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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誰說反派炮灰就一定讓你主角虐得慘兮兮?

她蘇舜卿偏生的要反虐回去。

思慮之間,三名小太監端著一蓋著黑布的托盤來到蘇舜卿身前,那大太監一一掀開托盤上的黑布,只見三個托盤上從左到右依次是毒酒、白綾、短劍這三樣物事。

“九王妃,選擇吧,別讓灑家為難,灑家只是按照上頭的吩咐來辦事的……”大太監的話語還沒得說完,便被她身側的大丫鬟給打斷了,大丫鬟的聲音有著幾分顫抖,但還是盡力壓制住那份顫抖。

大丫鬟忍著哭腔說:“公公,可否讓我們跟著王妃說幾句話,畢竟王妃是我們的主子……”丫鬟話語說得斷斷續續,待說完,滿屋子都是哽咽的聲音。

大太監看了蘇舜卿幾眼,終是不滿的揮揮手,但是還是撂下話,催促著蘇舜卿快點兒選擇賜死的工具,快點死去,從而讓著他好交差。

小太監們放下了手中的托盤,把托盤安置在了一邊的桌案上,才尾隨大太監離去,在外邊靜候結果。

“你什麽話語都先別說,時間有限,先讓我說完這些話語。”蘇舜卿搶先開口。

“等王爺回來,你跟他說,不必為我的死而追究些什麽。你們跟著我多年了,我死後你們就回蘇府吧,相信爹爹和阿娘是不會虧待你們的,畢竟你們服侍了我這麽多年……”她語調淡然的交待自己身後事,待安排妥當才讓丫鬟們都退出。

一杯鳩酒落肚,佳人魂歸奈何橋。

墨月白才回府,便得見王妃貼身大丫鬟,養傷中的靜安臉色蒼白,步履踉蹌而慌亂的朝他跑來。

莫名的他心一慌……

“發生何事,如此慌亂,成何體統……”墨月白背著手止住步伐,他蹙著眉,下意識的訓斥,但訓斥話語還未得說完,靜安已語無倫次的說:“王爺……聖旨……聖旨下來……讓王妃……讓王妃自盡……為了保全大局,王妃自盡了……”

靜安泣不成聲,雖她的話語斷斷續續,可墨月白生長在皇家多年,早已練就了聽三言兩語便猜測出整件事情的本事兒,他聞言的一瞬間,臉色突變。

墨月白的聲音雖然平靜,可忍不住輕微顫抖的音調出賣了他的心思,他問:“卿卿自盡了?”

靜安的淚水止不住掉落,她伏跪在地,泣不成聲,只能用手捂住嘴,猛的點頭。

墨月白身軀輕晃,他不敢置信的喃喃自語:“皇兄怎麽會頒布這種聖旨……”

“快——帶我去,我要去看卿卿,一定是她又調皮了,她在跟我開玩笑,對不對?”墨月白幾乎是吼著說出這話語,待得在蘇舜卿的臥房見到面無血色,渾身冰冷的她躺在大床,連呼吸都沒有的時候,墨月白才接受這事實。

他面色鐵青的聽小丫鬟們講述整件事情的經過,聽完小丫鬟們說完整件事情之後,他目光呆滯的坐在蘇舜卿的床前,久久不能平覆。

怎麽會……

事情怎麽會變成這樣……

過了許久,有小丫鬟端上熱茶,把熱茶遞給墨月白之時,他硬生生的單手捏爆了上好的青花瓷茶杯,滾燙的茶水灑了他一手,他卻沒絲毫反應。

屋子裏的小丫鬟見此都戰戰兢兢,連著呼吸都不敢大聲。

“顧倩……你好樣的……顧倩……顧倩……”墨月白低低的喃喃自語,那嘶啞低沈的呢喃,似乎來自地獄那般,讓人聞之膽寒。

“卿卿,是我,是我害了你……”墨月白深深的凝視著躺在床上的蘇舜卿遺體,他寬厚的大手忍不住撫上她冰冷的面龐。

十五初嫁,八年光陰,她為他打理後宅,事事面面俱到,他卻一心謀權,從未關懷過她,待得他頓悟情之一事,已難回到過去。

他想起那一年她初為人婦,嬌艷若花的模樣兒……

許久後,他情難自禁的在她冰涼的唇上烙下一吻。

“卿卿,你放心,我會讓他們都為你陪葬。”

