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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辭了。”

蘇舜卿聞言,心下一驚,這文彥不愧是在朝堂之上混的人,才三三兩兩的幾句話,就想著把自己給打發了,真的以為碰瓷是那麽好解決的嗎?

蘇舜卿低低的恩了一聲,一副溫順又良善的無害模樣,陵游說,男子多半都吃這一套。

她以退為進輕移蓮步,但在往後退了幾步的時候,她的柳眉似是忍不住某種疼痛那般,重重的皺在一塊兒,最終她忍不住輕輕的叫喚了一聲。

文彥才想擡腿入藥鋪,聽見蘇舜卿的一聲輕喚,不由得止了步子,他挑了挑眉,還未開口詢問,蘇舜卿身側的小丫鬟便上前扶住蘇舜卿。

小丫鬟伶俐的問道:“王……姑娘可有什麽不適應?”蘇舜卿這一回出門,特地交代了貼身的丫鬟,在有著陌生人的時候,便叫喚她姑娘。

這不,如今的場景正中她下懷。

恰逢此時,微涼的春風迎面拂來,微風在著蘇舜卿低眉斂目的一瞬間拂起她潔白輕柔的面紗,露出面紗下明艷姣好的容顏,她輕輕的擡眸,剪剪水眸之中綴著絲淚花,她有點兒委屈的輕聲說道:“好像扭到腳踝了。”

這個時候她似乎才發覺文彥沒有擡腿離去,便用著綴著淚花的剪剪水眸急急的對著文彥說道:“公子我無妨的,你若是有急事,便先離去也可,是我不小心弄傷自己的……”她的聲音帶著點哽咽,如此模樣,便顯得她越發的柔順與良善。

小劇場:

陵游:蘇蘇最近你白蓮花演上癮了?

蘇蘇:不不不,我是黑蓮花

陵游:什麽時候才打臉

蘇蘇:你沒發現我在打著麽,可能力度不夠

反派嫡妻黑化路(十二)

她有點兒像……兒時養的小兔。

這念頭從文彥腦海中一閃而逝,他蹙著眉頭,看了她片刻,似乎在考量著些什麽,又似在內心掙紮著些什麽。

蘇舜卿被著文彥蹙著眉頭打量的時候,內心打了退堂鼓,可是她驚奇的見到文彥頭頂上方豎著的“好感值”的空槽迅速的飆升到了百分之十五,好感值上方顯示著“萍水相逢”四個大字。

“既然受了傷,為什麽不說?”文彥的口吻有點兒冷硬,但是一直觀察著他一舉一動的蘇舜卿細心的發現他的黑眸之中似乎一閃而逝某種別樣的情緒,難道是想起了什麽故人?

便在著這般的情況之下,文彥傲嬌又別扭的把著蘇舜卿又送入了藥鋪,喚來大夫好好的診治一番她的腳踝,文彥似乎真的有重要的事情要去辦,他劍眉一直蹙著,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麽樣重要的事情困擾著他。

女醫看了看她的腳踝,雪白如藕的肌膚上因扭到而有點兒紅腫,其餘的並無大礙。因著男女大防的關系,給她上藥的是一個機靈的小丫頭,蘇舜卿給了點糖果賄賂她,讓她在待會兒把自己的腳裸的情況誇張化的說給文彥聽聽,好讓他內疚。

待得蘇舜卿穿上鞋襪從著隔間出來之時,文彥的臉色算不上好,唇瓣微微發白,臉色卻是陰沈的,她悄無聲息的掠了他一眼,便低眉斂目的柔聲道:“小女子無礙了,不知公子姓甚名誰,也好讓改日上門道謝公子的好意。”

“不用了,”文彥口氣冷硬的說道,他初見蘇舜卿的時候,面色還緩和著,如今簡直可以用板著一副死人臉的模樣兒來形容,與傳說中芝蘭玉樹神秘又高貴的年少丞相根本聯想不到一塊兒去。

