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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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搬家那天蘭煥說他和杜太太是初相識,沒過幾天二人便做出暧昧舉止,足見品行不端。

褚瀟不管杜太太是不是好鳥,反正姓蘭的這只壞鳥惹到她了。

他將她們孤兒寡母當獵色玩物假惺惺籠絡著,背地裏又去勾引其他女人。

男人有錢有顏就有了濫情的特權,可你明明能明碼實價談交易,為什麽還要裝好人騙取信任?

褚瀟受不了這肆無忌憚的愚弄,女人是弱者,她不是。

目前她的處境不利,很需要蘭煥庇護,要讓他俯首帖耳聽命,必須抓住一些把柄。

臨時找肯定來不及,現造一個最方便。

她在極短時間裏完成覆雜的心理活動,拉著杜緣快步走開,溫柔教導他:“剛才看到的都不可以跟家裏人說哦,不然你爸爸會欺負你媽媽。”

杜慶軒那樣好面子,超輕薄的綠帽也可能鬧出人命。

杜緣乖巧點頭:“我知道,我不說。”

瞧這反應大概對類似情行習以為常,富豪家驕奢淫逸,骯臟事看多了,小孩子的承受力比大人還強。

褚瀟還惦記杜盼被惡靈附體的事,趁機問:“你姐姐生病期間都跟你們住一塊兒?”

杜緣說杜盼精神失常後被安頓在別處,地震那天回家是為了接受葉湄的“治療”。

“那你家有沒有發生過很奇怪的事,比如鬧鬼?”

“你為什麽這麽問?”

“哦,因為有可能是妖怪害你姐姐生病的。”

“世界上真有妖怪?”

杜緣圓溜溜的眼睛滿載懷疑,褚瀟反問:“你覺得世上沒有鬼怪?”

杜緣點點頭:“我從沒看到過。”

這孩子還挺有思想,知道眼見為實。

褚瀟懶得說實話嚇唬他,走到小區門口打發他自己去玩。

她在超市買了幾天份的食材,轉回小區大門遭到保安阻攔。

“小姐,外出三小時以上的居民請走檢疫通道。”

為預防那恐怖的傳染性皮癌,春浦各高端住宅區都設置了檢疫通道,掃描進入者是否攜帶了此種癌細胞,程序覆雜,一次至少耽誤二十分鐘。

褚瀟帶葉湄回來時已經走過一遍,對保安說:“我就去對面超市買了點東西,前後不到半小時,剛才你是看著我出去的,應該還有印象吧。”

她出門時這保安正在門衛室前活動筋骨,跟她近距離打了照面。

不料對方患起健忘癥,咬定沒見過她。

褚瀟覺得他有意刁難,要求調監控。

看到視頻裏的景象,保安撓頭詫異:“奇怪,我怎麽不記得有這一幕呢?難不成得了睜眼瞎?”

褚瀟暗道他有自知之明。

走進家門,玄關裏擺著蘭煥的鞋子,她眼裏挑出一抹刀光,放下購物袋,循著交談聲來到客廳。

看到她,長輩們停止交談。

蘭煥笑吟吟招呼她,褚瀟視若無睹,沈著臉責問葉湄:“讓你睡覺怎麽不聽話?”

葉湄慌道:“蘭醫生剛來,他說春浦不安全,想讓我們搬到西藏去。”

蘭煥接著詳說:“你今早在山裏遇到的惡靈很厲害,我怕它會纏上你們,去藏區比較安全。”

青藏高原是地球人類文明的發祥地,前代人類曾在那裏設下多層防護屏,如今剩餘的能量還很充沛,即便是高級惡靈想在那裏自由活動也不太容易。

褚瀟認定他別有用心,微微一笑道:“蘭叔叔,我正好有事跟你商量,請過來一下。”

她領蘭煥來到距離客廳三十米遠的小書房,關上門,抱臂質問:“你讓我和媽媽去西藏,真是為我們著想?”

蘭煥早覺出她的怨氣,笑問:“你還在為剛才的事生氣?好吧,是我太魯莽,希望你接受我的歉意,我保證不再犯了。”

靠親吻額頭來施加祝福最便捷,但對方這麽反感,他不介意另換麻煩的方法。

褚瀟見他避重就輕,奚落:“你剛才做的惡心事不止一件,以為道歉就能免責?”

她措辭嚴峻,蘭煥忙問:“瀟瀟,你是不是又誤會了?”

褚瀟講求效率,一針見血戳穿劣跡。

“你什麽時候跟杜太太勾搭上的?”

“……你為什麽這麽說?”

蘭煥的納悶一閃而過,忙問:“你剛才去過小區湖邊?我怎麽沒看到你?”

褚瀟冷笑:“你這是承認了?怕有人打擾你們通奸,所以想把我和媽媽支去遠地方。”

蘭煥的關註點已在別處,問:“你跟誰一起去的湖邊?”

他和杜太太談話時沒察覺附近有人,以他的覺知力來說根本不可能出現這種情況,除非有外力幹擾屏蔽。

那搗鬼的家夥絕非善茬。

褚瀟只當他是凡俗世界裏的花花公子,妄圖找借口轉移視線。

追究這件事鐵定被他當成爭風吃醋,我幹嘛要給惡心加料?

