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56)

關燈
了書本便在旁邊等她。

今年的方嘉敏已經初三了,過了年,再過幾個月她便要中考了,而袁籟出車禍是中考後發生的事,她抿了抿嘴,她等不了太久了,在方家過的每一天每一小時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一個人對你好不好是可以通過直覺感受出來的,以前的方嘉敏天真的以為只要自己努力,考上好的高中,努力變得更好,母親和父親就會看重她,疼愛她。

後來,她才明白,不是親生的隔閡永遠都擺在那兒,難以跨越,便好似她在河的這頭,方母在河的那頭,兩人隔江相望。

後來的後來,她回到了袁家,她自卑她茫然,面對許多高門大戶的規矩和課程,她學習得磕磕巴巴,而親生母親卻一顆心都在養女袁籟身上,親哥哥又喜歡袁籟,親生父親工作繁忙,根本顧慮不了她的感受。

一個人,待在冰冷的房子裏,沒人理會她,那種孤獨,是會讓一個人的心變得扭曲,變得可怕。

“嘉敏,發什麽呆呢,走吧。”夏雨在她跟前揮了揮手,打斷她的冥思。

“哦,”她擡腿追上夏雨的步子。

夏雨對方嘉敏真不真心,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只是後來他們同上一個高中,方嘉敏恢覆了身份,成為了袁嘉敏後,她倒是時常在她耳畔說她哥哥的話題,想來也能大致懂得幾分夏雨的心思。

那樣的一個全才全能,長相帥氣,家世優渥,性子又好的男生,誰不喜歡,A中校草的名頭不是白說的,好歹也是一堆女生票選出來的優渥男子。

進入教室的時候,距離晨讀還有十幾分鐘,半個班級的人都來了,教室裏吵哄哄的,不知道在高聲談論些什麽,過了好一會兒預備鈴響了才安靜下來。

蘇舜卿不知道這些年少氣盛的小孩子是怎麽有那麽多精力的,大抵這就是小孩子和老年人的區別吧,在星際上完課後整個人都疲憊不堪,哪裏有這些小孩子這麽有活力。

一放松下來整個人又陷入了暈乎乎的狀態,方嘉敏的身子不好,時常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饒是如此,在方母施行的放養政策下,依舊茁壯成長,大抵是命運都在吊著她的一口氣,讓她熬下去。

熬完了晨讀,她撐不住了,眼皮沈重萬鈞,她面色蒼白的趴在桌子上,盡量讓自己舒服點。

“餵,你怎麽了?”

她掀開眼皮看了一眼,是個十四五歲的唇紅齒白的帥痞少年,沒記錯的話,他叫胡閆,一直以來總是找方嘉敏的麻煩,有事沒事抓抓小姑娘的小辮子,態度惡劣的欺負下小姑娘。

若不是在未來方嘉敏死後,他去方嘉敏的墳前聲情並茂的吊唁了一番,她會以為這小子只是單純的愛欺負人。

“方嘉敏,你是不是病了?”胡閆的聲音變得小心翼翼的,生怕吵到了她。

“嗯,”她有氣無力的應了一聲。

胡閆抓了抓頭發,手足無措的說:“我……我帶你去醫務室,好不好?”

原先是方嘉敏的同桌扶著她前往醫務室,可她燒得迷迷糊糊地,路都走不穩了,胡閆咬咬牙,幹脆把她攔腰直抱,送往了醫務室。

她躺在醫務室的病床上,先是量了體溫。

年逾半百的醫生看了下溫度計,表達了自己的驚訝。

“謔,三十九度,再燒久點,指不定把人燒傻了怎麽辦?”