既然皇兄拎不清大局,我不介意讓他後半生都休息,便是這天下眾生,又怎敵得過卿卿一人……

反派嫡妻黑化路(二十一)

“你要與我合作?”溫裴掀了掀眼簾,深邃的黑眸是波瀾不驚,他慢條斯理的啜了一口熱茶才再一次擡眸看向端坐在下方衣著華美的俊美男子。

聖旨送出宮的瞬間,溫裴便知道內容,但卻無力挽救。

原本皇帝賜死理由並不成立,但是——“君要臣死,臣不能不死。”溫裴知道蘇舜卿顧全大局自盡之後,楞怔了許久,終只能長嘆。

墨月白聞言,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他說:“溫裴,我知道你能幫我,虎符在你手中,你執掌天下兵馬。我求你幫我,最後一次?”也許沒有人知道,很多年以前,在墨月白還不是王爺,是個落魄皇子的時候,在冷漠的皇宮中他與著溫裴是生死之交的玩伴。

只是在後來,因著成長,人心同樣的變了,墨月白與著溫裴不再往來。

溫裴同樣是個心思深沈的人,既然墨月白拒絕與著自己往來,那麽他同樣做好表面功夫,與著墨月白的關系一直僵硬,皇上對此甚是滿意,更信任他一分,十分放心的把天下兵馬大權交予他。

“你……覺得我會幫你?”溫裴露出一抹嘲諷的淺笑,他深邃的黑眸深深的凝視著墨月白,眸中倒映出墨月白的身影,只見黑眸深處有一絲嘲弄的笑意。

“事成之後,我分你半壁江山,讓你不受拘泥,為一方諸侯,如何?”墨月白見著溫裴這般神色,心是直接的涼了半截,人心果然難測,只有利益才是永恒的主導方。

多年友情,不過是笑話罷了。

墨月白端起身側矮桌上的熱茶,慢條斯理的啜起了熱茶,他篤定了溫裴會答應,如此惑人的條件,沒有哪一個聰明人是不會答應的,除非……

“我答應……”溫裴才說出這話語,墨月白的嘴角便露出了一抹“果然如此”的嘲弄笑容,似乎在說:看啊,沒有人是不為那權利動心的,便連溫裴看著如此正直的人都動心了……

“我溫裴不要你的半壁江山,更看不上你許下的諸侯封地,我只想知道一事兒,你做這一切是為了誰,是為了舜卿嗎?”溫裴的黑眸一瞬也不瞬,在這一刻,他黑眸黑沈沈的一片,裏頭不知道蕩漾著什麽情緒,他用著嚴肅的臉色,生硬又冷漠的口吻問著墨月白這問題。

每當溫裴認真起來的時候,便會讓人感到疏離,墨月白熟知這一點,故此他並沒有覺得此刻的溫裴有些反常。

墨月白神色黯然的點了點頭,轉頭看向外邊的景色,錯過了溫裴黑眸之中閃過一抹怪異的神色。

只見得墨月白他俊美的面容上呈現出緬懷之色,他輕聲說道:“卿卿在的時候我不懂得珍惜她,她受傷生死未蔔,不在我身邊的時候,我才明白她在我生活之中占了舉足之中的地位。後來她回來了,我還沒來得及好好的寵她,她就……”

墨月白說到動情處,音調顫悠悠,他從懷裏掏出一方幹凈的手帕,輕輕的擦拭眼角。

溫裴掠了一眼便低眉斂目研究茶杯花紋,月白似乎……似乎……哭了?

