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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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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事實上,他已經沒有來世了,世界也不能無限制的重啟,這是他的最後一世了。

鏡中人有些悵然,他想,他和楚寧果然是孽緣,折騰了這麽多世,最後還是什麽都沒有得到。

姜林將一面鏡子遞給他,說道:“你已經難以滿足天祈之陣的獻祭條件,觀世鏡就交給你了,希望你不要出爾反爾。”

鏡中人將鏡子接了過來,他沈默地撫摸鏡面,鏡子的背面有一道封印,封印著觀時的意識,他感知了一下,發現觀時好像並不在其中,這面鏡子並不似作假,只是沒了觀時,這鏡子就像一個殼子了,不知是不是被封印了才會讓他有這個錯覺。

他看向姜林,突然起了些好奇心:“你做這些只是為了給卡爾塔一個來世嗎?”

姜林露出詫異地神器,隨後他突然笑出聲,他譏諷地看著鏡中人,說道:“你不會覺得我也是為了愛情不顧一切的性情中人吧?”

“那是為了什麽?你能從這一切裏得到什麽?”鏡中人有些看不透姜林,無論幾世地輪回,姜林似乎都只是為了卡爾塔而拼命,畢竟想要通過天祈之陣重聚一個人的魂魄,代價很大,一旦卡爾塔回來了,他也就到了該付出代價的時候了,他已經將自己交換了出去,還能從這裏得到什麽?

姜林收斂了笑容,神情變得鄭重,他望向天空:“九淵,你知道這世間已經有多久沒有修士飛升了嗎?”

“五千餘年。”當年魂崩第一次見到他時便問過是否有人飛升,再結合魂崩所言,至少有五千年沒有修士突破那層桎梏,走到更高得境界,魂崩對此似乎早有猜想,得到了他得答案便再無詢問這類得話題,段淵也從未想過去詢問,他甚至從未想過自己飛升的事。

姜林說道:“如今在世最為年長的修士只有一千餘歲,上一位仙逝的修士活到了一千九百歲,九淵,我等修行之人的年歲上限越發的短暫了,你想過為什麽嗎?”

“未曾想過。”鏡中人自省自己似乎從未在修心一事上上過心,特別是經歷了這一切後,他越發不明白自己修行是為了什麽,最初是隨眾,後是為了覆仇,再是為了活下去,他的道心一破再

破,心力交瘁,早就一片茫然,又怎麽會去想為什麽別的修士還能活多久?

“哈,想你也不會在意這些,你無道心又不慕強,分明可以活得自在卻又如此壓抑,從沒見過你為自己的道途憂心過,九淵,我覺得你就不該走這一條路,若是做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你的壽數也該盡了。”

“……”鏡中人沒有說話,他偶爾也會這麽想的,他若是沒有靈根該多好,族內並非沒有常鱗凡介之輩,他們於修士眼中如蜉蝣,朝生暮死,碌碌無為,卻有天道偏護,縱使壽命短暫,但至少不會像現在自己這樣迷茫。

“我倒不必是現在勸你放棄這一切,畢竟現在你已經沒有什麽可以放棄的了,我只是想,這方天道不喜我們修士,又數千年無能者飛升,曾經修士千歲萬歲是比比皆是,但我們現在呢?每一回境界的突破於壽命的增益也並不如何明顯了,至少在歲數上,我們之間的差距在逐漸的縮小,但修為實力卻從未變化。”

鏡中人這麽一想,似乎的確如此,實力之間的差距一直存在,但壽數卻越發的模糊,留給修士提升境界的時間越來越短,其難度卻從未變化,許多修士都無法在壽數將盡時突破,這也導致了許多修士劍走偏鋒,墮入魔道。

“九淵,你說,天道,是不是在引導我們修士走向滅亡呢?”姜林笑著說道:“這世道渾濁不清,魔道與正道已經沒有那般明顯的區別,九淵,你見過清靈山現任的宗主嗎?”

“未曾見過。”鏡中人淡然地說道,他似乎有些能猜到姜林要說什麽了,曾經楚寧也同他提起過清靈山地那位宗主,他妄圖改變現在的正魔觀念,將正道與魔道重新定義。

“按照那位宗主的理念來區分,九淵,你我修煉的心法雖為正統,但也作惡多端,都將歸為魔道,而卡爾塔,嗯……他雖也身處魔教,可他心無惡欲,該為正道,若他還活著,且一直那般行事下去,當天下被那位宗主重新定義之後,他就是個幹凈的人。”

鏡中人不做任何的評論,只是默默地聽著,姜林似乎想從這一切裏得到什麽答案,而且姜林認為那位宗主一定會成功一樣。

“天道對修士的偏見已經到了將這兩者混為一談的地步了,我想知道,天道想要這個世間變成什麽樣?他想要我們修士怎麽做。”

“你只要這個答案嗎?”鏡中人緊鎖眉頭,有些不理解:“這付出的代價有些大。”

“我想見天道。”姜林說道:“我想知道那個決定修士生死的存在是什麽樣的。”

“……”鏡中人覺得姜林瘋了,但他也不好說什麽,他有時候覺得修士就是一群瘋子,為了一些凡人所不能理解的目標去拼個你死我活,姜林為了見一見天道好像也不算什麽。

哪知姜林此時卻看向他,問道:“九淵,你見過天道對不對?”

