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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聲便悄然響起,蘇舜卿沒有回頭,而她身側的小丫鬟已朝著來人福了福,乖巧的道了一聲將軍。

溫裴?

聽小丫鬟說他一大清早便被皇帝召喚入宮了,怎麽如此迅速的回府?

蘇舜卿不解,正準備回頭跟溫裴打聲招呼,一件薄外套便落在了她身上,溫裴輕聲說道:“頭上的傷還沒好,怎麽出來吹風了,要是著涼了怎麽辦?”說話之間,溫裴已在她身前的矮凳上落座,他的動作幹脆利落,透露出一股鐵血軍人利落之風。

蘇舜卿身側的小丫鬟在她準備與溫裴說話間,識趣的退了下去,悄無聲息的把空間騰給了兩人。

蘇舜卿擡起剪剪水眸,有點兒別扭的道了一聲“謝謝”,面頰微微滾燙,因著她又忍不住記起那日被溫裴救回,醒來後兩人之間發生的事。

“是我……”俊美青年唇瓣微勾,露出一抹清淺的笑。他的笑容清清淺淺,冷峻之中沾染了一絲溫潤,仿若難得一見的冰山雪蓮那般,讓著人不由得看呆。

“……我的手帕呢?”蘇舜卿呆楞楞的眨了眨剪剪水眸,渾身都提不起力氣,但氣勢上可不能輸,她盡量用兇狠的口氣詢問她的手帕,無奈她傷得太重,自以為兇狠的語調聽在他人耳中卻是軟綿綿的嘶啞聲,宛若一只狐假虎威的小貓咪在虛張聲勢般,令人忍俊不禁。

她這話一落下,屋內頓時寂靜無聲,床的側邊,伏低做小的婆子極盡可能的彎下腰,盡可能的把自己變為隱形的人。

溫裴聞言,忍俊不禁,他揮退了婆子,喚來了幾個伶俐的小丫鬟,小丫鬟連忙搬來一方矮凳,安置在床前,溫裴看了看那矮凳,劍眉幾不可見的蹙了蹙,似在考慮要不要坐下,最終他還是坐下了。

他坐下後,輕笑道:“我憑本事拾來的手帕,自然算是我的。”

“你……”蘇舜卿哼了一聲。

“再說了,這裏可是我的府邸,我可是救了你,一塊手帕還比不上救命恩人,嗯?”溫裴壓低了聲音,平日裏發聲號令的冷漠嗓音在這時顯得平易近人的溫潤,最後從鼻音中發出慵懶誘人的嗯字,若是被軍中將領知道他們平日裏殺人不眨眼,號稱冷面閻王的鐵血將軍此刻的柔情,怕是要驚呆。

蘇舜卿聞言,輕輕的“哦”了一聲,她緩緩的闔上了剪剪水眸,但是未到片刻,又唰的一下睜開了,她瞪大了剪剪水眸,似才明白一切似的,吃吃的問道:“你把我救回你府邸了?”

溫裴有些好笑的恩了一聲,蘇舜卿驚愕得連小嘴都微微張開了,她楞怔了片刻之後,三魂七魄才回籠,她先是疏離客套的道了聲謝,準備從眼前這俊宇不凡的青年口中套出她想要知道的信息。

溫裴顯然不喜歡她的疏離,他又恢覆了初見那般的面無表情,屋內的氣壓似乎低了不少,小丫鬟們都顫悠悠的縮在屋子的角落處,大氣都不敢多喘幾口。

大抵是初生牛犢不怕虎,蘇舜卿從初見溫裴的時候,便被他俊宇不凡的外表給迷惑了,對於自己喜歡的人,蘇舜卿可是一點兒懼意都沒有。

當然,蘇舜卿只是單純的喜歡溫裴的容顏而已,對於溫裴,她談不上男歡女愛的喜歡,畢竟上一任的鐵血教訓歷歷在目。

有了前一任的苦果,對於愛情,她是怕了,她如今只有欣賞美男的心,而沒有談情說愛的想法。

——愛情是什麽,可以當飯吃嗎?

