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晚安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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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晚安吻
聞星秋想不到自己的臉紅會引來誤會, 慌忙抽回手，不再和江離舟牽著了。
江離舟盯著屏幕，一時沒註意就這麽讓聞星秋的手溜走了。手裏空落, 但只是稍微皺了一下眉頭，就拉過書桌前的椅子，“坐吧。”
聞星秋瞥一眼攝像頭的角度，知道自己要麽遠遠站著，無法完全入鏡, 要麽就靠近面對, 聽話坐下。他覺得後面的方式比較妥當，聽話坐了。
江離舟也坐，小聲說, “你別生氣, 他就這樣。”
“我沒生氣。”聞星秋忙說, “我只是不想讓哥哥誤會。”
江離舟一楞。
隔著屏幕，江定嶼也被整得一楞，“哇，這聲哥哥真好聽。我可以換弟弟嗎？”
聞星秋：“……”
“可以。”江離舟瞪去一眼，“我也不想要你這個哥了。”
江定嶼撇撇嘴，忽而玩起網上的梗, “寒心。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鬧……”
“停。”江離舟輕叩桌子, 打斷施法, “你真不想正式打招呼？”
江定嶼立刻停下, 端正坐好。扯平自己的衣服, 清下嗓子便看向聞星秋, “對不起，我重來一遍。你好, 我叫江定嶼，是江離舟的哥哥。”
江定嶼這麽一坐，才完全展露出自己身上的西裝。不是處處講究的款式，但也算得上正式，配上嚴肅臉真是重視這次見面的樣子了。
聞星秋也趕緊坐直，有禮問候，“你好，我叫聞星秋。”
他不知道自己該說是江離舟的誰，介紹很短。
江定嶼眉毛一挑，又浮現出那個打趣的笑容，“是江離舟的對象？”
聞星秋：“……”
正經不過三秒啊。
“餵！”江離舟嘖了一聲，“你就不能認真點嗎？”
江定嶼委屈了，“我很認真啊，就差雙手給名片了。”
說著，手探到旁邊，真的從旁邊掏出了一個名片夾。動作很急，甚至把某個藥瓶撞倒了。
聞星秋看到藥瓶，隱約覺得眼熟。
但他沒有多想，只怕兄弟倆現在吵起來了。為了讓氛圍變好，腦子一熱，說出了把自己都嚇一跳的圓場話，“不用這樣。自家人聊天，輕松一點就好。”
江離舟：！！！
“對。”江定嶼笑了，“都是一家人了，不用拘束。”
江離舟趁機伸手。沒有牽住，只是勾勾手指頭。
聞星秋一楞，好不容易降溫的臉頰又要燙起來了。
江定嶼看在眼裏，小聲嘀咕，“原來剛才真沒做什麽啊……”
這個聲音很小，可是江定嶼用的收音設備實在是太好了，有耳朵的都能聽到。
聞星秋聽清了，暗暗松口氣：沒被誤會就好。他不想被當成在電梯裏就急不可耐，東搞西搞的人啊。
“咳。”江離舟忽而清清嗓子，“我從頭解釋一遍吧。”
江定嶼沒阻止，聞星秋也看了過去。
江離舟側過身，與聞星秋面對面了才解釋，“我昨晚確實沒睡，在和我哥視頻。他為了給我慶祝生日，說的話比較肉麻才讓你誤會了。我真的沒有和其他人搞暧昧，請你相信我。”
“嗯。”聞星秋抿抿唇，“抱歉，是我想多了。”
江離舟嘆氣，“怪我。做出讓人誤會的事情，還撒謊騙你。”
江定嶼忽而插話：“他不是故意撒謊的。我怕自己被發現被抓回家，要他保守秘密，他才不敢跟你說。”
聞星秋看過去，見到了江定嶼滿臉的歉意。
江定嶼對上他的目光，鄭重道歉，“對不起，我太自私了。一不高興就離家出走，還要弟弟陪著演戲……我以後不會再麻煩他了。”
江離舟眉頭一皺，不自覺地握起了拳。
“不行。”聞星秋輕聲說，“他很想你，請繼續和他保持聯系。”
他想起那個藥瓶是什麽了。以前他酒癮上來，整夜睡不著頭疼欲裂的時候，向醫生求助，醫生就給他開了這種安眠藥。
他不知道江定嶼是什麽情況，但是用上這麽強效的安眠藥，肯定也是飽受折磨的困難時期。這種關鍵時期，最需要家人的關心。
江離舟也知道這一點，很擔心哥哥吧。聽到哥哥說“不麻煩他了”，緊張到握拳，也就是他在場才沒徹底表現出來。
可是聞星秋沒有說“擔心”兩個字。他不想給江定嶼壓力，用上“想你”這樣的溫暖說法，請江定嶼維持現狀。
江離舟愕然。
江定嶼也很詫異，“你……”
聞星秋笑了笑，不擅長勸人便主打一個真誠，用上自己最誠懇的表情和語氣，“拜托你了。”
“好。”江定嶼也笑了，“聽你的。”
聞星秋松口氣。
江離舟同樣放松下來。仗著桌子能夠遮掩幾分，緊緊握住聞星秋的手，輕蹭手背表示著喜悅與感激。