“人設崩了吧。”蘇舜卿在向著陵游吐槽。

“唔,我查查系統有沒有出現毛病……”陵游略帶笑意的聲音滿是無奈,言罷,便斷了與蘇舜卿的神識聯系。

“我是說,姑娘你不用知道我的名字,更不用跟我道謝,這本來就是我的錯,我只是在盡我分內的事而已。”文彥口氣緩和了一點,他一口氣把著這話語說完。

“我……我……我……”蘇舜卿張口欲結,她擡起水汪汪的剪剪水眸,看了文彥好幾次,最終還是沒說出些什麽話語。其實蘇舜卿若不是看著文彥頭頂上方的“好感值”數值,知道文彥對自己的好感值又上升了些許,還真以為文彥這家夥對自己的印象糟糕至極呢。

“我叫文彥,‘名豈文章著,官應老病休’的文,‘爾來得茂彥,七葉仕漢餘’的彥。”文彥悶悶的說道,他說完,不看蘇舜卿一眼,耳根卻升騰上了一點紅。

這個時候,文彥對著蘇舜卿的好感值已經上升到了百分之四十五,“好感值”上方寫著“君子之交”,蘇舜卿默默的看了一眼,君子之交淡如水。

“文……文……文彥……”蘇舜卿有點語無倫次的重覆文彥的名字,突然,她像是頓悟了什麽似的,驚訝的瞪大了剪剪水眸,她吃吃的說道:“你是文柔的哥哥?那一位,據說年歲僅十三,才名便冠蓋滿京華,之後在科舉時,三元及第,後在著閣老以及當今太後的立保下,當上了本朝最年輕的右相,你是當今的右相文彥……”

文彥抿了抿嘴,點了點頭。

蘇舜卿佯裝明面上確定了文彥身份的模樣,但是她不吃驚了,只是輕輕的摘下面紗,露出自己明艷無比的容色來,她委身朝著文彥福了福,用著婉轉空靈的聲音輕聲道:“小女子有眼無珠,不知眼前站著的竟然是當今丞相。”

蘇舜卿的這話語才堪堪落下,文彥便明顯的感覺到自己把身份告訴了她之後,她對著自己冷漠了些許,如此一來,文彥便又高看了蘇舜卿些許。

從著他當上本朝最年輕的丞相之後,在著他的面前,不諂媚獻殷勤,不費盡心思的想討好他,不因自己高貴的身份而想借力往上爬的女子,是鮮少的。

蘇舜卿表面上是從容的,冷靜的,甚至的,對待文彥還有著幾分冷漠,實則她的內心是激動的,她激動的看著文彥頭頂上方的“好感值”又往上蹭蹭蹭的漲了些許,變為了百分之六十五,而“好感值”上方的文字變成了“怦然心動”。

差不多搞定文彥了呢,想想內心還有點兒小激動。

事實上,若不是這兒是大庭廣眾之下,她簡直是要激動得要尖叫。在著有生之年,她還真是第一次見證一個男子是從著如何對她由著冷漠漸漸的到對她有好感的,這不能讓著她不激動。

文彥見著她對自己冷漠相待,面色沒有什麽變化,只是低低的恩了一聲。

兩人說話之間,已走出了藥鋪。

夕陽西下,漫天彩霞遍布蒼穹。

夕陽把著兩人的身影拉得玄長,最後又交疊在一塊兒。

蘇舜卿擡眸看了他一眼,像著文彥這類經歷過朝堂血雨腥風的男子,定然不喜歡什麽心機女,她只要把握住這點,不愁刷不滿文彥的好感值,只是對不住墨月白了,大抵陵游那句“想要人生過得去,頭上就得掛點綠”是一句不變的真理。

臨別時,蘇舜卿輕輕柔柔的說道:“今日兒擾了文丞相了,小女子與著文柔妹妹是手帕交,改日兒定然會登門拜訪,以謝丞相的恩情。”

文彥還沒反應過來之時,蘇舜卿已朝著文彥委身福了福,在小丫鬟的攙扶下,上了馬車。待得文彥反應過來之時,蘇舜卿的馬車已漸漸的消失在了夕陽之下。

她……真的有點特別……

文彥溫潤如玉的面龐蕩起一抹輕笑。

反派嫡妻黑化路(十三)

