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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0章 兩攻相遇,必有一傷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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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0章 兩攻相遇,必有一傷 二

又是那位妖域首領!

上次付游家突然闖進一幫幫其收屍的人,詢問之後拿出一朵只有妖域首領才使用的夜幽蘭形制的金花。

這船、幫付游收屍的人,都是妖域之主的傑作。

妖域之主與典山是同盟,他幫安之去蓬萊,定是已經布置好了陷進要抓人。此去蓬萊,若是乘他的船,肯定兇多吉少。

不過妖域之主怎麽能算計得如此的好,早在姜家祖上就算好了總有一天沈淵會求姜家帶去蓬萊,他只要提前個幾百年把船交給姜家,再叮囑一句就好了?

這妖域之主的本領實在是可怕至極!

可居狼前去蓬萊一事是安之惹出,若不前去阻止,那很大可能本該落在他頭上的一劫,就要居狼代為承受,弄不好居狼會死。

若他前去阻止了,那死的就會是自己。

此事橫豎都是個“難”字,不好解決。

安之思量半晌,雙眉一蹙,一咬牙一跺腳,決定下來,“一人做事一人當,死就死吧!”

大多的船都在海面上航行,乘風破浪,可姜家的這艘船卻在天上飛,禦風破雲。不需要人駕駛,仿佛設定好了程序,自己就能駛到目的地。

安之站在船頭,風迎面而來,銀發吸收了月華,在夜晚泛出柔和的光芒,隨風舞動。

這感覺和禦劍飛行時一模一樣,簡直太刺激了。

這船行駛速度很快,一刻鐘時間不到蓬萊島就出現眼底。

安之特後悔在居狼問他汪盼、居狼二選一的時候選擇了汪盼,當時就應該不說話。

“哎——”眼看蓬萊島越來越近,安之長嘆一口氣,不知道面對他的是什麽。

正是愁時,突然,從蓬萊島傳來“轟”的一聲巨響,一團光球從蓬萊島中間爆開,迅速向外擴散,蕩出一陣聲波,橫掃東海海面。

霎時,海水如沸騰了一般,劇烈沸騰起來。

安之好奇發生了什麽,怎麽能鬧出這麽大的動靜?

他走到船的邊緣處,小心地探頭出去,往蓬萊島看去。

剛探出雙眼,又一聲巨大的轟鳴聲響起,海水炸出老高,直捅到飛行在夜幕上的船邊。

“導彈轟炸?!”安跌坐回船中。

跟著,遼闊的東海如開出了花,一道道水柱從海底挨個升起,破開水面,直搗天際。

月前,水柱升起,與月打了聲招呼,又迅速回歸東海。嘩啦啦,水花四濺,大珠小珠落玉盤,一瀾起而千瀾出,海面泛出千萬朵漣漪。

這巨大的動靜還未消停,安之看到蓬萊島中升起一道火柱,仿佛流星從地面飛起,擦出長長的一條火尾。

那顆流星沖勁兇猛,且是朝著船的方向來。

熱鍋上的螞蟻,安之只恐這船被那顆流星撞得粉碎,到時他該怎麽辦?這萬丈高空,定會摔得粉身碎骨。

眼前就要撞上,千鈞一發之際,那道流星突然改變了方向,擦著船身而過,飛射高空,直到看不見。

虛驚一場,安之癱坐在地,擦了擦額頭驚出的汗水。

哪知,剛松口氣,那流星又回落回來,準確無誤地朝安之的船落下。

他只祈求船飛得快些,與那流星錯過,可關鍵時刻船卻不動了,懸停在夜空中,仿佛等待流星將它撞散。

“我……”安之還未罵出口,“砰”地一聲響,流星竟落在了船上,正正好在他面前。

“這!……”看清那顆“流星”是什麽,他更驚訝得說不出話來了。

將蓬萊島、東海,鬧出這麽大動靜的竟然只是居狼和汪盼二個人!

那道“流星”也是他倆!

只見兩人扭打在一起,居狼狠狠地掐著汪盼的脖頸;汪盼也緊緊掐著居狼的脖頸。

但是勝負已分。

汪盼的縛靈繩泛出道道金光,裹纏著居狼。居狼已經無法動彈與掙紮。

不過,汪盼的形式也非常嚴峻,不容樂觀。

居狼手中緊緊拿著一片白羽,羽刃抵著汪盼的心口,只要他願意,輕輕一捅,就能立馬要了汪盼的命。

“別別別……”安之出聲勸阻兩人。汪盼、居狼長得一樣,他先打量了兩人的衣著,才分辨清楚誰是誰。他道:“父子殘殺,天理不容啊!”

天底下怎麽可能會有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安之從知道居狼、汪盼長得一樣時,便從心裏打定了主意:居狼是汪盼的私生子。

聞言,汪盼、居狼皆是一臉不可置信。他們一道轉頭,望向安之,異口同聲地說:“父子?”

兩張一模一樣的臉毫無阻擋地出現眼前,默契十分,安之更加確定他倆的父子關系了。他用力點頭,“你們不是父子怎麽可能長得這麽像。”

居狼嗤笑一聲,“阿淵,你說我與汪盼之間,你選擇我活。那我今晚就殺了汪盼,為你解氣如何?”說著,手持白羽、骨節分明而修長的手青筋跳動一下,他作勢將羽刃刺入汪盼的心口。

靠近心臟處的白衣迅速暈染出一片紅暈。

安之瘋狂地擺手,“別別別!不要!”

居狼眸中閃過一道精光,“不想讓汪盼死,那麽你是想讓我死?”