胡閆聞言有點兒急了,他忙問:“要不要送醫院?”說完,又在心中埋怨她怎麽生病了都不吃藥。

“先吃點退燒藥,當然能送醫院最好了。”老醫生建議道。

胡閆給她接來熱水吃了幾顆退燒藥,當說到送醫院時,她搖了搖頭,見胡閆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模樣兒,才輕聲細語說:“我沒錢看病。”

她低下頭來,不去看胡閆的表情。

胡閆一楞,方嘉敏的家庭情況他略有耳聞,聽說她父親幫人開車,是個司機,母親在鄉下開了個小雜貨店,是家庭苦難戶,不過,不就是看個病而已,怎麽都花不起錢了?

“既然不想去醫院,先吃退燒藥看看情況,老頭我幫你開點藥。”老醫生搖了搖頭,無奈的說道,這年頭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方嘉敏的同桌把她送到醫務室便先回去了,此時回去的路上只有她和胡閆兩人,胡閆把一只手插入口袋,抿著嘴,不看她,稚嫩俊朗的小臉佯裝出酷酷的模樣。

若是平日蘇舜卿還有心情看幾分小帥哥,說不定還會調戲一番,但生病的滋味不好受,這讓她渾然沒有半分旖旎的想法,腦袋裏空蕩蕩的,化為了一片漿糊。

秋日的陽光透過樹縫打在少年的黑發和緊抿的嘴唇上,他斜著視線偷偷的看了她幾眼,見她面色蒼白,毫無血色目視前方的淡定樣子,有點兒失落,又有點可憐她。

兩人回到教室的時候,還在上課,蘇舜卿把自己的情況給任課老師說了,又遞上了病條,順理成章的請假回寢室休息了。

她離開座位的時候,胡閆一直盯著她,她沒有任何反應,只有在準備離開的時候才偷偷的回視他一眼,年少的情感總是純粹得讓人害怕,少年發現了她的視線,嘴角彎了彎,開心了大半天。

躺在寢室冰冷的鐵板床上,蘇舜卿睡了一會兒,睡不太熟,醒來後,寢室一片漆黑,她理了理自己的思緒和接下來的發展。

野路子是避免不少的,為了達到目的,她要不擇手段了。

她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是個好人,誰都有自私心,她也是個常人,也不例外。

真假千金(三)

一貫愛學習如生命的學習委員翹課了?——初中三年級A班的同學惶恐思付。

了解情況後眾人不由得感嘆,原來是太熱愛學習生病了。

此刻生病了的某學習委員看著眼前的高樓大廈,看著車流龍馬,靜靜的蹲在某個小巷口,暗中觀察。

這個十字路口正好對應袁父,方嘉敏親生父親的公司,想要盡快被認回,只能從他的身上下手。

蘇舜卿啃著幹癟的面包,努力忽略面包刮過嗓子的難受感,囫圇吞棗的解決了一個面包,總算裹腹把饑餓感驅散了。

她一直盯著袁父的公司門口,等待目標人物。

此時,一個高大的身影從巷口路過,蘇舜卿沒有在意,等到這個身影走過了第N+1次的時候,她控制不住體內的洪荒之力,打算做個好人。

“兄弟,你……是不是迷路了?”她從身後拍了一下……這人的手臂,無奈人太高,約莫一米八多這樣,如今正在長身子的她對於來人來說完全是個小矮子。

“啊?”來人回眸,是個長相斯文白凈的青年,他穿著簡單的襯衫、馬甲和薄風衣,有種濃郁的英倫範。

若不是這人給人的表現太過於呆萌,穿著打扮和性格的畫風太不符合,蘇舜卿都要覺得這人是不是腦子有問題了。

“你,是不是迷路了?”她又重覆了一次問題。

宣七看了一眼眼前的小矮個,及胸的身高,一頭濃密的黑發紮了起來,紮成高高的馬尾,面容清秀,面上清湯寡水,打扮老土,不過倒是有一番青春活力在裏頭。

“哦,”宣七頓了頓,不知道想起了什麽,正色道:“從這裏去新七大道怎麽走啊?”

