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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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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說到關鍵處, 曹雲璐的聲音突然模糊難辨,一陣刺耳的雜音後通話中斷了。

陳思妍反撥回去,通訊出現故障, 任何號碼都無法接通。

這時窗戶的響聲驚動眾人, 鄰居家晾曬的衣物翻飛著掠過窗前, 室外刮起大風, 吹得厚實的雙層玻璃窗如薄紙嘩嘩抖動。

洛林走到窗邊, 只見樓下的樹木都像遭受洪水沖擊似的彎曲低伏, 大量樹葉被剝落, 裹在疾風中烏壓壓亂竄,猶如憤怒的鳥群,而真正的鳥類扛不住風力, 已大批量墜亡在小區的道路上。

他推開一條窗縫,燙人的熱風似激流灌入, 屋內響起哐哐當當、乒乒乓乓的物品倒落聲。

幼小的雙雙被生生刮倒,吱吱趕緊卷住她, 高喊:“這風力得有十四級啊!”

十四級夠得上強臺風,金州的地理位置不該出現此種自然現象。

洛林起初以為宇宙風暴提前來襲, 急忙關上窗戶用超感官觀察。

判斷有誤,不過所見景象之恐怖不比宇宙風暴遜色。

金州主城區境內鉆出許多紫色的閃電狀能量波,它們像瘋長的雜樹伸向三萬米的高空,頂端交接聚攏, 系在一顆直徑五公裏的黑色能量球上。

這顆球不受地球引力影響,靜止不動,那些紮根地面的能量波受其固定緊緊拽住地球, 正慢慢扼殺它的自轉。

洛林驚出冷汗,失聲驚呼:“是天地縛!”

陳思妍抱著雙雙拍哄, 被他的叫聲嚇得一激靈,忙問:“那是什麽?”

吱吱搶著解說:“是一種高維世界的法術,拴住星球,讓它停止自轉。”

有點科學常識的人都知道這現象的後果有多可怕。

首先地球自轉減速或停止,大氣層會繼續隨著慣性轉動。當中的氣體分子與地表發生劇烈摩擦,引發颶風和高溫,足以融化陸地上大部分物體。

其次這一過程中地磁會消失,失去束縛的大氣將逃向太空,生物無法呼吸。強烈的紫外線也會不受遮擋地照射地面,殺死生物細胞,分解所有液體,將地球變成第二個火星。

陳思妍驚懼:“怎麽會發生這種事呢?是誰發動了這個法術?”

她懷疑是伊蘭娜和阿達爾。殊不知造物神對這類禁術設置了最嚴厲的懲罰,一經發動靈魂會立遭反噬而分解,這二人不會沖動到與地球同歸於盡。

洛林的腦子裏響起蘭煥的聲音。

“洛林你們還好嗎?”

洛林料想他也看到了災變,忙問:“老師,是誰發動了天地縛?”

蘭煥憤慨道:“是蘭思思生前設下的詛咒,你們別擔心,各地的監護人已做好防範措施,災情不會擴大。我和母神馬上趕去拆解,待會兒就沒事了。”

洛林再看窗外,風力是降低了不少,相信這場虛驚會很快平息。

蘭煥和依南抵達大黑球附近,它由大量邪能凝聚而成,需要光能凈化。

依南讓蘭煥留在遠處,獨自上前施術。

頭頂的藍天陡然黯淡失色,腳下的雲層受邪能浸染變得好似汙濁的泥潭,灰蒙蒙的蜃氣籠罩八方,大黑球被密封進一個遍布雷咒的正方形能量匣子,憑她也難靠近。

蘭煥認出強敵,忙趕到依南身邊護衛。

前方閃現穿黑衣的伊蘭娜,她左側飄著的灰白靈體是阿達爾。

這兩個壞蛋真會抓緊一切時機趁火打劫,蘭煥氣憤道:“他們準是事先商量好的。”

伊蘭娜大聲嘲笑:“蘭思思想得真周到,不枉我跟她結盟。”

她主要羞辱對象是依南,本為一體的靈魂拆分成了冰炭不容的敵人,她深恨蘭思思死前沒帶走這礙事的分身。

天魂情緒平和穩定,看到她瘋狂的情態依南悲哀道:“你不禁害了自己,還害了司淵和蘭思思,他們都是你最親密的人,到現在你還毫無悔意嗎?”

伊蘭娜冷嗤:“要不是你從中阻撓,我早毀滅地球,逼司淵跟我離開了。害他的人明明是你,也是你幫著那群小鬼殺死蘭思思,還想把罪過推給我,這虛偽的德性真叫人惡心!”

依南知道她對司淵的愛意未減,還試圖勸說:“司淵失去天魂不能再躍升了,地球毀滅他也會消失,如果你真愛他就該成全他的心願,讓他的靈魂回到光明中去。”

依南擁有靈魂全部的善意和理性,決心追隨伴侶。

墮落的伊蘭娜則是私欲和執念的集合體,與她的思想截然相反,憤怒叫囂:“他就是個被造物神洗腦的糊塗蛋,以前我也差點被你洗腦,幸好清醒了。我們的靈魂在宇宙中生存了幾十億年,比地球的年齡長得多,這顆渺小的星球只是臨時客棧,不該成為我們生命的終點。造物神的規則只能限制信奉它的人,就算失去天魂,我也有辦法讓我們自由自在地活下去。”

