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錯開的聯絡
關燈
小
中
大
第250章 錯開的聯絡
暖色的燈光打開，首先納入視界的是樣式簡單的單人床，白樺木的桌前是組裝式的書架，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書籍。
在房間裏僅此一張的靠背椅上停留了一會，太宰的目光落在書桌上一摞空白的稿紙上。
奇怪的好人，這是他現在對於織田作之助的評價。
普通來說，看見一個是上司指定要抓捕的人物，大部分人的反應都是如實匯報情況——即便對獎勵之類的完全不在意，也會對自身的安全進行更加合理的考慮。y
但是織田作之助這個男人完全沒有這樣做。
太宰看得出，織田作之所以包庇他，其中對自己實力的自信是一部分。
可這樣的自信，在整個橫濱地下最為龐大的黑暗勢力面前，又算得上什麽呢？
在蹭完織田作之助的一頓晚飯，太宰就打算離開的。
畢竟這些被那個騙子精神操控的黑手黨，可沒有傳達過不傷害目標人物之外的人的命令，織田作之助就算參與進來，迎接這個奇怪好人的也只有打穿腦袋的子彈。
但是，現實就是，這個奇怪的好人居然在白白放棄功勞之後，居然還做出一副要繼續包庇他的模樣。
看桌子上未動一筆的稿紙，太宰也知道織田作之助並不是嫌命太長的類型，而一路上帶著他行動謹慎的避開攝像裝置和行人視線的動作，也說明了這個奇怪的好人，在行動上並不是不帶腦子。
真是奇怪啊…
太宰順著織田作之助牽著他手腕的左手，由下及上的仰視這個奇怪好人的臉。
註意到太宰視線的織田作之助低下頭。
“要喝點什麽嗎？”
“活力清雞尾酒。”太宰隨口亂說著、他明知道織田作之助不可能拿出來的東西。
紅發的青年有些苦惱的皺起眉頭，“未成年人不可以飲酒。”
——該吐槽的點是這個嗎？換做中也，這個時候早就該說[活力清那種怎麽能喝啊？！]之類的，會讓人覺得精神都被吵嚷影響的話吧。
不好不好，太宰甩了甩腦袋，那個騙子的臉想起來就讓人想吐啦！
看著總算沒有溜走想法的太宰，織田作之助終於松開了捉著少年纖細手腕的左手，倒了一杯橙汁遞給小小的對方。
懶懶的說了一聲謝謝，啾咪著高糖分的果汁，很想放棄思考的太宰攤在織田作的靠背椅裏，在這份短暫的安逸中，一遍一遍的回憶著抹不掉的——大騙子背刺他的那段畫面。
啊啊…那絕對是在還活著的時光裏，絕對絕對無法忘記的場景。
不如說，太宰很想忘記，很想幹脆把一切都當做沒有存在過一樣拋之腦後，這樣的話，他現在就不會苦惱得連呼吸都覺得多餘了。◇
但是，腦子就是不受控制的，像是壞掉的播放器一樣，一遍一遍的在他運轉著思維的同時，像一根生銹的釘子，忽然的紮進已經鮮血淋漓的[自我]中央。
好想就這樣放棄，好想就這樣什麽都不思考的結束，雖然絕對會被那個騙子嘲笑，但被那個騙子傷害的太宰治，好像真的活不下去了耶…
看著含吸管咕咚咕咚泡泡的太宰，織田作之助仿佛才意識到問題嚴重性的發問：
“接下來該怎麽辦？”
一連串的咳嗽聲代替了回答。
被果汁嗆到的栗發少年下意識的捂臉，“你現在才想到這個問題嗎？！”
“想太多反而不利於生存。”
“這話很有哲理，但顯然不適合現在吧！織田作君！”太宰一瞬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織田作？”紅發青年完全沒有反省意識的歪了歪頭。
“因為這樣比較順口所以就這樣——”忽然覺得話題有點錯位的太宰連忙掰正，“不對，現在的重點不是這個啊！”
