哪裏聽到過這個名字,他望向姜林,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意思,給自己解惑一下,然而姜林卻沒有看他,而是皺眉道:“他不是死了嗎?這個傀儡怎麽會在這裏?”

允式族長動了動唇,慌亂了一瞬,諾諾說道:“他是最早制造的傀儡之一,但是他的死太突然,我可能把這個傀儡忘掉了。”

殷九淵在一旁忽然開口道:“這是你的失誤?”

允式族長臉色唰地一下慘白,眼底迅速漫上了絕望,雙股戰戰,眼看就要跪下了,殷九淵收回了視線,又看向了姜林,道:“肖禺是誰?”

姜林楞了一下,然後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他無奈說道:“你還記得你在泛葉宮刑房帶走的一具因為煉制百毒不侵而失敗死亡的屍體嗎?”

殷九淵回憶了一下,想起來了,他將屍體帶回去特意研究了一下其中殘餘的藥性,可惜沒有發現他想看到的,殷九淵點點頭,道:“已經讓黑熊吃了。”

“你曾經讓我留下那個意圖制作百毒不侵藥人的修士,那個修士就是肖禺。”

“……”殷九淵想起來了,也想起自己當初為什麽要留下這個人,是因為憤怒,是因為楚寧,他想到他的楚寧差一點就因為這改造而成為那懸梁上掛著的一具屍體,所以他憤怒,可這一世他沒有找到他的楚寧,於是便只能找可能相關的存在發洩憤怒。

殷九淵想起了前因後果,終於對其有了稍微正常的反應,他眼神冰冷,壓抑著怒火,語氣卻輕緩:“他死了?”

姜林看著他有些不好的預感,遲疑了一下,他才回答道:“是的,被他的藥人所殺。”

殷九淵頷首,情緒看似還算穩定,他又問:“藥人呢?”

姜林有些緊張,這才是他覺得最棘手,最難以交代的地方,他眼角掃過一眼已經跪下的允式族長,思忖著自己要不要跪下說,然而他還沒有說出口,殷九淵卻先一步將他的話說了出來:“他跑了,而你們到現在都沒有抓住他?”

姜林渾身一僵,他低下頭,不敢與殷九淵有任何眼神上的對視,殷九淵殺人沒有殺氣,一切都是他一念而起,難以捉摸,但是姜林是他最親近的一個修士,不可能察覺不到一點規律,他知道殷九淵雖然動不動就殺人,但卻不會無緣無故地動手,他殺人向來是有原因的,那個原因可大可小,可輕可重,因為一件不滿的事要不要大開殺戒才是他最難琢磨的地方。

若說允式族長的危機是因他自己的粗心大意,失誤放了一個明知可能會失控的傀儡在殷九淵身邊引起,而自己眼下的生死危機便是遲遲沒有被找到的藥人。

這兩

件事的任何一件都夠他們一塊死上一回。

但殷九淵卻淡淡開口道:“那個藥人能反殺肖禺,難道他成功了?”

姜林不敢肯定,他們之中沒有誰研究過那個藥人如何去煉,肖禺被殺,他對研究記錄也一並被毀,他們無從得知那個藥人如今是在哪個階段,同時,他們也沒有找到疑似藥人的屍體。

殷九淵的註意力轉移了,姜林暗自松了一口氣,隨後他又聽到殷九淵問:“你們放在這裏的傀儡有對應的修士?為了做什麽?”

允式族長動了動,他擡起頭,說道:“尊上遠離行宮,此處也非召不入,於是屬下便將修士與這些傀儡的相連,若是尊上有命,尊上不用走出山莊也能將聲音準確傳達,尊上召見我等,我等也無需踏入此地。”

姜林聽了這一番話,頓時暗道不好,他小心翼翼地窺了一眼殷九淵,果然發現他的表情冷了下來,他驚出了一身冷汗,心中暗斥這個蠢貨,果不其然,他聽到殷九淵輕笑了一聲,心狠狠一顫,殷九淵蔑看他,緩緩道:“本座召見,爾等以替身應召?”

