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小情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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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小情侶
淩晨兩點, 江離舟按照約定坐在桌前，發送視頻邀請。
跟國內的安靜深夜不一樣，哥哥江定嶼那邊是剛剛吃完晚飯的時間。所以, 江定嶼不會專門等著視頻，總是做自己的事情，聽到邀請視頻的提示音才順手一接而已。
江離舟以為今天也是這樣，點了邀請，就開始搗鼓手機。
設置鈴聲, 刷新信息, 生怕錯過一點信息。
聞星秋剛才很困，似乎會一覺睡到天亮，但也可能醒來。他不能再把手機扔在一邊, 必須多加註意了。
“餵！”哥哥的聲音突然響起來。
江離舟擡眼, 看到屏幕出現哥哥的時候還算平靜, 仔細瞧瞧，發現哥哥今天沒有吃零食玩游戲、而是端坐桌前專心視頻，才感到了詫異。
“你今天這麽快就接了？”
“對啊。”江定嶼坦然承認，“我一直在等你。”
江離舟立刻放下手機，也認真說話了，“出什麽事了？”
江定嶼挑一挑眉, 笑得有點奸詐, “怎麽討到老婆的？從實招來。”
原來沒事。江離舟松口氣, 不再用挺直腰桿往前傾的僵硬姿勢, 往後陷入柔軟舒服的座椅, 慢悠悠地答了一句, “不告訴你。”
江定嶼沒有著急，淡定說：“看來沒追到。”
江離舟：！！！
他怎麽被看穿的？
江定嶼將他的驚訝表情看在眼裏, 輕哼一聲，主動解釋，“太明顯了。要是成了，你還能這麽淡定裝逼？就算能忍住不秀恩愛，也憋不住笑的。”
江離舟沒有反駁。
對上一個把自己從小看到大的哥哥，成功隱瞞的概率實在太小。還有，哥哥談過好幾次戀愛，經驗豐富，一看一個準，他還是不要班門弄斧了。
“沒有，但是快了。”江離舟輕咳，給自己挽個尊。
江定嶼目光一掃，精準捕捉到書桌旁邊的禮盒，“所以在準備表白禮物了？”
“不是。”江離舟把禮盒打開，“這是情侶手表，上一次我去國外出差覺得好看就拍下來了。我想和他一起戴，就……”
江離舟把自己串通手表店店員，試圖讓聞星秋用低價把手表買下當生日禮物，最後悲慘失敗的事情說了一遍。
他還補充了自己想當然的理想情況。如果聞星秋真的買了手表送給他，他會開心收下，然後在不久後拿出成對的另一塊作為回禮，一起戴。
江定嶼沈默聽著，但是嘴角一抽一抽。
“想笑就笑吧。”江離舟也很了解哥哥，直接點破。
江定嶼這才笑了。不是嘲笑，而是無可奈何的輕笑，頗為收斂，沒一會兒就搖頭嘆氣，“真是笨蛋啊。”
“我知道這樣不好。”江離舟也嘆氣，“但真的想不到別的辦法。”
江定嶼沒吭聲，喝一口茶。
江離舟知道自己的心思被看透了，但還是說了出來，“你回來幫幫我？”
江定嶼放下茶杯，撫著把手上面凹凸不平的刻紋。目光飄忽一陣，最終定在光滑的杯壁，看著自己縮小的倒影。
“對不起。”江離舟主動說，“我不該逼你。”
江定嶼再次看來，笑了一笑，“別這樣。你只是叫我回家，算什麽逼呢。我現在好多了，已經考慮回去了。”
江離舟發現哥哥臉上沒有不適，松口氣，“好，你慢慢考慮。”
“我聯系過媽媽。”
“……”
江離舟沒料到這一出，楞住。
江定嶼接著交代，“沒聊幾句，報個平安而已。還有……我解釋清楚了，她不會怪你的。”
“怪不得她上次那樣。”江離舟想起了生日那天媽媽給的溫柔摸頭。
媽媽平常對他也很好，但基本不會用上哄孩子的語氣，也不會做出摸頭安撫的動作。媽媽突然改變，除了生日的原因，還與他頂著爸爸的壓力、幫哥哥隱瞞行蹤有關吧。
“辛苦你了。”江定嶼又說，“我太沒用了……”
江離舟不喜歡聽到哥哥自輕自貶的話，卻不想像是爸爸那樣強勢指責。他沒有直接打斷，而是合起禮物盒，“不小心”弄出了挺大的聲音。
江定嶼真的停下來了，“夾到手了？”
“嗯。”江離舟順勢轉開話題，“要換一個盒子。我被夾沒什麽，傷到秋秋就不好了。”
江定嶼提醒，“因為這個鬧過不愉快，還是不要送了。”
江離舟點頭，“也是。”
“你們住在一起？”
“嗯。他在隔壁房間。”
江離舟想到這兒，特意拉開窗簾看一眼。確認了隔壁房間的陽臺沒有亮光還不夠，甚至打開門口，探頭瞧瞧。
萬一聞星秋又站在陽臺，冷著累著怎麽辦？
江離舟想的就是這麽單純的事情，一回頭，對上哥哥的嫌棄臉卻還是心虛了，解釋：“呃，我怕他……”