為了不讓氣氛繼續降到冰點,蘇舜卿開始套話。

“你認識溫裴溫將軍嗎?”蘇舜卿擡起剪剪水眸,突的一下便撞入了溫裴冷漠又深邃的黑眸之中,她原本音量適中,卻略微沙啞的嗓音突的一下細如蚊吶,溫裴見她聲音突然低下來,劍眉蹙起,他長臂一伸,便勾著桌案邊的水壺。

“渴了?”溫裴問著,自顧自的給著蘇舜卿倒了一杯溫水,將茶杯遞到她的嘴邊。

蘇舜卿蒼白的面頰蕩起紅暈,她安置在錦被下的素手開始不知道怎麽放,有些手足無措的感覺,只好蠕動身子,準備起身。她才想伸出手來接過茶杯,溫裴便說:“不用,將就著這麽喝亦可。”

“好……好的……”蘇舜卿差點兒連話都不會說了,不過既然救了她的恩人都這般要求,她總不能拂了人家的好意,只好照做不誤,就著溫裴的手,啜了幾口溫水,啜了幾口之後,蘇舜卿才感覺到自己渴了,且還是渴得不行,便一點一點的就著他的大手,把杯中的溫水喝得一滴不剩。

溫裴低著黑眸,看著那臉色蒼白,雙頰卻漸漸蕩起暈紅的女子,看著她就著自己的手把杯中的溫水喝得一滴不剩,心中突然湧起陌生的情緒,那陌生的情緒在他的胸腔處膨脹起來,把著他的心胸塞得滿滿堂堂,他突然心生一股滿足感,那滿足感,堪比打了一場勝仗那般,讓著人心神愉悅,不能自己。

於是乎,溫裴又倒了一杯溫水,遞到了蘇舜卿的身前。

蘇舜卿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溫裴,輕聲說了句“謝謝”,待喝完之後,才有些別扭的跟著溫裴說:“其實我可以自己喝,不用……”

話還未得說完,溫裴便直言拒絕了,蘇舜卿突然想起自己家養的小貓咪,難道這就是平日裏她餵小貓咪食物時,貓咪糾結的內心?

屋內的冷氣壓開始散去,氣壓漸漸回升,若有若無的暧昧氣息開始蔓延。

小丫鬟們目露奇怪之色,悄悄的的打量自家將軍和這位將軍救回來的陌生姑娘,見到將軍如此執著的餵著這位姑娘溫水,膽子大一些的小丫鬟們甚至捂嘴輕笑起來。

對此,溫裴則是直接橫掃過去一記冷眼,這溫裴乃是在戰場上待過的軍人,他殺起人來毫不手軟,他的一記冷眼,豈是如此的好受。

當即,小丫鬟們兩股戰戰起來,有甚者,差點沒暈厥過去。

“無需多想餘下的事,好好養傷。”這是那日溫裴留給她的最後一句話。

但是,其餘人怎麽樣了,她的大丫鬟靜安可還安好,其餘命婦呢?

刺客最後又被剿滅沒?

反派嫡妻黑化路(十七)

“發什麽呆,莫不是磕壞了腦袋?”溫裴問道,黑眸中均是促狹的笑意。

蘇舜卿突然覺得今日的日頭有點兒大,周遭的溫度熱得她整個人都有點兒暈暈沈沈。

聞言,從回憶中掙紮而出的她不知為何,竟不敢直視溫裴,總覺得他虎視眈眈的模樣好似那山林中的猛虎,而她是他的獵物,這一感覺讓著她渾身不適,擱哪兒哪兒怪。

“小丫鬟說你一大早被皇帝召喚入宮去了,還以為你不會這麽早回來。”沈吟了片刻,蘇舜卿選擇了一個適合的話題打破之前的寂靜。

“嗯……”溫裴似是想起了什麽不快之事,劍眉蹙起,面露異色。

又是靜默了片刻,他才緩緩開口道:“也不是什麽大事,詩雲:‘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顧婕妤近來是把陛下迷得昏頭轉向。朝事全扔給九王爺處理,若是這般,怕是……”溫裴及時住嘴,有些事意會即可,雖說他這將軍府內似鐵桶般牢固,但這話語若是傳出,於他總是有害。