蘇舜卿想了想,很快便給他指了一個路線。

“這樣啊,”他笑了笑,露出潔白的牙齒,說:“謝謝你啊。”他說這話的時候,已同蘇舜卿揮別了。

蘇舜卿待得那人從眼前消失後,才松了一口氣,這年頭,不知道為什麽看一個長得好的都覺得熟悉,真可怕的直覺。

然而,新七大道,S市的碼頭邊,姍姍來遲的S市軍火老大被眾小弟簇擁上了豪華游輪。

迎接老大的二把手當家小弟松了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在他們無惡不作斧頭幫誰人不知七爺是個路癡,敢放老大獨自一人上路,不要命了!

立馬把今天的司機辭了,再有下次,這軍火生意,還能不能做下去了!

坐在豪華游輪頂級包廂中,喝著紅酒,摟著身材妖嬈的小妞,談著幾億軍火生意的宣七爺抿了抿嘴,面無表情的招呼小弟向前,悄咪咪的吩咐他一件大事。

從此,某人的命運便開始天翻地覆,朝一條康莊大道一去不覆返。

還在老地點快被冷風吹成傻子的蘇舜卿嘆了一口氣,打算明天再來蹲袁父了,她起身朝公交車站走去,趕在眾人下課前回學校寢室躺著。

這不,她還在病中呢,即使病好得差不多了,可演戲也要演全套,是不是?

又是新的一天,同一個地點,同一個時間段。

只是,多了一條哈士奇罷了。

蘇舜卿啃完面包,面無表情的看著某個人牽著一條跟他的主人一樣二缺的傻狗在同一條道路上反覆的來來去去的走。

“餵,大叔,你是不是又迷路了?”她跳出來,問。

大叔?

我們的宣七爺抿了抿嘴,腦海內浮現兩個小人在開始說相聲。

小惡魔小人說:開什麽玩笑,我可是堂堂的S市軍火黑老大,才年僅二十八就坐上了一把手的位置,什麽大叔,沒搞錯吧,每天要爬上我床的妞數不勝數。

小天使小人說:哎呀,一看這小姑娘就是個天真善良不懂事,口無遮攔的小女孩……

這小矮子,爺大人不記小人過……宣七爺不高興的想道。

哈士奇是一種神奇的雪橇犬,自來熟的速度比誰還快。

宣七看了一眼哈著舌頭,主動湊上去蹭著小女孩的傻狗,心中在亂想,他為什麽不帶一只金毛或者薩摩耶,就是中華田園犬都比這貨好多,傻乎乎的樣子,跟這個小矮子一樣。

蘇舜卿蹲著身子,笑摸狗頭,手下是柔軟的觸感,她推拒了一下這熱情自來熟的哈士奇,問:“大叔你今天要去哪裏,我告訴你。”

宣七:不想說話,不想理小矮子。

“嗯?”她揉了揉哈士奇毛茸茸的腦袋,問:“怎麽不說話,難不成你連去的地點都忘了?”

“我叫宣七,”宣七滿臉都寫著不高興的說:“你可以叫我七爺。”

躲在暗處的小保鏢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七爺不會又迷路了吧,這是問路還是搭訕,還是熟人?

雖然七爺是路癡外加臉盲這事兒是斧頭幫內眾人皆知的事情,但是老大畢竟是老大,要面子,他們底下的人只能緊緊的閉嘴,不說話!

他們還想看見明天的太陽,知道了也不能亂說。

這個時候,有個路人牽著一條薩摩耶過了馬路,宣七沒有註意,被手底用力掙紮的哈士奇掙脫了狗繩,猶在沈思中的七爺同樣沒有註意到,一個小矮子追著他的狗跑上了馬路。

事情就是這麽巧,無巧不成書。

蘇舜卿沒想到,她百思求而不得的事情,居然會在今天遇上了,袁父開回公司的車撞上了跑去拉狗繩的她,袁父整個人都楞了,只不過低下頭撿起手機的一瞬間,車子忽然撞上了重物。

“砰”的一聲重響,幾滴濕漉漉的猩紅滴在了車前。

她的身子像一片落葉飛起又落地的一瞬間,她在想,這個笨法子好蠢啊。

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翹你奶奶的,真痛!