江定嶼：“應該是他怕你。你像一個隨時要翻過去幹壞事的變態。”
江離舟：“……”
確實像，沒法反駁。
江定嶼真的過於了解親弟弟，一猜就準，“你已經幹過壞事了吧？”雁陜停
江離舟不回答，那一段睡前偷吻的記憶卻已經不聽話地冒了出來——聞星秋相信他，毫不設防，他反而控不住自己趁機親了一口，還真是幹壞事。
江定嶼勸著，“正經點，表個白，問他願不願意和你交往。”
江離舟一想到就犯了愁，“我知道，我在想怎麽安排了。”
“想到什麽了？”
“還沒思路。”江離舟揉揉眉心，“你以前怎麽表白的？”
“別想著抄作業，想想他喜歡什麽。“
“他喜歡……看動畫片？”
江離舟思考片刻，只有這麽一個離譜的答案。
江定嶼若有所思，“要不你扮成他喜歡的角色，跳個舞？”
“這能行嗎？”
“不知道，但我想看。”
江離舟：“……”
得，大哥也不靠譜。
江定嶼沒有繼續開玩笑，開始正經勸說：“不要自己幹想。你們住在一起，有的是接觸機會。多聊天，多觀察，你肯定能發現他喜歡什麽的。”
江離舟深以為然，“嗯，我要多和他聊聊。”
江定嶼又叮囑了：“你也要說說自己的事，讓他有點心理準備。”
心理準備？江離舟皺皺眉頭，不免想到令人不快的部分，“你說的是爸爸的事？”
江定嶼詫異，“不是啊。你這麽厲害，爸肯定幹涉不了的。”
“那是什麽？”
“你有點變態，別嚇著人家。”
江離舟：“……”
真是親哥，啥話都說。
江定嶼就想看江離舟的吃癟臉，滿意一笑，“真好玩。”
“別玩了。”江離舟嘆氣，“我真的很茫然。”
“或許是他先表白呢？他喜歡你，我已經看出來了。”
江離舟不大確定，“真的嗎？”
聞星秋表白過，但明顯是認錯人的誤會。後來和他在一塊，經常臉紅害羞，不會排斥他的靠近，但也可以說是性子軟臉皮薄，對朋友比較友好。
至於這次視頻的誤會……
江離舟隱約聞到了醋味，又因為聞星秋沒有親口說出來而糾結。聞星秋不說，他只能猜，而且猜也猜不準，控制不住的患得患失。
江定嶼身為局外人，或許看的比較清楚。
江離舟這麽一想，眼巴巴看過去，“他真的喜歡我嗎？”
江定嶼無奈，給了一顆定心丸，“真的。等你們結婚，我肯定會回去喝喜酒。”
哥哥第一次說自己要回來來。
江離舟驚訝，趕緊要個確認，“說好了啊，不許反悔。”
江定嶼嚴肅點頭，“嗯，我說到做到。加油。”
江離舟聽到哥哥的鼓勵，想起了從前。
他考到第一名，爸爸習以為常說著“你哥以前也是”，但是哥哥會毫不吝嗇地誇誇。他進入總部工作，被所有人要求成熟穩重，只有哥哥會買來他小時候就喜歡吃的香草冰淇淋，哄著，“你很棒，今天也要加油哦。”
“幹嘛。”江定嶼註意到了他的變化，“困出眼淚了？”
“沒有。”江離舟不想讓自己顯得多愁善感，努力忍住感動。
江定嶼忽而說，“你剛才那個表情挺好的。要不你挑個良辰吉日，做出這個表情，哭著求聞星秋答應交往？”
江離舟：“……”
靠，不感動了。
*
聞星秋好好睡了一覺，精神不少。
他終於又在７點自然醒，不用在床上掙紮，就可以坐起身。去洗漱的步子不再是拖著的，輕巧踩上地毯，經過空調出風口也沒有顫抖，還覺得微風拂面很是愜意。
洗臉的時候，他擦過嘴角，驀然想起自己半夢半醒之間的奇怪感覺。
那是一瞬間的碰觸，很輕很軟，帶著微微的顫抖。
像是……被親了？
聞星秋當時有些懷疑，發現江離舟好端端坐在床邊才打消疑慮，以為是自己產生錯覺，繼續睡覺。現在清醒了，回憶起來，反而覺得那種感覺愈發真切。
不確定，再想想。
聞星秋為了勾起自己的記憶，走回去，重新躺下。躺下來以後，發現被子是橫蓋的短了一節，又被床頭明亮的臺燈給刺了眼。
他沒想起疑似被親的細節，反而想念起江離舟的體貼了。
如果江離舟在旁邊，沒等他躺下來就會調整臺燈的亮度，會幫他蓋被子，絕對不讓他糾結被子的橫豎問題。
唔，江離舟這麽好，怎麽會不問他的同意就親上來。
聞星秋覺得自己想明白了，再起身。摸到手機，發現江離舟在十分鐘前就發了“早安”，嘴角一彎，立刻下床。
他出了房間，就看到江離舟坐在沙發上。
江離舟本來看著電視上的新聞，聽到腳步聲就望了過來。笑了一笑，桃花眼漾著光芒，與清晨陽光一般清亮朝氣，“早。”
“早啊。”聞星秋也過去坐下。
他想盡快坐下又想在江離舟身旁，就挑了長沙發沒有抱枕的那一邊。他做好了沒有抱枕墊著，沒那麽舒服的準備，卻在往後靠的那一刻感到了溫暖松軟。
是江離舟取了另一邊的抱枕，給他墊好。動作迅速，時機恰當，好像做了千百次那樣自然而然。
這也太體貼了吧。
聞星秋忍不住開心。說話的語調不知不覺在上揚，還帶了撒嬌的意味，“謝謝~”