他從來不知道墨月白是如此喜歡他的王妃,他聽聞,在墨月白才娶妃之時,她沒少受委屈。

“月白……”溫裴從不安慰人,今日他同樣不打算安慰墨月白,他與墨月白多年無聯系,即使當初再深的友情,如今也剩不下多少。

今日他肯答應墨月白,多半是因蘇舜卿。

那個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在閣樓上因一時不慎掉落一方潔白手帕,而輕輕撩開面紗露出她明媚容顏的女子,如今已安安靜靜的躺在棺木之中。

蘇舜卿的喪事十分低調,因為是賜死,墨月白連著給蘇舜卿風光大葬都不可以。

溫裴沒想到再見蘇舜卿居然是在她的葬禮上。

看她冰冷的屍體,這是多大的諷刺。

這些年,帝王的心越發的難以猜測,而對於手握兵權的他,帝王更是時時刻刻的盯著他,君心難測。

“這天下,怕是要亂了,不過,我只需你應承我一件事。”年少的將軍輕聲說道。

“何事?只要你助我一臂之力,何事我都可以應承。”

寂靜無人的密林深處,溪水從著山巔之上緩緩流下,此處不乏蟲鳴鳥獸之音。

突然,一抹雪白闖入了視線之中,那人長身而立,一襲月白的長衫,在綠瑩瑩的密林深處,端得是耀眼。

他側身背著一藥箱,三千烏黑長發散落,隨風而輕飄,他似是發現了什麽,只見他側過身子看了距自己十步遠的溪水一眼,頓了頓,便似一絮落葉那般,踩著溪石,蹁躚而去。

君禦眉頭輕蹙,單單只是這一簡單的動作,便讓這著人心疼不已。

只見得他凝視了一會兒躺在岸邊,疑似擱淺的竹筏。

他生得極美,眉目如畫,像極了畫中走出的美人那般,三千青絲不挽而隨風輕蕩,眉是濃郁的眉,眸是如黑曜石那般的眸子,黑沈耀眼,他的眼角下方有一朱紅淚痣,襯得他更是容顏瑰麗如玉,只是那緊緊抿著的唇破壞了一絲美感,配上一襲月白長衫,讓人不敢褻瀆,只覺得此人高貴如故射仙人那般。

“咳咳……”竹筏上的人咳了咳,吐出了幾口溪水,她還未得睜開眼,只是下意識的夢囈。君禦沈吟片刻,又看了她好一會兒,這才蹲下身子,把人一把扛到肩上,踩著悠閑的步子,朝著附近的村落而去。

那被當做沙包扛著的某人,正是喝了“敵敵畏百分百掛機”藥水假死的蘇舜卿,虧了還有托夢一招,不然墨月白把她埋了她還不知道怎麽死而覆生哩。

當她有意識之時,人已慘兮兮的躺在了這深山老林的岸邊,若是真的狗帶了,她只想對著陵游傻笑了。

待得蘇舜卿真正蘇醒,已是一個時辰之後的事兒了。

她甫一醒來,便有一村婦打扮的嬸子急匆匆的朝著外邊叫嚷了一聲:“神醫大人,姑娘醒了”,喊完這話語,她步履匆匆的朝著外邊走去。

不一會兒,有人在她床前落坐,一觸感分外冰涼的指尖搭上她的手腕,之後有一溫潤如玉又夾雜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然之意的聲音在屋內響起,那人說:“已無大礙……”

她有點困,在這舒服好聽的聲音之下,她迷迷糊糊的又睡了過去,待得再一次醒來,已是第二天早晨。

她是餓醒的。

她面色蒼白的爬起,衣衫不整,步履踉蹌的走到屋內唯一擺放著茶水的桌邊,但或許是昏迷得太久,亦或是“敵敵畏百分百掛機”藥水的副作用原因,她渾身一點兒力氣都沒有。

“砰——”的一聲清脆聲響,茶杯沿著桌角滾落到地面,蘇舜卿有氣無力的瞪了眼滾落在地的茶杯,還未得有其他舉動,便有人掀簾而入。

“哎,我的姑娘哎,你醒了?”那女聲突的拔高,蘇舜卿有氣無力的癱在了桌案邊,聞言只是掀了掀眼皮看了一眼那聲音的來源處,聲音有著幾分熟悉,似是昨天守在她床前的嬸子。

嬸子三步並作兩步走的朝蘇舜卿走來,一邊走來一邊問道:“姑娘你是想喝水嗎?來來來,讓小婦人幫你——”