沒想到有一天自己也會擔任吐槽一角！太宰忽然意識到了眼前這個男人的可怕之處！
栗發少年放下手中的果汁杯，“你有繼續藏著我就會死的覺悟吧？”
“嗯。”織田作之助誠實的點頭。
得到這份回應的太宰立刻跳下椅子，向著門口的方向邁步。
然後立刻的被紅發青年像是拎小貓一樣，塞回了靠背椅裏。
被拎回來的太宰：“…你的腦袋是哪裏有問題嗎？”
織田作之助沈默了一會，把果汁重新遞向栗發的少年。
“只是有一種感覺，太宰，如果我放著你不管的話，你會死——這樣的感覺。”
…居然被看穿了，名為太宰治的這個人類，在眼下沒有什麽存活意志這回事。
“就算是這樣，”太宰嘆了口氣，“也和你沒關系吧。”
“之前是沒有的，”織田作之助忍不住摸了摸太宰軟軟的栗發，“但是看見了就沒辦法無視了。”
與騙子相似的手法，讓太宰拍開織田作之助在他腦袋上揉來揉去的手，“你會死的。”
織田作之助反而露出了輕松的微笑。
“那我努力不死好了。”
看著再次被強塞進手裏的果汁，太宰垂下眼簾。
這算什麽？簡直就像是騙子一樣…狡猾的回答。
可是……
“織田作君，你說，如果有一天，你突然被你最重要的朋友刺傷了，你會怎麽做？”
“唔…”並沒有什麽朋友的織田作努力想象了一下，“應該…會哭吧。”
坐在椅子裏的栗發少年握緊了手中的杯子，忍不住慘笑了一聲。
“這算什麽回答呀……”
織田作之助沒有說話，只因他一時之間實在想不出，什麽樣的回覆，才不會觸痛這個精神快要垮塌的少年。
“我可以哭嗎？”太宰的聲音仿佛輕煙。
“當然可以。”織田作之助毫不猶豫的回答。
暖色的燈光之下，書頁在暫時的寂靜之中被主人悄悄翻動。
最終，織田作之助也沒看到太宰哭泣的樣子。
但卻看到了，將艱澀的淚水全數吞咽、化作力量的人，那副要將世界也一並點燃的眼神。
/
1月5日，下午3點50分，港口黑手黨本部。
這是對於這裏絕大多數人的‘個人’與‘自我’而言，沒什麽特別意義的時間，沒什麽特別意義的地點。
所有的一切都圍繞著[那個存在]的意志轉動。
除去生存所需的睡覺與進食之外，其餘的一切，全部剔除了興趣和追求。
個體仍然存活，仍然呼吸，仍然行動的目的，只為了一件事。
那就是完成[那個存在]，給名為‘自我’的這份個體所布置的任務。
幾乎只餘下鍵盤敲擊聲的情報搜集室裏，臥煙伊豆湖沒個正形的趴在堆疊的報告上，俏麗的臉龐毫無形象的在上面滾來滾去。
“——正因為這種可怕的狀況過早的顯露，所以才讓那個小偵探察覺到不對勁的逃走了！”
“神明大人直接的一口氣精神操控橫濱上層，所造成的麻煩後果終於還是顯露出來了啊！”
“[但考慮到最重要的效率問題，這種程度的精神操控是必要的。]”
仿佛是對於自家神明這句話的回應，戴著棒球帽的女人對著座機電話的聽筒，在資料夾上撞了撞沈重的腦袋。
“我並沒有責怪神明大人您的意思啦！您的行為也並沒有錯誤，在出發前往時鐘塔之前，對橫濱上層全部洗腦，絕對是預防意外的慎重操作！如果沒有這樣做，異能特務科那邊，現在絕對已經在探查港口黑手黨目前的異常狀況了！”
好在，眼下的異能特務科，已經變得和港口黑手黨一樣[異常]了。
某些時候，在強大的力量面前，個體的思考是如此無力。
臥煙伊豆湖嘆了口氣：
“唯一的缺憾就是——沒能第一時間抓住武裝偵探社的江戶川亂步，精神操控那個小偵探，用他好用的腦子找出躲起來的太宰君……”
時間過去了三天，對於太宰治這個存在的搜索進度仍然為零，效率低下到如此程度，說實話，臥煙伊豆湖本人都有些吃驚。