蘇舜卿自然不大懂文彥的小心思,她回到了王府之後,因一整日燒腦過度,人才堪堪沾軟綿綿的枕頭,便沈沈的睡了過去。

夜半,夜涼如水。

蘇舜卿陡然驚醒,因為她察覺到自己的床前似乎是站了一個人,那人熾熱的目光深深的凝視著她,這般熾熱的眼神,讓著她不得不從著睡夢之中驚醒過來。但是,奇怪的是,驚醒過來之後,她倒是沒有發現自己的床頭站著什麽人,連著影子都沒有見半分。

蘇舜卿搖了搖頭,疑心是自己睡得太迷迷糊糊了,以至於有了錯誤的認知。

待得蘇舜卿又睡過去之後,一形態修長,著華服的男子才緩緩的從床側的一處死角輕聲踱步而出,他小心翼翼的坐在床沿,瑩白的月光從著窗外打入,隱約可見其俊美貴氣的面容。

男子修長如玉的大手緩緩的撫上蘇舜卿白皙的側臉,他親昵的用著指腹蹭了蹭其面頰,俊美貴氣的面容顯現緬懷的神色,他喃喃自語道:“似乎……十分……迷戀……卿卿,你可要給本王乖乖的……乖乖的待著……莫要出去招蜂引蝶……不然莫怪本王心狠手辣……”

蘇舜卿不知道某王爺在不知不覺中就開始了黑化的不歸路,蝴蝶的翅膀引起的旋風是不可忽視的,不過待她知道之後,已是後話了,此時不提也罷。

近日,蘇舜卿發現墨月白只要沒什麽大事便習慣性的來她這兒小坐片刻,與她暢談家常,亦或是談論幾番朝堂上的局勢。因著王爺的殷勤,府內的丫鬟、婆子對著她的恭敬度與著以前相比,簡直是不可同日而言語。

墨月白夜晚一般宿在顧倩的院中,明面上與著蘇舜卿是相敬如賓,而他專寵顧倩這一舉動亦然把顧倩推到風尖浪口上,艷名遠揚。坊間流傳,九王爺有一寵妾,寵溺無度,其性子跋扈刁鉆,連著公主都禮讓三分,其姿容亦傾國傾城。

蘇舜卿不太理這事兒,只要王府的女主人還是她,便足以。

與著墨月白脈脈溫情的相處久了,她不可能不動容幾分,墨月白對著她的好她都記在心裏,雖然墨月白在著她的心裏還是一個渣男,可是這個渣男的光輝已逐漸減弱些許。

又過了幾日,這日一早,蘇舜卿便開始忙碌了,她把著王府從著內到外好好的整治了一番,因著晚上是皇後的生辰,她總不能讓其他的貴婦人嘲笑她整治王府無能。

雖說,如今的明面上,顧倩快要爬上她的頭上來,可是有著墨月白這一座大山在,他總不能讓人冠上他寵妾滅妻的壞名頭,官家是不允許出現這種汙垢的。

不過,這顧倩明面上是得寵,什麽明槍暗箭的陰損招,都往著顧倩身上招呼去了,這些日子裏,太醫院的太醫都不知道往著顧倩那兒跑了多少次,蘇舜卿只是可惜為權勢而犧牲的小生命,而府內的其餘妾室不知道有多少是嫉恨顧倩,想要把著她生吞活剝。

可恨之人必有可憫之處?

陵游聽到她這句話的時候嗤笑她婦人之仁,他說:“你現在甚至算不上一個反派BOSS,頂多是個逆襲小炮灰。”平日裏話少的陵游突然說了這麽一大段話,著實讓她反應不過來。

宮宴在即,蘇舜卿坐在馬車裏頭,把著螓首靠在車沿邊,小憩著,馬車沿著宮墻緩緩駛入朱門之中,高墻深院,這裏邊活著的女人,為了權勢不惜一切。

活著,為自己所需所求努力,只是目的不同罷了。

這時,馬車外邊突然傳來一陣躁動,自己的大丫鬟因氣憤而尖利的聲音傳入她耳內,她眼皮輕輕的蠕動了幾下,還未醒過來,便有小丫鬟上了馬車,在她耳畔輕輕的叫喚著她。

“王妃……王妃……”小丫鬟頗有些忐忑不安的叫喚著她,小丫鬟的聲音不大不小,蘇舜卿聞之,慵懶的睜眼。

“怎麽了”,她問道,明艷的面容上沒有顯現什麽不快之色。

她見到,小丫鬟明顯的松了一口氣,松完一口氣之中,小丫鬟急急的說道:“王妃,靜安姐姐被王爺責罰了……”