她幫蘇舜卿倒了一杯茶水,蘇舜卿輕聲說了一句“謝謝”,便接過嬸子手中茶杯,咕嚕咕嚕的灌下一杯茶水。

喝水之間,嬸子在絮絮叨叨的說著:“姑娘你是神醫大人第一個救回來的姑娘,若是神醫大人不救回你,我們還以為神醫大人真的是不食人間煙火,不近女色的神仙人物。當然,神醫大人現在也是神仙般的人物,哎,我在說些什麽呢?”

嬸子蹙著眉頭,一臉無奈之色,待得蘇舜卿喝完水正用著小鹿般清澈見底的眸子凝視著她,她心一下便軟了,放輕了聲音,輕聲問道:“姑娘可是餓著了,想吃些什麽,跟嬸子說,嬸子給你做去——”

說到吃食,蘇舜卿下意識的吞咽口水,然而嗓子太幹了,她只能用嘶啞的聲音輕聲說道:“嬸子,是……是你們的神醫……大人……救了我?”

一說到嬸子口中的“神醫大人”,她便開始滔滔不絕的說起這神醫大人的事跡。

從嬸子的口中,蘇舜卿覺得那神醫大人簡直是天上有地上無的神人,不僅有著神仙般的容顏,還有著神奇的醫術,以及一顆良善之心。

不過人無完人,蘇舜卿還真不相信這嬸子誇大的言語。

待得蘇舜卿真正見到了君禦,她才相信這嬸子的話。

反派嫡妻黑化路(二十二)

“叮,隱藏任務即將開啟——”

一個機械的系統音突然在蘇舜卿的識海中響起,片刻之後,才聽得陵游悠悠的解釋:“剛剛是托管系統,平常忙的時候由它發布任務。”

“哦……”騷操作。

第一次見神醫是在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

那天蘇舜卿閑得發慌,便聽從了村民的意見,去看“神醫大人”看診。

雖然蘇舜卿是被所謂的“神醫大人”救回來的,但她從未和他正式打過照面,因為這一位“神醫大人”非常的忙碌。

她著荊釵布裙,手提著竹籃,踏著清風朗日,隨著初初醒來便得見,嬸子家的二丫頭爾雅來到傳說中神醫大人看診的“百草堂”。

蘇舜卿的容顏即使著荊釵布裙,依舊擋不住她的瑰麗,可謂是天生麗質難自棄,不過一對比起傳說中的“神醫大人”君禦來,只覺得珠玉在側,自己是那樸素無華的磐石那般。

她甫一踏入百草堂,堂內便鴉雀無聲,安靜得似乎掉下一根銀針都能耳聞。

看診的村民們以一種審視驚艷並存的目光凝視著她。

蘇舜卿有些尷尬,不知所措,好在有著活潑的爾雅在一旁,她聲音甜美,乖巧的與村民們打招呼。

蘇舜卿有樣學樣的隨著爾雅對著村民們友好的點點頭,露出純良無害的淺笑。

“神醫大人,我和蘇姑娘來看你了——”爾雅調皮可愛的聲音在堂內響徹。

隨之,一著月白長衫的男子擡起了頭,蘇舜卿在看到他容貌的瞬間,腦子一片空白。世上怎能有如此容顏清華卻又染著絲絲瑰麗的男子?

他眉目如畫,濃眉似劍,眸子黑如黑曜,眼角下方有一朱紅淚痣,襯得他更是容顏瑰麗如玉,清冷與誘人在著他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是你……是你救了我?”蘇舜卿小心翼翼的問道,生怕自己大聲一點便會驚到眼前的如畫美人。

“恩……”他用著黑沈沈的眸子瞥了她一眼,覆又低下頭繼續給著村民看診。

一時間相顧無言,蘇舜卿露出一抹尷尬又不失禮貌的淺笑,靜靜的站在一旁暗中觀察神醫大人。

“完美無缺啊,”蘇舜卿忍不住在識海中感嘆君禦的美貌,話說如此天人般的容貌居然在原文中會看上顧倩?