“哦吼。”江定嶼一眼看破，“偷偷牽手噢。”
聞星秋：“……”
溫情不過三秒。
“就牽！”江離舟也開啟幼稚模式，大咧咧舉起他們牽著的手。
聞星秋紅著臉，不敢看江定嶼是個什麽表情。
江定嶼挺開心的，笑意也體現在了輕松上揚的語調裏，“好好好，你們最恩愛。我不愛吃狗糧，該去吃午飯了。”
江離舟立刻收起玩心，叮囑，“身體重要，再不合胃口也要吃一點。”
“呵呵，你對這邊的黑暗料理一無所知。不過我托人買了火鍋底料，今天煮點面條，應該好吃的……”
江離舟還是不放心，“你會煮嗎？”
“會啦，我上次就煮了一鍋，你看。”江定嶼摸到旁邊的手機，搗鼓片刻就亮出照片。照片裏面是一碗紅通通的面條，乍看還行，一旦細看大碗邊緣的辣油就無所遁形，賣相不算非常好。
江離舟實事求是，評一句，“一般。”
聞星秋也跟著看，註意到面碗旁邊的酒杯，發出一聲無比真誠的誇讚，“好香啊。”
“謝謝啊。”不明真相的江定嶼笑得更開心。
江離舟猜到是怎麽回事，笑而不語。
江定嶼停下顯擺，放好手機。站起來以後，肩膀以上都出了鏡頭，只有聲音飄過來，“我真要去煮面條了，吃完就補覺，晚上再聊。”
江離舟：“好。”
江定嶼又回了鏡頭，沖著聞星秋的方向揮揮手，“拜拜咯。”
“再見。”聞星秋乖乖應聲。
江定嶼這才結束視頻。
聞星秋暗暗松口氣：終於結束了，他的表現應該還行吧？
“你真好。”江離舟直接摸摸頭，表揚著，“哥哥很喜歡你。”
聞星秋轉眼看去，發現江離舟摸頭的時候會直接把胳膊搭在他這邊的椅背上，算是虛虛環抱的親昵姿勢了。那個含著笑意的眸光更是黏在他身上，溫柔得不像話。
“嗯。”他又有點不好意思了，低下頭。
江離舟忽而問，“你晚上吃了什麽？”
“食堂的面條。”聞星秋為了不冷場，答得詳細，“冷睿找到一個校內的跑腿去買，不用借飯卡也不用親自去，很方便。”
江離舟還記得他上次說的話，擔心著，“不好吃吧？要不要再吃點別的？”
聞星秋不餓，卻為江離舟考慮著，“好。”
方才在電話裏，江離舟聽了他的話才急忙吃晚飯，差點讓哥哥以為要被噎死。這麽短的時間，吃得再著急也塞不了幾口，需要再吃點吧。
他們一塊去了餐廳，看到阿姨做好的飯菜。飯菜放在電熱保溫機子裏面，是不燙手的溫熱，馬上就能吃。
“你坐，我來。”江離舟徑自張羅。
聞星秋搶不過，只能坐下。
江離舟將菜肴一樣樣拿出來，專門往聞星秋面前放。
聞星秋發現江離舟不考慮自己，慌了，“你也要……”
他還沒把菜推出去，就見江離舟拉過椅子，挨著他坐，“一起吃。”
聞星秋：“……”
江離舟考慮得可好了。
聞星秋拒絕不了，便利用距離近的優勢，給江離舟的碗裏添了好幾筷子的菜。
江離舟笑了，“我吃過了，吃不了這麽多。”
“真的嗎？哥哥知道你吃多少，我會確認噢。”
“好吧。”江離舟聽話拿筷子，“你也吃。”
聞星秋隨便吃吃就放下筷子，專心盯著江離舟。發現碗裏少了一點菜，立刻添上，還會註意葷素搭配。
江離舟默默在吃，等他第Ｎ次夾起沈甸甸的蒸排骨才說，“夠了。”
“噢。”聞星秋放下筷子，拿過手機。
“又找冷睿？”
“嗯，今天麻煩他了，要好好道謝。”
“對。”江離舟深以為然，“我也要道謝。”
聞星秋輕哼，“他總是給你報信嗎？”
“沒有。”江離舟無奈，“你不理我，我沒有辦法才找他的。”
聞星秋早就消氣了，便承認錯誤，“好吧，這次是我不對……哎？宋知柯又出新招了？”
他給冷睿發完消息，順手清下通知欄。通知欄有熱點事件的推送，寫著【宋知柯被威脅】。
爆料的是媒體微博。除了宋知柯耷拉腦袋被經紀人指著罵的圖片，還有一段錄音——經紀人破口大罵，宋知柯一個勁兒在道歉。
江離舟也看了，總結：“他說騙粉絲，躲起來點男模都是經紀人逼的。”
“他把男模說成自己的男朋友了。這也行？”
“有人信了。”江離舟亮出前排粉絲表達心疼和支持的評論。
聞星秋嘆氣，“他們真的很愛宋知柯啊。”
“別看了，糟心。”江離舟放下手機，同時擋住他的，“喝點安神茶？阿姨說你昨晚沒睡好，特意煮了一壺。”
聞星秋點點頭，“嗯。”
面上在笑，只把擔憂留在心裏。
宋知柯的洗白，挽回的不只是真愛粉的心，還會讓那一對相處十幾年，有深厚感情基礎的宋家夫婦徹底改變主意吧。
他今天有沒有說不該說的話？
*
去了一趟培訓班之後，宋毅輝和唐詠娟的心情都不大好。回家的路上都是沈默的，直到進門，宋毅輝才因為朋友來電而開口說話。
“噢，去零合江釣魚啊……不好意思，我還是不去了。”
宋毅輝討厭聞星秋一會兒關心一會兒冷臉的反覆無常，卻真的把那句“釣魚危險”給聽進去了。
唐詠娟等他打完電話，才笑著說，“你還是聽小秋的啊。”晏珊停
