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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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他從這種事中得了趣兒, 把袁秋柏壓在懷裏一個勁兒地親咬,嘴唇,下巴,臉頰, 炙熱的氣息從每一處皮膚上流連而過, 從腳踝到腿彎, 每一處皮肉都要被吮破了。

袁秋柏身體不由自主地戰栗,但是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卻一如既往的清明, 李易河越瘋狂,她就越冷靜, 只是微微偏過頭,閉上了眼睛。

李易河看著她逆來順受的神情,胸口反而比一開始更難受了。

他慢慢將頭埋到袁秋柏懷裏, 嗅著她身上熟悉的味道, 心想明明是這麽溫暖的身體,偏偏這顆心卻又冷又硬, 李易河聽到袁秋柏胸膛裏傳來的心跳, 一聲接著一聲, 平靜而疲憊。

跟李易河湊得近了, 袁秋柏才發覺幾日不見, 他竟然憔悴了不少, 眼下青黑一片。

李易河不是不知道袁秋柏對他態度的變化,只是他想著忍一忍就好了,等袁秋柏消氣了, 他們還能回到從前, 但是……他表情扭曲了一下,像是想笑, 可是嘴巴裏又苦得發澀。

李易河扯出一個悲哀的笑容,扳住袁秋柏的臉,細細密密地親她的臉。

袁秋柏依舊順從地任由李易河親近自己,安靜地承擔著他不舍的,難過的,依賴的一系列情緒,她臉上什麽表情都沒有,既不熱切,也不主動,眼角眉梢都浸透了沈默。

明明剛才氣血上頭的時候還惡劣地想著不管袁秋柏怎麽制止自己都不會停下,可是現在一看見她木然的神情,李易河心底卻又覺得難過,說不清是替自己,還是替袁秋柏。

李易河眼眶發澀,他閉著眼睛,長久地抱著袁秋柏,仿佛這是最後一次的擁抱一樣,他低聲喃喃著:“我愛你……”

袁秋柏低垂下眼眸,“……你確定這是愛嗎?小李總,人類的感情有很多種,但是你說的‘愛’也好,‘結婚’也好,都只是一種慌不擇路的挽留罷了,你想把我栓在你身邊,這就是‘愛’嗎……?”

“我究竟要怎麽做……你才能相信我?”李易河心裏像是被人捅了個窟窿,他抱住袁秋柏,喉嚨裏吐出的每個字都在發哽,眼眶通紅,卻又咬緊了牙關逼著自己不要落淚。

明明不想松開手,卻也沒辦法再強求什麽,心臟酸澀又難受,李易河想頭走投無路的困獸,內心空洞無力,不知道究竟怎樣才能留住她的心。

他用力地閉了下眼睛,壓了壓濕潤的眼眶,猛地拉起袁秋柏的手,在她手腕上重重地咬了一口,仿佛這樣就能填補內心的空白。

袁秋柏一動不動地註視著他,淡琥珀色的眸子像是春來時陽光下潺潺的溪流,看上去溫和透徹,實際上卻是冰涼的。

李易河咬完人就躺在屬於袁秋柏的沙發上,用一條胳膊的擋住眼睛,好像鬧完一場後已經疲憊不堪,真的睡著了。

袁秋柏拉好淩亂的衣服,扭頭看一眼,不需要懷疑,幾乎立馬就能確認他是裝的。

她站在床邊看了他半晌,最終還是沒有拆穿他,看著李易河憔悴了不少的側臉,袁秋柏忽然疲憊地想,原來抑郁癥就是這樣一件事——既折磨自己,又折磨別人。

她沈默地披上毯子,開門走到外面,站定在樓梯間的窗邊,對樓下還沒有離開的小劉喊道:“劉勳英,上來一下。”

車裏的劉勳英精神一振,從車窗裏跟樓上人對視一眼,來不及細想李總的小情人為什麽會知道自己的名字,身體就已經在那道熟悉的聲音指揮下下了車。

等他上到三樓,跟袁秋柏面對著面的時候,才露出一副見了鬼似的神情,劉勳英慢半拍地意識到原來這個妹妹頭的小姑娘就是袁助理。

他結結巴巴地問了聲好,然後就跟個鵪鶉似的老老實實站在袁秋柏面前,眼觀鼻鼻觀心。

袁秋柏拿出煙盒,自己拿了一根,又將煙盒遞給劉勳英,問他抽不抽。

劉勳英連忙擺擺手,拒絕了,他怕一會兒李總出來聞到自己身上的煙味發脾氣,而且在袁助理面前抽煙,說實話,他有點不敢。

見他沒有抽煙的意思,袁秋柏便也沒有在他面前點煙,而是把玩著手裏的金屬打火機問最近公司裏怎麽樣。

說起工作上的事,劉勳英態度明顯輕松了些,他條理清晰地簡單跟袁秋柏匯報了一下近一個月以來發生的大事,說著說著,劉勳英也漸漸感受到原先不拘言笑的袁助理真的變了很多。

但要說具體哪裏變了,劉勳英也說不上來,就是感覺跟袁助理相處起來不像以前那麽緊張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劉勳英感覺在自己講述的過程中,袁助理好像對自己笑了幾次,眼神裏也有了溫度。

聊完正事,袁秋柏又開口:“其實叫你上來是想拜托你一件事……”

