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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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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落寞的候在殿門口。

高階的官員還好,低階的官員便可憐了,大清早的便要接受冷風的洗禮。

“算時間,該到了上朝的點了。”一個官員候在殿門處,無意的說道。

他這話一出,三五成群的嗡嗡附和,不少大臣都在疑惑帝王怎麽還沒來上朝,不久後,帝王的司禮監大太監劉英的身影在眾人的視線中姍姍來遲。

“朝會免——”劉英唱和,頓時三五成群的官員猶如炸開鍋一般議論紛紛,自小皇帝親政以來,從未缺過一天朝會,怎麽今日?

“劉公公可知原因,陛下可是病了?”首輔周延和率先湊上去詢問原因。

“這……這……”劉英不好說明原因,他一臉古怪的說:“芙蓉帳暖度春宵,從此君王不早朝。”隱晦又明顯的一句,朝臣都是聰明人,都能聽懂話裏的意思。

劉英拂開首輔周延和拽住自己衣袖的手,滿臉歉意的說了一聲對不住首輔大人了,便匆匆離去。

待劉英的身影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內閣大臣都議論紛紛,談論帝王又新寵了哪位妃子,得了什麽新寵。

“不知是幸事還是禍事……”首輔周延和搖了搖頭,打算待會兒去一趟慈寧宮旁敲側擊看看能不能聽到些什麽風聲。

“寧王這頭才回了藩地,陛下怎麽就……怎麽就……哎……”內閣朝臣均譴責帝王喜好玩樂,玩世不恭。

唯有一人,默不作聲,他默默的跟隨劉英,待劉英反應過來時,人已至乾清宮外。

“是誰?”戚隨雲面色不虞的問道。

“哎,將軍,咱家不能說。”大太監劉英擺了擺手,示意左右的侍衛攔住他,可號稱軍中閻王的戚隨雲哪裏是他們能攔得住的。

寢宮中的蘇舜卿聽見門外傳來了低低的說話聲,以及鏗鏘的兵器碰撞上,片刻後,門被從外面踹開,沈重的步子一步步響在空曠的寢宮裏。

“陛下,您真的不去上早朝了?”一個掐嗓音矯揉造作的女聲問道。

“春宵苦短……”

“哈哈哈哈哈……皇上你真壞……”

“朕哪裏壞了?”

“討厭~”

戚隨雲聽著這對話,面色一點點變黑,哪裏跑出來的小幺蛾子,還搶到本將軍的身上去了,該死——

他一把掀開了帷幔,掀開的一瞬間,見了裏面的人兒之間的行為,一楞。

“你們在幹什麽?”他面沈如水,一字一頓,從牙縫中擠出這幾個字。

“昭儀說教朕鍛煉身體,我們在……”頓了頓,她問當初的王美人,現今的安昭儀。

安昭儀:“皇上,這叫空中蹬車,這在我們家鄉很流行的,每個女孩都喜歡的床上運動。”

“是了,”蘇舜卿扭頭詢問:“挺好玩的,隨雲要不要也來玩玩。”

“陛下!!!”戚隨雲恨鐵不成鋼的吼道。

安昭儀立馬停下了動作,躲入了錦被之中。

蘇舜卿攏了攏松開的衣領,她衣裳完好無損,便連著外衫都穿好了。

“陛下,你便是為了這……”

“空中蹬車……”安昭儀小聲補充道。

戚隨雲一個瞪視,她慫慫的躲在一邊,努力縮小存在感,是皇上說近來批改奏折腰酸背痛,她不就想到了這個小點子嘛,哪裏知道皇上玩上癮了,還不早朝了。

那麽,這是不是說明,她很快就可以當上寵妃了。

寵妃第一步,讓君王為你不早朝——賓果,完成!