靜安是她身邊的一等大丫鬟,是她從著娘家帶過來的心腹丫頭,所以蘇舜卿平日裏對於她跟對著其他的小丫鬟是有著天壤之別的對待。

聞言,柳葉細眉蹙了起來,小丫鬟見王妃這般神色,連忙把著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原是靜安見到墨月白把著顧倩一塊兒帶了過來要一起去參加宮宴,心中不服氣的問了幾句墨月白身邊當值的小廝,在著這幾句話之中,靜安的語氣有著急有些沖,於此便沖撞了墨月白。

墨月白當即的便把靜安罰跪一個時辰,在著青石板跪上一個時辰,膝蓋不青紫都難,更何況平日裏把其當姑娘養,嬌生慣養的大丫鬟,便是當了幾個月王妃的蘇舜卿,若是讓著她再幹一些苦力活,怕是心中百般不願。

習慣了嬌生慣養,便難以再幹苦活累活,猶如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這是尋常人都明白的道理。

蘇舜卿即刻讓小丫鬟扶自己下馬車,才堪堪下馬車,便得見墨月白一臉柔情的扶著顧倩上了其身後的一輛馬車,而靜安則是跪在距離兩人幾步遠的青石板上,她一臉倔強委屈的神色,蘇舜卿見了,連忙急急的拂開小丫鬟,疾步走了過去,扶起靜安。

“王妃這是做甚?”原本正享受著墨月白服侍的顧倩,見著蘇舜卿疾步的朝著之前那沖撞她的丫鬟走過去,便止住了鉆入馬車的動作,涼涼的開口詢問。

她一開口,墨月白的視線自然也不由得轉到了蘇舜卿的身上,蘇舜卿今日兒著一襲身為一品王妃該穿的大紅色宮裝,顯得她既明艷動人又高貴典雅到了極致,墨月白的黑眸不自覺的閃過一抹讚賞之色。

蘇舜卿沒有理會顧倩埋下的刁難,她執意要扶起靜安,靜安起初還不願意,她的淚珠兒仿若斷了線的豬耳那般,一個勁的掉落,靜安一邊低聲抽泣,一邊說道:“姑娘……是靜安的錯,姑娘別為靜安讓著人逮到了錯處……”

跟隨著蘇舜卿而來的丫鬟們執著的喚著蘇舜卿“姑娘”,而不是“王妃”,在著她們的內心之中,蘇舜卿是她們蘇府的嬌嬌,而不是這冷漠的王府中的王妃。

“你起來——”蘇舜卿輕而堅定的說道,她執意要扶起靜安,一起跟隨而來的小丫鬟在著蘇舜卿的眼神示意下,共同扶起靜安。

蘇舜卿扶起靜安之後,便落落大方的轉身,她步伐有些淩亂的走到墨月白的馬車跟前。

“敢問王爺,不知道靜安犯了什麽錯?”蘇舜卿擡起杏眼,她剪剪水眸直勾勾的凝視著墨月白,仿佛在著這一瞬間便看到了墨月白的內心深處。

墨月白看著蘇舜卿黑白分明的大眼,看著她明媚的容顏,他突然有點動容,不忍心……

反派嫡妻黑化路(十四)

下棋的人被棋子擾亂心志的感覺可不好受……計劃趕不上變化。

顧倩怏怏不樂,因為她沒想到墨月白竟然會讓著蘇舜卿這般簡單的帶走靜安那小蹄子,這些日子被寵溺慣了,她下意識的表現自己的小脾氣,氣呼呼的坐到馬車的角落,暗自生著悶氣,打算冷落墨月白。

