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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5章 遞相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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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5章 遞相 三

宇文風謠回家了。

師琉璃決定悄悄地跟在宇文風謠身後看看情況。

他十分肯定宇文風謠對明月井下的龍伯有不一樣的情感。

這個才十四歲的姑娘沒事總挑一個陽光明媚的天氣坐在井邊與龍伯對話,也會在皎月高懸的夜半走出寢室與龍伯一同賞月。

他們總在說一些不著邊際的話,談天論地,氛圍輕松有趣,嘻嘻哈哈的。

他與肖燭汍在一起時就不會這樣。

不過宇文風謠與肖燭汍的成長環境完全不一樣。

兩人同是大家閨秀,肖家只肖燭汍一女,偌大的家業等著她來繼承,做為繼承人她有野心、有手段、跟有一顆堅韌的心。

宇文家宇文風謠也是孤女一枚,可宇文明似乎不想讓他老來而得的小女兒參與到繼承當中。

他無比寵愛宇文風謠,把宇文風謠養得有些嬌貴,刁蠻又活潑,不過做為大戶人家的端莊秀麗、舉手投足還是有的。

肖燭汍是心行合一;而宇文風謠則像極了宇文明,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她投射給外界的形象,與她的內裏完全不一樣,但也不至於是金玉在外,敗絮其中。

師琉璃不太能接受這樣的與肖燭汍大相徑庭的宇文風謠。

在宇文風謠說著一些粗鄙之詞,做著任性的事,或者因為一些小傷小痛就找她爹爹宇文明哭訴,尋求安慰和寵愛的時候,他曾起過無數次蹙眉嫌棄,認為這個女人不是那個倔強的肖燭汍,想將宇文風謠變回肖燭汍。

可他並沒有這麽做。

可能是肖燭汍那句下輩子一定會找他的承若,他總認為自己的糾纏能讓宇文風謠在一瞬間回來,變成愛他的肖燭汍。

應該沒有人會討厭不不上學的日子,宇文風謠也一樣。

又加之師琉璃就跟在她身後的不遠處,就再沒有什麽魂魄敢在鬼王面前溜達,搞不好就被抓回鬼域了,自然的,她也不會被突然竄出來的小鬼嚇到。

離開私塾後,她明顯開心起來,大街上走路都蹦蹦跳跳的。

“姐姐——”突然,一個小孩抓住她因為活蹦亂跳而紛飛的衣擺。

宇文風謠應聲低頭看去,那小女孩長得十分可愛,她都快被她融化了。她尖聲嘆道:“你好可愛!”

隨後牽起她的小手,問道:“有什麽事嗎小姑娘?”

那小女孩說:“一個哥哥叫我叫你過去一趟。”

宇文風謠警惕起來,問道:“是誰?那個哥哥叫什麽名字?”

小女孩回過頭,雙眼在人群中搜尋片刻,最終鎖定在一個賣風車的小攤前,她舉手指向那兒,說:“他就在哪兒。”

宇文風謠順著她的手看過去。

一整個風車小攤上的風車都風的助力下旋轉,五彩繽紛,那個男孩,不,應該是位成年男人,他身材健壯,長相英俊,不過臉色很是蒼白,像長久地生活在一個沒有的陽光地方。

“他……他一定是昂琉最好看的男人……”宇文風謠對他一見鐘情,怦然心動了。

師琉璃嘴巴翹起,輕輕“哼”了一聲,十分不服氣,也送目看去那個男人。隨即,驚呼道:“龍伯!?——”又奇道:“他不是應該在玉山殿看守鎮魔塔嘛,為什麽會出現在這兒?”

似是感應到兩股落在身上的目光,龍伯轉身看去,與宇文風謠的目光相撞,片刻,移開目光,短暫地看去師琉璃,而後又把雙眼固定在宇文風謠身上。

“不許看她!”師琉璃遠遠地朝龍伯警告道,語氣惡狠狠的。

龍伯直接擡步朝宇文風謠靠近,好像專門與師琉璃反著來。

兩人望井而談,十幾年未曾相見,如今風車前驚鴻一瞥,已然互相熟悉。

龍伯停足在宇文風謠跟前,低聲說道:“宇文小姐,我是龍伯呀。”

那聲音很小,卻又像在宇文風謠耳邊響起的一樣清晰。

聽聞,她眼前一亮,擡起頭,望著這位比她高處不止兩個的高大男子,激動的問:“你真的是龍伯?——!”

龍伯點頭,寵溺地“嗯”了一聲。

“那你是妖怪嗎?”宇文風謠沒頭沒腦地問。

龍伯猶豫一會兒,說道:“我的確不是凡人,但……”

“什麽!?”宇文風謠臉色煞白。

“我話還沒說完呢。”龍伯半點不為她打斷自己說話而惱怒,柔聲道:“我雖不是凡人,但也不是鬼,我是玉山殿上鎮守魔塔的玄武。”

“玉山殿……”宇文風謠低聲重覆一遍,“那不是婖妙娘娘的居地嘛。你是神獸?”