江離舟還給他倒了一杯水，“昨晚睡得好嗎？”
“不錯，一覺到天亮，沒有做夢。”聞星秋答完了，才捧起杯子喝一口。
江離舟柔聲說：“那就好。阿姨說熬夜傷氣血，做了紅棗桂圓湯。等下喝一碗吧？”
聞星秋能夠想象到那個滋味了，“嗯，聽著甜甜的，應該很好喝。”
“今天想做什麽？”
“不想出門，呆在家裏看手稿吧。”
聞星秋昨天中午才起床，拖著休息不足的身體在外面晃悠一天，真的累怕了。現在好不容易把精神養好了一點，可不敢再作死，便決定在家休息。
江離舟點點頭，“我陪你。”
“啊？”聞星秋疑惑，拿起手機看日期。
江離舟看出了他的想法，主動說：“今天確實是周一，但是公司沒什麽事，我過去也是無聊呆著，不如在家休息。”
“也好。”聞星秋嘀咕，“你昨天跳車跑步，也很累吧。”
江離舟聽著了。不介意自己被調侃，笑了一笑溫柔叮囑，“確實累，所以你以後有話直接跟我說，不要再嚇我了，好嗎？”
聞星秋想起自己的作死，愧疚應著，“好。”
江離舟又問，“你找到了多少手稿？”
聞星秋一說這個就有興致了，“挺多的，我拿過來？”
“嗯。”江離舟起了身，“我幫你。”
他們去了房間，取來那個被手稿塞得滿當的文件包。
聞星秋一邊整理一邊說明，“裏面可能有我寫歌詞的證據。我翻過一次，找到了八張相關的。”
江離舟認真翻閱，沒說話。
聞星秋心裏沒底，選擇吐槽自己，“但是都沒什麽用，對吧？”
“有用。”江離舟嚴肅答，“這是你的心血。”
聞星秋不反駁，只是挑了一張無聊時的火柴人塗鴉，“真的算心血嗎？”
這張塗鴉就是無聊亂畫。一個圓幾條線，勾出彈吉他的粗糙小人。小人粗糙，吉他畫得不咋地，還沒有旁邊散落的音符符號來得精致。
江離舟依然是認真臉，給一個誇誇，“好看。”
聞星秋噗嗤一笑，“你太給面子了吧。”
“真的挺好看的。”江離舟不僅誇，還能誇出花兒，“這個吉他，這個動作，一看就是專業人士才能畫出來的。”
聞星秋被誇得迷糊，重新打量這張塗鴉，“是嗎？我不記得音樂知識，看不出來哎……”
失憶是一件不幸的事，江離舟不想刺激聞星秋，主動轉開話題，“反正挺好看的。你確定只有８張手稿和《星空》有關嗎？”
聞星秋搖頭，“不確定，我再翻一次吧。”
江離舟也幫他整理，“我也看看。”
聞星秋看過一次，翻頁的速度很快。發現那些醜醜的塗鴉還會暗搓搓收起來，免得在江離舟那兒丟人現眼。
江離舟倒是一張張慢慢看的，註重細節，連聞星秋發現筆寫不順、隨便劃拉的幾筆都不會放過，片刻後，還真的有所發現。
“這幾張手稿用的是同一種紙，顏色偏黃，中間有顏色很淡的暗紋圖標。”
“是哎。”聞星秋仔細看看，“這個圖標是什麽意思？”
江離舟拿過紙筆臨摹下來，再拿起手機，“用識圖app試試。”
圖標不覆雜，但是江離舟下筆果斷，畫出的線條很穩，而且抓得住那個圖標的特點，寥寥幾筆就能繪得像樣。
聞星秋看得一楞一楞的，“你還會畫畫啊？”
“小時候學過一點。”
“噢。”
江離舟卻忽而多話，聊下去了，“我對畫畫沒興趣，只是好勝心比較強，發現哥哥沒有繪畫的獎項就要學。拿到獎就覺得任務完成，再也不畫了。”
聞星秋很少聽見江離舟說自己的事，感到驚訝，同時也壓不住內心的激動，追著問，“你拿的是什麽獎？”
“小獎，沒什麽含金量，不過我哥給我買了一輛雪糕車當獎勵。”
“雪糕車？”聞星秋努力想象，“難道是街上擺攤那種？”
“對，和江濱公園的雪糕車是同款。我以前喜歡吃雪糕，一直想要一輛。”
聞星秋回想起先前看過的游樂園照片。照片裏，9歲的江離舟確實和雪糕車合影了一張，笑得特別開心，甚至比動漫人物互動那會兒還要興奮。
原來江離舟還有這一面啊。
聞星秋笑了，“那輛雪糕車還在嗎？”
“在車庫放著，我媽偶爾還會拿它取笑我。”
“幹嘛取笑啊。”聞星秋鳴不平，“雪糕車好看又有用，你要這個禮物是對的。”
“嗯，挺有用的。學校辦嘉年華的時候，我拿去擺攤，賺回車錢的三倍，還給我哥分紅了。我媽說我像我爸，天生奸商。”
聞星秋：“……”
走向漸漸奇怪。
江離舟忽而靠近，點一點他微蹙的眉間，“我還記得怎麽做冰淇淋，下次做給你吃？”
“好。”聞星秋眨眨眼，“可我沒錢買哦。”
江離舟的目光忽而往下，在聞星秋的唇瓣徘徊著，“我不要錢。”
聞星秋看不清江離舟的眼神，只覺得這一聲格外低沈磁性，有點懵，“那……”
“免費供應。”江離舟先恢覆了溫和的笑臉，“你喜歡什麽口味？我提前準備。”
聞星秋試圖回想，還是沒有喚醒相應的記憶，只能說，“我不記得了。除了桃子味，我都願意試試。”
江離舟點頭，“行，我都做做……識別出來了。”