蘇舜卿擡起剪剪水眸,看著溫裴棱角分明的側臉,心虛的想,這話題,沒辦法接下去啊。

“今兒本將軍正與陛下談論邊疆大事,那顧婕妤前來送補湯,我便向著陛下直言,此女不可留。”溫裴語調冷冰冰,含著一絲兇狠,話中表露出對顧婕妤的不滿。

但是,皇帝似乎被沙子迷了眼,他並沒有正面回應溫裴的這話,溫裴滿腔熱血涼了大半,在著之後便無心與著皇上商討邊境的事兒,幹脆告退。

頓了頓,他撚起蘇舜卿遞過來的小糕點,咬了一口,怒火總算消失了大半。

蘇舜卿嘴角輕輕勾起,露出一抹淺笑。誰能想得到,看似鐵血無情的冷面閻王溫裴,私底下的愛好居然是甜食,若是被其他人知道,豈不是會笑死。

見著溫裴利落的吞掉一塊紅豆糕,她連忙遞上一塊手絹,笑著說道:“吶,你憑本事得來的手絹,擦擦。”

溫裴無奈的搖搖頭,接過蘇舜卿遞過來的手絹,瞧著小妮子的狡黠模樣,忍不住伸手揉了揉那烏黑茂密的秀發。

“溫裴——”蘇舜卿低呼一聲,杏目圓瞪,她一把拍掉溫裴的大手。

她想不明白了,你說堂堂的一個大將軍,私底下居然愛欺負人?

這時候的蘇舜卿才更像真實的她,她脫下偽裝,又變成了二十二世紀那個一言不合先動手再好好說話,武力值爆表的少女。

“好了好了,”溫裴無奈的求饒道,回應他的是蘇舜卿不滿的一聲冷哼。

溫裴無奈的輕笑,戎馬半生,就這麽栽在這小妮子身上。只可惜,恨不相逢未嫁時,墨月白這廝又怎配得到她。

不知不覺,又過了幾日,因著溫裴對她縱容的態度,使得蘇舜卿在將軍府邸混得如魚得水,可朝堂上卻發生了一件大事,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右相在著上朝之時,當著眾大臣的面,指責顧婕妤,說此女罔顧倫常,迷惑帝王,混亂朝綱,留不得,應當立即賜死。

本來顧倩身為九王爺府邸擡進門的妾室,是皇上胞弟的女人,但重點是她因與皇帝在內殿暧昧不清,被皇後當場逮住,若不是帝王愛憐愛她,收入房中擡了份位,此等罔顧倫常的狐媚子定是要被杖打致死。

用這般手段一朝飛上枝頭的卑微女子不知凡幾,但往往帝王獨寵幾日便遺忘了事,但壞在顧倩的份位升得太快,在著短短的半月不到的日子裏,從著婕妤升到了貴嬪,且又一人獨寵。

這還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文彥不滿顧倩她時常用著關心帝王的幌子來擾亂大臣與著帝王的談話,不止一個同僚與著文彥抱怨過這事兒,便是她顧倩有著顧家當後盾又如何?

他文彥從不畏懼顧家,故此在著今日的早朝時分,文彥當著眾臣的面,直言不諱的指責顧婕妤,不,應是顧貴嬪。

帝王聞言之後,沈默了片刻,只草草回,文丞相近來都未曾好好休息,不如朕放愛卿一個短假,讓著愛卿在著這段日子裏好好休息一下。

眾大臣聞言,心下是一片寒。

連著帝王最寵愛的臣子進諫都無用,更何況其他勢微的臣子呢?