“但是，有一點可以排除，”她為自己打氣的從桌面上撐起身體，“那就是太宰君現在絕對還在橫濱的事實！”
在太宰和中也還停留在異世界的巴托奇亞共和國的時候，她就已經按照中也的命令，在橫濱完成了萬無一失級別的後手。
數個月的時間裏，臥煙伊豆湖的任務，也不單單只有督促阿特拉斯院——制作抽取太宰靈魂深處的‘根源之門’的透明槍身，以港口黑手黨的五棟大樓為中心點，布置囊括一整個城市的大結界，也是她重要的任務。
這是根據魔力輸出程度來幹擾認知的結界，通常情況下，典位（Pride）及典位以下的魔術師，在觸及結界的邊緣，達成這個發動條件之時，便會被修改[尋路]這一基本無害的認知，其表現效果，就是讓想要逃離橫濱的一般魔術師無法離開橫濱，只能以[迷途]的形式原路返回。
結界的魔力供應大部分源自橫濱的地脈，極小的部分與她的魔術回路相連，這樣一來，結界的任何節點出現殘損，她都能第一時間察覺異常。
一旦太宰要離開橫濱，[人間失格]這一特殊至極的異能便會自動的撕開結界的某處，迅速的暴露他的位置。
對於掌握寶石劍的臥煙伊豆湖親來說，使用龐大到普通魔術師難以望其項背的魔力作為代價，進行短時間內的一次空間跳躍，根本不成問題。
而這也是中也之所以放心前往英國，進行下一步計劃的底氣所在。
“不過話說回來，”臥煙伊豆湖感覺心累，“這個結界從一開始就不是為太宰君準備的啊…乖乖的待在房間裏等待事情全部發生完畢，安靜的做一個被大人保護的小孩子，難道不好嗎？”
“[如果那混賬小鬼是會乖乖聽話的小孩子，你也不至於三天還沒有摸到他的一片身影了，伊豆湖。]”
電話那邊，即便語氣仍然毫無溫度，可微微上揚——明顯是出於自豪而發出的聲調，讓臥煙伊豆湖突然很想按下掛斷鍵。
自家神明的意志，就是她所要實現的。
這一點她早有覺悟。
但是……
“神明大人…”
“[什麽事？]”
“…不，沒什麽，只是想要提醒您，捕捉時鐘塔魔術師的時候，記得把天體科的家夥們篩出去。我設下的結界行使的認知幹擾，是通過歪曲他們認知之中的星辰方位來達成的，我沒辦法保證天體科那群老是對著星空發呆的家夥，不會想出針對結界的方法，要是讓他們作為修建[鳥籠]的勞動力的話，大概率會惹出麻煩。”
“[我了解了，還有什麽需要我註意的嗎？]”
“沒有了。”她的語氣恢覆平常。
“[那麽下次就橫濱見。]”
“祝您武運昌隆。”
電話聽筒單方面的發出滴滴的掛斷音，臥煙伊豆湖站在原地，凝望著這寬闊廳堂之中，如同覆制的機械體一般，有條不紊的進行排查工作的‘人偶’們。
她長長的呼出一口氣，把自己摔進既不柔軟也不舒適的靠椅之中。
有序的敲門聲卻有些出乎她的預料。
“進來。”她捏了捏眉心，打起精神。
推開厚重的門扉，走進這間被臨時改做搜查室的廳堂，被允許進入的港口黑手黨成員臉上，是與其他同僚們同樣的木然。
“臥煙大人，有找您的通話。”
“唔？”臥煙伊豆湖是真的有些驚訝了。
由於眼下的第一目的是找到太宰，中也給這些人下達的命令也是如此，任何除此之外的目的全部往後推。
再加上她需要時刻註意結界，以及分辨各個環節遞上來的情報是否有效，和尋人者通話這種低效率的事，在這些‘人偶’目前的‘底層邏輯’之中，根本不可能被他們執行。
除非……
臥煙伊豆湖接過這部漆黑的行動電話，翻開這對於她的見識來說，與古玩等同的型號。
“【餵餵~臥煙小姐嗎？】”
總而言之，電話那邊，傳來了讓她稍微有些咬牙切齒的、少年的聲音。
作者有話說：
——
——