聊天的時候，江離舟也沒有閑著，換了各種識圖軟件去辨認從紙張臨摹出來的圖標。換到第三個，終於識別出來。
相關鏈接是一個帖子，寫著：【曲韻咖啡店，音大人的記憶。】
聞星秋看過帖子裏的圖片，記起來了，“我以前經常去這裏！寫《星空》歌詞的時候，更是每天都去了！”
江離舟提議，“我們改天去看看？”
聞星秋已經等不及了，“就今天吧。到了那裏，我可能會想起更多的事。”
江離舟不急著激動，“等等，我想辦法包個場。”
聞星秋一楞，“包場？”
“那是音大學生經常去的地方，他們可能會認出你。”
“對噢。”聞星秋也稍微冷靜了，“萬一裏面有宋知柯的腦殘粉就糟了。”
江離舟已經找到咖啡店的號碼，打之前先問問，“你想什麽時候去？”
“越快越好。”
“行。咖啡店是７點開門，現在應該有人接電話。”
江離舟說著，把電話打過去了。
聞星秋屏住呼吸，靜靜等待。
十多秒以後，電話接通，傳來一個沈穩的男聲，“你好，這裏是曲韻咖啡。”
“你好，我想預約包場，需要和負責人談談。”
“我就是這裏的老板。你想什麽時候包場？用途是什麽？”
“就這幾天，慶祝生日。”
“給誰慶祝？”對方問得很細，“是明星嗎？同行人多嗎？”
“是我自己的生日。不多，只有最親近的人。”江離舟說到這兒，看向聞星秋。
聞星秋知道這是為了包場而說的話，卻還是被江離舟的真摯眼神燙了一下，垂眸抿唇，慌亂的手指不知道往哪兒放，就摸到一張紙折來折去。
對方的語氣稍微緩和，詳細說明，“我們不接受應援包場。如果你最終的安排和預約不一樣，我們會終止服務，不退還任何費用。”
“我明白。”江離舟嚴肅聲明，“我真的只是給自己慶祝生日。”
“行。我們只有工作日的7點到17點提供包場服務，場地費用按照小時計算，每小時100，默認提供的飲料是純茶和純咖啡，小吃是爆米花和面包條，不限量，沒有最低消費，其他花銷另算。3小時起包，提前付全款，你可以接受嗎？”
“可以。我今天就想過去。”
“今天？我們已經開始做早市，11點以後才可以包場。”
江離舟看向聞星秋。
聞星秋不停點頭，用嘴型說，“全包。”
江離舟便說：“可以，就11點到17點吧。”
“加微信再說具體的。我的微信號是曲韻咖啡的拼音加0812。”
江離舟皺皺眉頭，嘴上還是平靜在說，“哦，加了。”
聞星秋發現了這個皺眉，等電話掛掉就問出口，“有什麽不對嗎？”
“老板的微信號後綴和你的生日一樣。”
“是嗎？”聞星秋有點迷糊，還想拿身份證確認一下。
江離舟笑了，“你不記得自己的生日嗎？”
聞星秋感覺丟人，委屈解釋，“嗯，我失憶後還沒有慶祝過嘛。”
江離舟立刻斂笑，軟了語氣，“我沒想到這個，我錯了。”
聞星秋並沒有這麽在意，發現江離舟認錯還慌了一慌，“呃，我隨便說說，你不用這麽認真……老板通過好友申請了。”
他希望氛圍恢覆正常，主動提醒。
江離舟點開，“嗯。還發了一個價目表。”
價目表是最樸實的表格，白底黑字沒有任何裝飾。聞星秋還是看得很認真，覺得這些東西可能是以前的自己吃過的，能夠刺激記憶。
江離舟也在看，發現不對，“很多菜的編號都和你有關。這是你出道的日子，這是你第一次參加跨年晚會的時間，這是……”
聞星秋也就是找行李箱密碼的時候看過一回，自己都記不大清楚，“是嗎？”
江離舟指著其中一行，“329，宋知柯撤訴的日子。”
聞星秋用這個日期當過行李箱的密碼，自然記得，“對哦，這個編號是……暴打渣男檸檬茶？”
“對。”江離舟已經看明白了，“這個老板是你的粉絲。”
聞星秋依然不信，“不會吧。這些數字都很常見，可能是巧合呢。”
江離舟已經點開老板的資料和朋友圈，“43歲了。”
聞星秋更確定了，“肯定是巧合，這個年紀怎麽會當我的粉絲……”
江離舟卻嘀咕，“老情敵？”
聞星秋：“……”
江離舟也就嘀咕一句，便和老板說確認包場並轉賬。搞定後，給聞星秋說：“如果老板真的喜歡你，可能會做出瘋狂的舉動。為了安全，我們裝成情侶吧。”
聞星秋猶豫片刻才答：“好。”
但他真的覺得不對勁。
如果老板是他的粉絲，發現他有對象就是現場塌房，更可能做出瘋狂的舉動吧？那樣真的安全嗎？
江離舟已經開始安排，“你今天穿這套衣服嗎？我可以配合你，搞個情侶裝。”
聞星秋懵懵點頭，“噢。”
江離舟又說，“到時候我們牽手進去，不要分開行動。你不要叫我全名，太生疏了。”
聞星秋想了一想，“叫離舟？”
“嗯。”江離舟笑了，“我叫你秋秋？”
聞星秋：“可以啊。”
江離舟笑意更深，嘴角瘋狂上揚。
聞星秋忽而悟了。