宋毅輝感慨，“嗯。隔了幾年，他又關心我了，我也該給點面子。”
“可是他怎麽知道你用什麽釣魚呢？”唐詠娟還是想不明白。
宋毅輝也覺得奇怪，“就是啊。馬紮是我去年才買的，魚竿有些年份了，可他也沒看見過。他是不是找人打聽了？”
“打聽你怎麽釣魚？小秋有這個興趣嗎？”
“反正都是關心嘛……誰！”
宋毅輝註意到樓上的動靜，把妻子護在身後，大聲吼著。
一個顫抖的聲音答了話，“是我。”
宋毅輝楞住，唐詠娟一下子反應過來，急急上前，“柯柯，你回來了。”
“嗯。”宋知柯走下樓。步子緩慢帶著猶豫，滿眼的淚水卻奪眶而出，落得決絕。
唐詠娟一下子就心疼了，“怎麽哭了？”
“對不起。”宋知柯哽咽說著，“我不該聽經紀人的話。”
宋毅輝沈下臉，“他說什麽了？”
宋知柯低下頭，眼淚掉個不停，“他說留在繞梁沒有前途，讓我解約，讓我簽那份合作協議，還說……說你們不愛我，想要的兒子始終是聞星秋。”
“他胡說！”唐詠娟急了，“你是我們的孩子，我們當然愛你了。”
宋毅輝比較實在，追問著，“什麽合作協議。”
宋知柯猶豫片刻，把極其隱私的手機交出來了。
宋毅輝感覺到了其中的誠意，鄭重接過，查看屏幕裏的電子文檔。雖然自己不是精通法律的律師，但也在商場摸爬滾打了好多年，一眼就瞧出裏面的坑，“你怎麽能簽這種東西！”
“他……他和崔振翺，還有裴文覺一起騙我。”
“裴文覺是誰？”
“我的男朋友。”宋知柯慚愧低頭，“就是和我一起被拍到的那個人。”
宋毅輝氣到罵人，“你怎麽這麽糊塗！”
“別這麽兇啊。”唐詠娟連忙護著，“他已經知道錯了。”
宋毅輝看到宋毅輝哭得一抽一抽的樣子，也不忍心罵下去。
宋知柯發現耳邊的罵聲消停了，就知道自己這場戲已經成功了。為了保證效果才捂著臉在裝哭發抖，心思已經飄遠了。
零合江釣魚，是前世的重要事件，聞星秋借此賣慘，讓崔振翺拋下他這個正牌男友去陪伴，賤得不行。
今生的聞星秋竟然知道這件事，讓宋毅輝不要去。
難道聞星秋有前世的記憶？
宋知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感。聞星秋可能有前世記憶，就可能記得他創作過的歌曲，也能使用提前備份，汙蔑他抄襲的狠招。
他想要徹底安全，就必須創作新的歌曲。
可是……他真的寫不出來了。
重生以後，宋知柯只想著利用自己知道的一切去謀取利益，不願意再經歷沈悶困苦的創作過程。他只是把前世寫過的歌再寫一次，發行套現，完全不想費勁創新。
他前世很努力，寫了很多歌。不是全部爆火，卻也積攢了足夠的老本。他以為自己能夠用一輩子，沒想到自己會落入這種進退兩難的境地。
他需要弄明白，聞星秋究竟有多少前世的記憶。
首先，把聞星秋在乎的“父母”拉攏過來。
宋知柯努力演哭戲，把宋家夫婦的心都哭軟了。順勢留下，到晚飯的時候特意端了兩杯茶，跪在面前誠懇說著，“我錯了。”
宋家夫婦當然是徹底原諒了他，“別這樣，以後好好的就行。”
“嗯。”宋知柯吸吸鼻子，“這個星期，我陪你們回去看奶奶吧。”
宋家兩口子的上一輩，只剩下宋毅輝母親這個老人了。奶奶不喜歡Ａ城的生活氛圍，在隔壁小城市養老，距離不遠，宋毅輝和唐詠娟每個星期都會過去看看。
宋知柯對養父母沒感情，對養父的媽也沒什麽感覺。在此之前，總是以自己工作忙為理由，不願意看奶奶。
這次他主動提出，一是為了討好，二是……
不久後，奶奶會因為意外去世。
他可以順其自然，利用親人的死亡讓宋毅輝崩潰到無法作證。最重要的是，他可以試探出聞星秋對前世知道多少，態度如何。
如果聞星秋趕來救人，他會攤牌，用自己知道的意外去威脅，讓聞星秋為了避免所愛的家人出事而答應條件，如果聞星秋沒來……
那就是真的不知道，更好辦了。
宋知柯越想越覺得可行，真誠懇求，“我好久沒見奶奶，很想她。”
“好啊。”宋毅輝一口答應，“奶奶也很想你。你現在有空了，要經常回去看看。”
宋知柯假笑著，心裏不屑。
經常個屁。不管聞星秋是什麽反應，這都是最後一次了。
*
晚飯後，聞星秋捧著安神茶，和江離舟一塊看電視。
其實也不是看電視。他們想一塊呆著，說說話，又怕氣氛冷掉會導致尷尬，打開電視制造聲響而已。
江離舟忽而問，“你想出去玩玩嗎？”
聞星秋詫異，“現在？”
“不是，就是有空的時候。”
聞星秋隱約覺得這是第二次約會的邀請。
他根本沒有想過這些，卻也不想打擊江離舟的積極性，想了一想就說，“出去逛逛也好，就是不知道去哪裏。”
“你不喜歡走路，那就……坐船游江？”
聞星秋想到的不是江邊的風景，而是曬得人頭暈的猛烈太陽，以及一陣陣糊臉迷眼的猛風。他沒有馬上拒絕，但是沒控住自己不情願的表情。