文彥雖是文人,可是心高氣傲的他脾氣可不比那些武將小。

他是太後跟前的紅人,聽說太後有意將公主許配予其,他亦是本朝最年輕的丞相,閣老們鼎力支持的對象,詩壇上鼎鼎有名的大才子。

文彥當即發作,他烏黑的眸子騰的一下燃起熊熊怒火,直接是不給帝王留任何面子,瞪了帝王一眼,撂下狠話:既然皇上要給微臣放短假,既然是假期,長短又何須在意,若是皇上聽不進微臣的微末之言,微臣請求辭官。這右相,不當也罷。

帝王聞言,氣極,差點兒沒把手邊的茶盞朝著文彥扔去,好在帝王念著往昔文彥為本朝出謀劃策的豐功偉績,忍了下來,只是不快的說了一句“朕明白怎麽做,不用文愛卿來教朕,既然愛卿想放長假,那麽好好休息一陣子也無妨。”

“退朝罷。”

一聲尖利似男非女的“退朝”打破了這凝固的氣氛,帝王當即拂袖,同樣怒氣騰騰的疾步離去,徒留下一朝臣子面面相伺,不知該如何是好。

天子之怒,伏屍百萬,流血千裏。

今兒文彥無事大多是因帝王顧念往日情分,其餘官員可不敢直面帝王怒火。

朝堂上之事被有心人迅速傳到了市井之中,許多百姓都力挺他們仰慕的年輕丞相大人,都在指責顧倩。有甚者,甚至編出了顧倩是轉世妲己的故事,‘國之將亡,必有妖孽’一語在著市井上流傳,茶樓酒肆的說書人都在侃侃而談顧倩與九王爺、帝王間的艷史。

宮廷之內的顧倩,日子可謂是過得步步驚心,不止有著皇後的算計,華貴妃的刁難,連著皇帝的寵愛都岌岌可危,顧倩如今是急得眼睛都紅了,還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難道她便聽天由命,入冷宮抑或是三尺白綾了盡餘生?

不,不,她不甘,她不甘。

為何事情會變成這番模樣?

她不明白,按照套路的話,不應當是幹掉妖艷賤貨的貴妃,再把皇後弄下臺,她再生個兒子穩固地位,待得墨長錦駕鶴仙去後,什麽九王爺,冷血刺客,少年丞相,鐵血將軍,統統都是她的囊中之物。

反派嫡妻黑化路(十八)

暫且不說顧倩的處境,在距宮外百裏的一處寧靜的竹林深處,溪水潺潺,端得是寧靜致遠。竹林最中央有一大石桌,石桌上擺著一棋玉石磨就的棋盤。

棋盤兩邊,分別有著兩人。一人文人書生打扮,盡顯文質彬彬的文弱書生模樣兒,一人則是簡單的玄衣長衫裝扮,卻盡顯幹脆利落,隱隱約約的,還透露出一抹果斷的殺絕之氣。

“文彥,你還真是打算不回朝堂了?”那執黑棋的玄衣男子問道。

被喚作文彥的書生打扮男子聞言,應聲擡眸看了一眼渾身透露出果斷殺絕之氣的男子,未語。

文彥素白長凈的手執白棋,他把著一枚毫不起眼的白棋往前輕輕的一推,雖然兩人之間的談話是雲淡風輕,可棋盤上卻是廝殺得正激烈,一黑一白,一個進攻猛烈,一個以退為進,攻守得當,一時間竟然不分上下,誰贏誰輸,都難以判斷。

“溫裴,你說,長錦到底是怎麽想的,不過是一個女人,竟然也能把著他迷得神魂顛倒。”文彥想起了私下在偏殿內與著自己爭吵不休的帝王,面露不愉之色。

這“長錦”,便是帝王的名諱,墨長錦。

外有強敵,內有大臣權傾朝野,墨長錦這個帝王,怕是不長久。

“你管長錦怎麽想,他怎麽想是他的事,可是他要怎麽走,卻是不由得他來決定。”溫裴露出一抹冷冷的輕笑,他深邃的眸子一片漆黑,頓了頓,才繼續說道:“不過文彥,你叫人散播出的謠言,可真是精彩,這故事是你想出來的還是……”

兩人你一言我一句,盡是道出朝堂上的風雲詭秘,誰人明面上都以為當今的年輕丞相與著豐功偉績的偉岸大將軍不和,兩人一見面便是互相給對方冷著臉,誰都沒有想到,這兩人竟然會是相識多年的友人,不可謂不跌破人的眼鏡。