龍伯點點頭,“是的。”

宇文風謠道:“我七歲那年莫名擁有了一雙陰陽眼,整日都能看到那些惡鬼,偏偏正午、半夜找你時沒有惡鬼出現,是你保護了我嗎?”

“這個……”此事不為龍伯所做,他也不好攬功。

師琉璃暗自不爽,“什麽神獸,就是一只看大門的王八。明明是我在護你周全,你卻拿著我的愛與見這只王八!他可震懾不了那些鬼。”

龍伯耳動,將師琉璃的話全數聽了去,他淡淡瞟一眼師琉璃,又重新看回宇文風謠,神情落寞下來,說道:“我今後可能、可能不能再與你說話了……”

“為什麽?——!”宇文風謠的手細細顫抖起來。

龍伯道:“我的家族出了些意外,我需要去承擔責任。我想你也不想與一個不負責的人做朋友,對吧?”

一瞬間,宇文風謠的眼底閃爍出淚光,哽咽地問道:“那我還能再見到你嗎?”

龍伯點頭,信誓旦旦地說道:“會的。”

一旁,師琉璃道:“龍伯是東海巨龜一族,上古時期此族便存在至今,族人個個體型巨大,生性善良而懶惰,從不害人,這才能延續至今。不過自東海五島浮出水面後,此族就銷聲匿跡了,他們一族能出什麽事?”

宇文風謠覺得喉嚨脹痛異常;“你與我說的那些稀奇古怪的故事都很精彩,我會想你的,還有你的故事。”

“我也會的。”龍伯伸出手,五指插進她柔軟的發絲中,揉了揉她的腦袋,說道:“我帶了一只黑蛇妖給你。”

宇文風謠有些害怕,“這……啊?”

龍伯笑道:“他叫折丹,雖是妖,可他不會無故傷人。他從小就被抓走關在一個沒有陽光的地方,與各種毒物相互廝殺,很久很久,久到他殺死了那些毒物,唯他還活著。我看著他長大,他有些調皮搗蛋惹人討厭,可心並不壞,只是身不由己,相反他比很多人都要善良得多。”

聽聞,宇文風謠嘆道:“他很命苦。不應該怪他,而是應該怪把他變成這樣的人。”

龍伯道:“你能這麽想,就說明你很善良。折丹一定不會傷害你。我不在的話,他能陪著你;他知道我的行蹤,偶爾他會不見蹤影,其實是在我那兒,回來後他會把我的問候帶給你。”

宇文風謠問;“那折丹現在在哪兒?”

龍伯道:“他剛從黑暗的地方出來,還不能適應陽光,晚上我再把他帶給你認識。”

“好。”宇文風謠回家了。

師琉璃忍不住上前質問道:“婖妙娘娘又在計劃什麽?”

龍伯左右看看,低聲道:“這些凡人看不見你,我不想自言自語被當成瘋子,我們到一個沒人的地方說。”

昂琉海灘的風很大,有海鷗在哀鳴,而海又是那麽的雄壯美麗。

龍伯深深地望著海,說道:“有一個孩子,他已經十三了,而七年後,他必須要死。”

“那關風謠和那個什麽……什麽叫折丹的什麽事?”師琉璃奇道。

龍伯道:“這天下是盤棋,我們每個人都是棋子。”

“婖妙娘娘是執棋者。”師琉璃毫無疑問地肯定道。

龍伯卻道:“是也不是。”

師琉璃奇道:“婖妙娘娘身後還有棋手?”

龍伯道:“有些時候棋手會偽裝成棋子以達成自己的目的。”

師琉璃想了想,臉色唰地白下去,白得發青。他聲音顫抖,十分恐懼,“是誰?……”

龍伯道:“我說的那個孩子,叫沈淵。有時候棋手不一定是棋手,棋子也不一定是棋子。上古時期,沈淵給自己下了一盤棋,棋子叫《河洛》、叫婖妙、這世間所有,可他自己忘了。”

師琉璃的世界在被顛覆,“你……你、你能跟我……仔細說說嗎?”

龍伯搖頭,“上古時期知道這個秘密的人都在鎮魔塔裏了。我們一族能延綿至今,靠得就是嘴巴嚴實,與世無爭。我要為我的族人負責,我已經和你透露的夠多了。”

“好,好吧。”師琉璃不再追問。

落日熔金,黃昏時的海灘是金色的。

龍伯迎面吹著海風,睫毛與頭發都像渡了成金,悠悠地在半空飄舞。他說道:“晚上,你把風謠推入海吧。”

“啥!?”師琉璃以為聽錯了。

龍伯解釋道:“風謠活不過二十一歲,可她現在很健康。”

“所以你叫我把她推入海?為什麽?為什麽不是由你來,而是我!?”師琉璃氣急敗壞。

龍伯道:“《河洛》上顯示是你把她推入海。你這麽喜歡她,怕你並不會照做,我才提醒的。”

“你說得這是什麽狗屁不通的話!”師琉璃眉頭緊蹙,“我要打破這棋局。我偏不照它顯示的做!”

龍伯妥協,“那我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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