裝情侶不一定安全，但是能讓江離舟很開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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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離舟以為今天也是這樣，點了邀請，就開始搗鼓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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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星秋剛才很困，似乎會一覺睡到天亮，但也可能醒來。他不能再把手機扔在一邊, 必須多加註意了。
“餵！”哥哥的聲音突然響起來。
江離舟擡眼, 看到屏幕出現哥哥的時候還算平靜, 仔細瞧瞧，發現哥哥今天沒有吃零食玩游戲、而是端坐桌前專心視頻，才感到了詫異。
“你今天這麽快就接了？”
“對啊。”江定嶼坦然承認，“我一直在等你。”
江離舟立刻放下手機，也認真說話了，“出什麽事了？”
江定嶼挑一挑眉, 笑得有點奸詐, “怎麽討到老婆的？從實招來。”
原來沒事。江離舟松口氣, 不再用挺直腰桿往前傾的僵硬姿勢, 往後陷入柔軟舒服的座椅, 慢悠悠地答了一句, “不告訴你。”
江定嶼沒有著急，淡定說：“看來沒追到。”
江離舟：！！！
他怎麽被看穿的？
江定嶼將他的驚訝表情看在眼裏, 輕哼一聲，主動解釋，“太明顯了。要是成了，你還能這麽淡定裝逼？就算能忍住不秀恩愛，也憋不住笑的。”
江離舟沒有反駁。
對上一個把自己從小看到大的哥哥，成功隱瞞的概率實在太小。還有，哥哥談過好幾次戀愛，經驗豐富，一看一個準，他還是不要班門弄斧了。
“沒有，但是快了。”江離舟輕咳，給自己挽個尊。
江定嶼目光一掃，精準捕捉到書桌旁邊的禮盒，“所以在準備表白禮物了？”
“不是。”江離舟把禮盒打開，“這是情侶手表，上一次我去國外出差覺得好看就拍下來了。我想和他一起戴，就……”
江離舟把自己串通手表店店員，試圖讓聞星秋用低價把手表買下當生日禮物，最後悲慘失敗的事情說了一遍。
他還補充了自己想當然的理想情況。如果聞星秋真的買了手表送給他，他會開心收下，然後在不久後拿出成對的另一塊作為回禮，一起戴。
江定嶼沈默聽著，但是嘴角一抽一抽。
“想笑就笑吧。”江離舟也很了解哥哥，直接點破。
江定嶼這才笑了。不是嘲笑，而是無可奈何的輕笑，頗為收斂，沒一會兒就搖頭嘆氣，“真是笨蛋啊。”
“我知道這樣不好。”江離舟也嘆氣，“但真的想不到別的辦法。”
江定嶼沒吭聲，喝一口茶。
江離舟知道自己的心思被看透了，但還是說了出來，“你回來幫幫我？”
江定嶼放下茶杯，撫著把手上面凹凸不平的刻紋。目光飄忽一陣，最終定在光滑的杯壁，看著自己縮小的倒影。
“對不起。”江離舟主動說，“我不該逼你。”
江定嶼再次看來，笑了一笑，“別這樣。你只是叫我回家，算什麽逼呢。我現在好多了，已經考慮回去了。”
江離舟發現哥哥臉上沒有不適，松口氣，“好，你慢慢考慮。”
“我聯系過媽媽。”
“……”
江離舟沒料到這一出，楞住。
江定嶼接著交代，“沒聊幾句，報個平安而已。還有……我解釋清楚了，她不會怪你的。”
“怪不得她上次那樣。”江離舟想起了生日那天媽媽給的溫柔摸頭。
媽媽平常對他也很好，但基本不會用上哄孩子的語氣，也不會做出摸頭安撫的動作。媽媽突然改變，除了生日的原因，還與他頂著爸爸的壓力、幫哥哥隱瞞行蹤有關吧。
“辛苦你了。”江定嶼又說，“我太沒用了……”
江離舟不喜歡聽到哥哥自輕自貶的話，卻不想像是爸爸那樣強勢指責。他沒有直接打斷，而是合起禮物盒，“不小心”弄出了挺大的聲音。
江定嶼真的停下來了，“夾到手了？”
“嗯。”江離舟順勢轉開話題，“要換一個盒子。我被夾沒什麽，傷到秋秋就不好了。”
江定嶼提醒，“因為這個鬧過不愉快，還是不要送了。”
江離舟點頭，“也是。”
“你們住在一起？”
“嗯。他在隔壁房間。”
江離舟想到這兒，特意拉開窗簾看一眼。確認了隔壁房間的陽臺沒有亮光還不夠，甚至打開門口，探頭瞧瞧。
萬一聞星秋又站在陽臺，冷著累著怎麽辦？
江離舟想的就是這麽單純的事情，一回頭，對上哥哥的嫌棄臉卻還是心虛了，解釋：“呃，我怕他……”
江定嶼：“應該是他怕你。你像一個隨時要翻過去幹壞事的變態。”
江離舟：“……”
確實像，沒法反駁。
江定嶼真的過於了解親弟弟，一猜就準，“你已經幹過壞事了吧？”雁陜停