江離舟又換了一個選項，“室內比較舒服。找個電影或者表演看一看？”
聞星秋還是毫無念頭，只是扯一扯嘴角，“可以啊。”
“你不喜歡。”江離舟很肯定，“我再想想。”
聞星秋覺得自己有點掃興，解釋著，“不是不喜歡，就是……想象不出來。可能我去了就會喜歡了。”
江離舟笑了，“那你願意陪我去了？”
“嗯。”聞星秋肯定道，“挑你想去的地方吧。”
江離舟若有所思。
這一次思考的時間有點長，讓客廳只剩下電視的聲音。
電視好巧不巧是一個狗血愛情片，主角被甩，哭得肝腸寸斷。
聞星秋覺得別扭，主動找話題，“你今晚還要和哥哥視頻嗎？”
“嗯，大概是淩晨兩點左右。他那邊有時差，生活不怎麽規律，經常睡到下午才起來。為了遷就他也為了不被發現，我們就定下這個視頻時間了。”
“你們會聊多久？”
“一小時左右。”
“你等到兩點，還是睡一半起來？”
“看情況。如果有精神就等到兩點，如果前一天比較累就先睡會兒，定個鬧鐘。”
聞星秋更驚訝了，“聊完都清醒了，還能睡著嗎？”
“可以。我養成習慣了，甚至能秒睡。昨晚就是這樣，我關掉視頻就去睡覺，沒看手機。”
聞星秋只在意某兩個字，“可以秒睡，真好。”
“不好。”江離舟嘆氣，“錯過你的信息。我以後註意，不會這樣了。”
聞星秋搖搖頭，“是我應該註意。好好睡覺，不要再熬夜了。”
“你經常熬夜嗎？”
“偶爾，但都是被迫的。我很想按時入睡，到點就上床了。可是身體總是有這樣那樣的不舒服，想睡都難。“
江離舟坐近一些，關心著，“要不要看醫生？”
“看過啦。”聞星秋無奈，“也吃過藥，但是藥物治標不治本，我不能常吃，只能慢慢調養了。”
江離舟忽而抓了他的手，“聽說按摩神門穴會有用。”
“在哪裏？”
“我查查。”
江離舟不放開，用另一只手去摸手機。不算笨拙，但絕對沒有兩只手一塊用來得靈活。
聞星秋看得想笑，心裏也明白這是不想放棄任何接觸機會的無奈之舉。想了一想，主動抽回手。
江離舟感覺手裏一空，立刻看來，有些委屈巴巴。
聞星秋覺得好玩，看夠了江離舟的委屈臉才慢慢挪近。挽住胳膊，挨上江離舟的肩膀，就這麽一邊貼貼一邊看手機，“查到了嗎？”
江離舟僵了一下，而後就笑了。笑聲從耳邊以及貼近的地方傳來，很清晰，操作手機的指頭也是輕松愉悅的節奏，“這呢。”
聞星秋瞥過去，便因為屏幕上的密集文字而皺了眉，“好長。”
“在手腕上。”江離舟念著百科的說明，“腕掌側橫紋尺側端……”
聞星秋聽了一會兒，感覺眼前開始模糊。
按摩神門有沒有用，他不知道，但是很清楚一大段涉及專業術語的文字配上江離舟的低沈嗓音真的有催眠效果。
江離舟發覺，放下手機蹭著聞星秋的臉，“困了？”
“沒。”聞星秋含糊應著，感受到觸碰臉頰的指尖有一股微微的熱，下意識回蹭一下。
江離舟呼吸一滯。
聞星秋徑自困著，沒有察覺。只是把江離舟的胳膊抱得更緊，蹭到肩窩那兒最舒服的位置，倚靠休息。休息一會兒，又因為長久歪著身子而感到不適，扭了一扭。
江離舟看在眼裏，輕聲問，“回房睡嗎？”
“嗯。”聞星秋打著哈欠，被疲累徹底打敗了。
天亮才睡著，又在家、培訓班和工作室之間來回跑動。沒有午睡，還為了一個莫名其妙的誤會傷感郁悶，耗費心神。能撐到現在，已經是難得的了。
江離舟得了允許，慢慢起身。站穩了，便用最輕柔的動作把人橫抱起來，走向房間。
聞星秋像是上一次那樣給了全部的信賴，勾住脖頸，挨向溫暖的懷抱，被放在床上的時候會徹底放松，乖乖抓好蓋上來的被子，滿意閉眼，任由自己睡了過去。
江離舟掖好被角，調整好小夜燈的亮度，再確認空調的溫度是否合適。
一切搞定，卻還是不舍得走。
江離舟盯著聞星秋安靜乖巧的睡顏，發現臉頰落了一根細細的睫毛，輕輕撥掉，又為那柔軟細膩的觸感而著迷，徘徊不去。
聞星秋感到癢，用軟糯鼻音小小唔了一聲。微微側頭，蹭上細膩的枕面，便讓水潤柔嫩的唇瓣彎起愜意的弧度。
江離舟心下一動，忍不住靠近。
將那張漂亮的臉看得分明，也清晰地聞到安神茶那一味玫瑰特有的香氣。溫和清潤，又釀出一種讓人微醺的芬芳。
江離舟知道自己還沒摸清聞星秋的喜好，沒有做好正式表白的計劃，卻還是醉在其中，控不住自己。
他傾身向前，輕輕吻上。
只在唇上有了蜻蜓點水般的輕輕觸碰，還是讓睡眠很淺的聞星秋有所察覺。不至於醒來，卻會微微睜眼，發出疑惑的哼唧，“唔？”
江離舟心裏一慌，僵在那兒不敢動彈。
聞星秋盯了一會兒，還是那個迷蒙懵懂的表情。片刻後辨清了江離舟的模樣，沒有任何懷疑，唇角一彎乖巧呢喃，“晚安。”
江離舟沈默片刻，才答：“晚安。”
聞星秋已經睡著了。
江離舟沒被指責，卻還是落荒而逃——