耳邊響起了車輪聲,空氣中彌漫消毒水的味道,她被救護車給送到了離車禍現場最近的醫院。

宣七一路跟車,直至目送她進入急診室才停住步子。

好似知道自己闖禍了的傻狗低著狗頭,一臉喪氣的瞪著可憐的小眼珠是不是瞟一眼自己的主人。

“把lucky帶回家,”宣七對自己身後一身三件套西裝的保鏢吩咐道。

過了好一會兒,有護士跑出來問:“你們誰是她的家人,病人大出血,庫房正好沒了病人的血型,你們誰可以去驗血,匹配一下血型?”

真假千金(四)

蘇舜卿以為她這次真的藥丸的時候,又有人把她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她在重癥病房待了三天,三天後轉到普通病房。

在她昏迷的這三天內,外界發生了天翻地覆的大變化。

首先,宣七爺查到她的真實身份,半分都不委婉的同袁父說了實情,袁父震怒之下又是愧疚,情緒覆雜的他病倒了,而她的養母方氏甫一聽聞她被車撞飛了,神經叨叨的罵了她好幾句廢物,幹什麽不死了算了,白養你了,惹來了七爺派去的人的白眼。

“大媽,你到底去不去看你的女兒,你不去我們就走了。”風拂來的空隙,吹翻保鏢小夥的外衣,露出了掛在內襯口袋上的冰冷機械。

“不去……”方氏一口駁了回去,本欲多罵幾句,但她無意間看見了放在內襯口袋裏的黑色的手槍,心中害怕的咽了咽口水,把嗓子眼處的惡語收了回去。

保鏢看了好幾眼方氏的臉色,回去稟告宣七爺的時候,順便把方氏的態度一一告之。

當時是,我們的宣七爺坐在他慣常坐的黑椅上,筆直修長的腿架在前方的矮桌上,手上晃蕩著高腳杯中的殷紅紅酒。

燈光昏暗的堂內,有好一兩只德國牧羊犬在追逐,犯了事的lucky在最遠處靜靜的趴著。

“是嗎?”他搖了搖杯中的酒水,一把飲盡杯中的紅酒。

他的嘴角勾了勾,輕輕的笑了笑,笑容魅惑,他說:“查清楚,把事情跟袁振天說清楚,順便表明一下爺的態度。”

“是。”

腳步聲漸漸遠去,宣七爺起身,朝lucky招了招手,lucky立馬吐著舌頭搖著尾巴歡快的湊上前。

“傻狗,把你拿去燉狗肉吃了算了。”宣七爺有意無意的說道。

“嗷……嗷……嗷……”lucky委屈的叫喚了幾聲。

“走,爺帶你去看病人。”

……

蘇舜卿才蘇醒,宣七爺清俊的眉目就呈放大狀出現在她的眼前。

她的瞳孔放大,驚道:“大叔……你……你……你……”還沒你完,就感受到腦部傳來的痛意,她低低的抽氣,哀嚎,眼瞼處浮現生理淚水。

“很疼?”宣七問。

“嗯,”她鼻音濃重的應了一聲,淚水汪汪。

“疼就不要用腦了,爺不會說你是腦殘的。”宣七爺笑瞇瞇的說,給她從保溫桶裏倒了一碗皮蛋瘦肉粥,粥熬得黏稠,肉嫩而鮮香,瞬間這充滿消毒水味道的病房便充斥滿了米粥的香氣。

“餓沒?”宣七爺補充道:“你都暈了三天了,這是第四天了。”

蘇舜卿以為宣七爺會是個照顧人的大叔,畢竟年齡擺在那裏。

沒想到,在他第N+1次把粥灑在圍兜上的時候,她臉色沈了下來,還得擠出老母親般的笑容客氣道:“七爺,不用你餵了,折煞我了,我自己來,自己來。”

“不行,這怎麽行呢。”宣七爺有點誓不罷休。

蘇舜卿未語淚先流,七爺,我就想喝口熱粥,求求你放過小女子,讓我吃頓飽飯,行不行?

