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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1章 【落星】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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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1章 【落星】十一

“拿下!”

浩昌一聲命下,身邊的士兵分兩隊向水榭魚貫而來。

沈淵不為所動。他有足夠的自信能保全自己,不屑於逃離。

一點沒掙紮,全程安靜地被帶到大殿上。

路上,他思考到:為什麽會被浩昌發現?難道他早就被浩昌發現了意圖?

很快他否定浩昌早就發現了他的意圖。

浩昌雖朝服未退,但腳上的鞋子卻是兩樣,一只朝上用鞋,一只寢殿用鞋,明顯是匆匆趕來的畫蓮宮。

也就是說有人趕去向浩昌告密?

那個人是誰呢?

知道他要潛入畫蓮宮的人滿打滿算也就那幾個,不難猜到。

“雲石?幼枝?居狼?還是……熏?”沈淵問到浩昌。

浩昌道:“他就在殿中,你自己好好看就是了。”

少傾,入殿。

沈淵看著殿中那人一臉的不可置信,“熏?——!”

熏一臉茫然,無措地擺著手,著急解釋道:“不是我主人!我、我收到皇宮來的報信,說你突然暈倒在大殿上,所以我才來的!……我才剛到這兒!真的不是我,主人難道連我都不信了嗎?”

語畢,殿中鴉雀無聲。

片刻之後,沈淵沈聲道:“只有熏肯跟著我,我有什麽理由懷疑你。”

他陰沈著臉,雙眼盯著熏,冷冷地從嘴巴裏緩慢地吐出九個字:“事已至此,我們動手吧——”

從急著去找師琉璃屍身的那一刻開始,一切都加快了步伐進行。

他也從來不是一個有耐性且風雅的人。

聞言,熏怦然化作青鳥,沈淵身負血咒,他極不願讓沈淵動手殺人。

擒賊先擒王,他叫囂嘶吼著撲向浩昌。

見形勢急轉,浩昌一並化為狼,身量巨大,齜牙咧嘴,嘴中獸齒猙獰,一口足以咬斷一人大腿。

他四爪生風,朝空中一躍,伸爪要去撈熏。

熏也不會坐以待斃,他朝旁縱身閃躲,躲過了浩昌的狼爪,再以一個向下的疾沖,直直沖向浩昌的腦門。

先前一躍而起,浩昌還未落地,自然做不了什麽反抗,只能一爪護住腦袋,一爪隨時待發,看準時機一瓜拍飛了熏。

鳥是天空的領主,熏左右急閃,躲過浩昌揮舞的狼爪,並絲毫不減雷霆萬鈞,要他命的力度朝浩昌沖去。

就在電光火石,千鈞一發之刻,沈淵高喊一聲:“留他一命!”

