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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 1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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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 110 章

段淵帶走了黎號鏡,他知道怎麽使用神器,雖然卻缺少了媒介。

本該作為媒介的七金木面具被殷非毀壞,新給他制作的面具無法與神器溝通,原來的那副面具之所以能夠與神器產生鏈接與神器溝通,只是因為制作面具的七金木曾在靈湖浸泡了許多年,被靈湖的靈力浸染,擁有了被神器承認的力量。

但被神器承認的不只有被靈力浸染後的七金木面具,還有黎號族的每一個族人。

段淵將神器放在了自己房間,又在門外布下了一個小型的守山陣防止姜林來奪回神器。

金木面具只是一個輔助作用,在他的記憶裏,主司者使用神器時是不需要戴上面具的,因為黎號族人體內本就有屬於靈湖的靈力,只有能真正將那道靈力運用起來的族人才能擁有成為主司人,姜林當年將他帶去刀宗藏刀閣就是為了確認那道靈力是否因為他的靈丹被毀而消失。

沒有面具作為輔助,段淵一輩子都不可能學會如何運用那道靈力,但此刻他需要溝通神器,而辦法只有一個……

……

楚寧沒有現身,他想知道段淵要做什麽,為什麽最後這一切還是向著他已知的方向發展,段淵的荼蘼之毒是姜林給他餵下的,明明姜林口口聲聲不希望段淵死,卻為什麽還是要給他餵下這種專門針對修士的毒,他們為什麽會走到這一步,為什麽在未來的段淵好像從來沒有恨過姜林,他曾親口告訴過自己,那毒是姜林所下,以段淵睚眥必報的性格,他為什麽會放過姜林。

他們之間為何如此矛盾?

段淵將神器放置於自己房中後便鮮少回來過,但鏡子前卻有一副新的極其簡陋的面具,楚寧仔細端詳過,發現者面具亦七金木所制,且未浸染任何別的雜質。

他應該是想制作一副可以與神器溝通的面具,但這塊七金木並未浸泡過靈湖水。

段淵房間的外間放置著一個帶門的大櫃子,櫃子外有段淵布下的封印,楚寧一眼看出封印的突破點,這個封印似乎只是隨手落下,並不嚴謹,似乎裏面的東西並不如何重要,封印只是單純為了提醒他人而已。

這是段淵自己的房間,他布下這個封印是為了提醒誰?誰會進來?

很快他就知道了答案,在段淵至少十天未曾回來的時候,一個人擅自進入了這間屋子。

那是一張陌生的面孔,黑麻衣,泥布鞋,一把粗硬的頭發用布條捆著,臉上塗畫了一些黑色顏料,毫無章法,整個人也看著骯臟汙穢,如果段淵在,絕對不會允許這樣的人踏入他的房間。

那人似乎很了解段淵的房間布局,輕車熟路地來到了外室的那個大櫃子前,別的東西他都未曾施舍一眼,目的非常的明確。

那人似乎是一個靈陣師,輕松地破解了段淵布下的封印,他打開櫃子,露出了櫃子中整齊擺放的陶瓷娃娃,然後小心翼翼地拿下了一個,抱在懷中,又從百寶袋裏取出了一個一模一樣的陶瓷娃娃放在了空缺處,做完後又拿出了一個瓷瓶,在櫃子上滴了一滴不明液體,頓時,異香飄散開來,楚寧在內室都聞到了那濃郁的芳香。

先是像秋桂芬芳襲人,沁人心肺,後又像寒冬紅梅清幽,裹挾著寒意,再便是滴落清澈的水中的墨汁漸漸融入淡去,不過是幾息之間,那香味便蕩然無存,仿佛只是楚寧一瞬的錯覺,但他知道不是。

那人覆原了那道封印,不急不緩地離開了,從始至終都未曾進內室看一眼。

楚寧來到那櫃子前,他大概知道裏面的是什麽,當初他作為段淵侍者的時候,段淵就用一個陶瓷娃娃將一個人的殘魂封住,只是他沒想到段淵現在竟然有這麽多的陶瓷娃娃了,這裏面的都封印著殘魂嗎?剛剛那個人拿走的那個陶瓷娃娃裏有魂魄嗎?

代替他拿走的那個娃娃裏有魂魄嗎?

他為什麽要偷走段淵封印的殘魂,是為了拿回自己同伴的靈魂嗎?自己的靈陣被破,作為布下靈陣的人,不可能不知道,而且這個人看起來已經是慣犯了,段淵之所以如此隨意布下這個靈陣,是不是意味著他知情且縱容?

楚寧有心想問一問,但段淵卻一直沒有要回來的意思,這期間那個人又來了兩次,他似乎毫無所懼,拿準了段淵在這期間不會回來一樣。

而楚寧在這段時間也發現放置在黎號鏡前的面具似乎被什麽染上了靈力,這靈力混雜,和神器原本的靈力同根同源,但楚寧一直身處鏡中,他很清楚神器的靈力與神器本身是一體的,不可能被別的什麽東西吸收,面具最初就只是普通的七金木,沒有做任何的煉淬,自然也沒有這特殊的靈力。

他將其拿起,感受到自己與面具似乎有一種特殊的感應,他將面具放在手上反覆把玩片刻,目光落在了神器上,那一刻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現在應該也是屬於黎號一族的存在,他體內也有那一縷屬於靈湖的靈力。

他是否可以嘗試與這神器溝通?