還沒等劉勳英問什麽事,房門忽然被人從內打開,李易河一臉不爽地盯著劉勳英,他衣著仍舊有些淩亂,領帶歪歪扭扭地扯開,嘴唇還是腫的,因為帶著血,又多了幾分艷色。

劉勳英不敢多看,猛地扭過頭,看著旁邊的夜景,心想這天可真天啊……

剛剛袁秋柏出去了就遲遲沒有回來,李易河心裏擔心,忍不住出來看看,結果剛出來,就看到袁秋柏正跟別人聊得投入,心裏的獨占欲作祟,李易河忍不住將醋意橫生的表情擺在了臉上。

李易河看了努力裝作不在場的劉勳英一眼,有意無意地拉住袁秋柏的手不舍地揉捏了好一陣兒,才聲音沙啞地說:“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劉勳英詢問地看向袁秋柏,袁秋柏點了點頭,沒提剛才爭吵的事,平靜道:“既然李總醒了,那就沒什麽事了……你們走吧,路上開車慢點。”

在兩人的身影徹底從視野裏消失以後,袁秋柏沒有立刻回屋裏,而是打開打火機,“哢嚓”一聲將手裏的煙點煙,不緊不慢地抽完了煙,最後碾了碾煙蒂,將繁雜的思緒連同煙灰一起揮散在風裏才扭頭離開。

而李易河讓小劉將車開到袁秋柏看不到的拐角處,然後讓他停了車,他給劉勳英轉了一筆錢,讓他打車回家。

現在時間還不算晚,路上還有來來回回散步的人,李易河將座椅放倒,目光沒有焦點地望著上方,他的心情依然算不上平靜,但是連著兩天一夜沒有好好休息過,身體的困倦依然不可抵抗地襲來,李易河在朦朦朧朧中沈入夢鄉。

他在車裏窩著睡了一整夜,直到第二天清晨,看到袁秋柏平安無事地從家裏出來,踏上去學校的路,才活動了一下早已僵硬的手腳,開車前往公司。

再之後幾天,李易河再沒有主動來見過袁秋柏,袁秋柏在附中上學時有幾次恍惚中將李易洋看成李易河,但是很快又清醒過來。

李易河不來見自己,袁秋柏不覺得奇怪,畢竟那天的話說得太重,李易河鬧脾氣也好、知難而退也罷,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她心裏有道過不去的坎,像一根刺一樣,向內紮自己,向外又會刺傷別人,就算為了他著想,袁秋柏也希望李易河能離自己遠一點。

她不為已經做出的決定後悔,只是偶爾空閑下來時,心中空寂的回響聲越發紛紛攘攘。

五海附中有上午跑操的習慣,在第二節 課後的大課間有二十五分鐘的空餘時間,一到這時候班裏就此起彼伏地響起幽怨的聲音,但是有老王盯著,又不敢不去。

“不!我不去!”一個男生用力捶著自己的雙腿,“我可活什麽勁兒?!”

另一個男生拉住他的手,“‘咱娘兒倆在一塊兒,好好兒活,好好兒活……‘”

袁秋柏:……

袁秋柏有醫院開的證明,不用參加劇烈的體育活動,課間便幫魏薇發上次考試的試卷,發到兩個男孩子前面時誤打誤撞碰上這出“戲”,還沒等她說什麽,兩個男孩子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笑,跑開了。

看著兩個人生龍活虎的背影,袁秋柏沈默片刻後笑了笑,又繼續安安靜靜地發試卷。

畢嘉容的成人禮恰好是在周日這一天,他提前給班裏的同學還有朋友發了邀請函,地點定在天河。畢家為他舉辦的午宴一結束,畢嘉容就迫不及待地讓司機開車送自己去天河。

天河,是南市名氣最大的娛樂場所,畢嘉容提前定了一個足夠容納六十多人的大包廂。

袁秋柏到的時候他們正在唱歌,蛋糕已經買來了,一個九層的,鐘依萱摩拳擦掌,拿著商家贈送的刀具準備切蛋糕。

畢嘉容收到的生日禮物在沙發邊壘成了一堆小山,袁秋柏把自己準備的禮物放進小山裏,四處尋找李易洋的身影,看到他在人群中央,沒抽煙沒喝酒,便放心地收回目光。

今天是畢嘉容生日,大家都有意哄著他,往常提出來一定被罵的要求今天全都變成了好商量的事,就連淩弋都頗有耐心地陪畢嘉容打游戲。

袁秋柏覺得自己年紀真是大了,待在吵吵鬧鬧的包廂裏沒一會兒就開始有些頭疼,她揣著兜裏的打火機打算出去透透氣。

一出門卻碰上了一臉煩躁的魏薇。

魏薇跟袁秋柏對視上目光以後,略微收斂了一下外露的情緒,但是看上去依然不太開心。

見她沒有多說的意思,袁秋柏就沒有主動詢問,倒是魏薇朝她這邊走過來,問:“你要去哪嗎?這邊路有點繞,我找個人帶你去。”

她說著,朝走廊上的侍者招招手,示意他過來一下。

袁秋柏看著魏薇冷若冰霜的側臉,心道這孩子還真是外冷內熱。

但是袁秋柏依然婉拒了侍者,天河這個地方她再熟悉不過,況且她只是打算找個地方抽支煙而已。

火光在黑暗的角落跳躍起來,袁秋柏攏著煙,有一口沒一口地抽起來,橘紅色的火星跳躍在她眼眸中,她卻沒有註意到有人正站在斜上方無聲地註視著她。

李易河沒想到能在這裏碰見袁秋柏,他來天河跟嘉興娛樂談生意,因為包廂裏氣味龐雜,便出來透口氣。

盡管只是一個模糊的剪影,但是李易河對那道纖細的身影實在太熟悉了,不用看第二眼他就能確定——那就是袁秋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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