系統666無情的嘲笑:宿主你想多了,你看外面那麽冷,本系統覺得皇帝只是為了賴床找個理由而已,被罵的肯定還是你……

安昭儀:“……”

嗚嗚嗚……不要啊……我的寵妃之位……

戚隨雲深呼吸了一口氣,說道:“陛下,您再這麽不務正業下去,這大明的江山誰來守護?您的好叔叔寧王已經回了藩地。”相信不久,寧王便要以一個無謂的名義起義,站起來反抗玄怡的政權。

“不是還有隨雲你嘛。”她笑嘻嘻,沒個正經,脫了戰袍上龍床,唯有隨雲這能人是也,而且,寧王,誰啊,挺沒存在感的,沒聽說過這一號叔叔啊?

寡人有疾(十八)

安昭儀一步三回頭,不舍的嬌聲道:“皇上——”

蘇舜卿揮了揮手,讓她趕緊退下。

“劉英,安排下去,讓昭儀乘個禦攆回去。”

戚隨雲抿了抿嘴,一臉不悅之色,臉上就差寫著“我不高興,快來哄哄我”這幾個字了。

“哎喲,”蘇舜卿鞋都沒顧得上穿,白凈的襪踩在冰涼的地面上,她抖了抖,來到他身前,露出小心翼翼討好的笑:“隨雲不會連這小醋都要吃吧?”

戚隨雲斜睨了她一眼,低低的嘆了一口氣,被她連哄帶騙的摟入了床榻間。

“幹什麽?”戚隨雲的口氣不太好,有些僵硬,只是微紅的耳尖洩露了他內心的真實情緒。

蘇舜卿嘴角彎彎,露出促狹的調笑,像個大流氓調戲黃花大閨女似的,笑道:“你說幹什麽,當然是……幹正事啊。”

“說吧,你查到寧王的什麽馬腳了?”蘇舜卿斂了調笑,正色道,她板起臉的時候,倒是似模似樣的。

“寧王,朱宸濠,太祖五世孫,即太祖十七子寧王朱權一支。”戚隨雲楞了楞,低眸斂目的娓娓道來寧王的密謀:“賄賂大太監王壽和太後身邊的宮女,那太後身邊的大宮女雨碧,便是他的人。”

“壽宴結束後那晚上是雨碧當值,若末將沒有推斷錯的話,裏外勾結,賣主求榮。”簡簡單單的幾個字,便可腦補出一場大戲。

蘇舜卿沈吟了片刻,大大方方的給了一個獎勵,“吧唧”一口啃在他的側臉上。

“陛下你在幹什麽……”戚隨雲的音線有些抖,他不敢擡眼。

“我的好將軍,你說我在幹什麽?”她笑瞇瞇的說道。

“末將……”餘下的一切消弭在一場如魚得水的唇瓣相觸之中,戚隨雲不敢置信的瞪大雙眼,胸腔中的心好似要躍出一般,“砰砰”劇烈跳動個不停,腦袋漸漸低速運轉,化為一團漿糊。

門窗外守候的大太監劉英在心裏高呼了一下“額滴神噫”,目光游移的欣賞了一下今日的好景色。

蘇舜卿還沒得前去慈寧宮質問太後身邊的一品大宮女雨碧,寧王朱宸濠的叛亂便讓朝堂上的群臣們忙成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禦史蕭淮於寧王之亂的前一日上達天聽,奏折直指寧王狼子野心,私下招兵買馬,必有反心。

“太好了,本將軍威武大將軍的名頭又可以更響亮一點了。”當時是,在紫禁城外的威武將軍府衙鎮國府的釣魚池旁,某帝王如是歡呼道。

旁邊隨行的戚隨雲一臉無奈:陛下,你夠了!