此念一起,他便開始了嘗試,面具是黎號族人無法運用那道靈力時倚靠的媒介,而這副面具正是段淵為溝通神器而制作的,於是他將面具扣在了臉上。

那一瞬間,神器的存在感前所未有的強烈,仿佛有一雙眼睛透過鏡子看向了他,他回望過去,那曾經並無特點的鏡面此刻仿佛一層水面,正中央無形之物一下一下地點著水面,漣漪緩緩蕩開,永不停歇。

他將神器拿起來,鏡面倒映著他的模樣,而此時鏡面也開始發生變化,裏面逐漸出現周身沒有的東西。

巍峨的高山,飛流直下的瀑布落在雲霧之中,蒼木橫生,毫無規律可言,坐落在雲間的島嶼,島中有海,島海是不見底的深淵,水不往低處流,河道交縱分明卻不相融,長尾紅魚不在水中,而在雲間穿梭,肉眼可見的靈力飄蕩於世間無處不在,沒有白日與黑夜,日月對立而存,星辰如濺出的水花因紅魚起起落落,這裏分不清上下,沒有楚寧所認知的一切。

空洞悠遠的聲音從遙遠的地方傳來,在傳達著什麽,另一個聲音呼應著,此時一道黑霧飄來,畫面轉換,他看到一只黑色的巨獸,背負一對可遮天蔽日的翅膀,他看到翅膀被收攏,四肢落在了一朵巨大的金色蓮花上,巨獸看向他,隨後額間飄出一個金色的氣泡,裏面包裹著一個人類男人。

“送給你。”那巨獸用靈力將金球送了過來。

這似乎是通過神器看某個存在的記憶,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畫面中的巨獸是魂崩,而以魂崩的行為推測,視角的主角應該是禺,那麽這應該就是禺的記憶?

楚寧有些不確定,他對黎號鏡的了解可謂是一無所知。

“新種族。”禺用翅膀攬過金球,金球中的人渾身□□,驚恐地縮成一團,同時金色的氣泡破開,人落到了翅膀上,楚寧這才發現這個人類還不如禺的一根羽毛寬,可見禺的體型有多龐大,或許在天道更替之前的生靈都這般巨大,令人震撼。

“太弱小了。”禺說道:“若無庇護,這弱小的種族在此界絕無生機。”

魂崩展翅,它冷漠說道:“你管它生死?此族多的是,你若喜歡我便為你抓來幾只。”

禺拒絕,並問道:“你在何處尋來的?”

魂崩說:“尖冀以此為食,送了我一只,我替你去問問它從哪裏尋來的。”說著便要轉身離開。

“不必!”禺將它喊住,它語氣有些不滿:“你不要再與他來往了。”

魂崩茫然不解:“為何?因為它吃這個?”

“與此物無關。”禺帶著人類飛向一座島嶼,島嶼草木叢生,青山綠水,禺將人類放在了島嶼上,在將整座島嶼劃為己有,隨後它降落在了島嶼上,擡頭望向魂崩,魂崩飛在空中,對禺的行為萬分不理解:“你要圈養它嗎?”

“新種族沒有與天地溝通的能力,昆吾,此後的世間,大地之上卻盡是它們的存在。”

魂崩來到島嶼上方,沒有問為什麽這種弱小的生物會繁衍下去,而是問道:“大地在哪?”

禺思考了許久,它盯著地面瑟縮不敢動彈的人類,說道:“就在我們腳下。”

“我不明白,我從不落下。”

“天道交替之後,新的規則將會劃分天地,晝夜,時間。”

魂崩有些驚訝:“你看到了多久之後呢?”

“萬年之後。”

魂崩又問:“萬年是多久?”

“你我身死之後。”

魂崩嘆了一口氣,沒再問話,它轉身想要離開,禺卻道:“為我落下吧,昆吾。”

魂崩楞了一下,它回頭看禺,漆黑的獸眼中似乎爬上了淡淡的悲傷,然後它看向那個小小的人類,它問:“你喜歡它嗎?你是因為它而挽留我嗎?”

“……”禺沒有回答,但這似乎又是它的答案,魂崩沈默地落在島嶼上,巨大的身形剎那間化作黑霧垮下,禺伏在地面,望著魂崩。

黑霧漸漸散去,一個同人類一樣的影子出現在視野中,魂崩站在黑霧中說道:“你是看到了它們的未來嗎?你覺得他們會是這個世界活到最後的存在嗎?”

“你不是已經相信了我嗎?”禺的話語中帶著笑意,它伸出翅膀,最後的黑霧化作一件黑袍遮蔽魂崩的身體,禺說:“我會庇護你和它們。”

魂崩化作人類作為人類與天地之間的聯系,使他們能看到天地靈力,擁有微弱的自保能力,而禺則選擇成為人類的庇護。

魂崩跳上禺的翅膀,它仰望著禺,說:“這個種族的壽命極其短暫。”

“讓他們學習我們吧。”禺將它帶到自己的面前。

楚寧瞇了瞇眼,實質的靈力遮眼,它看不清魂崩的模樣,但在漸漸靠近的時候,它竟覺得魂崩人類的模樣有幾分眼熟,眼看著便要看到真相,突然一只手掀下了他戴著的面具。

“你看到了什麽?”段淵不知何時回來了,他從身後按住楚寧的肩膀,然後將面具扣在了自己的臉上,他從楚寧的肩膀看向黎號鏡,語氣怪異,表情似笑非笑:“你想知道的東西得到答案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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