至少蘇舜卿在著一開始便沒有多想文彥與著溫裴為何會不和,明明一個是年輕丞相,一個是少年將軍,且兩人年少之時還是玩伴。

兩人說話之間,棋盤上你來我往,殺機盡顯。

“對了,溫裴你聽說了嗎?前一陣子鬧開的皇寺命婦刺殺事件,現場根本沒有找到九王妃的屍體,九王爺墨月白最近正在私底下尋找著,看那架勢,再找不到屍體或者人,他就要癲狂了,當初也沒見這兩人有多恩愛,怎麽他的女人一不見他就……”

棋下到了後邊,是溫裴的強勁攻勢占了上風,畢竟溫裴是沙場點兵的將軍,可是文彥依舊沒有放棄,他把可攻可守改為了以守為進,在著這個時候,他試圖用著言語幹擾著溫裴,以此讓著他分心。

“是嗎?”溫裴修長如玉的大手蹭了蹭自己的下巴,把著自己手上的黑棋往前推進一步,冷笑道:“你輸了……”

***

蘇舜卿發現今天的溫裴有些不對勁,具體表現在午時用餐時分。他深邃的黑眸意味深長的凝視著自己,那樣的目光蘇舜卿熟悉,是審視。

但溫裴審視的目光還帶有一絲不解與疑惑,是碰上了什麽事兒了嗎?

她是一個瞞不住心事的人,特別是對上真心相處,儼然把對方規劃為自己人,一般情況下,她都懶得算計這種人,而溫裴正是這種情況。

蘇舜卿在得知救了自己的人是溫裴之後,便把溫裴規劃為自己人,平日裏除卻她的身份需要掩蓋一下,其餘的事兒,她都是按照自己的本心來,沒有在墨月白面前的墨守成規,而是把自己的真實性格暴露在溫裴面前。

溫裴在最初的詫異過後,也漸漸的接受蘇舜卿時不時詭異畫風的性格,且他從一開始便對著蘇舜卿十分寵溺,蘇舜卿自然感受得到溫裴對於自己不尋常的感情,她有絲不安,卻又十分依賴溫裴對她的縱容。

她不想失去溫裴對她無所算計的寵溺,所以,有話直說的她在溫裴晨時習武回屋之時,在廊道上攔住了他。

當時是,陽光明媚,惠風和暢。

溫裴背著光,他高大修長的身軀似乎被陽光拉拽得更為修長了,他俊美的面容模糊得讓蘇舜卿難以看得清他的表情。

後來,在著蘇舜卿的回憶中,只記得當時的溫裴,他的口氣很冷,第一次,他用著這麽冷的口氣對著她說話。

“溫裴,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是不是有話要對我說?”蘇舜卿微微側著小腦袋瓜子,盡量以一種調皮輕松的口吻詢問,以此緩和凝固了的僵硬氣氛。

“沒有,”溫裴冷冷的從嘴中吐出這兩個字,話落,他身形已動,有著要離去的趨勢。

蘇舜卿腳步一錯,站在了溫裴身前,攔住他的去路。

溫裴離蘇舜卿最近的時候,只有一步,此後便相距萬裏。

“讓開——我還有公事要忙。”溫裴冷冷的說著,腳步已邁出,但蘇舜卿還攔在他身前,他大手輕輕的一拂,便把蘇舜卿給推開。

她踉蹌了幾步,水眸中是不敢置信,倒退幾步後扶住廊邊的柱子,才穩住身形,但此時溫裴的身影已漸行漸遠。

“溫裴——”蘇舜卿在溫裴的身後用著哭腔叫喚著溫裴的名字,氣的。

溫裴聞言的瞬間,離去的腳步一頓,但之後幾乎是落荒而逃的離去,蘇舜卿凝視著溫裴離去的背影,一時間內心百感交集。

誰能來告訴她發生了什麽事兒?