當然,這話她肯定是不會說。

一碗粥差不多有三分之一是撒了出來,到了後邊,七爺總算是掌握了精髓,能順利把食物送入了她的嘴裏。

酒足飯飽,宣七爺宣布了一件大事。

他說:“原來你不是你父母親生的。”

“?”

等待後續的蘇舜卿一臉黑人問號。

“撞你的那一位先生才是你的親生父親,”宣七爺笑了笑,說:“所以,你現在是袁振天的女兒了。”

盡管蘇舜卿內心裏很想知道在她昏迷不醒的這一段時間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兒,可宣七爺告訴她的這件事無疑是一件喜事,不過,讓她狐疑的是,宣七爺怎麽會這麽神通廣大。

她的腦子受傷了,有點兒不夠用。

待想明白了宣七爺是誰後,她的面色一白,這不就是這個位面的幕後大BOSS,把她,把方嘉敏給搞得患上毒癮,最後被人**,淒慘的死倉庫的黑道大佬……七……七爺是也。

“你的臉色怎麽這麽白,要不要我幫你叫醫生?”宣七爺好心的問。

蘇舜卿艱難的擠出一抹虛弱的笑,“不用了,呵呵。”

“看你都出汗了,來,我幫你擦擦。”宣七爺說著,還真的抽了幾張面紙,打算幫她擦拭從額角流下來的冷汗。

蘇舜卿抽了幾口冷氣,“嘶嘶”了幾聲,我日你二大爺的,我們無冤無仇,為什麽要這麽對待我。

“你怎麽還哭了?”宣七爺不解的問。

“沒,有沙子進眼睛了。”

“哎呀,流血了,不行,這要叫醫生了。”宣七爺連忙跑出去叫醫生和護士來。

QAQ討厭的怪蜀黍欺負小蘿莉來了。

宣七出去叫醫生護士的時候,蘇舜卿的同班同學和室友都來了,一波活力四射的青少年懷裏有抱著果籃,有拿著鮮花的,成群結隊,有條有序的走入了病房。

應付完老師和同學後,她松了一口氣,腦袋像是一團漿糊。

“這小子怎麽還不走?”宣七爺不滿的發問了。

胡閆看了一眼宣七爺,湊到她的病床前,稚嫩帥氣的包子臉皺成一團,面露擔憂的神色,說:“方嘉敏,你現在好點沒,還疼不疼了?”

怎麽可能不疼,蘇舜卿在暗地裏吐槽,卻依舊忍不住為胡閆的舉動所感動,年少的情感最為純粹,最為難得。

差不多所有的同學都走出了病房,只剩下胡閆一個人了,他趴在病房前,離她很近,一臉擔憂。

她想搖搖頭,可是脖頸受了傷,被固定住,只能小聲說:“沒事,謝謝你關心。”

胡閆面色一紅,別過臉去,聲音突然降低,細如蚊吶的說:“沒事就好,那我……那我,下次再來看你。”

一側的宣七爺撇了撇嘴,小屁孩泡妞還挺有一套的,還下次,怎麽,你還想有下次,做夢去吧。

蘇舜卿應了一聲,胡閆這孩子就一軲轆的鉆入了病房外的人流中,一下子就消失不見了。

她才想閉上眼睛休息一下,就聽見宣七爺陰聲怪氣的說:“還看,有什麽好看的,小小年紀不學好,早戀倒是一把手。”

“……”蘇舜卿一臉冷漠,並不想理會宣七爺。

真假千金(五)