江離舟不回答，那一段睡前偷吻的記憶卻已經不聽話地冒了出來——聞星秋相信他，毫不設防，他反而控不住自己趁機親了一口，還真是幹壞事。
江定嶼勸著，“正經點，表個白，問他願不願意和你交往。”
江離舟一想到就犯了愁，“我知道，我在想怎麽安排了。”
“想到什麽了？”
“還沒思路。”江離舟揉揉眉心，“你以前怎麽表白的？”
“別想著抄作業，想想他喜歡什麽。“
“他喜歡……看動畫片？”
江離舟思考片刻，只有這麽一個離譜的答案。
江定嶼若有所思，“要不你扮成他喜歡的角色，跳個舞？”
“這能行嗎？”
“不知道，但我想看。”
江離舟：“……”
得，大哥也不靠譜。
江定嶼沒有繼續開玩笑，開始正經勸說：“不要自己幹想。你們住在一起，有的是接觸機會。多聊天，多觀察，你肯定能發現他喜歡什麽的。”
江離舟深以為然，“嗯，我要多和他聊聊。”
江定嶼又叮囑了：“你也要說說自己的事，讓他有點心理準備。”
心理準備？江離舟皺皺眉頭，不免想到令人不快的部分，“你說的是爸爸的事？”
江定嶼詫異，“不是啊。你這麽厲害，爸肯定幹涉不了的。”
“那是什麽？”
“你有點變態，別嚇著人家。”
江離舟：“……”
真是親哥，啥話都說。
江定嶼就想看江離舟的吃癟臉，滿意一笑，“真好玩。”
“別玩了。”江離舟嘆氣，“我真的很茫然。”
“或許是他先表白呢？他喜歡你，我已經看出來了。”
江離舟不大確定，“真的嗎？”
聞星秋表白過，但明顯是認錯人的誤會。後來和他在一塊，經常臉紅害羞，不會排斥他的靠近，但也可以說是性子軟臉皮薄，對朋友比較友好。
至於這次視頻的誤會……
江離舟隱約聞到了醋味，又因為聞星秋沒有親口說出來而糾結。聞星秋不說，他只能猜，而且猜也猜不準，控制不住的患得患失。
江定嶼身為局外人，或許看的比較清楚。
江離舟這麽一想，眼巴巴看過去，“他真的喜歡我嗎？”
江定嶼無奈，給了一顆定心丸，“真的。等你們結婚，我肯定會回去喝喜酒。”
哥哥第一次說自己要回來來。
江離舟驚訝，趕緊要個確認，“說好了啊，不許反悔。”
江定嶼嚴肅點頭，“嗯，我說到做到。加油。”
江離舟聽到哥哥的鼓勵，想起了從前。
他考到第一名，爸爸習以為常說著“你哥以前也是”，但是哥哥會毫不吝嗇地誇誇。他進入總部工作，被所有人要求成熟穩重，只有哥哥會買來他小時候就喜歡吃的香草冰淇淋，哄著，“你很棒，今天也要加油哦。”
“幹嘛。”江定嶼註意到了他的變化，“困出眼淚了？”
“沒有。”江離舟不想讓自己顯得多愁善感，努力忍住感動。
江定嶼忽而說，“你剛才那個表情挺好的。要不你挑個良辰吉日，做出這個表情，哭著求聞星秋答應交往？”
江離舟：“……”
靠，不感動了。
*
聞星秋好好睡了一覺，精神不少。
他終於又在７點自然醒，不用在床上掙紮，就可以坐起身。去洗漱的步子不再是拖著的，輕巧踩上地毯，經過空調出風口也沒有顫抖，還覺得微風拂面很是愜意。
洗臉的時候，他擦過嘴角，驀然想起自己半夢半醒之間的奇怪感覺。
那是一瞬間的碰觸，很輕很軟，帶著微微的顫抖。
像是……被親了？
聞星秋當時有些懷疑，發現江離舟好端端坐在床邊才打消疑慮，以為是自己產生錯覺，繼續睡覺。現在清醒了，回憶起來，反而覺得那種感覺愈發真切。
不確定，再想想。
聞星秋為了勾起自己的記憶，走回去，重新躺下。躺下來以後，發現被子是橫蓋的短了一節，又被床頭明亮的臺燈給刺了眼。
他沒想起疑似被親的細節，反而想念起江離舟的體貼了。
如果江離舟在旁邊，沒等他躺下來就會調整臺燈的亮度，會幫他蓋被子，絕對不讓他糾結被子的橫豎問題。
唔，江離舟這麽好，怎麽會不問他的同意就親上來。
聞星秋覺得自己想明白了，再起身。摸到手機，發現江離舟在十分鐘前就發了“早安”，嘴角一彎，立刻下床。
他出了房間，就看到江離舟坐在沙發上。
江離舟本來看著電視上的新聞，聽到腳步聲就望了過來。笑了一笑，桃花眼漾著光芒，與清晨陽光一般清亮朝氣，“早。”
“早啊。”聞星秋也過去坐下。
他想盡快坐下又想在江離舟身旁，就挑了長沙發沒有抱枕的那一邊。他做好了沒有抱枕墊著，沒那麽舒服的準備，卻在往後靠的那一刻感到了溫暖松軟。
是江離舟取了另一邊的抱枕，給他墊好。動作迅速，時機恰當，好像做了千百次那樣自然而然。
這也太體貼了吧。
聞星秋忍不住開心。說話的語調不知不覺在上揚，還帶了撒嬌的意味，“謝謝~”
江離舟還給他倒了一杯水，“昨晚睡得好嗎？”
“不錯，一覺到天亮，沒有做夢。”聞星秋答完了，才捧起杯子喝一口。
江離舟柔聲說：“那就好。阿姨說熬夜傷氣血，做了紅棗桂圓湯。等下喝一碗吧？”