依南看看阿達爾,愁苦質問:“你想借助惡靈的力量生存?那更是錯誤的道路,司淵不會接受的。”

阿達爾譏刺:“你都沒試過怎麽能說是錯誤的呢?看我過得多逍遙啊,脫離了過去所有的教條負擔,不用經歷輪回的困苦煎熬,永遠以強者姿態穿梭於太空,這才是淩駕眾生的神,像你們不過是群焦頭爛額的人類保姆,吃苦受罪還無所建樹,白白糟蹋億萬年的修行。”

蘭煥勸說依南:“他們的想法已跟我們完全不同了,時間緊迫,請快些破除天地縛。”

依南語氣轉為堅定:“你的傷勢不易戰鬥,伊蘭娜不會傷害你,我對付阿達爾,你去解除詛咒。”

她化為光箭射向阿達爾,兩個靈體繞著能量匣追逐碰撞,擦出劇烈的電光和火焰。

蘭煥飛到能量匣旁,他能量遠不如敵人,但全力以赴還是能夠滲透這層結界的,前提是無人幹擾。

如今的他就像個裂縫的花瓶經不起摔打,阿達爾見伊蘭娜不對蘭煥動武,氣嚷:“伊蘭娜,他只是個不入流的替身,跟你沒半點情分,快收收你的戀愛腦吧!要不就來幫我對付你的天魂,早點幹掉她!”

依南倒希望伊蘭娜能和自己交手,這樣就有機會壓制她。

伊蘭娜提防這點,不肯參戰,奚落阿達爾:“她的能量只及得上我的一半,這都收拾不了,你幹脆別混了。”

阿達爾惱怒:“那你總不能幹站著吧,舍不得動粗至少做點什麽阻止那小子!”

依南急忙提醒伊蘭娜:“他受了重傷,你亂用法術會害死他!”

伊蘭娜還指望把司淵剩餘的靈魂拼接回去,自然得留住蘭煥性命。

然而想讓她被動很難,六維人類多的是手段達成意願。

她輕松結出法陣,一層藍色的球形能量膜罩住以大黑球為圓心,直徑十公裏的區域,區域外大氣流動的速度明顯比內部快了若幹倍。

蘭煥知道她在能量罩內外制造了時間差,趕緊加快速度破壞大黑球外的結界。

伊蘭娜嘲謾:“我割裂了時間軸,法陣內的三秒鐘相當於外界的一小時,等你鉆透結界地球早被颶風和高溫摧毀了。”

監護人們至多抵擋一天一夜,能量就會被耗盡。她不願傷害蘭煥的身體,卻樂於對他進行精神折磨,間接報覆背叛她的司淵。

蘭煥明白靠他目前的狀態半分鐘內都休想拆除天地縛,而依南那邊也難久持,必須另想辦法。

地面時間過得飛快,他采取新行動前一刻,褚瀟經過曲折跋涉,跟著最後一個箭頭指示穿過一座五米高的鐵門來到寬敞空曠的金屬艙。

鐵門關閉,艙內的燈光全部熄滅,她的眼睛還未適應黑暗,天花板上垂下一束光,照出一張根雕大木桌和坐在桌前制作工夫茶的男人。

他看起來剛過而立之年,容貌俊朗,濃密的黑發用發蠟側梳得一絲不茍,挺拔坐姿,健朗身形配上得體的休閑黑西裝顯露出學者的優雅氣派。

褚瀟走近觀看這組3D投影,質問:“你是誰?”

男人擡頭微笑,表情稱得上和藹,說話語氣也分外親切。

“瀟瀟,你長成大姑娘了。”

聽來似乎是熟人,褚瀟沒見過他,只認定是王亨的同夥。

長距離趕路兼憋屈焦急,她的耐心已耗盡,暴躁吼問:“別裝蒜,你究竟是什麽人?叫我來這兒幹什麽?”

男人笑著嘆氣,一旁出現80英寸的屏幕,開始播放視頻。

拍攝地點在病房,一位剛剛分娩的年輕女人疲倦地躺在枕頭上,帶著期待歡欣地笑容接過旁邊遞來的繈褓。

繈褓中的嬰兒咿呀哼叫,肉乎乎的小手使勁兒揪著女人的頭發,

“這小家夥力氣可大了,護士都被她踢疼了。”

“知道,她在我肚子裏就會踢人,比足球運動員還有勁兒。”

“那會兒聽你形容我還以為長得五大三粗的,沒想到這麽漂亮。”

“是呀,幸虧遺傳了我倆的優點,瞧這小模樣,我這幾個月的罪沒白受。”

同女人對話的是她的丈夫,說到這兒,他也出現在畫面裏,坐在床邊摟住女人的肩膀,夫妻倆簇擁著新生兒對著鏡頭比出剪刀手,記錄這幸福的一刻。

褚瀟的反應不啻雷擊,視頻裏的女人是年輕時的葉湄,她的丈夫正是眼前這個泡茶的男人。

“你……”

她難以置信地註視對方,身體一陣僵直,心跳似萬馬奔騰。

男人起身,繞過木桌走到她跟前,擡起右手撫摸她的臉龐。

確認那是虛無的影像,褚瀟忍住躲避的念頭,極力在他臉上搜索信息,可是一無所獲。

長得不像,歲數也太年輕,不會有那種事……

男人仿佛看穿她的疑惑,溫柔地像在端詳珍藏多年的寶物。

“傻孩子,我是你的爸爸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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