她從容脫掉緊身羊毛衫,又將右邊的內衣帶子拉到肩膀以下,展現撩人曲線,嘲弄地輕笑著。

蘭煥好歹是淩駕於地球人之上的“神”,不會輕易亂陣腳,見她使壞,冷靜告誡:“瀟瀟,別幹傻事,這樣吃虧的人是你。”

褚瀟戲噱:“你該不會以為我要投懷送抱吧?真是個自戀的老男人。”

“老男人”確實有點戳蘭煥痛腳,自戀則是汙蔑,他準確預測了她之後的行為。

褚瀟調頭打開房門單腿跳躍奔出,情緒斷層,無過渡地持續尖叫。

“媽媽!救救我!”

女兒半身裸露的模樣驚壞葉湄,趕緊離座抱住她。

褚瀟窩在她懷裏流淚哭喊:“蘭叔叔想強、暴我,你快報警!”

這事告不了□□未遂,也能坐實性騷擾罪,鬧大了蘭煥會被吊銷行醫執照,想保住事業今後就得受她拿捏。

她已成功迷惑住母親,還力求完善表演,等蘭煥現身立馬哭叫著躲到葉湄身後,活脫脫被惡狼追逐的乳兔。

葉湄不知所措地看著蘭煥,神經讓震驚疑惑打出無數死結。

蘭煥對鬧劇無動於衷,微微擡手指指小書房。

“那邊有監控,去看看就知道了。”

褚瀟背心中箭,立時停止無效演出。

葉湄看完視頻呈現的真相,羞恥得想把臉遮起來,淚汪汪氣喘喘責怪女兒。

褚瀟了無愧色,還懷著受害者的憤恨怒斥蘭煥。

“你讓我們住進來卻不告訴我們屋子裏有監控,這是侵犯隱私!我真沒冤枉你,你就是個變態!”

蘭煥勸住葉湄,面不改色催問褚瀟:“瀟瀟,我倆的矛盾先放一放,你快說剛才湖邊還有什麽人?”

褚瀟不肯再信他,自打認識這個人,危險奇怪便連綿不斷,她嚴重懷疑這一切都是他搞的鬼。

“我就只看到你和杜太太在那兒卿卿我我,怎麽你擔心還有證人說你們亂搞?勸你少打歪主意,我沒我媽媽那麽好騙!”

葉湄不清楚他倆具體為何事爭吵,斷定褚瀟對蘭煥有誤解,急著勸他回避。

蘭煥也認為做母親的最能安撫女兒,先去小區裏查線索。

去掉外人,葉湄情緒加倍激動,顫聲責備褚瀟:“你知不知道我們的處境有多危險?現在只有蘭醫生能保護我們,你還這樣得罪他。”

褚瀟嘴硬冷嗤:“我就想讓他老老實實給我們當保鏢才使計策的。”

“你不覺得這麽做很卑鄙?”

“對付卑鄙的人就得比他更卑鄙,你別以為那大叔是好東西,人家招蜂引蝶的本事可了不得呢。”

“那是他的私事,跟你有什麽關系?”

葉湄聲調轉尖,嗓眼裏噴出玻璃渣,戳破褚瀟的耐心。

她差點忘記母親習慣睡渣男,男人再臟她都不嫌棄。

這種蠢女人哪配做她的媽媽!

動惡念會吃苦頭,她改用言語洩憤。

“媽媽,你慫恿蘭煥去金州找我,是刻意為他制造機會接近我?”

葉湄滿目不解,心臟隨即被她殘忍的指責撕碎了。

“你該不會知道他瞧不上你,就想拿我做禮物巴結他。”

褚瀟挨了一耳光,滿不在乎地揉揉臉,疼愛她的母親失聲痛哭,她的心依然是死寂的沼澤。

沒人能從情感上傷害她,這麽看來她是無敵的。

葉湄定然灰心絕望到極點,指著她嘶吼:“你爸爸說得沒錯!你就是個冷血的惡魔!我真後悔當年沒聽他的話!”

父親只存在於褚瀟的童年,她不記得小時候的事,後來葉湄也絕口不提這個消失的家庭成員,導致褚瀟以為是那男人不負責任地拋棄了她們。

眼下聽母親的意思,父親離去的原因都在她。

褚瀟跟朝夕相處的媽媽都沒感情,更不在乎符號化的親人,變本加厲進犯:“你但凡有點廉恥心也不好意思提爸爸,自己算算這些年你睡過多少男人,還都是一無是處的垃圾,我看不出你那是尋歡作樂還是作踐自己。”

近處捅出的刀子最致命,她是母親的心痛肉,稍微反咬一口就掏出個血窟窿。

葉湄面目走樣,崩潰嚎叫:“我還不是因為你!”

無端的指責讓她的癲狂倍顯錯亂,褚瀟看到她的眼白邊緣爬出螺旋狀的血絲,將瞳孔染成血紅色。

周圍的玻璃器皿連同頭頂的電燈一齊炸裂,室內頓時伸手不見五指,蝕骨極寒撲面而來。

褚瀟感到跟前出現了一頭巨獸,正蹲在黑暗中朝她噴吐腥氣,一下下吹動她的發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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