老婆太可愛，他快要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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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星秋想不到自己的臉紅會引來誤會, 慌忙抽回手，不再和江離舟牽著了。
江離舟盯著屏幕，一時沒註意就這麽讓聞星秋的手溜走了。手裏空落, 但只是稍微皺了一下眉頭，就拉過書桌前的椅子，“坐吧。”
聞星秋瞥一眼攝像頭的角度，知道自己要麽遠遠站著，無法完全入鏡, 要麽就靠近面對, 聽話坐下。他覺得後面的方式比較妥當，聽話坐了。
江離舟也坐，小聲說, “你別生氣, 他就這樣。”
“我沒生氣。”聞星秋忙說, “我只是不想讓哥哥誤會。”
江離舟一楞。
隔著屏幕，江定嶼也被整得一楞，“哇，這聲哥哥真好聽。我可以換弟弟嗎？”
聞星秋：“……”
“可以。”江離舟瞪去一眼，“我也不想要你這個哥了。”
江定嶼撇撇嘴，忽而玩起網上的梗, “寒心。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鬧……”
“停。”江離舟輕叩桌子, 打斷施法, “你真不想正式打招呼？”
江定嶼立刻停下, 端正坐好。扯平自己的衣服, 清下嗓子便看向聞星秋, “對不起，我重來一遍。你好, 我叫江定嶼，是江離舟的哥哥。”
江定嶼這麽一坐，才完全展露出自己身上的西裝。不是處處講究的款式，但也算得上正式，配上嚴肅臉真是重視這次見面的樣子了。
聞星秋也趕緊坐直，有禮問候，“你好，我叫聞星秋。”
他不知道自己該說是江離舟的誰，介紹很短。
江定嶼眉毛一挑，又浮現出那個打趣的笑容，“是江離舟的對象？”
聞星秋：“……”
正經不過三秒啊。
“餵！”江離舟嘖了一聲，“你就不能認真點嗎？”
江定嶼委屈了，“我很認真啊，就差雙手給名片了。”
說著，手探到旁邊，真的從旁邊掏出了一個名片夾。動作很急，甚至把某個藥瓶撞倒了。
聞星秋看到藥瓶，隱約覺得眼熟。
但他沒有多想，只怕兄弟倆現在吵起來了。為了讓氛圍變好，腦子一熱，說出了把自己都嚇一跳的圓場話，“不用這樣。自家人聊天，輕松一點就好。”
江離舟：！！！
“對。”江定嶼笑了，“都是一家人了，不用拘束。”
江離舟趁機伸手。沒有牽住，只是勾勾手指頭。
聞星秋一楞，好不容易降溫的臉頰又要燙起來了。
江定嶼看在眼裏，小聲嘀咕，“原來剛才真沒做什麽啊……”
這個聲音很小，可是江定嶼用的收音設備實在是太好了，有耳朵的都能聽到。
聞星秋聽清了，暗暗松口氣：沒被誤會就好。他不想被當成在電梯裏就急不可耐，東搞西搞的人啊。
“咳。”江離舟忽而清清嗓子，“我從頭解釋一遍吧。”
江定嶼沒阻止，聞星秋也看了過去。
江離舟側過身，與聞星秋面對面了才解釋，“我昨晚確實沒睡，在和我哥視頻。他為了給我慶祝生日，說的話比較肉麻才讓你誤會了。我真的沒有和其他人搞暧昧，請你相信我。”
“嗯。”聞星秋抿抿唇，“抱歉，是我想多了。”
江離舟嘆氣，“怪我。做出讓人誤會的事情，還撒謊騙你。”
江定嶼忽而插話：“他不是故意撒謊的。我怕自己被發現被抓回家，要他保守秘密，他才不敢跟你說。”
聞星秋看過去，見到了江定嶼滿臉的歉意。
江定嶼對上他的目光，鄭重道歉，“對不起，我太自私了。一不高興就離家出走，還要弟弟陪著演戲……我以後不會再麻煩他了。”
江離舟眉頭一皺，不自覺地握起了拳。
“不行。”聞星秋輕聲說，“他很想你，請繼續和他保持聯系。”
他想起那個藥瓶是什麽了。以前他酒癮上來，整夜睡不著頭疼欲裂的時候，向醫生求助，醫生就給他開了這種安眠藥。
他不知道江定嶼是什麽情況，但是用上這麽強效的安眠藥，肯定也是飽受折磨的困難時期。這種關鍵時期，最需要家人的關心。
江離舟也知道這一點，很擔心哥哥吧。聽到哥哥說“不麻煩他了”，緊張到握拳，也就是他在場才沒徹底表現出來。
可是聞星秋沒有說“擔心”兩個字。他不想給江定嶼壓力，用上“想你”這樣的溫暖說法，請江定嶼維持現狀。
江離舟愕然。
江定嶼也很詫異，“你……”
聞星秋笑了笑，不擅長勸人便主打一個真誠，用上自己最誠懇的表情和語氣，“拜托你了。”
“好。”江定嶼也笑了，“聽你的。”
聞星秋松口氣。
江離舟同樣放松下來。仗著桌子能夠遮掩幾分，緊緊握住聞星秋的手，輕蹭手背表示著喜悅與感激。
“哦吼。”江定嶼一眼看破，“偷偷牽手噢。”
聞星秋：“……”
溫情不過三秒。
“就牽！”江離舟也開啟幼稚模式，大咧咧舉起他們牽著的手。
聞星秋紅著臉，不敢看江定嶼是個什麽表情。