墨月白更是幹脆,因計劃被打亂讓他心生煩悶,連著陪顧倩演戲的功夫都懶得,顧倩的馬車他更是連上都不想上。他隨著蘇舜卿上了同一輛馬車,蘇舜卿自然是發現了這一點,但是她同樣沒心思討好墨月白,所以她沒出言打破兩人之間的冰冷氣氛,倒是靜安這小丫頭,不時碰一碰蘇舜卿的手肘,讓著她緩和一下與王爺墨月白之間的氣氛。

蘇舜卿靜靜的擡眸直視靜安,靜安心頭一驚,連忙低眉斂目,沒敢再有什麽小動作。

一路上,馬車中的氛圍是詭異的沈默。

待下了馬車,蘇舜卿不快的心情才消散大半,而伴在她身側的靜安則是大氣都不敢多呼幾口,生怕王妃責怪她之前的越矩。

宮宴對於蘇舜卿來說,是極致的無聊,皇帝是個俊美的大叔,與著墨月白有著五六分相似,畢竟身上流著一脈相承的血液,而皇後是個面容和善的美婦人。

不過,這些都不太重要,重要的是顧倩即將要大出風頭了,並且暗地裏給蘇舜卿穿小鞋。

誰能笑到最後才是人生贏家,還不懂誰算計誰呢?

蘇舜卿想著這事兒的時候,她正好暇以整的喝著宮女端上來的果酒,宮中近來盛行果酒,因果酒甜而不膩,酒的苦澀感幾乎為零,但是不知為何,她才喝了這酒精度幾乎為零的果酒幾杯之後,便感到頭暈暈沈沈。

墨月白以為她不勝酒力,便低聲詢問著她是否需要入宮殿內休息片刻。

蘇舜卿聞言,想起之前兩人鬧得的不愉快,小性子發作的白了墨月白一眼,沒有說話,只是單手撐腦,半伏在案桌上。顧倩在著她的斜後方站著,因妾室是沒有坐下的權利,無論這妾室是怎麽得寵,在皇家的面前,依然是一個低賤的妾室,故只能如奴婢那般站著伺候主家。

顧倩她見蘇舜卿這副模樣,唇瓣輕勾,露出一抹得意的淺笑。

“九皇弟,你家九王妃看來不勝酒力?”皇帝舉著杯盞,瞇著深邃的黑眸笑著問道,他一襲龍袍加身,顯得高貴雍容無比,那一雙深邃的黑眸,讓人見著便心下一驚,似是這人總是在算計著什麽。

墨月白聞言,連忙露出一抹溫潤的淺笑,他笑著解釋:“卿卿在府內鮮少飲酒……”他的話語還沒有說完,一個妖嬈無比,榮光四射,著露胸宮裝的女子娉娉婷婷的走到皇帝身前,她的聲音甜膩,是江南水鄉的吳儂軟語。

“皇上——今天是皇後姐姐的好日子,臣妾可是要向著皇後姐姐討個好彩頭,不如讓我們後宮的姐妹吟詩作對,勝者便可以向皇後姐姐討個彩頭,怎麽樣?臣妾之前聽說文丞相的詩句可是無人能出其左右,恰好今日文丞相也在場,臣妾想讓文丞相做裁決?”

美艷妖嬈的女子先是像著皇帝福了一福,在半蹲下身子行李之時,她胸前的玉兔輕輕的顫了三顫,在場的外男都十分識趣的低下目光,而那美艷妖嬈的女子獨自傲然的笑了笑,她不笑還好,一笑便花枝亂顫,胸前盈動個不停。

皇帝目光沈了沈,他的聲音有著幾分黯啞,他說了一個“好”字,便靜靜的吞咽下自己杯盞中的美酒。

美艷妖嬈的宮裝女子得到皇帝的回答,笑得剪剪水眸的瞇起,像一只慵懶的狐貍。然而,正襟端坐在案桌之後,雍容華貴,滿頭朱釵的皇後,目露不快的看了美艷妖嬈的宮裝女子一眼,暗自抿了抿嘴,沒反駁。

私底下有官員竊竊私語,詢問這美艷妖嬈的宮裝女子是誰?