“我覺得他水仙就好了,要是我這麽美……”

“宿主請停止你的遐想,”陵游十分無奈,自己選的宿主還能怎麽辦?

蘇舜卿撇撇嘴,停止了遐想,怕被扣工資。

隱藏任務肯定與美人神醫有關……

為了積分,她不介意天天來百草堂。

“蘇姑娘,又去給神醫大人送飯啊?”一個路過的大娘笑著問道。

“是呀,”蘇舜卿笑著示意,她著荊釵布裙,手邊挎著一竹籃,竹籃裏頭盛放的是給君禦的做的午飯,一些簡單的粗茶淡飯,只是這些粗茶淡飯是蘇舜卿燒的。

她在真實世界是五指不沾陽春水的小姑娘,只不過這是在碰到君禦之前的事兒,碰到君禦之後,她便開始了自己的大廚生涯。

雖然第一次下廚的時候把大嬸的廚房給燒了;第二次的時候燒出來的飯菜是焦黑的;第三次做出來的菜模樣兒勉強可以吃,可是試吃的人在當天晚上都跑了茅廁……

古人有雲:食色,性也。

陵游說,抓住一個男人最先要的是抓住他的胃。——要不是他說這話的時候差點兒沒笑死蘇舜卿肯定會更相信他這話,但沒招了,搭檔都這麽說了,照做不誤,錯了就找陵游麻煩,哼。

為了積分,為了隱藏任務,這點小苦,她能忍。

起初時,蘇舜卿還會跑到人家面前來努力刷存在感,可是她越是這般,這一位高冷的神醫大人對她越是不待見,好感度還會下滑,她只能眼淚汪汪的采取曲線救國的方式,打算通過脈脈溫情來暖化這一位高冷的神醫大人。

蘇舜卿一邊苦逼兮兮的向著嬸娘討教如何燒飯,一邊在心中咬牙切齒的怒罵君禦這該死的悶騷男,什麽清冷,還不是懶得說話,什麽誘人,還不是不說話則矣,一說話就是毒舌男一枚,讓人捉急得不行。

若不是看在積分的份上,她才懶得服侍這一位“不食人間煙火”的神醫大人,蘇舜卿默默的吐槽著……

“今天的午飯,”蘇舜卿露出一抹柔柔的淺笑,午日的燦爛陽光輕輕的打在她的側面上,越發襯得她容顏艷麗,即使身著荊釵布裙,依舊擋不住她的芳華。

只見百草堂其他看診的男村民們看得眼睛都直了,只差沒流下口水,只有那端坐在桌案後,著一襲月白長衫的俊美男子輕輕的掀了掀眼簾,輕輕的哦了一聲,覆又低下頭抄抄寫寫一些藥方,過了好一會兒才把註意力放到了蘇舜卿為他所準備的飯菜上邊。

當村民們看著他們欽佩的神醫大人的午飯時,不禁目露憐惜的神色,轉而看向神醫大人的目光不再是欽佩和嫉妒,而是滿滿的憐惜之色。

果然,最難消受美人恩。

只因蘇舜卿的廚藝他們都領教過,她做的飯菜簡直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

滿滿的一大碗米飯,看起來是十分的正常,只不過蘇舜卿為君禦準備了一碗溫水。

這一碗溫水是拿來幹什麽用的呢?