以前是噠宰搞事，現在是中也搞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暖色的燈光打開，首先納入視界的是樣式簡單的單人床，白樺木的桌前是組裝式的書架，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書籍。
在房間裏僅此一張的靠背椅上停留了一會，太宰的目光落在書桌上一摞空白的稿紙上。
奇怪的好人，這是他現在對於織田作之助的評價。
普通來說，看見一個是上司指定要抓捕的人物，大部分人的反應都是如實匯報情況——即便對獎勵之類的完全不在意，也會對自身的安全進行更加合理的考慮。y
但是織田作之助這個男人完全沒有這樣做。
太宰看得出，織田作之所以包庇他，其中對自己實力的自信是一部分。
可這樣的自信，在整個橫濱地下最為龐大的黑暗勢力面前，又算得上什麽呢？
在蹭完織田作之助的一頓晚飯，太宰就打算離開的。
畢竟這些被那個騙子精神操控的黑手黨，可沒有傳達過不傷害目標人物之外的人的命令，織田作之助就算參與進來，迎接這個奇怪好人的也只有打穿腦袋的子彈。
但是，現實就是，這個奇怪的好人居然在白白放棄功勞之後，居然還做出一副要繼續包庇他的模樣。
看桌子上未動一筆的稿紙，太宰也知道織田作之助並不是嫌命太長的類型，而一路上帶著他行動謹慎的避開攝像裝置和行人視線的動作，也說明了這個奇怪的好人，在行動上並不是不帶腦子。
真是奇怪啊…
太宰順著織田作之助牽著他手腕的左手，由下及上的仰視這個奇怪好人的臉。
註意到太宰視線的織田作之助低下頭。
“要喝點什麽嗎？”
“活力清雞尾酒。”太宰隨口亂說著、他明知道織田作之助不可能拿出來的東西。
紅發的青年有些苦惱的皺起眉頭，“未成年人不可以飲酒。”
——該吐槽的點是這個嗎？換做中也，這個時候早就該說[活力清那種怎麽能喝啊？！]之類的，會讓人覺得精神都被吵嚷影響的話吧。
不好不好，太宰甩了甩腦袋，那個騙子的臉想起來就讓人想吐啦！
看著總算沒有溜走想法的太宰，織田作之助終於松開了捉著少年纖細手腕的左手，倒了一杯橙汁遞給小小的對方。
懶懶的說了一聲謝謝，啾咪著高糖分的果汁，很想放棄思考的太宰攤在織田作的靠背椅裏，在這份短暫的安逸中，一遍一遍的回憶著抹不掉的——大騙子背刺他的那段畫面。
啊啊…那絕對是在還活著的時光裏，絕對絕對無法忘記的場景。
不如說，太宰很想忘記，很想幹脆把一切都當做沒有存在過一樣拋之腦後，這樣的話，他現在就不會苦惱得連呼吸都覺得多餘了。◇
但是，腦子就是不受控制的，像是壞掉的播放器一樣，一遍一遍的在他運轉著思維的同時，像一根生銹的釘子，忽然的紮進已經鮮血淋漓的[自我]中央。
好想就這樣放棄，好想就這樣什麽都不思考的結束，雖然絕對會被那個騙子嘲笑，但被那個騙子傷害的太宰治，好像真的活不下去了耶…
看著含吸管咕咚咕咚泡泡的太宰，織田作之助仿佛才意識到問題嚴重性的發問：
“接下來該怎麽辦？”
一連串的咳嗽聲代替了回答。
被果汁嗆到的栗發少年下意識的捂臉，“你現在才想到這個問題嗎？！”
“想太多反而不利於生存。”
“這話很有哲理，但顯然不適合現在吧！織田作君！”太宰一瞬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織田作？”紅發青年完全沒有反省意識的歪了歪頭。
“因為這樣比較順口所以就這樣——”忽然覺得話題有點錯位的太宰連忙掰正，“不對，現在的重點不是這個啊！”
沒想到有一天自己也會擔任吐槽一角！太宰忽然意識到了眼前這個男人的可怕之處！