江定嶼挺開心的，笑意也體現在了輕松上揚的語調裏，“好好好，你們最恩愛。我不愛吃狗糧，該去吃午飯了。”
江離舟立刻收起玩心，叮囑，“身體重要，再不合胃口也要吃一點。”
“呵呵，你對這邊的黑暗料理一無所知。不過我托人買了火鍋底料，今天煮點面條，應該好吃的……”
江離舟還是不放心，“你會煮嗎？”
“會啦，我上次就煮了一鍋，你看。”江定嶼摸到旁邊的手機，搗鼓片刻就亮出照片。照片裏面是一碗紅通通的面條，乍看還行，一旦細看大碗邊緣的辣油就無所遁形，賣相不算非常好。
江離舟實事求是，評一句，“一般。”
聞星秋也跟著看，註意到面碗旁邊的酒杯，發出一聲無比真誠的誇讚，“好香啊。”
“謝謝啊。”不明真相的江定嶼笑得更開心。
江離舟猜到是怎麽回事，笑而不語。
江定嶼停下顯擺，放好手機。站起來以後，肩膀以上都出了鏡頭，只有聲音飄過來，“我真要去煮面條了，吃完就補覺，晚上再聊。”
江離舟：“好。”
江定嶼又回了鏡頭，沖著聞星秋的方向揮揮手，“拜拜咯。”
“再見。”聞星秋乖乖應聲。
江定嶼這才結束視頻。
聞星秋暗暗松口氣：終於結束了，他的表現應該還行吧？
“你真好。”江離舟直接摸摸頭，表揚著，“哥哥很喜歡你。”
聞星秋轉眼看去，發現江離舟摸頭的時候會直接把胳膊搭在他這邊的椅背上，算是虛虛環抱的親昵姿勢了。那個含著笑意的眸光更是黏在他身上，溫柔得不像話。
“嗯。”他又有點不好意思了，低下頭。
江離舟忽而問，“你晚上吃了什麽？”
“食堂的面條。”聞星秋為了不冷場，答得詳細，“冷睿找到一個校內的跑腿去買，不用借飯卡也不用親自去，很方便。”
江離舟還記得他上次說的話，擔心著，“不好吃吧？要不要再吃點別的？”
聞星秋不餓，卻為江離舟考慮著，“好。”
方才在電話裏，江離舟聽了他的話才急忙吃晚飯，差點讓哥哥以為要被噎死。這麽短的時間，吃得再著急也塞不了幾口，需要再吃點吧。
他們一塊去了餐廳，看到阿姨做好的飯菜。飯菜放在電熱保溫機子裏面，是不燙手的溫熱，馬上就能吃。
“你坐，我來。”江離舟徑自張羅。
聞星秋搶不過，只能坐下。
江離舟將菜肴一樣樣拿出來，專門往聞星秋面前放。
聞星秋發現江離舟不考慮自己，慌了，“你也要……”
他還沒把菜推出去，就見江離舟拉過椅子，挨著他坐，“一起吃。”
聞星秋：“……”
江離舟考慮得可好了。
聞星秋拒絕不了，便利用距離近的優勢，給江離舟的碗裏添了好幾筷子的菜。
江離舟笑了，“我吃過了，吃不了這麽多。”
“真的嗎？哥哥知道你吃多少，我會確認噢。”
“好吧。”江離舟聽話拿筷子，“你也吃。”
聞星秋隨便吃吃就放下筷子，專心盯著江離舟。發現碗裏少了一點菜，立刻添上，還會註意葷素搭配。
江離舟默默在吃，等他第Ｎ次夾起沈甸甸的蒸排骨才說，“夠了。”
“噢。”聞星秋放下筷子，拿過手機。
“又找冷睿？”
“嗯，今天麻煩他了，要好好道謝。”
“對。”江離舟深以為然，“我也要道謝。”
聞星秋輕哼，“他總是給你報信嗎？”
“沒有。”江離舟無奈，“你不理我，我沒有辦法才找他的。”
聞星秋早就消氣了，便承認錯誤，“好吧，這次是我不對……哎？宋知柯又出新招了？”
他給冷睿發完消息，順手清下通知欄。通知欄有熱點事件的推送，寫著【宋知柯被威脅】。
爆料的是媒體微博。除了宋知柯耷拉腦袋被經紀人指著罵的圖片，還有一段錄音——經紀人破口大罵，宋知柯一個勁兒在道歉。
江離舟也看了，總結：“他說騙粉絲，躲起來點男模都是經紀人逼的。”
“他把男模說成自己的男朋友了。這也行？”
“有人信了。”江離舟亮出前排粉絲表達心疼和支持的評論。
聞星秋嘆氣，“他們真的很愛宋知柯啊。”
“別看了，糟心。”江離舟放下手機，同時擋住他的，“喝點安神茶？阿姨說你昨晚沒睡好，特意煮了一壺。”
聞星秋點點頭，“嗯。”
面上在笑，只把擔憂留在心裏。
宋知柯的洗白，挽回的不只是真愛粉的心，還會讓那一對相處十幾年，有深厚感情基礎的宋家夫婦徹底改變主意吧。
他今天有沒有說不該說的話？
*
去了一趟培訓班之後，宋毅輝和唐詠娟的心情都不大好。回家的路上都是沈默的，直到進門，宋毅輝才因為朋友來電而開口說話。
“噢，去零合江釣魚啊……不好意思，我還是不去了。”
宋毅輝討厭聞星秋一會兒關心一會兒冷臉的反覆無常，卻真的把那句“釣魚危險”給聽進去了。
唐詠娟等他打完電話，才笑著說，“你還是聽小秋的啊。”晏珊停
宋毅輝感慨，“嗯。隔了幾年，他又關心我了，我也該給點面子。”
“可是他怎麽知道你用什麽釣魚呢？”唐詠娟還是想不明白。
宋毅輝也覺得奇怪，“就是啊。馬紮是我去年才買的，魚竿有些年份了，可他也沒看見過。他是不是找人打聽了？”