她是被房間外的說話聲給吵醒的,刻意壓低的交談聲,面對宣七爺時候恭敬的恭維語氣,她睜開眼,透過折疊窗簾縫隙往外看去,一宣七爺身前有兩個身影,一個是窈窕富態的倩影,一個是比七爺矮點的西服身影。

毫無疑問,多半是袁父袁振天和袁母,不知道他們在說些什麽,刻意壓低的聲音和房間隔音性良好導致她什麽都沒得聽見。

醒了,振作了,也該虐渣了。

那些即將給她使絆子的極品親戚,在未來方嘉敏落魄時踩上一腳的所謂親人,她一個個都不會落下。

對她好的,自然要滴水之恩,湧泉相報,表面一套背地裏一套的,她自然不會手軟。

“叮……恭喜宿主觸發主線任務‘滅掉一切極品,還反派一個美滿人生’。”

蘇舜卿:呵,托管系統,你這主線任務範圍夠寬廣的啊,囊過了一個人的人生,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恰逢此時,病房外的人推門而入,袁母見她醒了,楞了楞,嘴張了張,最終什麽話語都沒得說出,保養得儀的面容上露出訕色,有些尷尬的走到了一旁。

袁父袁振天常年在生意場上打交道,對於怎麽和一個陌生人盡快熟絡親熱起來,他是得心應手。

“嘉敏醒了?”袁振天湊到她的病床前,語氣親昵的詢問了一些身體上的事宜。

蘇舜卿點了點頭,乖巧的一一回答。

末了,袁振天嘆了一口氣,似是很難為情,又不得不開口,他渾濁的眼珠包了一泡滾燙的淚水,熱淚盈眶的握住她的手,說:“嘉敏,伯父有件事想跟你說,其實……其實伯父才是你的親生父親。”

袁母見此,在一旁不停的掉金豆子,不停的用帕子擦眼淚。

“嘉敏,幺兒。”袁母動情的哽咽道,她不停的責怪自己,把一切事情的始末給娓娓道來。

事實上,方父在方嘉敏小時候帶過她去袁家玩耍,那時候小小的女孩子目含艷羨之色的看著袁籟抱著洋娃娃,穿著漂亮的小裙子,彈著鋼琴,好像童話故事裏的小公主。

而她,什麽都沒有,每日早起晚睡,要做各種的苦力活,不僅磨損了一雙手,手心滿滿都是繭子,還要承受方母動不動的打罵。

蘇舜卿楞了楞,起初沒說話,宣七眼尖,看見這小矮子把手放入被中,他懷疑她在掐大腿,只見她嚎了一聲,眼眶瞬間紅了,淚水一個勁的掉。

“爸——”

“哎,幺幺兒。”袁振天老淚縱橫,他擦了擦淚水,露出滄桑的笑容。

蘇舜卿破涕為笑,又照葫蘆畫瓢叫了一聲“媽”。

“哎,我的乖女兒,我的幺兒。”袁母擦了擦眼淚,上前抱住她,一家人便緊緊的擁在一起。

宣七爺看了一眼窗外漫天紅雲遍布的晚霞,忽然覺得心情愉悅,好像……當個好人,也不難。

七點後,病房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說不上是不速之客,只是對於方嘉敏來說,方家就像一個冗長的噩夢,一個不堪回首,淚水多灑的地方。

來的人是方父和方母,在他們名義上的女兒住院的第四天後才出現的人。

一個詛咒方嘉敏怎麽不被車撞死的養母和一個受妻子責罵,整日裏生活在妻子陰影下,又染上酗酒壞毛病的男人。

方母提著一袋橘子,堆著一臉笑容湊上前打招呼。

袁振天夫婦才走不到一小時他們便來了,很巧妙的沒有撞上。

宣七爺在角落處打開筆記本電腦辦公,時不時和她說上一兩句話。

便是在這種巧妙的時候,方家夫婦來了。

宣七爺擡頭看了一眼,又繼續低下頭專心的辦公了,事實上蘇舜卿很想問一句,大叔,你不忙嗎?