栗發少年放下手中的果汁杯，“你有繼續藏著我就會死的覺悟吧？”
“嗯。”織田作之助誠實的點頭。
得到這份回應的太宰立刻跳下椅子，向著門口的方向邁步。
然後立刻的被紅發青年像是拎小貓一樣，塞回了靠背椅裏。
被拎回來的太宰：“…你的腦袋是哪裏有問題嗎？”
織田作之助沈默了一會，把果汁重新遞向栗發的少年。
“只是有一種感覺，太宰，如果我放著你不管的話，你會死——這樣的感覺。”
…居然被看穿了，名為太宰治的這個人類，在眼下沒有什麽存活意志這回事。
“就算是這樣，”太宰嘆了口氣，“也和你沒關系吧。”
“之前是沒有的，”織田作之助忍不住摸了摸太宰軟軟的栗發，“但是看見了就沒辦法無視了。”
與騙子相似的手法，讓太宰拍開織田作之助在他腦袋上揉來揉去的手，“你會死的。”
織田作之助反而露出了輕松的微笑。
“那我努力不死好了。”
看著再次被強塞進手裏的果汁，太宰垂下眼簾。
這算什麽？簡直就像是騙子一樣…狡猾的回答。
可是……
“織田作君，你說，如果有一天，你突然被你最重要的朋友刺傷了，你會怎麽做？”
“唔…”並沒有什麽朋友的織田作努力想象了一下，“應該…會哭吧。”
坐在椅子裏的栗發少年握緊了手中的杯子，忍不住慘笑了一聲。
“這算什麽回答呀……”
織田作之助沒有說話，只因他一時之間實在想不出，什麽樣的回覆，才不會觸痛這個精神快要垮塌的少年。
“我可以哭嗎？”太宰的聲音仿佛輕煙。
“當然可以。”織田作之助毫不猶豫的回答。
暖色的燈光之下，書頁在暫時的寂靜之中被主人悄悄翻動。
最終，織田作之助也沒看到太宰哭泣的樣子。
但卻看到了，將艱澀的淚水全數吞咽、化作力量的人，那副要將世界也一並點燃的眼神。
/
1月5日，下午3點50分，港口黑手黨本部。
這是對於這裏絕大多數人的‘個人’與‘自我’而言，沒什麽特別意義的時間，沒什麽特別意義的地點。
所有的一切都圍繞著[那個存在]的意志轉動。
除去生存所需的睡覺與進食之外，其餘的一切，全部剔除了興趣和追求。
個體仍然存活，仍然呼吸，仍然行動的目的，只為了一件事。
那就是完成[那個存在]，給名為‘自我’的這份個體所布置的任務。
幾乎只餘下鍵盤敲擊聲的情報搜集室裏，臥煙伊豆湖沒個正形的趴在堆疊的報告上，俏麗的臉龐毫無形象的在上面滾來滾去。
“——正因為這種可怕的狀況過早的顯露，所以才讓那個小偵探察覺到不對勁的逃走了！”
“神明大人直接的一口氣精神操控橫濱上層，所造成的麻煩後果終於還是顯露出來了啊！”
“[但考慮到最重要的效率問題，這種程度的精神操控是必要的。]”
仿佛是對於自家神明這句話的回應，戴著棒球帽的女人對著座機電話的聽筒，在資料夾上撞了撞沈重的腦袋。
“我並沒有責怪神明大人您的意思啦！您的行為也並沒有錯誤，在出發前往時鐘塔之前，對橫濱上層全部洗腦，絕對是預防意外的慎重操作！如果沒有這樣做，異能特務科那邊，現在絕對已經在探查港口黑手黨目前的異常狀況了！”
好在，眼下的異能特務科，已經變得和港口黑手黨一樣[異常]了。
某些時候，在強大的力量面前，個體的思考是如此無力。
臥煙伊豆湖嘆了口氣：
“唯一的缺憾就是——沒能第一時間抓住武裝偵探社的江戶川亂步，精神操控那個小偵探，用他好用的腦子找出躲起來的太宰君……”
時間過去了三天，對於太宰治這個存在的搜索進度仍然為零，效率低下到如此程度，說實話，臥煙伊豆湖本人都有些吃驚。
“但是，有一點可以排除，”她為自己打氣的從桌面上撐起身體，“那就是太宰君現在絕對還在橫濱的事實！”