事實上,村民們硬生生的看著他們清冷如玉的神醫大人把著這一碗溫水倒入了米飯之中,只因那米飯被他們的神醫大人用著筷子戳了戳,竟然還是堅硬如磐石。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唔,不小心放水放少了,反正還能吃,沒事。

蘇舜卿為君禦準備的飯菜除卻米飯、溫水之外,菜色有茄子肉沫、蛋炒番茄、小雞蘑菇湯以及一碟簡單的蒜蓉菜心。

兩葷兩素,營養均衡,這是蘇舜卿獻殷勤的原話。

君禦面無表情的夾起一塊茄子,輕輕的咬了咬,待得吞咽入肚,覆才擡眸看了眼可憐巴巴望著他,等著他評判今日的菜肴如何的蘇舜卿。

他又照例的嘗了嘗蛋炒番茄,小雞蘑菇湯以及一碟蒜蓉菜心,最後君禦多吃了幾口蒜蓉菜心。

蘇舜卿記得,那一道菜是嬸娘幫她掌勺的,不帶這麽傷人心的,有這麽難吃麽?

“比昨天好,至少這一回沒把糖當鹽放了。”君禦說著,便放下筷子。

蘇舜卿蹙眉,柔柔的說了一句我嘗嘗,便從著籃子中取出一竹筷,一一的嘗試自己所做的菜肴。

恩,茄子肉沫,不小心放鹽多了,太鹹。——她想奪過君禦手中的水,但礙於這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只得按捺住蠢蠢欲動的心思。

蛋炒番茄,貌似放糖醋的比例錯了,味道怪怪的。——蘇舜卿真怕自己等會兒要多跑幾趟茅廁。

小雞蘑菇湯,天啊,我是把什麽東西當做鹽了?——蘇舜卿欲哭無淚的從小雞蘑菇湯水裏邊舀出了一刷鍋的小刷子,我呸呸呸……

她不好意思再問君禦有沒有吃飽,只一臉可憐的默默收拾著君禦的剩餘吃食。

有點兒挫敗的準備離去,但在收拾好碗筷的一瞬間,突然聽見陵游笑著說道:宿主魅力深不可測,隱藏任務的進度已百分之八十了……

聞言的一瞬間,蘇舜卿呆楞了,她楞怔了許久,連著君禦都忍不住催促她離開。

只聽君禦冷聲問道:“還不走?”

她回過神,有點莫名的看了一眼君禦美得令人窒息的側臉,嘴上含糊的應答,匆匆收拾離開。

反派嫡妻黑化路(二十三)

日落時分,殘陽似血。

一陡峭的山崖處,一白衣翩翩似仙人要隨風而去的男子穿梭在紅花綠草之間,他的身後則跟著一做簡單打扮,著湖綠色短衫的女子,只是那女子的容顏在如血殘陽的映照下,越發的美艷罷了。

“啊……”蘇舜卿尖叫一聲,驚魂未定之時,人已撞入了一個寬闊的懷抱之中。

君禦單手摟著蘇舜卿纖細的腰身,蹙著眉看著懷中人。

這傻子,采個藥都可以扭到腳。

“扭到腳了?”君禦雖用著疑問句,但是語氣之中卻是滿滿的肯定。

蘇舜卿聞言,淚眼汪汪的點頭,她這一趟是自告奮勇陪君禦上山采藥的,為了這采藥,她可是磨了君禦整整七天,只為獨處能夠促進感情,完成隱藏任務。

難不成隱藏任務是讓君禦評判自己的廚藝是幾分?

蘇舜卿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大,但在近期送飯的日子裏,陵游並沒有提醒她任務進度完成還是有新進展,這個想法隨即又被殘忍淘汰。

“你當初應當是蠢死的吧……”君禦一邊喃喃自語一邊從自己的懷中掏出一方幹凈的手帕,把之放置在綠草上,這才扶著蘇舜卿坐下。

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她高高腫起的腳踝,對於君禦來說,跌打扭傷只是一些小病而已,不足以讓著他擔憂。但是,聽聞蘇舜卿尖叫聲的一瞬間,他的心還是不自覺抽緊了一下。

