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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櫪馬私募基金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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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櫪馬私募基金會

“竟然還有這事?!北原先生,您放心,我一定會去徹查加藤騎手關於假賽的事。”電話中,三井誠如此跟我說道。

我冷笑,“三井,你在跟我搞笑嗎?我前腳才剛跟你說下一場不贏就把馬轉走,然後下一場比賽對手的騎手就開始打假賽?你把我當傻子耍?!”

“這——”三井誠結巴了片刻,然後就像是破罐子破摔了一樣,說道:“北原先生......我、我這不是不得已的嗎?您當初給我下了死命令,而我又是真的很喜歡星光這匹馬,不想讓它離開我。只是星光獵犬的實力就這樣了,所以我不想讓它被送走......就、就只能想辦法做點別的啊!”

我跟掘野約好了,前後腳給三井誠打電話,告訴他我們已經發現七月十五號是一場假賽,並且表達極度的不滿。

我早就料到三井誠在實在躲不過去後承認自己有所參與,然後試圖將這個情況變成個例,不過,我沒想到他竟然無恥到拿星光獵犬做幌子。話裏話外竟然都在暗示,它之前的那些比賽輸掉完全是實力不濟。

我想到星光獵犬前面八場比賽的錄像,怒火頓時洶湧上來。

“放、你、媽、的、狗、屁。”我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跟三井誠的電話很快就結束了。通話到後面,他都在跟我哀求不要將證據遞交給競馬場高層,表現得就像是一個可憐的、走投無路的練馬師。