“打聽你怎麽釣魚？小秋有這個興趣嗎？”
“反正都是關心嘛……誰！”
宋毅輝註意到樓上的動靜，把妻子護在身後，大聲吼著。
一個顫抖的聲音答了話，“是我。”
宋毅輝楞住，唐詠娟一下子反應過來，急急上前，“柯柯，你回來了。”
“嗯。”宋知柯走下樓。步子緩慢帶著猶豫，滿眼的淚水卻奪眶而出，落得決絕。
唐詠娟一下子就心疼了，“怎麽哭了？”
“對不起。”宋知柯哽咽說著，“我不該聽經紀人的話。”
宋毅輝沈下臉，“他說什麽了？”
宋知柯低下頭，眼淚掉個不停，“他說留在繞梁沒有前途，讓我解約，讓我簽那份合作協議，還說……說你們不愛我，想要的兒子始終是聞星秋。”
“他胡說！”唐詠娟急了，“你是我們的孩子，我們當然愛你了。”
宋毅輝比較實在，追問著，“什麽合作協議。”
宋知柯猶豫片刻，把極其隱私的手機交出來了。
宋毅輝感覺到了其中的誠意，鄭重接過，查看屏幕裏的電子文檔。雖然自己不是精通法律的律師，但也在商場摸爬滾打了好多年，一眼就瞧出裏面的坑，“你怎麽能簽這種東西！”
“他……他和崔振翺，還有裴文覺一起騙我。”
“裴文覺是誰？”
“我的男朋友。”宋知柯慚愧低頭，“就是和我一起被拍到的那個人。”
宋毅輝氣到罵人，“你怎麽這麽糊塗！”
“別這麽兇啊。”唐詠娟連忙護著，“他已經知道錯了。”
宋毅輝看到宋毅輝哭得一抽一抽的樣子，也不忍心罵下去。
宋知柯發現耳邊的罵聲消停了，就知道自己這場戲已經成功了。為了保證效果才捂著臉在裝哭發抖，心思已經飄遠了。
零合江釣魚，是前世的重要事件，聞星秋借此賣慘，讓崔振翺拋下他這個正牌男友去陪伴，賤得不行。
今生的聞星秋竟然知道這件事，讓宋毅輝不要去。
難道聞星秋有前世的記憶？
宋知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感。聞星秋可能有前世記憶，就可能記得他創作過的歌曲，也能使用提前備份，汙蔑他抄襲的狠招。
他想要徹底安全，就必須創作新的歌曲。
可是……他真的寫不出來了。
重生以後，宋知柯只想著利用自己知道的一切去謀取利益，不願意再經歷沈悶困苦的創作過程。他只是把前世寫過的歌再寫一次，發行套現，完全不想費勁創新。
他前世很努力，寫了很多歌。不是全部爆火，卻也積攢了足夠的老本。他以為自己能夠用一輩子，沒想到自己會落入這種進退兩難的境地。
他需要弄明白，聞星秋究竟有多少前世的記憶。
首先，把聞星秋在乎的“父母”拉攏過來。
宋知柯努力演哭戲，把宋家夫婦的心都哭軟了。順勢留下，到晚飯的時候特意端了兩杯茶，跪在面前誠懇說著，“我錯了。”
宋家夫婦當然是徹底原諒了他，“別這樣，以後好好的就行。”
“嗯。”宋知柯吸吸鼻子，“這個星期，我陪你們回去看奶奶吧。”
宋家兩口子的上一輩，只剩下宋毅輝母親這個老人了。奶奶不喜歡Ａ城的生活氛圍，在隔壁小城市養老，距離不遠，宋毅輝和唐詠娟每個星期都會過去看看。
宋知柯對養父母沒感情，對養父的媽也沒什麽感覺。在此之前，總是以自己工作忙為理由，不願意看奶奶。
這次他主動提出，一是為了討好，二是……
不久後，奶奶會因為意外去世。
他可以順其自然，利用親人的死亡讓宋毅輝崩潰到無法作證。最重要的是，他可以試探出聞星秋對前世知道多少，態度如何。
如果聞星秋趕來救人，他會攤牌，用自己知道的意外去威脅，讓聞星秋為了避免所愛的家人出事而答應條件，如果聞星秋沒來……
那就是真的不知道，更好辦了。
宋知柯越想越覺得可行，真誠懇求，“我好久沒見奶奶，很想她。”
“好啊。”宋毅輝一口答應，“奶奶也很想你。你現在有空了，要經常回去看看。”
宋知柯假笑著，心裏不屑。
經常個屁。不管聞星秋是什麽反應，這都是最後一次了。
*
晚飯後，聞星秋捧著安神茶，和江離舟一塊看電視。
其實也不是看電視。他們想一塊呆著，說說話，又怕氣氛冷掉會導致尷尬，打開電視制造聲響而已。
江離舟忽而問，“你想出去玩玩嗎？”
聞星秋詫異，“現在？”
“不是，就是有空的時候。”
聞星秋隱約覺得這是第二次約會的邀請。
他根本沒有想過這些，卻也不想打擊江離舟的積極性，想了一想就說，“出去逛逛也好，就是不知道去哪裏。”
“你不喜歡走路，那就……坐船游江？”
聞星秋想到的不是江邊的風景，而是曬得人頭暈的猛烈太陽，以及一陣陣糊臉迷眼的猛風。他沒有馬上拒絕，但是沒控住自己不情願的表情。
江離舟又換了一個選項，“室內比較舒服。找個電影或者表演看一看？”
聞星秋還是毫無念頭，只是扯一扯嘴角，“可以啊。”
“你不喜歡。”江離舟很肯定，“我再想想。”