似乎……

“嘶”蘇舜卿倒抽一口冷氣,她柳眉輕蹙,水眸之中迅速盈滿淚水。

“忍忍,”君禦不擅長安慰人,只得加快手下動作,檢查扭傷到底嚴重不嚴重。

夕陽西下,如血殘陽映照著這一幕,白衣翩翩的男子小心翼翼,動作輕柔的為著湖綠短衫的女子上藥,眉宇之間,自然流露出心疼之色。

蘇舜卿盯著君禦的烏發,突然覺得這幾個月的努力下廚做飯沒白費。

君禦……其實……他人挺好的……

就是平日裏她犯錯了他總是最下不饒人,說出的話簡直是在傷口上撒鹽。這一點讓她十分忌憚和不滿。

“哎,君禦你師父呢?”蘇舜卿忍不住問出這幾個月一直很想打聽的事情。

“嘶,好疼好疼,好啦好啦我不問就是了你輕點。”手下人的動作突然加重,讓她忍不住哀嚎出聲,待得君禦上完藥她已淚眼汪汪,抽抽噎噎的著瞧著罪魁禍首。

君禦原本滿肚子的氣在擡眸的一瞬間,見得她可憐兮兮的模樣兒,就消散得無影無蹤了。

他轉過身,背著雙手往前走了幾步。

蘇舜卿單手撐著下頷,做出吃瓜群眾一臉不解的模樣。半響後,在她以為君禦只是單純的負手欣賞這殘陽如血的夕陽之時,他清冷的聲音突然在空曠的懸崖邊響起。

“我師父……她離開很久了。”

蘇舜卿聽得一臉問號,離開?難不成是駕鶴西去了?

就在她腦洞大開,用這短短的幾個字腦補出一個完整的故事之時,君禦又再一次開口把後續補完。

他有一個悲慘的身世,卻又擁有一個好師父。

君禦童年饑寒交迫困苦不已,他是在快餓死之際被他師父撿回師門,至此陪伴十年醫術傾囊相授。待得他年少,擁有雄心壯志的他決心用自己的醫術拯救更多人,成為名揚天下的醫者,他離開了師父去江湖闖蕩,去行俠仗義名揚天下。

而他師父,早已銷聲匿跡。

那陪伴的十年,恍若兒時的一場夢。

聽完整個故事蘇舜卿忍不住擦擦眼角的淚水,那一句“江湖這麽大”觸到她淚點了,人生又能有幾個十年,親者不在身旁,獨自一人漂泊江湖,名氣再大又有何用。

“宿主……你……克制克制點。”陵游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他怕蘇舜卿又再搞出什麽幺蛾子,只好出聲安慰,但是這安慰比不安慰還差勁。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蘇舜卿嘟嚷道,但後半句沒敢暴露出,扣工資可是她的死穴,畢竟這搭檔系統可是擁有監視功能的半個上司呢。

當君禦轉過身便見得這小妮子淚眼汪汪的偷偷擦拭淚水,忍不住嘆一聲“傻子”,覆上前揉了揉她發絲,道:“日暮西山,該回了。”

師父她有她的日子要過,而他珍惜眼前人便可。

“老偷偷罵我,別以為我聽不見。”蘇舜卿嘀咕道,把柔荑放入他冰冷的大手中,君禦半拉半摟把她拉起,而自己則蹲下去。

“上來——”蘇舜卿心裏樂了樂,又把之前君禦罵她的事兒給忘掉九霄雲外去了。她興高采烈地的嗯了一聲便伏在他修長的背後,雖不寬厚,但盛在舒服。

“小傻子,”君禦忍不住笑罵道,一手提起今日采摘的采藥,一手扶著身後之人。

山路略微顛簸,但這並難不倒君禦,他步伐平穩,行在山路上卻恍若平地。片刻有餘,便已行至半山腰。

蘇舜卿在君禦的背上一點兒顛簸感都沒感受到,她偶爾偷偷的撥弄下君禦烏黑的發絲,一會兒又看幾眼風景,一會兒又偷偷在君禦左耳輕聲撩他說話。

君禦起初還耳尖微紅的理會她幾句,到後來直接恢覆在人前高冷的面癱模樣。

蘇舜卿覺得無趣,不知不覺中勞累的她便昏睡了過去。

至此,每次君禦上山采藥蘇舜卿都要纏著他半日,讓她跟隨著去采藥,久了君禦也就習慣每次采藥有這麽一個小尾巴的存在。

有人陪采藥的日子,還不賴。

日月星移,日覆一日,不久之後神醫俠侶之名便在偌大的江湖之中流傳開來。

擁有高冷神醫人設的君禦沒辟謠,蘇舜卿都懷疑他是不是默認了,漸漸的兩人救死扶傷的事跡便越傳越開。

“任務進度條沒動麽?”與君禦的關系是日益緊密了,但是卻沒聽陵游說任務圓滿完成一事兒,這讓她不由得著急起來了。

怎麽回事?