整日裏都在病房裏陪著她,便是她的親生父母都沒有這樣,又不是你撞人的,你不用這樣,我的良心會受譴責的——才怪!

“嘉敏,感覺怎麽樣了?”方父問。

她輕聲說:“好多了,醫生說再過十多天就可以出院了。”她露出了一抹蒼白柔弱,讓人心疼的笑容。

方父不好意思的別過眼,說:“這樣就好,爸爸和媽媽,來晚了。”

“嘉敏啊,以後你去袁家過上好日子別忘了媽媽啊。”方母忽然發難,嚎啕大哭道,手上還搖了搖她。

她吃痛,悶哼了一聲,咬了咬自己的下唇瓣,有意無意的把求救的目光投向宣七爺。

受傷的她可整治不了潑婦,不怕極品親戚找麻煩,就怕親戚武力高。

“媽,你放心,說什麽我都不會離開你,離開我們家的。”她忽然說道。

預備開口阻止他們兩人動作的宣七爺默默的閉了嘴,低下頭,不打算管閑事,他倒要看看這小矮子怎麽解決這對極品夫婦。

方母停止下了嚎啕大哭,似乎是沒想到她會這樣回答,抹了一把鼻涕和淚水,覆而喃喃道:“這樣子啊。”

“嘉敏啊,不行啊,你是袁家的千金,你不回去我們會有麻煩的……”方母又開始扯著嗓子嚎了起來。

方嘉敏從前不知道自己是被有預謀貍貓換太子的,自從她回了袁家後,在袁家步履艱難,這時候她開始懷念在方家過的艱苦日子,方母雖然動輒打罵她,可有時候,對她時有真情流露。

方嘉敏像一只受傷的小獸,獨自舔舐傷口時懷念從前被人關心的日子。

她開始接濟方家,把自己的零花錢省下來,給方家買些米面糧食和禮物送過去,這麽一送,便送到她落魄的時候,至死她才從宣七爺的口中明白了一切的始末。

“媽,別搖了,我頭暈。”她只能如是道,她詞窮了,很是無奈。

“那……那我回去好了。”她小小聲的補充。

方母又哭訴:“別忘了媽媽,媽媽每天早起,守著小店,賺著一點錢,都拿來供你們上學了,媽媽這麽辛苦,不是為了你還是為了誰?”

“不是為了你的兒子方琦嗎?”她在心裏非議。

“嘉敏知道了。”

得了她的應承,方母收了哭聲,好似雲雨歇息一樣,哭聲收放自如。

“好了,叨擾了這麽久,嘉敏也累了,你們早點回去吧。”宣七爺開口了。

“你是誰?”這個時候,方母好似才註意到宣七爺。

可憐光風霽月的宣七爺被當了背景板足足二十多分鐘……

真假千金(六)

“你是誰?”

蘇舜卿立馬朝宣七爺投去矚目的視線,滿臉都是看好戲的神態。

宣七爺嘴角上揚幾分,無所謂的笑了笑,修長的指尖一把合上輕薄的筆記本電腦,電腦合上時發出的輕響嚇了眾人一跳。

他不說話時存在感很低微,讓人幾乎察覺註意不到他,可當他好整以暇的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的時候,所以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了。

他往後一傾,修長的十指交疊,刻意壓低恍如高山流水撞擊的優美聲線緩緩道:“鄙人姓宣,排行第七,江湖之人尊稱一聲七爺。”

他笑了笑,星眸中滿滿是自信滿滿的神色。

方母只是個鄉下的粗鄙村婦,自然不識得宣七爺的鼎鼎大名,可是方父不一樣,他幫袁振天開了十多年車,商場上來來往往的大人物他見過不少,宣七爺這個名字在黑白兩道可以說是如雷貫耳。

“七……七爺,”方父兩股戰戰,顫音不自覺從嘴中漏出。

宣七爺的勢力在本省號稱是一手遮天,又手段雷厲風行,殺人不眨眼,此等惡名便是連一個見識過上流社會名貴的小司機都知道。

方母一見方父這反應,大致能分辨得出宣七爺不是她這尋常婦人能惹得起的大人物,光看自家窩囊的丈夫兩股戰戰的模樣都知道了。

“七爺,”方父叫了一聲,轉頭詢問她:“嘉敏,怎麽,你和七爺認識?”

