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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9章 兩攻相遇,必有一傷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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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9章 兩攻相遇,必有一傷 一

諼竹認得那半截殘劍,是他刺殺那霧中之人時被折斷的那半把。

“難道他是故意被刺,目的是得到那半把殘刃?”

桃花魅因他那半把殘刃而身死魂消,他心底很是過意不去,第一時間轉身跑出廟外,去追霧中之人。

卻與剛從洞穴中出來,找到雙花廟的夏歡,撞了個滿懷。

夏歡記得自己是接到接到組織的臨時任務才來到昂琉調查落花洞娘一事,他本想著告訴諼竹此事,可心想著與諼竹不熟悉,跟著諼竹也不過是為了向居狼要回組織的封靈玉罷了,幹嘛要事事向一位不熟的人匯報?

如此,便沒與諼竹提及,自己離開蓬萊調查去了。

眼前,諼竹突然出現在面前,他又驚又喜,“你怎麽來了?——!”說著,註意到諼竹面紗、白衣皆染了鮮血,便皺起眉頭,“你受傷了!”

諼竹本就受了傷,突然與人相撞,內臟震得發痛,溫潤的眉眼立即爬滿痛苦。

只叫那疼痛折磨了一會兒,他雙膝一軟,直直地撲倒進夏歡的懷抱中。

夏歡腦子沒反應過來,雙臂、雙腿卻下意識地上前接住諼竹。

“坐輪椅的人……輪椅……”居狼重覆地喃喃低語。

安之看到他呆楞在原地,肩膀用力杵了他一下,說道:“夏歡將你的心上人給納入懷抱了,你還楞在這兒!”

居狼不明所以。他的看了看廟外的夏歡、諼竹,再將目光轉向安之,鳳目中疑雲滿布,“諼竹?我的心上人?”

安之怎麽會以為諼竹是他的眉上雪,心上人呢?

想著,他想到了。

滿布疑雲的雙眸瞬間開闊,迎進陽光,明媚了起來,他看了看安之,覆而低頭輕笑。

又做那副女兒家看著郎君的那副嬌羞神態,安之有點嫌棄,道:“人在那兒,你看著我傻笑個什麽。”

居狼道:“在辭葉時,夏歡說我等了六千年的人出現了,認為我盜取封靈玉是為了他,夏歡為了叫我還封靈玉回組織,便挾持了我等的人,威脅我歸還封靈玉。你看到夏歡劫走的人是諼竹,就以為我等的人是諼竹?”

安之點頭,“沒錯。你跟夏歡關系這麽好,他肯定認得你歡喜的那人。”

“你怎麽就是不懂我的心意呢……”居狼心中憤懣而委屈,他等不及要向安之解釋,宣布心之所向。既要宣布,就一定要鄭重、肯定,不能再讓對方誤會,曲解了他的心意。

廟外桃花灼灼,一對對同心鎖鎖住情意,一張張祈福木牌寫滿對愛人的祝福與祈禱,當風起之時,它們叮鈴碰撞似人語,將心意托付於風,吹信於歡喜之人耳畔。

居狼雙手搭在安之的雙肩,誠懇地、目光深邃地凝視,鄭重其事地宣布:“從始至終,我歡喜之人是你!六千年前,從未改變;六千年後,至死不渝!無論你身上發生過什麽,你永遠是我心底那一片冰壺秋月,瑩徹無瑕!你到底是神是魔,我半點不在乎,你是魔,我便信仰;你是神,我便供奉!我生而為你!”