聞星秋覺得自己有點掃興，解釋著，“不是不喜歡，就是……想象不出來。可能我去了就會喜歡了。”
江離舟笑了，“那你願意陪我去了？”
“嗯。”聞星秋肯定道，“挑你想去的地方吧。”
江離舟若有所思。
這一次思考的時間有點長，讓客廳只剩下電視的聲音。
電視好巧不巧是一個狗血愛情片，主角被甩，哭得肝腸寸斷。
聞星秋覺得別扭，主動找話題，“你今晚還要和哥哥視頻嗎？”
“嗯，大概是淩晨兩點左右。他那邊有時差，生活不怎麽規律，經常睡到下午才起來。為了遷就他也為了不被發現，我們就定下這個視頻時間了。”
“你們會聊多久？”
“一小時左右。”
“你等到兩點，還是睡一半起來？”
“看情況。如果有精神就等到兩點，如果前一天比較累就先睡會兒，定個鬧鐘。”
聞星秋更驚訝了，“聊完都清醒了，還能睡著嗎？”
“可以。我養成習慣了，甚至能秒睡。昨晚就是這樣，我關掉視頻就去睡覺，沒看手機。”
聞星秋只在意某兩個字，“可以秒睡，真好。”
“不好。”江離舟嘆氣，“錯過你的信息。我以後註意，不會這樣了。”
聞星秋搖搖頭，“是我應該註意。好好睡覺，不要再熬夜了。”
“你經常熬夜嗎？”
“偶爾，但都是被迫的。我很想按時入睡，到點就上床了。可是身體總是有這樣那樣的不舒服，想睡都難。“
江離舟坐近一些，關心著，“要不要看醫生？”
“看過啦。”聞星秋無奈，“也吃過藥，但是藥物治標不治本，我不能常吃，只能慢慢調養了。”
江離舟忽而抓了他的手，“聽說按摩神門穴會有用。”
“在哪裏？”
“我查查。”
江離舟不放開，用另一只手去摸手機。不算笨拙，但絕對沒有兩只手一塊用來得靈活。
聞星秋看得想笑，心裏也明白這是不想放棄任何接觸機會的無奈之舉。想了一想，主動抽回手。
江離舟感覺手裏一空，立刻看來，有些委屈巴巴。
聞星秋覺得好玩，看夠了江離舟的委屈臉才慢慢挪近。挽住胳膊，挨上江離舟的肩膀，就這麽一邊貼貼一邊看手機，“查到了嗎？”
江離舟僵了一下，而後就笑了。笑聲從耳邊以及貼近的地方傳來，很清晰，操作手機的指頭也是輕松愉悅的節奏，“這呢。”
聞星秋瞥過去，便因為屏幕上的密集文字而皺了眉，“好長。”
“在手腕上。”江離舟念著百科的說明，“腕掌側橫紋尺側端……”
聞星秋聽了一會兒，感覺眼前開始模糊。
按摩神門有沒有用，他不知道，但是很清楚一大段涉及專業術語的文字配上江離舟的低沈嗓音真的有催眠效果。
江離舟發覺，放下手機蹭著聞星秋的臉，“困了？”
“沒。”聞星秋含糊應著，感受到觸碰臉頰的指尖有一股微微的熱，下意識回蹭一下。
江離舟呼吸一滯。
聞星秋徑自困著，沒有察覺。只是把江離舟的胳膊抱得更緊，蹭到肩窩那兒最舒服的位置，倚靠休息。休息一會兒，又因為長久歪著身子而感到不適，扭了一扭。
江離舟看在眼裏，輕聲問，“回房睡嗎？”
“嗯。”聞星秋打著哈欠，被疲累徹底打敗了。
天亮才睡著，又在家、培訓班和工作室之間來回跑動。沒有午睡，還為了一個莫名其妙的誤會傷感郁悶，耗費心神。能撐到現在，已經是難得的了。
江離舟得了允許，慢慢起身。站穩了，便用最輕柔的動作把人橫抱起來，走向房間。
聞星秋像是上一次那樣給了全部的信賴，勾住脖頸，挨向溫暖的懷抱，被放在床上的時候會徹底放松，乖乖抓好蓋上來的被子，滿意閉眼，任由自己睡了過去。
江離舟掖好被角，調整好小夜燈的亮度，再確認空調的溫度是否合適。
一切搞定，卻還是不舍得走。
江離舟盯著聞星秋安靜乖巧的睡顏，發現臉頰落了一根細細的睫毛，輕輕撥掉，又為那柔軟細膩的觸感而著迷，徘徊不去。
聞星秋感到癢，用軟糯鼻音小小唔了一聲。微微側頭，蹭上細膩的枕面，便讓水潤柔嫩的唇瓣彎起愜意的弧度。
江離舟心下一動，忍不住靠近。
將那張漂亮的臉看得分明，也清晰地聞到安神茶那一味玫瑰特有的香氣。溫和清潤，又釀出一種讓人微醺的芬芳。
江離舟知道自己還沒摸清聞星秋的喜好，沒有做好正式表白的計劃，卻還是醉在其中，控不住自己。
他傾身向前，輕輕吻上。
只在唇上有了蜻蜓點水般的輕輕觸碰，還是讓睡眠很淺的聞星秋有所察覺。不至於醒來，卻會微微睜眼，發出疑惑的哼唧，“唔？”
江離舟心裏一慌，僵在那兒不敢動彈。
聞星秋盯了一會兒，還是那個迷蒙懵懂的表情。片刻後辨清了江離舟的模樣，沒有任何懷疑，唇角一彎乖巧呢喃，“晚安。”
江離舟沈默片刻，才答：“晚安。”
聞星秋已經睡著了。
江離舟沒被指責，卻還是落荒而逃——
老婆太可愛，他快要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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