有知情人士告之,此女乃本朝第一士族華氏嫡女,如今寵冠後宮的第一人是也。據說此女先前乃是要嫁予文彥文丞相,但因著家族的一場變故,族人為了權勢榮華富貴,只能把其女送入的後宮之中。

原本此女入了後宮,備受其他高位的嬪妃欺負,不知怎麽了,在著一場大病痊愈之後,似是變了一個人似的,從著默默無名的正七品答應,爬到了如今榮冠後宮第一人,成為從一品貴妃,不可謂不讓人欽佩。

既然皇帝答應了華貴妃吟詩作對的要求,當即,華貴妃便尋到了文彥,文彥見著華貴妃,清淺的眸子閃過幾分覆雜,他頷首,同意了華貴妃所言,為評判者。

不過,當著華貴妃說到要叫喚眾命婦的時候,墨月白有點兒頭疼了,因著蘇舜卿如今這醉酒的模樣兒,怕是不能參加了,可若是拂了華貴妃的意,她要怪罪卿卿又不太好?

不曾想到,一貫聽宮人們傳出刁蠻任性之語的華貴妃也有大度的時刻,她言,既然九王妃醉了,便讓宮人扶其下去休息便好,九王爺不是還帶了一個妾室來嗎?讓著你的妾室頂上,相信皇上是不會怪罪臣妾罔顧官家禮法,畢竟今天是皇後姐姐的大日子,皇上怎麽會拂了皇後姐姐的面子。

華貴妃這話語說得倒是滿當當,一點兒漏洞都沒有,墨月白聞言,只得頷首同意,讓著宮人把王妃蘇舜卿扶去後邊的宮殿,稍作片刻的休息。

之後發生的事情可謂是一鍋亂麻,顧倩的詩句在宴會上大出風頭,連著才名遠揚的文彥都心甘情願的讚了其幾句,顧倩明面上謙虛的道不敢當,實則心中樂得不行,然而墨月白的臉色是十分的差強人意,待得顧倩到了他身側,他才低聲問道:“這些詩句都是你抄襲的吧?”

他雖然用了問句,可是語氣中的肯定卻是毋庸置疑。顧倩聞言的一瞬間,便白了臉色,墨月白眸色沈了沈,冷著臉對顧倩,顧倩心中忐忑不已,難道還有其他的穿越女出現?

摸不清事情的她只好好伏低做小,用著柔聲軟語企圖分散墨月白的註意力。

“王爺,不知王妃姐姐如何了?”

墨月白在聽聞顧倩說到蘇舜卿的一瞬間,臉色不由得柔和了幾分,顧倩見了,心下嫉妒不已,卻只能不甘心的跟隨宮人去看自己設計的局發展得怎麽樣?

……

一聲尖利又驚慌失措的女聲劃破蒼穹,待得墨月白得知這消息之後,距離事情發生已過了半刻鐘。

事情大致是皇上因與著華貴妃戲耍之時,龍袍不小心沾染上酒水,當即皇上便要更換衣裳,但不知道為何,華貴妃等了許久都等不來皇上,恰逢此時皇後說身子疲累,華貴妃便只能多嘴讓著皇後看一下皇上在哪兒?

哪知這一看,便一個不小心捉住了奸。

墨月白得知此事,俊美華貴的面龐瞬間變幻莫測。

反派嫡妻黑化路(十五)

馬車搖搖晃晃,蘇舜卿睡意漸漸湧上。

她如今正去京郊的一個皇家廟宇的路上,起因是十天之前的那一場宮宴發酵後的結果。

顧倩借由探望醉酒的王妃蘇舜卿,隨著心腹宮人行到了內殿,意識便不大清明,之後發生的一切勢頭猶如滔滔江水般,傾瀉而出。若問顧倩的個人感受,她只知,她入了他人的圈套罷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只怪她計謀太淺顯。