十一月乃多事之秋,臨近月底,寧王朱宸濠以帝荒淫無道,沈迷後宮為名,殺巡撫、江西按察副使,革正德年號起兵造反。

集私兵十萬,坐擁江西,斥責朝廷無能,一時間戰火沿長江往南熊熊燃燒。

“朕聽說江南西湖的大閘蟹已黃,西子湖畔賞菊吟詩吃蟹黃,優哉游哉,美事一樁。”裏飛沙上的帝王一臉躍躍欲試。

隨行的將領心中無一不哀嚎“國之將亡,帝之愚鈍”,都什麽時候了,帝王還想尋歡作樂,您老人家的叔叔都要把你踢下龍椅了,呵呵。

“陛下,”戚隨雲無奈的喚道,這禦駕親征,平叛亂乃是正事,皇上你可不可以正視一點,好歹裝裝樣子都好啊。

恰逢此時,後世鼎鼎有名的心學陰陽家王陽明為汀贛巡撫,甫一聞兵變,立即舉兵勤王,會各地府兵,於十一月二十四日攻南昌。

寧王聞訊,南下九江,欲攻金陵的私兵回救南昌,幾日後,寧王亂軍與王陽明相遇黃家渡,寧王中計,不敵,敗退。

二十六日,明軍以奇門遁甲攻之,寧王不敵,大敗,被王陽明生擒,一幹亂軍皆入囊中,一一生擒之。

轟轟烈烈的寧王暴亂歷時十二日,史稱宸濠之亂,便被鎮壓。

當時是,帝王禦駕親征的兵馬還在路上,兵馬才至涿州,王陽明的捷報便已傳至。

“哇——”幹什麽這樣搶人頭,朕的一世威名還沒得打響,這這這,王陽明怎麽這麽厲害?!!

“不是說寧王召集十萬大軍?”她不敢置信的問:“區區十萬大軍,憑王守仁他聚集的府兵便可擊敗,還生擒了?”這都可以寫話本子了,還不帶喘氣一口子讀完爽得猶如三伏天喝了冰鎮飲料的爽快。

得到回應之後,某帝王不敢置信的嗷嗷大叫:“十萬兵馬都是擺設嗎?朕點了京都三大營的五萬兵馬,還沒打就要擺駕回宮?”不可能,不可能。

戚隨雲苦笑不得,手上翻烤山雞的動作不停,還在某人的指揮下灑了些胡椒等作料,山雞皮被烤得金黃焦脆佐以胡椒,誘人的香氣飄散四溢。

“讓王陽明進宮面聖,朕要大賞,狠狠的賞賜,最好調他來京城當京官。”咬了一口皮焦肉嫩的山雞腿骨肉,香甜的汁水在口中蔓延,辣子的辛辣和山雞的鮮嫩交織。

“哇,好好吃。”她含糊不清的說道:“隨……雲……的手藝……越發好了。”

戚隨雲無奈的眺望遠處落敗的枯葉,心中默默想道,能不好嗎,每日裏都被你使喚做火頭營才會做的燒飯事宜,都是你指揮得好。

當然,這話他沒直白說出。

“哎,正好啊,我們轉道去西子湖畔吃一頓大閘蟹,喝一口菊黃酒,順便見識一下江南學子是怎麽把欄桿拍遍無人會其意的風姿。”

他遞上手帕,抹掉她唇角流下的黃油,無奈道:“好好好,慢點吃,你想去我們就去。”反正都出來了,也不差轉道這一說法。

“嗯嗯,”她的眸子亮晶晶的,也不知是為了什麽而發亮。

十二月初,帝於金陵處置了寧王以及其家人,誅九族以儆效尤。

西子湖畔,一個做書生打扮的瘦弱身影繞著湖畔走走停停了許久,身後隨了許多家丁護衛保護,許多平民百姓都以為是什麽豪門大家子出來游玩,指指點點的圍觀了許久。

“劉英,哪一家酒樓的飯菜最好吃,招牌菜是大閘蟹的,你給朕預定沒?”秋日的西子湖畔已沒了夏日的繁花似錦,只有淒冷的湖水,隨意逛了逛,盡了個興便興致勃勃的想用午膳了。

劉英小跑上前,堆了滿臉笑意的答道:“已給陛下訂好了包廂,陛下要用膳食否?”

她回眸,看了一眼落後她幾步的紫衫青年,問:“我們吃好吃的去吧?”

戚隨雲抿了抿嘴,看,他就知道,她的腦袋裏只有吃吃吃,其實她根本不想游玩這湖畔,只是想吃個肥美的蟹黃吧?!!