聞星秋能夠想象到那個滋味了，“嗯，聽著甜甜的，應該很好喝。”
“今天想做什麽？”
“不想出門，呆在家裏看手稿吧。”
聞星秋昨天中午才起床，拖著休息不足的身體在外面晃悠一天，真的累怕了。現在好不容易把精神養好了一點，可不敢再作死，便決定在家休息。
江離舟點點頭，“我陪你。”
“啊？”聞星秋疑惑，拿起手機看日期。
江離舟看出了他的想法，主動說：“今天確實是周一，但是公司沒什麽事，我過去也是無聊呆著，不如在家休息。”
“也好。”聞星秋嘀咕，“你昨天跳車跑步，也很累吧。”
江離舟聽著了。不介意自己被調侃，笑了一笑溫柔叮囑，“確實累，所以你以後有話直接跟我說，不要再嚇我了，好嗎？”
聞星秋想起自己的作死，愧疚應著，“好。”
江離舟又問，“你找到了多少手稿？”
聞星秋一說這個就有興致了，“挺多的，我拿過來？”
“嗯。”江離舟起了身，“我幫你。”
他們去了房間，取來那個被手稿塞得滿當的文件包。
聞星秋一邊整理一邊說明，“裏面可能有我寫歌詞的證據。我翻過一次，找到了八張相關的。”
江離舟認真翻閱，沒說話。
聞星秋心裏沒底，選擇吐槽自己，“但是都沒什麽用，對吧？”
“有用。”江離舟嚴肅答，“這是你的心血。”
聞星秋不反駁，只是挑了一張無聊時的火柴人塗鴉，“真的算心血嗎？”
這張塗鴉就是無聊亂畫。一個圓幾條線，勾出彈吉他的粗糙小人。小人粗糙，吉他畫得不咋地，還沒有旁邊散落的音符符號來得精致。
江離舟依然是認真臉，給一個誇誇，“好看。”
聞星秋噗嗤一笑，“你太給面子了吧。”
“真的挺好看的。”江離舟不僅誇，還能誇出花兒，“這個吉他，這個動作，一看就是專業人士才能畫出來的。”
聞星秋被誇得迷糊，重新打量這張塗鴉，“是嗎？我不記得音樂知識，看不出來哎……”
失憶是一件不幸的事，江離舟不想刺激聞星秋，主動轉開話題，“反正挺好看的。你確定只有８張手稿和《星空》有關嗎？”
聞星秋搖頭，“不確定，我再翻一次吧。”
江離舟也幫他整理，“我也看看。”
聞星秋看過一次，翻頁的速度很快。發現那些醜醜的塗鴉還會暗搓搓收起來，免得在江離舟那兒丟人現眼。
江離舟倒是一張張慢慢看的，註重細節，連聞星秋發現筆寫不順、隨便劃拉的幾筆都不會放過，片刻後，還真的有所發現。
“這幾張手稿用的是同一種紙，顏色偏黃，中間有顏色很淡的暗紋圖標。”
“是哎。”聞星秋仔細看看，“這個圖標是什麽意思？”
江離舟拿過紙筆臨摹下來，再拿起手機，“用識圖app試試。”
圖標不覆雜，但是江離舟下筆果斷，畫出的線條很穩，而且抓得住那個圖標的特點，寥寥幾筆就能繪得像樣。
聞星秋看得一楞一楞的，“你還會畫畫啊？”
“小時候學過一點。”
“噢。”
江離舟卻忽而多話，聊下去了，“我對畫畫沒興趣，只是好勝心比較強，發現哥哥沒有繪畫的獎項就要學。拿到獎就覺得任務完成，再也不畫了。”
聞星秋很少聽見江離舟說自己的事，感到驚訝，同時也壓不住內心的激動，追著問，“你拿的是什麽獎？”
“小獎，沒什麽含金量，不過我哥給我買了一輛雪糕車當獎勵。”
“雪糕車？”聞星秋努力想象，“難道是街上擺攤那種？”
“對，和江濱公園的雪糕車是同款。我以前喜歡吃雪糕，一直想要一輛。”
聞星秋回想起先前看過的游樂園照片。照片裏，9歲的江離舟確實和雪糕車合影了一張，笑得特別開心，甚至比動漫人物互動那會兒還要興奮。
原來江離舟還有這一面啊。
聞星秋笑了，“那輛雪糕車還在嗎？”
“在車庫放著，我媽偶爾還會拿它取笑我。”
“幹嘛取笑啊。”聞星秋鳴不平，“雪糕車好看又有用，你要這個禮物是對的。”
“嗯，挺有用的。學校辦嘉年華的時候，我拿去擺攤，賺回車錢的三倍，還給我哥分紅了。我媽說我像我爸，天生奸商。”
聞星秋：“……”
走向漸漸奇怪。
江離舟忽而靠近，點一點他微蹙的眉間，“我還記得怎麽做冰淇淋，下次做給你吃？”
“好。”聞星秋眨眨眼，“可我沒錢買哦。”
江離舟的目光忽而往下，在聞星秋的唇瓣徘徊著，“我不要錢。”
聞星秋看不清江離舟的眼神，只覺得這一聲格外低沈磁性，有點懵，“那……”
“免費供應。”江離舟先恢覆了溫和的笑臉，“你喜歡什麽口味？我提前準備。”
聞星秋試圖回想，還是沒有喚醒相應的記憶，只能說，“我不記得了。除了桃子味，我都願意試試。”
江離舟點頭，“行，我都做做……識別出來了。”
聊天的時候，江離舟也沒有閑著，換了各種識圖軟件去辨認從紙張臨摹出來的圖標。換到第三個，終於識別出來。
相關鏈接是一個帖子，寫著：【曲韻咖啡店，音大人的記憶。】