居狼的神情過於嚴肅莊重,安之被壓迫的不知道該說什麽,而且這段話太沈重、出乎意料了,驚得他腦袋裏一片空白,說不出話來。

他不是沈淵,不能替沈淵決定愛不愛居狼。

“……”安之不敢言語半分。

這份情意一定要準確無誤地傳達給安之,至於愛不愛居狼,隨他自由,居狼並不想強求他,畢竟愛上誰是自己的事。他道:“桃花魅消散,那些位洞穴中的屍體,也要通知家人認領。我們要做的事還有很多。回去吧。”

安之正感到為難,居狼卻主動跳過話題。那塊壓在心底叫他不知道如何是好,壓得他心悶氣短的大石頭也隨之放下。他“哦”了一聲,小心跟隨在居狼身後。

幾人悠哉悠哉,走馬觀花,慢慢地走回沃野館。

路上,居狼問道:“你有看到雙花廟中的壁畫嗎?”

安之回答道:“看到了。”

居狼小心翼翼地問:“看完後,你有何感想?”

安之暢快地說:“沒什麽感想。”

居狼趁熱打鐵,又道:“若你之後看到壁畫上那黑衣男子一定不要客氣,直接殺了他。你要信我,那男人並非良配,那歹人才是。”他認真地叮囑安之。

安之聽得摸不著頭腦,“哦”了一聲敷衍過去,並沒有把居狼的話放在心裏,反倒笑問:“你和諼竹一定要我冒險替嫁的原因,就是要為看壁畫?”

“嗯。”居狼頷首,可耳朵已經紅透了,泛出誘人的粉紅色。

見狀,安之起了調戲居狼的心,但想想還是算了。他笑道:“直接帶我去廟裏看嘛,幹嘛這麽大費周章。”

這一天過得很快,他們回到沃野館的時候已經是晚上。

暮色昏暗,大地萬物多躲藏進了夜色中,看不清真面目,唯有燈火可照亮人心。

安之不願意發生的事還是發生了。

雙花廟裏桃花魅並非此事始作俑者,真正的兇手是那位藏在霧中之人,那桃花魅也只是他用來掩人耳目,混淆視聽的。

真兇潛逃,今日本就是姜憫最後期限,她的魂魄沒追回來,所以……

安之還未走近到沃野館門口,便看見門口掛起了白色燈籠,哀樂流出。

門前,身披白巾,前來吊唁的人已經排滿。

心生自責,只想逃避,安之對居狼他們說道:“要不還是你們去吧……”

夏歡道:“白毛小鬼,難不成是你怕了,不敢面對他們?世事無常,我們說明情況,他們會諒解的。你要是避而不見他們,反倒像是有什麽的。”

安之道:“你說得輕松。姜憫是一個人,這個人我們沒救回來,她死了。她還有一位六歲的孩子。那孩子怎麽辦?她的家人怎麽辦?他們都曾經把希望壓在我們身上,希望我們能救她,可是呢?……沒救成……我們辜負了他們的期望……”

夏歡滿不在乎,“你太把自己當個人物了。一心迎合他們的期待,沒有完成,便自責到底。說不定他們並沒有對我抱有期望呢?我在組織這些年,沒救回來的多了,我要像你這樣,我還活不活了?只有及時調整心態,全力以赴下一次任務,才能確保下一次的任務圓滿完成,救更多人。”

居狼道:“阿淵,你若真不敢面對,便在這裏等我們回來。”

安之搖擺不定。

夏歡道:“在組織怎麽多年,沒完成的任務年年有,我早就已經總結出一套讓他們消氣的辦法了。”

聽聞,居狼、安之皆是一臉疑惑期待交加的神態望著夏歡。

夏歡拍拍胸脯,朝二人一挑眉峰,“跟著我。”說罷,打橫抱著昏迷的諼竹,走向沃野館。

居狼、安之對視片刻,半信半疑地跟在他身後。

哪知,剛走到吊唁隊伍的最後,夏歡“噗通”一聲,雙膝跪地。

見狀,居狼安之照做,跪在他身後。

跟著,夏歡大聲請罪道:“此事並未完成,令其姜家女兒姜憫永辭於世,是我們能力不足,望責罰!——”