“嗯……”

寡人有疾(十九)

正德五年元月,憲宗繼後孝貞慈安裕慶和敬誠靖儀天祚聖顯皇後,徽號孝懿方太後方明鈺崩,享年十九,帝大悲,全國舉喪,令天下百姓著素衣七日,滿朝文武哭喪三日,以鳳禮葬之。

一時間宮裏宮外反而沒有了過節的氣氛,到處都充滿了哭泣聲。

寅時末,天色漸暗,京都已飄起了鵝毛大雪。

乾清宮。

一身月白素衣的蘇舜卿懷抱一個手爐,憶起那日與方明鈺攤牌時她詫異冰冷的神色,燭火搖曳中,她發覺她這小後娘也不過才十**罷了,正是青春年華時,卻孤身入了深宮。

她想,她那時的表情一定是讓人憎恨的猙獰模樣,而與方明鈺青梅竹馬的將軍也站在了她這一方,孤立無援的感覺,想必不好受。

“朕知道,太後有喜了,你瞞不了多久的。”慈寧宮中,燭火搖曳,明亮如白晝,前一刻還親昵話談的皇帝太後,一朝翻臉,面色冰冷。

方太後端茶盞的素手顫了顫,眉目低斂,半邊臉的神色都隱在了陰暗之中。

“皇上說笑了,是哪個賤蹄子在皇上耳邊嚼舌根的,哀家怎麽不知道自己有喜這件事?”她冷冷的笑了笑,除卻之前的輕顫外,沒有絲毫情緒外露,當真是滴水不漏。

戚隨雲別過眼,不忍看見這一幕,手心手背都是肉。

帝王拍了拍手,喝道:“齊鳴飛,將人帶上來。”

齊鳴飛,新上任的西廠督主,年齡稚嫩,手段雷厲風行,甫一上任,便震懾了東廠和錦衣衛,滿朝文武一時間人人自危,自顧不暇。

齊鳴飛一襲褐色長袍,外罩仙鶴大氅,長相出眾,甫一出現便吸引了眾人的目光,只是他手中擒著一人,那人披頭散發,一身血汙沾染的臟亂宮裙,裸露在外的肌膚是讓人觸目驚心的紅痕和傷口。

方太後明鈺一見雨碧,眸子下意識的微瞇,冷聲問道:“皇上這是做甚,為何無故捉哀家宮裏當差的宮女。”

“太後可能不知道這宮女的狼子野心,背後的賣主求榮,呵,還不快快如實招來。”

齊鳴飛一推搡,雨碧跌落在地,她滿面淚痕的往前爬,向方太後求饒:“太後奴婢錯了,奴婢不該這樣做,是奴婢的錯,求太後您老人家大慈大悲,饒過奴婢的家人……”雨碧不停的磕頭,一下又一下的重擊響在慈寧宮中。

當時是,多數宮女太監已提前被揮退,殿內只剩下伺候的大宮女二三人。

“寧王野心不小,私下買通太後與朕宮中的宮女太監,企圖挑撥離間。那晚,壽宴散席後,這丫頭當差,她用藥迷暈了你,放了寧王入殿……”她的指尖叩擊桌面,語氣寡歡的把一切娓娓道來。

亂臣賊子寧王企圖霍亂宮闈,若是舉兵造反得當,又讓太後懷了龍子,這麽一來,還有誰能阻攔他,方太後為了腹中胎兒,還不是會乖乖束手就擒,把虎符遞給他,只是寧王沒算計到帝王的手段,沒算計到路遇王陽明這程咬金,半路截胡。

一招錯,滿盤皆輸。

清脆的一聲,安置在案幾上的茶盞倒了,流下了滿桌的茶末和冷茶。

方太後面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直至蒼白。

“這是真否?”

“哀家問你這是真的嗎?”方太後怒吼,憤怒的情緒從胸膛升騰起,如潮水般淹沒了她整個人,窒息絕望的感覺並不好受。

不是周延和,不是朱玄怡,更不可能是戚隨雲……

哈哈哈哈,偏偏是個亂臣賊子的孩兒。

方太後眼框微紅,胸膛上下起伏,她起身的幅度太大,已至於掀翻的案幾,只見她行至雨碧身前,這方的雨碧還在苦苦哀求太後饒她一家老小的命,方太後已滿懷憤懣的給了她一個窩心腳,罵道:“賤蹄子。”

淚水從她端莊的面容上滑落,以往儀態萬千的一國之母儀態全無,臻致片刻後她斂了失態的情緒,冷冷的問:“皇上待如何?”