允式族長臉色灰敗,他一瞬間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瘋話,連忙俯下`身體求饒辯解:“尊上,屬下絕無此意,只是山莊是您的私有領地,您當初下令任何人都不準入內……”

“那還是本座的問題?”殷九淵輕飄飄打斷他的解釋,只一擡手,金光微閃,那允式最後一個族人便命喪於此。

姜林手心出了一把汗,接下來便輪到他了,殷九淵沒有出聲,但毋庸置疑,這些傀儡是自己要求送來的,他也需要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他思索了幾秒,將自己的目的徐徐道來:“這處山莊確實是為您特意建造,為了保證足夠的清涼,我在下面埋了三樣法器,這三樣法器皆為水屬,水是最親和的一種元素,為避免過多接觸修士而染上雜質,我才提議用傀儡替代,您若不召,這些傀儡便只是傀儡,您可以隨意使喚,您若有召,我等也可以直接見您。”

“這個理由我並不滿意。”殷九淵對他確實更加的寬容,願意給他解釋的機會,即使不滿,也沒有像對待允式族長那樣直接取其性命。

姜林沈默了片刻,他對上了殷九淵的視線,道:“你已經很久沒有用替身離開行宮了,而且你也越來越嗜睡,這並不是一個好的征兆,這下面埋的法器有養魂溫體之效,越少人靠近越好,而且你這樣也不用多費靈力與外界溝通。”

“……為我好啊。”殷九淵露出古怪的眼神,他上下打量著姜林,道:“你真的是姜林嗎?”

“貨真價實。”姜林說道。

殷九淵楞了一下,忽然大笑了起來,貨真價實?他感覺自己很久沒有聽到這麽好笑的笑話了,他踢了一腳地上的傀儡殘屑,淡淡道:“把這些收拾了吧。”

天黑了,殷九淵沒有絲毫睡意,姜林白日說的話對也不對,他是很嗜睡,其中除了身體原因外,還有他不想醒著這個原因,他無時無刻不覺得疲累,這不是休息就可以驅散的疲憊,他本來就沒有做什麽,但這不應有的疲憊卻如影隨形。

他偶爾記不住事,又或者沒辦法及時想起來什麽事,情緒反覆無常是他對外表現的最大表現,不過這個問題造成的麻煩也不算麻煩,他也就懶得管了。

他並不是時時都想睡的,夜色靜好的時候,他還是更想醒著,雖然他總是一個人,身邊清靜得很,但是白日的清靜和夜間的清靜也是不同的。

他走在石子小路上,他無需擡頭,直視前方,眼前看到的天空便是銀川,無需點燈,明月的清輝也能照亮他的前路,夜風徐徐,他只穿著一件單衣,在這遍地寒氣的山莊,多少還是單薄了,但殷九淵卻覺得正好。

那些山莊裏的傀儡他最終還是留下了,可惜制作者沒了,這些傀儡最多也只能用這一個夏日,但他並不在意,他無視那些日夜不停的傀儡,徑直走到了他的浴池,這裏的水是活水,溫度並不低,這裏雖然低溫,但水的溫度卻不低,僅在他可以接受的溫度下,姜林從根本上杜絕了他泡冷水的想法。

他並沒有進水,因為他現在是不困,但不代表待會還不困,這裏絕對安全,他全身心都放松著,稍有不慎他就會睡過去,雖然會有傀儡把他帶回臥房,但他不想一身濕漉漉的,那些傀儡可不會給他擦身體。

於是他只是泡著腳,在靜謐的夜裏,聽著蟲鳴,思緒上湧,他忽然很想楚寧了……

殷九淵確實隨時要睡去,但這卻是在他起身回去的路上,他察覺到洶湧的睡意,也懶得去掙紮,只留下了一絲清明,走向了離他最近的傀儡,正準備讓傀儡帶他回去的時候,那傀儡先一步抱住了他。

“!”殷九淵敏銳地察覺到不對,睡意一瞬間散去,他以為這個傀儡也失去了控制,下意識想要將眼前的傀儡拆了,卻先聞到了一絲幽香,身體的本能使他先一步認出眼前的人生生停下了動作,他的腦子一瞬間空白。

那傀儡將他扶正,然後發出了傀儡不該發出的聲音:“需要我送你會房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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