聞星秋看過帖子裏的圖片，記起來了，“我以前經常去這裏！寫《星空》歌詞的時候，更是每天都去了！”
江離舟提議，“我們改天去看看？”
聞星秋已經等不及了，“就今天吧。到了那裏，我可能會想起更多的事。”
江離舟不急著激動，“等等，我想辦法包個場。”
聞星秋一楞，“包場？”
“那是音大學生經常去的地方，他們可能會認出你。”
“對噢。”聞星秋也稍微冷靜了，“萬一裏面有宋知柯的腦殘粉就糟了。”
江離舟已經找到咖啡店的號碼，打之前先問問，“你想什麽時候去？”
“越快越好。”
“行。咖啡店是７點開門，現在應該有人接電話。”
江離舟說著，把電話打過去了。
聞星秋屏住呼吸，靜靜等待。
十多秒以後，電話接通，傳來一個沈穩的男聲，“你好，這裏是曲韻咖啡。”
“你好，我想預約包場，需要和負責人談談。”
“我就是這裏的老板。你想什麽時候包場？用途是什麽？”
“就這幾天，慶祝生日。”
“給誰慶祝？”對方問得很細，“是明星嗎？同行人多嗎？”
“是我自己的生日。不多，只有最親近的人。”江離舟說到這兒，看向聞星秋。
聞星秋知道這是為了包場而說的話，卻還是被江離舟的真摯眼神燙了一下，垂眸抿唇，慌亂的手指不知道往哪兒放，就摸到一張紙折來折去。
對方的語氣稍微緩和，詳細說明，“我們不接受應援包場。如果你最終的安排和預約不一樣，我們會終止服務，不退還任何費用。”
“我明白。”江離舟嚴肅聲明，“我真的只是給自己慶祝生日。”
“行。我們只有工作日的7點到17點提供包場服務，場地費用按照小時計算，每小時100，默認提供的飲料是純茶和純咖啡，小吃是爆米花和面包條，不限量，沒有最低消費，其他花銷另算。3小時起包，提前付全款，你可以接受嗎？”
“可以。我今天就想過去。”
“今天？我們已經開始做早市，11點以後才可以包場。”
江離舟看向聞星秋。
聞星秋不停點頭，用嘴型說，“全包。”
江離舟便說：“可以，就11點到17點吧。”
“加微信再說具體的。我的微信號是曲韻咖啡的拼音加0812。”
江離舟皺皺眉頭，嘴上還是平靜在說，“哦，加了。”
聞星秋發現了這個皺眉，等電話掛掉就問出口，“有什麽不對嗎？”
“老板的微信號後綴和你的生日一樣。”
“是嗎？”聞星秋有點迷糊，還想拿身份證確認一下。
江離舟笑了，“你不記得自己的生日嗎？”
聞星秋感覺丟人，委屈解釋，“嗯，我失憶後還沒有慶祝過嘛。”
江離舟立刻斂笑，軟了語氣，“我沒想到這個，我錯了。”
聞星秋並沒有這麽在意，發現江離舟認錯還慌了一慌，“呃，我隨便說說，你不用這麽認真……老板通過好友申請了。”
他希望氛圍恢覆正常，主動提醒。
江離舟點開，“嗯。還發了一個價目表。”
價目表是最樸實的表格，白底黑字沒有任何裝飾。聞星秋還是看得很認真，覺得這些東西可能是以前的自己吃過的，能夠刺激記憶。
江離舟也在看，發現不對，“很多菜的編號都和你有關。這是你出道的日子，這是你第一次參加跨年晚會的時間，這是……”
聞星秋也就是找行李箱密碼的時候看過一回，自己都記不大清楚，“是嗎？”
江離舟指著其中一行，“329，宋知柯撤訴的日子。”
聞星秋用這個日期當過行李箱的密碼，自然記得，“對哦，這個編號是……暴打渣男檸檬茶？”
“對。”江離舟已經看明白了，“這個老板是你的粉絲。”
聞星秋依然不信，“不會吧。這些數字都很常見，可能是巧合呢。”
江離舟已經點開老板的資料和朋友圈，“43歲了。”
聞星秋更確定了，“肯定是巧合，這個年紀怎麽會當我的粉絲……”
江離舟卻嘀咕，“老情敵？”
聞星秋：“……”
江離舟也就嘀咕一句，便和老板說確認包場並轉賬。搞定後，給聞星秋說：“如果老板真的喜歡你，可能會做出瘋狂的舉動。為了安全，我們裝成情侶吧。”
聞星秋猶豫片刻才答：“好。”
但他真的覺得不對勁。
如果老板是他的粉絲，發現他有對象就是現場塌房，更可能做出瘋狂的舉動吧？那樣真的安全嗎？
江離舟已經開始安排，“你今天穿這套衣服嗎？我可以配合你，搞個情侶裝。”
聞星秋懵懵點頭，“噢。”
江離舟又說，“到時候我們牽手進去，不要分開行動。你不要叫我全名，太生疏了。”
聞星秋想了一想，“叫離舟？”
“嗯。”江離舟笑了，“我叫你秋秋？”
聞星秋：“可以啊。”
江離舟笑意更深，嘴角瘋狂上揚。
聞星秋忽而悟了。
裝情侶不一定安全，但是能讓江離舟很開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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