“朕哦,”她喝了一口熱茶,暖一下冰涼的手腳,無所謂的表情像是置身局外的吃瓜群眾,她說:“這要看太後的抉擇,是選擇要腹中的孩子還是這國母之位。”

方太後狐疑的看了她一眼,不敢置信的問:“你會容許哀家?”容許哀家還待在後宮,出了這樣的醜聞,任憑是哪個男人都難以容忍。

“這後宮挺大的,”她沒頭沒尾來了這麽一句話,讓人捉摸不透。

方太後深吸一口氣,在貼身宮女的攙扶下,身子晃了晃,她說:“放我出宮,從此我隱姓埋名,不問世事,我手下的勢力權歸於皇上,怎麽樣?”她沒用“哀家”,而是喚了一種自稱。

這麽劃算的一筆買賣,是個人都會答應。

“你願意放棄這一切,放棄這唾手可得的榮華富貴?”她反問。

“榮華富貴不過枯骨,這冷清的深宮,我早呆膩了。”她斂目,陰影打在她年輕美貌的面容上。

“好,朕應你。”

冷風襲來,新雪吹滅懸掛在檐下昏黃的燈籠。

人走茶涼,曲終人散。

夜半,一輛半新不舊的小馬車搖搖晃晃的出了神武門,守門的禁衛看了一眼那明黃的牌子,是太後宮中的人,便把脖子埋入了衣領中,初雪新降,隆冬要來臨了。

“大半夜的不睡覺,怎麽了,不太高興?”她和他站在宮內最高的樓閣上,把神武門的動靜一覽無遺,雪花一片片的從天空中洋洋灑灑的飄下,像誰扯了柳絮兒一般。

白茫茫的一片,什麽都看不清,只能看見一個小黑點在移動。

“舍不得?”她問。

沒有人回答,他一直看那小黑點漸漸遠去後,才轉回身,握住她露在外冰涼的十指,責怪道:“怎麽出來都不拿個暖手爐。”

“劉英——”他使喚帝王身邊的太監倒是得心應手,劉英從小太監手中領過暖爐,彎了彎腰,恭敬的遞給了他。

他摸了摸,溫熱的手一把抓住她冰涼的手,低低的說:“總歸是一起長大的,要念舊幾分情分。”

他把她冰涼的手塞入了暖手爐中,又攬著她一塊回了溫暖如春的乾清宮。

“明日我不想上朝了……”

“怎麽,又想偷懶?”

“朕這回是有正當理由的好不好。”

“什麽?”

“睡你呀。”

“……”

沒個正經……戚隨雲想道,心中的消愁去了大半。

寡人有疾(完)

初春,雪水消融,萬物覆蘇。

素裝宮女們忙碌的身影處處可見,離太後新喪不過一年,自太後崩後,帝便鮮少住在紫禁城,多數宿在宮外的鎮國府,便連奏折都搬去了鎮國府批改。

從京郊歸來的戚隨雲騎著高頭大馬,徑自入了鎮國府。

“玄怡呢,今天又沒去上朝?”他親昵的隨口詢問,似乎帝王不上朝已是常態,沒想到從此君王不早朝竟有他的一份功勞在,還真讓人大吃一驚。

“陛下在後花園的小池塘餵魚呢。”侍衛畢恭畢敬的回答。

“餵魚,”戚隨雲嗤笑一聲,好似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就玄怡看那些魚兒兩眼發光的樣子,怕不是想等養肥了端給廚房蒸煮燜炸都來一輪,小饞鬼。

“牽小綠去馬廄,”他吩咐道,“小綠”是他胯下肥馬的威名,原本矯健的寶馬一經玄怡聞,都要變成豬崽了。

有一種餓,是飼養你的主人覺得你沒吃飽!