鏡中人沈默了片刻,他點了點頭:“啊,是見過,怎麽?你想先從我這裏知道天道是什麽樣的?”

姜林搖搖頭,說:“不如你說說,你看到天道的時候,你是怎樣的?”

“不存在的。”鏡中人回憶自己看到天道的時候,自己所在的地方,人類不可能真正看到不存在的東西,天道對於世間而言是不存在的,卻又真真切切地影響著世界。

天道是規則,是日升月落,是四季流轉,是驚蟄,萬物覆蘇,是霜降,萬籟俱寂。

他說:“你如果見到了祂,你會失望的,祂也不會告訴你答案。”

“為什麽?你也有過和我一樣的疑問嗎?”

“沒有。”鏡中人隨手摘下一片身邊的樹葉,他看向清靈山的方向,那邊是如今資源最為豐富的地方,中原啊。

樹葉在他手中枯萎,他松開手任由樹葉落到地上,他說:“我沒有疑惑。”

姜林想反駁,人不可能沒有疑惑,但鏡中人又說:“如果你是天道,你要怎麽處死自己不喜歡的東西?”

姜林蹙眉:“天道沒有喜愛。”

“有的。”鏡中人說:“你不是很清楚天道不會偏護我們修士嗎?這樣的偏好已經足夠殺死所有的修士了。”

“這個世界的規則由天道定下,修士想要從這規則之中爭得逍遙自在,那你就要使四季逆轉,冬日花開,春時落葉,夏日飛雪,秋時酷暑,流水從低處往高處走,游魚來到陸地而不死。”

“沒有修士能夠做到。”即使能做到也只是短暫的,姜林似乎理解了天道的存在。

“曾經的修士或許可以。”鏡中人說:“姜林,如果你見到天道,或許可以問問,為什麽要討厭修士。”

姜林發現鏡中人的周身有一層渾濁的靈力,它像保護著鏡中人,又為他所用,那力量微弱,卻有千鈞之能,能化萬物,像是世界之外的東西,但鏡中人卻毫無察覺。

他回憶,當初鏡中人用來殺蕭連的殺陣就夾雜著這種力量,絕對不屬於鏡中人。

一只千紙鶴飛到姜林面前,有人替們他報信:“他們開始報名了。”

“哦。”鏡中人抹去觀世鏡上的封印,他在探查,還是沒有觀時的氣息,觀時也依舊沒有出現,只是這封印之下,卻附著了一絲別的靈力。

他將靈力勾出,稍稍對比了一下,發現與手腕處印記的靈力是一致的,他有些驚訝,楚寧來過?他帶走了觀世鏡的器靈?

為什麽?

觀時的消失似乎也沒有造成觀世鏡不能使用的問題。

另外,這觀世鏡即使有神器的一塊碎片,也不符合化靈的條件,除了神器碎片之外,應該還有什麽東西催使它擁有意識。

而那個東西,姜林知道嗎?

他覺得應該問一問,這一世的觀世鏡與以前他做的觀世鏡有什麽不同,但還未問出口,他便看到了兩個人向著他們而來。

在他們的前面,有一只黑色蝴蝶為他們引路。

這兩人他瞧著有些眼熟,卻突然有些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姜林伸手讓蝴蝶歇在他的指尖,然後對鏡中人說道:“為了保險起見,他們會是你的後備祭品。”

“他們是誰?”

“允式的兩個兒子。”姜林滿意地看著停在他面前的兩個人,他說:“你們應該見過。”

那兩人一個身體羸弱,臉上沒有絲毫血色,弱風扶柳也不過如此,另一個渾身包在衣服裏,只露出了一雙眼睛,身形相比要魁梧許多。

鏡中人看著那包裹得嚴嚴實實的人,突然想了起來,這是他當初離開那個小鎮子時,隨手搭救的主仆二人。

無論是哪一世,他們都不是什麽陌生,有一次還站在了他的對立面,但他都從來不知道他們就是允式的兒子。

他突然覺得好笑,如果他們是允式的兒子,那不就代表他們曾經父子相殘?

鏡中人問:“你帶他們來做些什麽?他們變成這樣,是你做的?”

姜林嘆了一口氣,惋惜道:“那不得怪你嗎?九淵,神器被你們黎族毀了,我哪裏去找第二件神器?我後來退而求其次,用人器,但屠生玉被你煉了,每一世的觀世鏡都被你砸了,我本想同第一世一樣用你的小情人那般的天生人器,可楚寧那般的人器可遇不可求,你又把他藏了起來。”

他攤開手,好似當真是鏡中人的錯,一條條細數他的罪過:“你看看你這一世,魂魄有缺,我這不是怕一面觀世鏡也不足以彌補這不足嗎?”

他指了指那魁梧一點的男人,說道:“你瞧,化作器靈的人器,很好。”

鏡中人沈默,懶得再與他搭話,姜林笑著看他,說道:“我們過去吧。”

只是剛剛踏出一步,他突然察覺到他在黎族靈湖之上落下的封印松動了一瞬。

他心中有了一些不安,怕楚寧跑出來,如果正好在天祈之陣開啟之時他出現,他不敢保證楚寧會不會被天祈之陣重新選中。①

祭品向來沒有固定的,哪怕大陣已經開啟了一半,天然的人器總是會比他們這種特殊手段改變的人器要受天祈之陣的青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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