在太宰和中也還停留在異世界的巴托奇亞共和國的時候，她就已經按照中也的命令，在橫濱完成了萬無一失級別的後手。
數個月的時間裏，臥煙伊豆湖的任務，也不單單只有督促阿特拉斯院——制作抽取太宰靈魂深處的‘根源之門’的透明槍身，以港口黑手黨的五棟大樓為中心點，布置囊括一整個城市的大結界，也是她重要的任務。
這是根據魔力輸出程度來幹擾認知的結界，通常情況下，典位（Pride）及典位以下的魔術師，在觸及結界的邊緣，達成這個發動條件之時，便會被修改[尋路]這一基本無害的認知，其表現效果，就是讓想要逃離橫濱的一般魔術師無法離開橫濱，只能以[迷途]的形式原路返回。
結界的魔力供應大部分源自橫濱的地脈，極小的部分與她的魔術回路相連，這樣一來，結界的任何節點出現殘損，她都能第一時間察覺異常。
一旦太宰要離開橫濱，[人間失格]這一特殊至極的異能便會自動的撕開結界的某處，迅速的暴露他的位置。
對於掌握寶石劍的臥煙伊豆湖親來說，使用龐大到普通魔術師難以望其項背的魔力作為代價，進行短時間內的一次空間跳躍，根本不成問題。
而這也是中也之所以放心前往英國，進行下一步計劃的底氣所在。
“不過話說回來，”臥煙伊豆湖感覺心累，“這個結界從一開始就不是為太宰君準備的啊…乖乖的待在房間裏等待事情全部發生完畢，安靜的做一個被大人保護的小孩子，難道不好嗎？”
“[如果那混賬小鬼是會乖乖聽話的小孩子，你也不至於三天還沒有摸到他的一片身影了，伊豆湖。]”
電話那邊，即便語氣仍然毫無溫度，可微微上揚——明顯是出於自豪而發出的聲調，讓臥煙伊豆湖突然很想按下掛斷鍵。
自家神明的意志，就是她所要實現的。
這一點她早有覺悟。
但是……
“神明大人…”
“[什麽事？]”
“…不，沒什麽，只是想要提醒您，捕捉時鐘塔魔術師的時候，記得把天體科的家夥們篩出去。我設下的結界行使的認知幹擾，是通過歪曲他們認知之中的星辰方位來達成的，我沒辦法保證天體科那群老是對著星空發呆的家夥，不會想出針對結界的方法，要是讓他們作為修建[鳥籠]的勞動力的話，大概率會惹出麻煩。”
“[我了解了，還有什麽需要我註意的嗎？]”
“沒有了。”她的語氣恢覆平常。
“[那麽下次就橫濱見。]”
“祝您武運昌隆。”
電話聽筒單方面的發出滴滴的掛斷音，臥煙伊豆湖站在原地，凝望著這寬闊廳堂之中，如同覆制的機械體一般，有條不紊的進行排查工作的‘人偶’們。
她長長的呼出一口氣，把自己摔進既不柔軟也不舒適的靠椅之中。
有序的敲門聲卻有些出乎她的預料。
“進來。”她捏了捏眉心，打起精神。
推開厚重的門扉，走進這間被臨時改做搜查室的廳堂，被允許進入的港口黑手黨成員臉上，是與其他同僚們同樣的木然。
“臥煙大人，有找您的通話。”
“唔？”臥煙伊豆湖是真的有些驚訝了。
由於眼下的第一目的是找到太宰，中也給這些人下達的命令也是如此，任何除此之外的目的全部往後推。
再加上她需要時刻註意結界，以及分辨各個環節遞上來的情報是否有效，和尋人者通話這種低效率的事，在這些‘人偶’目前的‘底層邏輯’之中，根本不可能被他們執行。
除非……
臥煙伊豆湖接過這部漆黑的行動電話，翻開這對於她的見識來說，與古玩等同的型號。
“【餵餵~臥煙小姐嗎？】”
總而言之，電話那邊，傳來了讓她稍微有些咬牙切齒的、少年的聲音。
作者有話說：
——
——
以前是噠宰搞事，現在是中也搞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