“宿主,你該不會……”陵游試探性問道。

“沒有,”她斬釘截鐵的回道。

“沒有便好,記著‘反穿聯盟’的員工守則,”陵游語調淡然,聽不出喜怒,他這只是作為搭檔的善意提醒而已。每年沈溺於位面世界測試的員工數不勝數,可最後又有誰獲得好的結果?

蘇舜卿一噎,原本因溫裴對她的態度從寵溺到冷淡的落差與傷感在著這一瞬間被沖淡了,她用自己的指腹輕輕的擦拭去眼角滴落下的幾滴淚水,緩緩的露出一抹嘲諷的淺笑。

她的心思太過於簡單,還需要再多加修煉才行,不然此後的關卡怎麽順利的通過?

不過是失去一個交心朋友,寵溺你的大哥哥罷了,又哪來的如此多傷感,好像誰少了誰日子便過不下去似的。

“陵游,我想知道,為什麽溫裴對我突然如此冷漠?”蘇舜卿在識海之中詢問著陵游原因,她還是想知道緣由,溫裴總不能轉瞬簡就與她變得如陌路那般?

陵游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提醒道:“溫裴與文彥是兒時玩伴,他知道你的身份了。”

溫裴因文彥說九王爺墨月白在私底下尋找九王妃,便多心的詢問了一句九王妃的閨名。

豈料,他得知了九王妃的閨名是蘇舜卿,當年墨月白與蘇舜卿大婚的時候溫裴正守著邊疆,且墨月白與著他關系一向不怎麽樣,故此尋常大官都知道九王妃是哪一戶人家的嫡女,溫裴卻獨獨的不知道,對於這些八卦他向來沒心思探知,這才讓著蘇舜卿鉆了空子,誤打誤撞的在溫裴救了她得知她的姓名之後還對著她百般的好。

蘇舜卿聞言之後,唇角緩緩的勾勒起一抹極為淺淡的淺笑。

溫裴,你以為這樣子就可以逃避?

不過,既然被人發現了身份,與其讓著墨月白找上門,不如趁著溫裴此時還在糾結的時候,收拾好自己的包袱,早早走人為上策。

溜了,溜了。

反派嫡妻黑化路(十九)

(19)

夕陽西下,晚霞染紅了半邊天。

蘇舜卿是一個行動派,她哼著自己編就的小曲子,回了房間便立刻收拾屬於自己的東西。房內的丫鬟婆子們都被她支出去,將軍府內交接班的時候,她偷偷的從偏門溜了出去。

回眸看了一眼自己住了差不多大半個月的將軍府邸,夕陽如火,籠罩著這一片大地,這一片占地面積極大的將軍府邸金碧輝煌,威武大氣,然而這裏的主人家已不歡迎她了。

她輕輕的呢喃了一句:“溫裴,再見了”。

話一落下,頭也不回的利落轉身離去,溫裴的好感度已經刷得差不多了,蘇舜卿已經確定溫裴不會像著“原”那般對她厭惡,以至於在著之後給她使絆子。

即使溫裴現在對自己的好感度沒有之前那般多,但是畢竟兩人相處了半月,怎麽也不會太心狠手辣,會手下留情幾分,是吧?

蘇舜卿樂觀的想著,然而她沒有想到,自己是出了龍潭又入了虎穴。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高墻大院。

蘇舜卿輕輕的嘆息一聲,兜兜轉轉,終究是逃不掉。

王府們前平日裏都有侍衛把守,今夜居然連個人影都未曾見到,大門緊閉著,夜風拂來,竟有幾分蕭索之意。

蘇舜卿上前敲門,片刻有餘,一個高頭大馬的婆子才從緊閉的王府門內探頭而出,她長得十分壯實,穿著王府內普通婆子的淺灰色衣裳,面目普通,顴骨高聳,一雙狹小的鼠目閃爍著不安的光芒。