難道這並不是正確的打開方式?

反派嫡妻黑化路(二十四)

景熹十五年,王爺墨月白宮變。

《南朝志·齊惠帝》:南朝856年,帝寵顧貴嬪無度致百姓怨聲載道。景熹十五年,其胞弟墨月白發動宮變,齊惠帝禪位,帝位更疊,崩年不詳,次年孝武帝墨月白登基——

“殺……”將士們的吶喊之音響徹蒼穹,黑夜中,一抹亮色從著金碧輝煌的皇宮傳來。

突然,一片耀眼的火光開始從宮內的某處蔓延開來,火勢漸大。

吶喊聲、廝殺聲、慘叫聲,聲聲都不絕於耳,墨月白身披銀色鎧甲,一路從北門殺入了太和殿。

太和殿,臣子們的早朝之地,龍椅的擺放處,他知道,他的胞兄墨長錦此刻會在太和殿等他,他已逃不掉,無法反抗,身為籠中之鳥的他又能去哪兒呢?

身為一介帝王的尊嚴,他相信墨長錦還擁有。

果不其然,當墨月白推開太和殿沈重的殿門,墨長錦著明黃色龍袍,好整以暇的端坐在龍椅上,他單手撐著下頷,聽見殿門被推開的聲響,只是懶懶的掀了掀眼皮看了一眼。

“你來了——”墨長錦輕聲說著,他表情淡淡的,似乎沒為自己的胞弟逼宮而情緒激動。

墨月白聞言,嗯了一聲,他收起了染血的刀劍,讓其入鞘,而後再緩步逼近墨長錦,當今的帝王墨長錦。

“下那一道聖旨的時候,你可有後悔?”墨月白的步子輕盈,但每行走一步發出的聲響,都似敲擊在人的心弦上那般,讓人膽戰心驚。

“後悔?”墨長錦發出一聲嗤笑,他起身,雙手背著,從著高處俯視墨月白,他的表情依舊是淡淡的,動作依舊是慵懶的,眸子深處,隱約有著不屑。

墨月白聽見這一嗤笑,倒是變了臉色,他唰的一下抽出了還沾血的長劍,劍指墨長錦,平日裏總是佯裝溫潤的黑眸此刻森冷如寒冰。

他用這般危險的眼神盯著墨長錦,墨長錦終於因此而變了臉色,他輕聲說著:“月白,我們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如今你要為了個女人而殺我,殺你在這世間唯一的親哥哥?”

“少說廢話,別以為我不知道,父皇當年病逝的事情是你下的手……墨長錦,你好狠的心。”墨月白面色森冷,他緊緊的抿著唇,一雙黑眸在這淒冷的大殿之中顯得越發黑亮。

墨長錦聞言,輕笑幾聲,他拊掌笑道:“我的好弟弟,當初沒有除掉你,還真是我最大的失誤,皇家不存在親情……”最後一句,似嘆息般的言道。

墨長錦沒有想過否認,他的話語才落下,墨月白狠狠的剜了他一眼,倏的一瞬間,便投擲出手中散發著寒氣的利劍。

利劍離手,勢如破竹的朝著墨長錦飛去,墨長錦瞳孔一縮,本能的躲避讓著他步子踉蹌了幾下,但是還未得往一邊躲去,一艷麗的衣裳便朝著那利劍飛奔而去,只聽得一利劍沒入肉中的“撲哧”聲,一人倒地。

墨月白定晴一看,那倒地之人不是墨長錦,而是著一襲深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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