被皇後涼涼捉奸在床,過程若讓上世紀種花家的前輩們用筆桿子描述,大概又是一本好多卷的孤本,反正應了那一句,女主永不妥協,顧倩最後由著王府的一介妾室成為了從三品的婕妤。

如今蘇舜卿該喚顧倩為顧婕妤,不過按照份位,只有從二品以上,有尊號的宮妃,蘇舜卿才要尊尊敬敬的喚上一聲娘娘,其餘的,在著她九王妃的眼前,不過爾爾罷了。

不過這顧倩的手段也是讓著蘇舜卿敬佩的,短短十天之內,能把皇帝迷得糊裏糊塗的,連著皇後涼涼都跟華貴妃達成一致的統一戰線來對付她。

蘇舜卿相信,不久之後,顧倩的苦日子,怕是要比著在王府裏頭還要苦上十倍,不過這有幹她何事,至少目前斷了顧倩廣開後宮的可能性,任務算是完成大半。

大抵是皇後和劃貴妃的打壓,宮內傳來顧倩病重的消息。

因顧倩病重,連帶著皇帝的心情都陰霾,不知道是哪個宮人的破建議,皇帝竟然叫喚她們這些命婦去為顧倩祈福,蘇舜卿還是首當其沖的頭頭,堂堂的王爺嫡妻,一品正王妃,要去為一個從三品的婕妤祈福,不得不讚嘆顧倩的好手段。

蘇舜卿心中雖百般不願,但明面上還是要做做樣子,只能乖巧的去為顧倩上香,祈福。

馬車搖搖晃晃,因不是什麽大事,行得並不快,正當蘇舜卿快要舒服的睡過去之時,前行的馬車突然停了下來,馬車外邊傳來侍衛首領的一聲大喝,緊接著是刀劍的撞擊聲,以及馬兒的嘶鳴聲,蘇舜卿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什麽事情的時候,她身側的一等大丫鬟靜安抓住了她的衣袖。

靜安雖然面色慌亂,可還算得鎮定,可以看得出,蘇家為蘇舜卿選靜安出來給她當一等大丫鬟是選對了。

只見靜安悄然掀開馬車的簾子,簾子外邊,是一片片晃人眼球的白光,初夏午時的日光已火辣辣,可車內主仆二人卻感到深深的寒氣撲面而來。

冷,刺骨的寒氣從背後冒出。

要知道,她們這一行人都是有誥命在身的命婦,連著出行都是秘密的,更何況這一條通往皇寺的道路是極為私密的,只有她們這等大富大貴的人家才知道的,如今怎麽會有刺客突襲?

答案不言而喻,有的人為了錢財可以不惜一切,有的人為了權勢可以拋家棄子……

蘇舜卿已猜出要除掉她的人是誰了,把她當成眼中釘肉中刺的,怕只有顧倩一個人了。顧倩之前在著宮中設計暗害她不成反被她倒打一耙算計了回去,這一回怕是要動真格的了。

正當著蘇舜卿楞怔間,一把冷冰冰的刀劍突然從馬車外邊闖入,虧得靜安機敏,把蘇舜卿往著一邊推去,不然怕這會兒已見血了。

之後又是幾把閃著寒光的刀劍闖入馬車之中,靜安只是普通丫鬟,根本護不住她,且還受了點擦傷。

生死有時候就在一瞬之間,打鬥聲,尖叫聲傳入耳中,在最混亂的緊要關頭,靜安為了她擋了一劍,並為了保住蘇舜卿,只好把她推下馬車。

“靜安——”蘇舜卿只來得及叫喚一聲她大丫鬟的名字,便見得靜安倒在的血泊之中。

滾下馬車的一瞬間,她腦袋一片空白,不知道磕碰中了什麽,只覺得渾身上下都疼得不行,然而,這次來截殺的刺客甚多,不時有冷箭朝著她這處破空刺來。

看來顧倩這一回是下了血本,十成十的要她命喪黃泉了。

“陵游,我該怎麽辦,完了,這回真的要over……”蘇舜卿慌張的在識海之中詢問她的搭檔系統陵游。

頃刻間,陵游便給出了答案,讓著她順勢滾下小山坡,刺客截殺之處正好是一處狹窄的陡峭山路,山路下方是一片密林,坡下算不得陡,只是尖利的石塊特別多,從著小山坡上滾下去,不至於要人命。