婆子警惕的看了她一眼,見她一身素凈便以為是哪個小門小戶的女子,來打秋風,尋王府的貴親戚。

“什麽事?”婆子隨意的吆喝一聲,語氣隨意。

“本王妃回來了。”蘇舜卿聽這婆子隨意的口氣,心中甚是不快,她慣於上位者的王妃氣場全開,這幾個月的王妃不是白當的。

婆子聞言,鼠目閃過不明的光芒,想嘲笑她一番,可是婆子還未得脫口而出嘲笑的話語,蘇舜卿已似笑非笑的看著她,明明空氣之中殘留著白日的燥熱,婆子卻感到渾身冰冷。

眼前這打扮素凈的姑娘,她冷漠的眼神,屬於上位者的氣息讓著她兩股顫顫,生怕眼前之人真的是失蹤已久的王妃。

婆子點頭哈腰的向蘇舜卿諂媚道:“貴人等等,婆子這就去告知王爺。”按照婆子的身份,哪裏能見得到王爺墨月白,不過是為了彌補自己之前的言語過錯罷了。

厚重的府門“砰”的一聲關上了,蘇舜卿暗自哼了一聲,轉過身眺望遠處燈火闌珊的街道,府內府外,仿佛兩個天地。

片刻之後,王府厚重的大門再一次有了動靜,蘇舜卿聞聲,當即轉過身,剪剪水眸中全是淡漠,她靜靜的看著婆子和被婆子領來的王府總管。

“墨大總管——”蘇舜卿唇畔露出一抹淺淺的笑意,但墨總管的額角忍不住冒出冷汗,他擦了擦額角不覆存在的冷汗,暗道:真的是失蹤多時生死未蔔的王妃,看王妃這模樣,近來過得定然是差強人意。

“拜見王妃,”墨總管當即跪拜道,生怕怠慢了王妃,從而被王爺責罰,要知道王爺近來為了尋找王妃可是急壞了,差點兒沒把京城附近翻個底朝天。

之後墨管事把蘇舜卿隆重的迎入王府,墨月白在得知這事兒之後,懲戒了那守門婆子一番。當天晚上,王府張燈結彩,歡迎王妃歸府,一時間好不熱鬧,然而好景不長。

且說將軍府內……

溫裴冷著臉看著蘇舜卿曾經居住過的閨房,如今人去樓空的冷清模樣,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他修長如玉的大手輕輕的撫著蘇舜卿用過的一切物事,俊逸的面容顯現緬懷之色。

“恨不相逢未嫁時……”久久之後,溫裴嘆道。

九王妃尋回來的事兒很快便傳遍了大街小巷,在蘇舜卿還沒得重新掌管王府大權的時候,一道聖旨突然的下了下來,聖旨下達的那一天,蘇舜卿正準備重新熟悉府內的大小事務。

太久不管家,她還真是懶了。

那一天的事兒後來再回憶,真是恍如隔世。

那日,她才用完早膳,早上的膳食是蘇舜卿喜歡的紅豆粥,相思紅豆煮得糜爛,甜甜的紅豆味充滿口腔,吃甜食讓人從著身心都得到了滿足。

蘇舜卿才堪堪用餐完畢,預備待會兒去看一下靜安,這次回來的最大驚喜便是靜安還活著,幸虧靜安這小丫頭衣裳中藏著的一塊玉佩恰好護住了心脈,差那麽一寸,靜安便香消玉損,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這時,小丫鬟急急來報,說是有一道聖旨頒下,讓王妃前去府門前接旨。

蘇舜卿聞言的瞬間便詫異了。

聖旨?

話說聖旨這玩意一般不都是大臣們接旨嗎,讓著她一個婦道人家接旨算是什麽事兒?雖然她的身份不低於一個四品的朝廷命官,一品親王妃的頭銜可不是擺設的,低份位的官員見著她,都要恭敬的喚一聲九王妃。

蘇舜卿吐槽歸吐槽,還是放下了手中的湯匙,從丫鬟手中接過手帕,輕輕的擦拭了下沾染粥漬的嘴角,身側的其他大丫鬟已經叫二等丫鬟們去準備王妃朝見皇後之時所穿戴的命婦朝服。

又是一陣人仰馬翻,蘇舜卿不喜歡穿戴這套王妃的朝服,除了穿戴繁覆之外,還有一點,便是太重,光是頭頂便插了不知道多少斤兩的金步搖,銀首飾,她的小腦袋瓜子都被壓得動彈不了。