戚隨雲踩著輕松的步伐朝後花園的池塘走去,一路穿花拂柳,他面上神色輕松,嘴角微微上揚,懷中置放路過坊間買的桂花糕,還溫著,他想,待會兒定要給玄怡一個驚喜。

可惜,他沒能給他的小皇帝驚喜,他的小皇帝已給了他一個驚嚇。

池塘邊,春光大好,橋頭的積雪已融,池塘裏肥美的魚兒吃著正歡,邊沿上站著一素凈月白寬袍折枝迎春花長裙的貌美女子,她有一頭烏黑的青絲,斜斜的綰了個墮馬髻,腰上系了五彩的瓔珞。

“玄怡……”戚隨雲興沖沖的喊了一半,定晴一看,亭中倚欄偎著的是一位美人,而不是少年,他手一抖,手中的桂花糕差點兒沒落地。

玄怡便是再想成為女子,也不用這般折騰自己,被其他人見了,豈不是貽笑大方。

“玄怡你穿得這般招搖做甚至?”他沖上前,把桂花糕塞入她的手中,她手中魚糧在他塞入糕點的時候,落入塘中,個頭肥美的魚兒擠著肥胖的身軀,擠過來,把魚糧哄搶而空。

“你就算為了我想成為女子,也不用這樣折騰自己,我不會嫌棄你的。”戚隨雲捧起她描繪精致的面龐,細眉朱唇,倒似有幾分女子的嬌艷模樣兒。

還真挺好看的,戚隨雲美滋滋的想,隨即面容一虎,頭疼的想,我怎麽可以這樣想,這麽一來豈不是又傷玄怡的心肝了嗎?

“你說,你嫌棄我?”蘇舜卿一字一句的說,面容在這咬牙切齒的一瞬間有些扭曲。

“沒沒沒,我家玄怡最好了,我怎敢嫌棄,玄怡誰都比不上……”戚隨雲苦惱的想,平日裏該多讀幾本四書五經,不然讚美起來,只能幹巴巴的想到幾個通俗的誇獎詞。

“今天的我,美嗎?”她挑了挑眉,得意的問。

“美美美,我家玄怡便是那天上的閬苑仙葩。”

她撅了撅嘴,一臉不相信的神色,“當真?”

“真,比那珍珠還真。”頓了頓,他偏了偏臉,暗想,待會兒說錯話被打也減少點疼痛,這弧度正好躲避一下玄怡的手勁,只聽他小小聲的說:“只是玄怡真的不用理雲鬢,貼花黃,不用為了我這樣……”

“你的意思是我這樣不好看了?”話題繞了一圈最終又繞了回來。

“不是,”戚隨雲吞吞吐吐,最終牙一咬,狠了心,把心中的話喊了出來。

“玄怡不用為了我特地穿女裝,其實被人私底下說有斷袖之癖是你的寵臣我也不是不能容忍,我只是舍不得玄怡特地為了我做一絲一毫的改變,你便是你,你怎麽樣我都慕之,珍之,惜之。”

她拂開他捧住自己面頰的大手,把糕點放在一側,拉過他的手,放在自己柔軟的胸脯前,對他柔聲說:“隨雲,其實我有一個秘密,一直想與你說,只是怕你不能接受。”

戚隨雲感受手底下的柔軟觸感,驚愕的瞪大雙目。

“沒錯,我……”

“玄怡,你怎麽還塞東西在胸口,是什麽?”挺柔軟的。

操,我日你大爺的戚隨雲,你的智商是不是下線了?

只怪男裝大佬的裝扮過於深入人心,戚隨雲整個人飄飄乎,不敢相信之前見到的一幕,憤怒的玄怡扒開胸口的衣襟,咬牙切齒的說道:“看清楚,老子有胸,老子是個娘們兒。”

娘們,嬌嬌,感情我之前自以為的斷袖之癖是一廂情願,心裏鋪墊都做完了,還肯願意成為下面的那一位,然後畫風一變,原本的小郎君變成了美嬌娘。

戚隨雲:“!!!”