蘇舜卿虛弱的笑了笑,小聲說:“普通朋友。”

“那感情好,嘉敏,你出息了,發達了,可不能忘了爸爸媽媽。”方母趕緊攀關系。

“好了,嘉敏累了,你們看完了便回去吧。”宣七爺站了起來,扣上自己銀灰色西服外套的扣子,他一站起來,便給人一種難以忽視的逼迫感。

方母和方父對視了一眼,皆從對方的神色中看出來了害怕之色,他們口頭上應道,連忙起了身。

宣七爺率先出了病房,緊接著是方家夫婦。

病房中的蘇舜卿松了一口氣,終於可以休息了,真累!

一個星期後,她被袁家夫婦接回了袁家。

與方家的貧困落魄完全不同的富貴之家,開車的司機不是方父,而是另外一位司機老李,想來是為了避免尷尬。

也不知袁父了解了實情後還會不會讓方父繼續在他們家當司機呢?

蘇舜卿百無聊賴的胡思亂想打發時間,便這樣,加長豪車駛入了富人區域的別墅區。有家仆為他們打開了車門,因為頭部神經受損,多處軟組織傷到,俗話說,傷筋動骨一百天,她至少要休息三個月才能恢覆元氣,袁父便把她從豪車抱上了輪椅,推入袁家。

坐落在富人區的袁家,隱在通明燈火後,好似一只虎視眈眈的猛虎,隨時要撲上來,把她撕咬得鮮血淋漓。

中,對於方嘉敏來說,袁家就是她另外一個噩夢的開始。

然而,於蘇舜卿,袁家只不過是她征服一切的起始點,一切才剛剛開始,好戲要輪番登場。

“嘉敏怎麽了,是不是緊張?”袁振天見她低著頭,雙手緊張的交疊在一處,不由得有此問。

她飛快的擡起頭,眼眶微紅肩膀輕微抖動,吸著濃重鼻音說:“爸,我怕……”她滾燙的淚水一顆接著一顆,這忽如其來的悲傷讓人手足無措。

袁父連忙安慰她,便是連一貫心軟擔憂和她相處不好的袁夫人都蹲在她身前,跟她再三保證會對她好之類的承諾話語。

“那,那袁籟怎麽辦?”她吸了吸鼻子,鼻音濃重的問。

袁夫人一楞,她目露不忍之色,袁籟是她養育了十五年,捧在掌心的明珠,要她立即把她送回那簡陋的小屋子裏去,她舍不得,舍不得讓她受苦。

相比之袁夫人的不忍,袁振天雖心有念舊,可方氏以一招貍貓換太子把她的女兒換走了,血脈相連的女兒在外受苦了十五年,縱然念舊,縱然有情,可袁籟終究是方家的女兒,他們袁家的千金,正主回來了,袁籟自然是要送還回去。

“她,自然是回她家。”袁振天下了最後的通牒。

“振天,”袁夫人不忍心。

袁振天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家三口各懷心事的入了袁家大宅。

袁家的構造相對於一些富貴人家來說,簡單多了。

老太爺上頭有兩個哥哥,早年往國外發展了,來往不太密切。

而袁家數袁老太爺這一支的,有袁振天四兄妹,袁振天排行老二,下邊有一個弟弟和妹妹,妹妹現年二十三,還未成家。

袁家老大有一獨子,年逾十八,名叫袁雰,與袁振天的大兒子年齡相仿,在同一個高中讀書。袁家老三有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