待得穿戴完畢一品親王妃的朝服之後,已是恍然不覺的三刻時間悄然而逝,頒旨的公公都在大堂候著,喝了不知道幾壺茶水。

不過,蘇舜卿有那個身份讓人等,即使等了三刻鐘之久,頒旨的太監也沒敢面露不滿,那大太監見到蘇舜卿之時,先是十分恭敬的給她行了一個大禮。

蘇舜卿端著架子冷冷的點了點頭,那大太監才正了正臉色,他用著尖細的聲音道:“既然王妃做好準備了,那麽接旨吧——”

“恭請九王妃迎接聖旨——”

蘇舜卿聞言,在丫鬟的攙扶下緩緩跪下,她在心中不滿的嘀咕這接聖旨下跪的規矩,宣讀聖旨的時候怎麽的還要讓人下跪,種花家古代人民百姓的日子過得也忒不民主。

然而,她還未得嘀咕完,聽到聖旨內容的一瞬間,她的臉色便唰的一白,她身側的小丫鬟們更是杏目圓瞪,不敢置信這聖旨……

聖旨的內容竟然是賜死九王妃?!!!

蘇舜卿腦袋有片刻的空白,膝蓋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寒氣順著膝蓋升騰,讓她渾身一顫。

怎麽肥四?

皇帝居然要賜死自己?

我找誰惹誰了我……

反派嫡妻黑化路(二十)

“九王妃,接旨吧。”大太監冷冷的睨了她一眼,與宣讀聖旨之前的態度是天壤之別。

蘇舜卿面無表情的起身,接過聖旨。

事實上,她手腳冰冷,在起身的一瞬間,差點兒沒跌倒,好在身側的小丫鬟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才沒讓她丟了王妃的面子。

雖然如此,可是她的指尖在接過聖旨的一瞬間卻是抑制不住的輕顫。

沒有人是不懼怕死亡,即使是蘇舜卿也對死亡有著深深的恐懼。

她慌了,在一瞬間的腦袋空白之後,忍不住求助陵游。

“怎麽辦,我覺得我需要脫非藥水,有沒有歐洲人噴霧,好倒黴——”蘇舜卿在識海中哀嚎。

“脫非噴霧沒有,但是推薦你‘敵敵畏百分百掛機’藥水。”陵游無奈的答道,宿主腦袋裏面裝的都是一些什麽?

她是讓他笑死好繼承他的系統面板嗎?

蘇舜卿在心中暗自嘆了一口氣,咬牙用一千積分買下了名為“敵敵畏百分百掛機”的藥水。“九王妃,不知道您老準備好執行旨意沒?”頒布聖旨的大太監笑著陰沈的催促道,說罷,他朝著自己身後的小太監使了使眼色,便有小太監端出了三樣物事。

宮鬥劇中的經典賜死物品——白綾、毒酒、匕首三件套。

只是這三樣賜死的物品均用著黑布蓋著,怪不得這頒布聖旨的大太監不知道這聖旨是一道賜死聖旨。

說來好笑,賜死的緣由竟是說她嫁給墨月白近乎十年卻沒為其誕下一子一女,也沒讓王府開枝散葉,便尋了個名頭賜死她?

蘇舜卿給身側的大丫鬟使了個眼色,熟悉她想法的大丫鬟上前,從自己的懷裏掏出一裝金裸子的荷包,又褪下手腕上的金首飾塞給大太監。

大太監冷著眼掂量手中首飾的分量,才掐著嗓音一臉不快的說道:“灑家同樣的不知道其中的內幕,但是灑家告訴王妃,這道聖旨是皇上見過顧貴嬪之後讓灑家前來頒旨的。”

這大太監的話語都說得如此的明白,蘇舜卿即便再愚鈍,也不可能不懂其中的內幕。

又是顧倩,這女人三番四次的陷害自己還不夠?

陷入愛情的女人果然是盲目,只是蘇舜卿是不會在顧倩盲目的愛情中當著炮灰。

誰炮灰誰,還不一定呢?

誰說反派炮灰沒有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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