聞言,熏迅速傾斜身體,改變方向,沒有直搗浩昌要害。

大殿中響起哀嚎一聲,浩昌被熏硬生生碎掉雙腿,轟然摔落地面。

另一邊,浩昌的士兵明了事態發展,紛紛提劍沖向沈淵。他們不化形的原因再簡單不過,無非覺得沈淵弱柳扶風,不值得他們化形。

他們瞬間把沈淵圍在中間,亂劍襲擊。

沈淵被圍在其中躲避利劍襲擊,無奈人數眾多,此行又根本沒想著解決浩昌,自然沒帶武器,不一會兒,身體就被劃出了不知多少道血痕。

他可以將他們全數解決,可身負血咒,他不敢,也不想。

可總有不知死活的持劍刺他的要害,他左右閃躲,控制自己不去殺他們。

誰知耳後忽然有利風響起,士兵的慘叫聲此起彼伏,隨之,大部頭的士兵轉而襲向別處。

“看清楚我是誰!連我你們也敢殺嗎?!”那人朝士兵大吼一聲。

眾人停下動作,短暫一頓。

“域主早吩咐過,寧可殺錯,不可放過,必要時候連同幼枝王子,格殺勿論!違者,株連九族!”一士兵的聲音脫穎而出。

語畢,眾人重新圍上沈淵與幼枝。

沈淵轉身看向那處,只見正幼枝提劍砍殺他們,身後正有一士兵悄悄化形,對他舉起利爪。

心中惶恐,沈淵一把奪過身旁士兵的劍,向那士兵疾射而去。

只聽“噗”的一聲,利劍破了他的胸骨,直刺入心臟,那人昂頭長嘶,不待音落,轟然倒地。

同時,血咒發作,沈淵心臟一陣抽痛。他忙捂上心口,腳步一個踉蹌,險些站不住身體。

“餵,你沒事吧?”見情況不對,幼枝忙關心到他。

沈淵強忍著身體仿佛被淩遲的痛站起身,朝幼枝擺了擺手。

“沒事就好。謝謝你剛才救我一命。”幼枝一面抵禦襲擊,一面在空檔時用餘光看到沈淵,只見他只顧左右躲閃,而不反擊,身上落了不少血口子。

“反擊啊勒石!這都什麽情況了,還下去手!”他忍不住提醒道。

每殺一人,血咒疊加一道,沈淵不敢,光一道血咒就讓他生不如死,再疊上千百道,那就是淩遲了肉體,又砸開骨頭,搗爛骨髓,挫骨揚灰的痛。

他因恐懼短暫失意,忽地一個黑影閃過,緊緊抱住了他,跟著,耳邊響起一聲悶哼,那人松開了他,跌落地面。

他僵硬地轉動眼珠看下去,只見幼枝躺在腳下,一柄長劍貫穿腹腔,鮮血洇出一灘。

幼枝是為了幫沈淵擋劍。

腦袋嗡地一聲鳴響,沈淵抓過一人的腦袋,硬生生捏碎頭骨,搶過他手中的劍。

只聽一聲聲的“噗”,一個接一個頭顱當場落了地,鮮血噴灑而出。

四下裏靜得耳膜發痛,大殿的地面鋪滿厚厚的一層血漿,遍地屍骸,無一活物。

長劍與地面摩擦出刺耳的聲音,令人牙酸。

沈淵殺紅了眼,拖著長劍向熏與浩昌緩步走去。

他的臉頰濺了血滴,白翳和重瞳的眼珠都呈現出猩紅的底色,喉嚨裏不斷地發出野獸般的低吼聲,身上有數不清的血口子,都在往外溢著血,衣物被浸染得通紅。

此刻,他儼然是一個剛從血池裏爬出的白發魔頭。

熏從沒見過他這副模樣,戰戰兢兢地說:“主、主人……你怎麽了?……我是熏,也是休曲啊……主人不認識我了嗎難道?……”

沈淵眉頭皺了一下,“休……休曲……休曲……”

念完,那被關一個月期間發生的所有、滿懷失望墜落西軒門的記憶全都浮現眼前。

他松開手,長劍墜落,兩行清淚從眼角滑落,因臉頰的鮮血而越來越紅,直到成了血淚。

浩昌盯著長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伸長胳膊拿到劍,乘沈淵尚在混沌中的時候,打出一道掌風,連帶著劍襲向沈淵。

沈淵縱身飛出,砰地一聲後背撞上大殿石柱,緊接著長劍直刺入肋骨內,將他牢牢釘在石柱上。

那一瞬間他清醒過來,他沒有痛覺,感受不到胸腔的痛感,但疊加了千百遍的血咒的痛卻排山倒海地湧來,鋪天蓋地,令人窒息。

他哀嚎一聲,臉頰的淚還沒幹,腦袋裏已經是一片空白,隨即折下腦袋,失去意識。

“主人——!”熏長嘶一聲,飛奔向沈淵,拔下長劍,小心翼翼地放下他,卻見他的這副身體在一點點的消失。

真正的沈淵早已經死亡,漫長的歲月裏這副身體只剩下一副白骨,能維持實體的肉身是因為沈淵的魂魄寄生其中。

現在這副身體卻在消失,只能說明沈淵魂魄受不住了,要散了。

“值嗎?……這得多疼啊?……”熏不敢想得多大的痛楚才能讓一向堅韌的沈淵受不住。

他抱起沈淵,動身回幽蘭苑。

一旁,浩昌歇斯底裏地狂笑著,瘋了似的。

熏停在一柄長劍旁,只想將它飛射向浩昌了解他,可怎麽做勢必太便宜了對方,且沈淵要留他性命,可能以後對他們有點用。

比如問出師琉璃的屍身,讓其魂歸肉體,他們也好叫他說出當年沈島一事的真相。

“哼,便宜你這東西了——”熏心有不甘,冷哼一聲,還是回幽蘭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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