“責罰!”安之驚恐。

話音剛落,吊唁隊伍紛紛退讓兩旁,中間留出一條大道。

道路筆直,從沃野館大門直通跪在地的三人。

姜憫父親手拿一根搟面杖粗細的木棍,氣勢洶洶地向他們走來。

“你的消氣方法就是挨頓打!?”安之心中恐懼被打,可也沒起身逃跑。

“不然呢?”夏歡反問。

“也對。”安之頷首,“是我們沒完成任務。”

夏歡很通人情世故,“白毛小鬼,你並非我組織之人,此事你也只是拉過來幫忙的。你要是怕疼,便走吧。”

眼看姜憫父親越走越近,安之緊張,唇色發白,冷汗直冒,可依然未起身。他道:“我要沒答應幫忙,說不定你們換個人就成功了呢。”

夏歡“哈哈”一笑,“我明白居狼為什麽會歡喜你了。”

哪壺不開提哪壺,安之好不容易忘記了居狼的宣言,經夏歡一提又清晰地在腦海裏回蕩了。他尷尬十分,沒出聲回應。

“咚!”——姜憫父親將木棍狠狠地往地上一杵。

女兒辭世,白發人送黑發人,他的臉頰尚有未幹的淚痕,雙眼閃爍著淚光。

夏歡將諼竹護在懷中,低頭認錯,恭恭敬敬地說:“請責罰——”

……

沃野館,二樓雅間

安之正往被打處擦藥,見夏歡、居狼一樣被打,卻面無表情,哼也不哼一句,好似沒有痛覺般,他雖痛得要死,但也忍住沒喊疼。

夏歡一邊擦藥,一邊道:“姜家還算通情達理的,就姜憫父親氣憤不過,一人打了幾棍,算消氣了。我遇到的,要是沒完成任務,那大部分都是全家人抄起棍棒一起上。”

安之忙撇清關系,“以後有任務要幫忙,你們別找我。我可不想再挨打。”

說著,他盤算到:我不能白挨幾棍子,一定得上蓬萊,救出向延,去到華陰函谷,完成脊骨刀任務,得到線索,找到攝青鬼,解了自己中的言靈咒。

他悄悄拉開衣襟,送目瞧裏看去——右臂內側的血線,已經比離開蓬萊時,更接近心口位置了。

今天已到半夜。

趁夜黑風高好行動,今天晚上一定得回蓬萊,救出向延!

“話說,”安之問:“我們沒完成任務,那是不是就說明姜家不會送我們去蓬萊了?”

夏歡停下手上擦藥的動作,轉身註視到安之,“你上蓬萊是自尋死路。”他知道沈淵與蓬萊六千年前的恩恩怨怨,好心提醒到他。

安之道:“我知道的。可是我要去救人啊。”

夏歡問:“救誰?”

安之答:“向延。”

向延跟沈淵是好友。他留在典山的身邊無非是想找到關於沈淵一事的真相,早就身在曹營心在漢。

這幾點夏歡也清楚,他大膽推測道:“上次你在董天逸的莊園突然破窗離開,是去找典山報仇了吧?接著報仇不成,反倒讓向延發現你的存在。向延本就不喜典山,如今看見了你,直接就倒戈向你,從典山手裏救你出來。可是典山與蓬萊島要好,於是蓬萊島就幫著典山將向延抓走了?”

向延是為了幫安之解除忘川水、言靈咒,才去到蓬萊。

至於蓬萊怎麽會突然將向延抓起?是不是幫典山將向延抓走的?

安之不清楚。

但他可以肯定,汪盼抓住向延,總不會是因為知道是向延餵他喝忘川水的緣故。沒準兒,這其中也有幫典山將向延抓走的原因。

安之點頭讚同,“你猜得沒錯。”

夏歡一點不謙虛,“那是!我是ODBP組織的副組長,這點推理能力還是有的。”

“咳喝——”聽聞兩人的胡亂猜測,居狼又是一聲咳嗽。

怕是居狼被姜憫父親的棍棒打得才咳嗽,安之本想關心一下他,可耳邊又響起他的那句宣言。

只恐關切之後,讓他誤以為是自己給他希望,他們之間是有可能的,安之只好作罷。

夏歡自誇完後,建議道:“白毛小鬼,要不我與居狼幫你向楚雲將向延要回來?”