不過,非死即殘。

俗話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蘇舜卿咬咬牙,看了一眼不敵刺客的侍衛一一倒入血泊,生死之間凡是有一線生機都要勇於嘗試。當她順勢滾下山坡的時候,就後悔了,誰特麽的來告訴她,為何有那麽多的小石頭硌著她,還未等她反應過來的下一秒,她便撞上一塊大石頭,暈了過去,整個人落入了下方的密林之中,生死未蔔。

……

“將……少爺,前面似乎有一個人暈倒了……”一個稚嫩的少年聲傳來,緊接著是或輕或重的馬蹄聲,之後一個長身玉立,眉目俊逸的青年翻身下馬,朝著小廝所說的地方而去。

“少爺——你……你……這個姑娘來路不明……”聲線稚嫩的少年杏目圓瞪,驚愕的看著自家少爺懷抱著一個額上滲出血跡,渾身帶傷,衣衫襤褸的姑娘回來。

眉目俊逸的青年沒有理會稚嫩少年的驚愕,直接翻身下馬,把著駿馬調轉了方向,這一回,少年又楞楞的問道:“少爺,你不是說要去找摩耶大師談論禪道嗎?怎麽的調轉馬頭回去了……”

他聽聞少年的這一系列問題,不由得轉頭,低低的說道:“回府……”少年啊了一聲,呆楞了下,沒有反應過來。青年便直接的瞪視了少年一眼,少年見了,立馬閉住了嘴,連著大氣都不敢多呼幾口。

蘇舜卿的意識漸漸回籠,她感到嘴中一片苦澀,似乎有什麽人正往著她嘴中灌什麽苦澀的液體,她本能的排斥,便聽得有人誠惶誠恐的小聲說話,之後是重物撞地“砰”的一聲清脆聲響。

她得救了麽?

蘇舜卿輕輕的呻吟了一聲,耳邊亂七八糟的聲音便在著一瞬間消失不見。

“將軍,這位姑娘醒了……”一個婆子忐忑不安的伏腰恭敬道。

被稱做將軍的青年男子著一襲暗黑花紋的華裳,他長得極為俊朗,與著墨月白的貴氣俊美不同,與著冷血刺客的冷漠不同,與著文彥的文質彬彬不同,他的俊染著濃重的血腥之氣,劍眉飛入鬢,瞳孔幽深,鼻梁高挺,唇微薄。

雖然只是簡簡單單的著一襲家常的華裳,卻處處透露出殺伐果斷的狠決之氣。

蘇舜卿才堪堪睜開剪剪水眸,便撞入了一汪深不見底的黑眸之中,她楞了楞,待看清來人的面容之後,才虛弱的說了一句——“是你……”

“是我……”俊美青年唇瓣微勾,露出一抹清淺的笑。

反派嫡妻黑化路(十六)

是日,細雨綿綿,窗外一片盈盈的綠意。

躺在床上養病的日子是十分的無聊,近些日子,溫裴都有來看她,兩人一回生二回熟,更何況之前的驚鴻一瞥讓著溫裴對著她有著朦朧的好感,經過這些時日的相處,兩人之間的感情已從萍水相逢達到了君子之交。

雨過天晴之後,蘇舜卿在府內小丫鬟的攙扶下,從房間出來,到了外邊準備轉悠轉悠。她額頭上的傷好了大半,結痂開始脫落,大夫說再過兩日便可以拆開紗布了,只不過要好好護理,不然會留下傷疤。

容貌對於一個女人的重要性,不亞於嫁人生子。

小花園裏,百花齊放,各類不一的艷麗鮮花競相爭放,左右不過一個夏意盎然。

蘇舜卿在小丫鬟的攙扶下,入了小花園邊上亭子,她才在亭中的石凳坐下片刻有餘,幾聲輕盈又迅捷的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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