“隨雲,今天賢王妃產下了一名男孩。”她蹦蹦跳跳的踩在鵝卵石上,一邊註意腳下,一邊跟他說這事兒。

“怎麽?”

“唉,”她嘆了一口氣,停下了步子,神色一變,語重心長的說道:“朕至今都未曾立後,朝臣們已有意見,又未有太子。”她停下話頭,一臉苦色的表情。

戚隨雲不說話,靜靜的看她表演。

“這不是,把我叔的娃抱來就為了讓我大明的江山有個繼承人嘛,我看賢王他也挺樂意,將來的崽可以當皇帝,巴不得已經在算日子了。”她破涕為笑,一臉笑嘻嘻的拉過他的手,抱怨剛剛的桂花糕太甜了,膩得慌。

“取名了嗎?”

她聞言,一楞,答:“沒呢,這不是等你回來嘛。”

“厚怡好了,表字念雲。”

……

正德十八年,帝患病,同年三月,帝崩。

新帝朱厚怡繼位,令舉國守喪,停婚嫁樂音三年,天下縞素,凡內外百官,仍循以日易月之制,二十七日而除。

靈柩運去京郊皇陵的時候,偶遇狂風暴雨,延緩了埋葬的日子。

三天後,乾清宮。

年僅十二歲的小皇帝朱厚怡被趕鴨子上架,成為了新皇。

半月後,不時可聽聞乾清宮內傳出哀嚎之聲,新帝每日面對堆積如山的奏折,心底都暗搓搓的罵道:“爹爹太壞了,自己跑去游山玩水吃好吃的去了,把這皇位扔給我,不想當了,罷工,怎麽奏折批改了一個時辰還沒少?”

當時是,正在江南游山玩水的蘇舜卿打了一個噴嚏,兩眼發光的看了一眼某男手中烤得表皮金黃散發誘人香氣的乳鴿。

若是有人路過仔細一看,便會識得,這不是傳說中已駕崩的武宗皇帝朱幼熙還能是誰呢?

只道是,帝王術,美人謀。

聊齋夜話(一)

“叮——恭喜宿主圓滿完成主線任務‘明君養成實錄’,積分+1000……”

“叮——恭喜宿主圓滿完成支線任務‘喜當爹’,積分+1000……”

……

耳畔是低低的喘息,四周漆黑,忽有些許光線灑入,蘇舜卿才回了神,耳畔沒有丫鬟宮女太監的叫喚,靜得可怕,只剩下一雙帶繭的大手不輕不重的在腰間游移,她神思恍惚,有些熱,是在蒸桑拿做大保健嗎?

微微張開眼,聽到一聲軟綿的嬌哼,一楞。

她猛的一下睜開眼,便得見一個年輕俊美的男人伏在她的身上,衣衫微亂。

這個男人很俊美無雙,可這並不代表他可以隨意對她上下其手,她瞇了瞇眼,還沒來得及接受一下這個位面世界的記憶,已控制不住體內的洪荒之體,朝上便是一腳。

男人的反應是極快的,他一把抓住了她的腳丫子,面帶潮紅的喘息道:“槐槐是要謀殺親夫嗎?”

“……”我去,這麽勁爆的嗎?

她果斷閉眼接受一下托管系統傳輸而來的記憶。

《穿越聊齋之小倩》是一本穿越言情,講述了現代女生聶倩倩因一場車禍從而穿越成為不幸身亡,被樹妖姥姥奴役的女鬼聶小倩,後遇上書生寧采臣與道士燕赤霞,在被寧采臣的赤子之心感動後,道明一切,並哀求寧采臣救她逃出苦難之地,最終有情人終成眷屬的愛情故事。

“……”沒……沒看明白。

那我的戲份在哪裏?

樹妖姥姥?

蘇舜卿有些懵的睜開雙眼,默默的收回自己的腳丫,看了一眼自己春光乍洩的美好**,扯過一側的棉被,擠出一抹討好的笑:“相公公,妾身身體不太舒服,可不可以休息一下。”

燕赤霞著急的上前,一把捧住她猶如上好蘋果的粉紅面龐,緊張的問:“哪裏不舒服了,看,臉色這麽紅……”

“……”我去,你倆人之前在幹什麽,能不紅才怪,好嗎?!!