安之雙眼放光,“那麻煩你們了!”轉而又問:“可是,你為什麽要幫我?”

夏歡簡短地回答道:“我想看有情人鐘情眷屬。”

安之下意識撇一眼居狼,只“呵呵”一聲,尷尬笑笑。

“阿淵。”居狼柔聲喚道。

安之不情不願地轉頭看他,回應道:“做什麽?”

居狼問:“我與汪盼是不是長得很像?”

“汪盼?”夏歡發出疑問,“汪盼不是在六千年前就死……”

“先等我說完!”居狼厲聲打斷夏歡。

夏歡頓了頓,轉身去床邊,照看昏迷的諼竹,嘀咕道:“葫蘆裏又是賣的什麽藥?……”

等夏歡離開,安之才道:“你與汪盼簡直是長得一模一樣。”他奇道:“你不會是汪盼的私生子吧?”

居狼輕舔雙唇,覆而咬住下唇不松。

他不確定要不要現在與安之說明情況?

他覺得安之對自己表現的太疏離,如果現在說明情況,恐怕安之會避而不見自己。

思付一會兒,居狼問:“如果汪盼與我你只能選一個活,你會選誰?”

這個問題實屬難倒安之了。

聰明人都會選擇偏向自己的那位。

汪盼是蓬萊島的島主,六千年前就設計逼死了沈淵,他不能選;可是居狼以前是ODBP組織的人,不過現在離開了……

安之盤算來盤算去,選擇居狼才是對自己最有利的。

他道:“我選你活。”

居狼連連點頭,“你果然恨汪盼。”說著,擡步離開,只留下一句話:“我這就去殺了汪盼,再把向延給你帶回來。”

夏歡聽聞門開的聲音,送目一看,居狼竟然沒等他就自己去蓬萊了。他果斷起身追上,離開之際叮囑安之:“照顧好諼竹。”

安之讓夏歡放心將諼竹交給他照顧。

可等夏歡、居狼真的離開之後,他卻坐立難安起來。

汪盼是蓬萊島島主,居狼只是組織成員,雖然叫“死神”,但對方是活了六千年的老家夥了,又是蓬萊島島主,實力自然不容小覷。

居狼去殺汪盼,這很難完成,弄不好居狼會死。

想到這兒,安之臉色變得蒼白起來。

不能看居狼去送死!

要去蓬萊阻止他!

安之回頭望向諼竹。

他還在昏迷中不見蘇醒。

確認過了,他便一咬牙,開門出去,懇求到姜憫父親,開船帶他去蓬萊島,“求您帶我去蓬萊,居狼他們有危險!”

求人要有求人的樣子,更何況姜憫之死才過去幾個小時,而有部分原因在他們沒有完成任務,姜憫父親正在悲憤交加中,他完全沒有理由帶安之出海去蓬萊。

說罷,安之掀開衣擺,正要跪下,姜憫父親卻突然扶起了他,輕而易舉地答應下來,“蓬萊可是我們凡人造物能抵達的地方?我的那艘船是他人轉托於我,叮囑我無論如何也要幫第一位求我上蓬萊的人帶去蓬萊。此人於我姜家有恩。祖上有段時間,沃野館的盈利低迷,瀕臨倒閉,那人突然伸出援手,救了姜家祖業一命,這才有了如今的沃野館。我不能恩將仇報,就算對方……”姜憫父親已經淚光漣漣,沒有繼續說下去。

就算不說,安之也知道。

是因為他們沒有完成任務,害得他白首送紅顏,老無所依。

只是他有些好奇,問道:“敢問,方便透露那個人是誰嗎?”

姜憫父親回答:“妖域首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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