安之擺手,搖頭,“不不不,不是……”

他正準備說:你們兩個一個都不能死,但還未開口,居狼悶吼一聲,硬生生掙斷身上的縛靈繩,再默念口訣,收回白羽。

白羽化為一縷白煙,還未消散,他又快速抓上汪盼的肩膀,用力扳過對方身體,再順著肩膀一路摸到手腕。

只聽骨頭碎裂的聲音,汪盼慘叫一聲,那只手生生被擰斷了。

看汪盼的小臂整段反了過來,手掌朝外,胳膊肘朝內,惡心感直沖上安之的胸腔。他捂住嘴巴,緊閉雙唇,壓制那股反胃感。

居狼好可怕!——安之在心中吶喊,對居狼的厭惡更深了。

只見居狼的手握上汪盼的脖頸,正要用力掐斷。

安之再安耐不住,大聲阻止:“不要!”他杏眼圓瞪,絲毫未察覺到眼淚已從眼角流出。

居狼及時停手,但汪盼已經疼得暈了過去。他一點不在意汪盼的情況,轉頭凝視安之,意味不明地說道:“你果然是阿淵——”說完,一把扔開昏迷不醒的汪盼。

汪盼墜下船。

安之追到船邊,探頭往下看去墜落的汪盼,回頭註視居狼,“啪嗒”一聲,眼淚滴落在他的手背上,“我不該做選擇,不該替別人決定他的生死。是我沒思考做了選擇。我對不起汪盼。”說罷,縱身一躍,前去打撈汪盼。

這是一個無限下墜的過程。

飛,便是從墜落開始的。

安之奮力奔向汪盼,幾乎用盡氣力才破開氣浪,到達對方的身邊。

當抱起汪盼的身體,帶著昏迷不醒中的人兒一起落到地面時,他完全沒察覺出來,他們竟安然。

凝視著汪盼煞白的臉龐,斷裂的手臂,他感到一絲哀傷。

也僅僅是為一個完整的人變得殘缺,而覺得惋惜而已。

安之懷著悲傷的心情,全然不知向延正從背後悄悄靠近。

直到脖頸突然遭受一記狠劈,劇痛與昏迷不可抗拒地侵占他的意識……

……

“島上沒動靜了。事情結束了嗎?”

蓬萊島上學生待在自己的寢室內,個個沒有睡意。

今晚這麽大動靜,能睡著就怪了。

有人提議道:“這麽安靜,我覺得像是結束了。我們出去看看吧。”

話音剛落,楚雲的聲音在整個蓬萊島上空響起:“各位學生,事件結束,大家好生休息吧——”他的聲音也是很溫潤的,甚至比諼竹更儒雅。

蓬萊島如往常一般靜謐,好似完全沒發生過剛才那場驚天地的事。

南風懶懶,柳條蕩蕩。

居狼與楚雲靜立在海灘邊,海浪有一樣沒一樣地輕輕撞著岸邊礁石。

望向向延帶安之離開的方向,楚雲問:“直接告訴他汪盼早在六千年前便隨他而去,而你是汪盼的轉世就好,何必大費周折,讓他親眼瞧見汪盼已死?”

居狼道:“他對我說:‘他變了,我也變了,我們都沒有參與到彼此的變化當中去。我們已不可能了’。我早知道他會怎麽說。我太了解他了。我想讓他知道汪盼是過去式,我和他的確都已經變了,可我們都參與到了彼此的變化當中。”

楚雲道:“所以便叫他親眼看見汪盼之死?你有沒有想過,他若還愛汪盼,而親眼瞧見害死汪盼罪魁禍首是你,你就不怕他以後都記恨你?”

“他不可能再愛汪盼了。”居狼堅定地說:“他說他變了。愛也會隨他的改變而改變不是嗎?他需要跟過去告個別,需要真正的看清楚自己心之所向,所以他要親眼汪盼的死。這樣他才會察覺他對汪盼到底是愛?還是不愛?”

楚雲優雅而收斂地輕輕一笑,“你是汪盼的轉世,有他的記憶,居然會想親手殺死過去的自己,這有點可笑。”

居狼道:“我也變了。現在我是居狼。我也需要與過去告別,完成過去的遺憾,以後好好做居狼。”

楚雲又笑了,“汪盼的遺憾就是與沈淵泡個溫泉?”

居狼有些調皮地“嗯”了一聲。片刻後,又補充道:“早在宇文明府的那一晚,汪盼就應該把愛宣之於口,可是他沒有,他對阿淵說得最後一句話竟然在西軒門。”他“呵呵”一笑,表情卻很痛苦,“無心之人……竟然在親眼看到汪島主掏出他的一顆心後說他是無心之人……”

楚雲底下腦袋,長嘆一口氣,伸手輕輕拍拍居狼的肩膀,“這不能怪你。”

“如何不怪!因為那句無心之人他變得從來沒有再笑過!只對他好一點,他就會抱著腦袋躲起來,哭著說:不要對他好,他不配,他沒有心,不懂這些,做不出回應,沒有得到過回應的我們總有一天會失望、會厭惡、會離開他!——”居狼從喉嚨裏發出低吼,“所以汪盼還有一個遺憾,就是光明正大地告訴阿淵,他愛他。”

楚雲收回放在居狼肩膀上的手,繼續望向夜晚的東海海面。

日光下的海面波光粼粼,如搖碎了金,月光下卻散為滿天星,一顆一顆在靜謐地夜晚有一搭沒一搭地閃著。

楚雲眼裏閃爍著淚光,他眨眨眼睛,將其無聲地逼了回去,再默默地清清喉嚨,才問:“那你、你有用汪盼的身份去告訴他你愛他嗎?”

居狼搖頭,“還沒有。”

楚雲道:“那現在這只傀儡汪盼還不能死。”

居狼擡頭,極目遠眺,望月長嘆一聲:“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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