“槐槐,為夫都說了,你從古籍中得來的雙修之法是不可信的,你看你偏要試試。”燕赤霞整了整自己淩亂的道袍,又理好了儀容,回過頭來訓斥她。

“是,是是……”奶奶個熊,這人有病吧。

一看就不是什麽正經的道士,還……還雙修,否找借口。

“請問宿主是否要接收原主‘槐姝’的記憶?”托管系統冷冰冰的詢問。

蘇舜卿頭一回碰上個迷糊的位面,立即點頭,隨即,猶如潮水般令人窒息的感覺蜂擁而來。

槐姝,浙江金華城北郊外佛寺中,一株修煉了五百年的槐樹精怪,槐樹本無性別,只因貪戀紅塵情愛,化為了女子,與途徑此寺,暫作歇息的道士燕赤霞結為了夫婦。

聯合上下文,福爾摩斯?蘇推測,約莫是不久後,燕赤霞拋棄了槐姝,而佛寺在一次妖邪來襲過程中,主持和僧人均不敵,化為亡魂。

血氣繚繞中,槐姝被妖邪侵體,化為樹妖姥姥,並在五百年後攬了一幹女鬼,占據萬福寺為地盤,專坑路經此地的書生路人,吸其精氣,食其魂魄,以此增進修為。

“……”這原來是一出殺妻證道的大戲?

燕赤霞停下了自己的碎碎念,忽覺嬌妻看自己的神色有些奇怪,不由得上前摸了摸她的額頭,問:“怎麽了,可有不妥?”

“沒……沒……”她把身子埋入了被中,只露出了一雙茶色的眸子,眸子此時正骨碌碌直轉,托管系統給的記憶中,槐姝並沒有把自己的身份告訴他,那麽能讓兩人分裂的因素,大抵是這身份罷了。

“宿主,這個位面世界的任務十分簡單,活下去,活到結局,你就贏了,呵呵。”托管系統用特有的廣播系統音一字一句的說道。

“……”托管系統,要是你能不用這種口氣說話就好了,你這麽一說,我總覺得我活不過三集。

聽到房門合上的聲音,蘇舜卿一抖,從淺眠中醒了,醒了之後,整個人處於一種格外清醒的狀態,耳畔似乎還隱隱傳來佛音。

怎麽著都能再活五百年,中槐姝是在五百年後葬身於燕赤霞的劍下。

待燕赤霞從外歸來,她還待在床上把自己裹成一個粽子的模樣。

“怎麽了,真的不舒服?”燕赤霞溫熱的手摸摸她的額頭,又摸摸她的面頰,皺眉道:“怎麽這麽涼,著涼了,要不我去找主持來幫你看看。”

“……”大兄弟,我是槐樹,性陰,不涼還熱給你看試試。

蘇舜卿在燕赤霞沒註意的時候,優雅的翻了一個白眼,待他關切的看著她時,又虛弱的說道:“相公公,我們不要待在這兒了,好不好?”

“怎麽了,為夫還未與主持論完道。”他摸了摸她冰涼的面頰,柔情似水的說:“再等幾日好不好,再等幾日,為夫便帶你回昆侖山見家師。”

“……”還見師父,怕不是你師父把我劈了當柴火燒呢,四不四傻……

“是道法重要還是你娘子重要,那你不如娶道法算了,幹什麽娶我?”她一把拍掉他的手,翻了一個身,渾身散發著怨念。

“這……這……”燕赤霞咬了咬牙,權衡之下,只好哄道:“自然是娘子最重要。”

……

翌日,蘇舜卿撿了一些本體槐樹下的濕潤泥土,裝入荷包中,貼身攜帶,又折下一些槐樹樹枝,放入荷包中,此行將出遠門,必要有佛寺的泥土和本體在身才行,否則走不了多遠。

青天朗日,百花齊放,百鳥齊鳴。

燕赤霞看了一眼興致勃勃行在山道前方的嬌妻,心中暗自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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