然而在他可憐巴巴的語氣下,我卻能感受到一種有底氣、甚至是嘲弄的態度。想必三井誠心裏清楚我其實奈何不了他怎麽。

跟三井誠通話的當天,掘野跟我一起實名遞交了一封舉報書,裏面附上了掘野找到的關於七月十五號比賽有作假嫌疑的所有證據。

舉報書交上去第二天,就有名古屋競馬場的人給我打電話,裏面的‘對不起’、‘非常抱歉’這種話說了沒一百也有幾十次,裏面的負責人還保證說一定徹查此事。

我對此不置可否。

一周後,結果就出來了。

競馬場出了通告,宣布競馬場的加藤勝己騎手在外欠有高利貸,為了還貸,化假名購買馬券,並且為了贏錢故意輸掉比賽,制造惡劣影響。

一切就如我所料的一樣,一個倒黴蛋被推出來頂了所有鍋。別說是高層了,連明顯有參與痕跡的三井誠都被輕松保下。

通告最後宣布,加藤勝己被永遠剝奪騎手資格,並且需要賠償比賽當天所有參賽馬主三十萬日元。

每個馬主三十萬,那加起來也有好幾百萬。這錢在我看來不多,但是對於一個沒人氣的競馬場裏面的一個普通小騎手,而且還是剛剛失業又欠了高利貸的騎手來說,是天文數字。

沒多久,那個叫加藤的騎手就被發現在家裏面上吊自殺了。

我為他感到悲哀。

加藤勝己當然參與進了假賽,也導致很多馬民輸錢,說不定,他也間接地把其他人搞破產過,但不論怎樣,這不是他活該丟掉掉性命的理由。

甚至,我覺得他打假賽並不能叫同流合汙,而是‘為了生存下去迫不得已所作出的改變’。

事情沒什麽非黑即白的。也許,加藤勝己剛從騎手學校畢業的時候也曾心懷夢想。

假如名古屋競馬場沒有這麽黑暗,或者加藤當初選擇了另一個競馬場,那他現在說不定也站在陽光下,清清白白、堂堂正正地比賽。

只是命運弄人,不知不覺間,他已經深陷泥潭,走不出去了。

我為他的逝去感到惋惜,但卻不因此自責或後悔舉報。因為我分的很清楚,這不是我逼的,而是競馬場逼的。

我的舉報只能說是誘因,但是我不能撤銷,因為我也有自己的立場:作為馬主,我要保護我的馬。但是舉報後,競馬場有無數選擇,偏偏他們選擇了最缺德的一種。

那些人不知道把加藤推出來等於奪走他賴以生存的飯碗嗎?當然知道。

那些人不知道這個罰款對於加藤來說太多了嗎?當然也知道。

但他們還是這樣做了。

這才導致一條生命逝去。

競馬場高層毫無人性的決定也進一步堅定我的信念,一定要將這裏的黑暗徹底鏟除。

但是在那之前,我要安頓好星光獵犬。

同加藤處罰一同貼出來的還有關於七月十五號比賽結果取消的通知,星光獵犬獲得的唯一一場勝利被抹掉了,所以它現在又變回了三十二戰零勝的馬。

但是我卻一點都不遺憾。那樣的一著,不要也罷。

同時,它也被三井誠火燒屁股一樣送回給我,連帶著一整年的寄養費。只不過因為一時半會我很難找到靠譜的練馬師,我暫時安排星光獵犬回大原牧場。

星光獵犬回來的那天我也在牧場,親自守在大門口,等待運送它的卡車終於開過來。

卡車門打開,我的栗毛小夥子就被牽下來。

它下來的時候楞了一下,環顧四周,似乎認出了從小長大的地方。

我連忙迎上去。

星光獵犬還認得我,甚至連我習慣性放胡羅蔔的口袋的位置都還記得,毫不客氣地將嘴探進我口袋裏。

我忙不疊地將零食拿出來投餵這個受了太多苦的孩子。然而,在我餵它的時候,我還是沒忍住紅了眼眶。

星光獵犬的嘴邊竟有一大圈尚未長好的血痂。

那是被韁繩往死裏拉才能碾出來的痕跡。

我回憶起我後來在網站上看到的它的比賽。

星光獵犬在名古屋的半年一共比了九場比賽,去除掉七月十五號那一場,剩下的全部都被三井誠做了手腳。

星光獵犬每一場比賽都竭盡全力地去跑了。但是要知道,它可是從大井轉來的馬,而且因為贏得獎金不多,在名古屋也被分配到了低級別的比賽。那裏面的對手可想而知有多弱。

贏很容易,但三井誠偏偏要它輸。

於是每一場比賽裏,星光獵犬都被騎手死命勒著韁繩,幾乎是以脖子跟身體九十度垂直的姿態跑完每一場比賽。

硬生生壓著不讓它發力。

要知道馬兒平時生活的時候脖子都不可能仰那麽高,星光獵犬在沖刺中卻總是被騎手勒成那樣,可想而知有多麽痛苦。

但它的氣性卻未曾被消磨。

它一場接一場地跑著,韁繩也一場比一場勒得更緊,但它卻永遠在下一場比賽中沖得更狠。

它每一次都是認真地想要拿第一。

星光獵犬從一歲開始訓練以來一直都狠刻苦。它的確天賦有限,進步十分緩慢,但是從未停歇。我把它轉到名古屋也是想要它能夠休息一下,壓力不要太大,只是沒想到弄巧成拙。

想來星光獵犬知道騎手是故意讓它輸掉比賽的,所以它明明在大井時很聽騎手話,來了名古屋後卻變得不願意順從騎手,甚至抗爭到自己頭破血流。

這讓我突然想起來,星光獵犬小時候也是能夠跟高登詠唱都撕得有來有往的狠馬啊。是了,它當然不會因為痛苦而屈服。

這樣的星光獵犬,我為它又心疼,更為它驕傲。

在星光獵犬送回牧場後,我們按照它平時的習慣每天進行訓練。我還找獸醫給它開治療皮膚的膏藥,命廄務員每天按時給它上藥。

很快,星光獵犬就習慣了回歸老家的生活。我也抓緊時間給它尋找合適的練馬師。

當然,在找練馬師之前,我們首先要決定好送星光獵犬去哪個競馬場。這一回我一定得要好好選擇,免得再次把它推進火坑裏。

為此,光二郎跟真太郎都發動他們的人脈關系,給我找到了不少看起來不錯的競馬場跟練馬師。

但是選來選去,我們覺得還是認識的人最靠譜。於是最後還是決定送星光獵犬去川崎競馬場,還將它托付到認識的調教師手上,也就是當初訓練過甜美布朗尼的練馬師,高月廉。

高月廉畢竟之前

已經有過合作了,再加上川崎是甜美布朗尼比賽過的地方,我們清楚那還算是個不錯的競馬場。

總之,星光獵犬傷好後,被送到了川崎。

它已經經歷了很多磨難,我只希望它從此以後一切順利。

然而,星光獵犬踏上新征程,我卻還沒完。

名古屋競馬場一定要為他們的罪行付出代價。

但是,具體要怎麽揭露?我說實話還沒想好。

名古屋的事情我越往深入查,就越心驚,這假賽竟然已經持續了上十年,甚至在我成為馬主前就已經存在了!

而且我還主要徹查了那些打假賽的馬主們所在的,那個名叫櫪馬競馬的俱樂部。那個什麽櫪馬,我最開始查到的時候就覺得很耳熟,應該在那裏聽過。

後來我順著那個俱樂部的網站順藤摸瓜,發現原來它其實是一個更大組織底下的小團夥。而那個更大的組織就叫櫪馬私募基金會。

基金會的會長我可就熟悉了,他名叫元村。

是的,就是當年高登舞步拍賣會上就結下梁子,後來自由出道後總是愛給我們使絆子的那個元村。

作者有話要說:

櫪馬私募基金會最早在第八章出現過,元村自我介紹裏面有提到

昨天悄咪咪地期盼有小天使能夠發現,但是......嚶,是我要求的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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