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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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自那日魏丹來鬧完之後，魏溶一直在思索，這日終於是做出決定，叫來葉幀：“我想同你商量一件事情。”
“何事？”葉幀見他這幾日一直在出神，如今終於要將話說出來，反而有些放心。
“我想讓你去參加今年的秋闈。”魏溶說道。
“為何？”葉幀問道。
“我想過了，如今我們這等情況還是你去科舉穩妥些。”魏溶繼續分析：“分家之事魏正茂已經有了數，有了防備心，若是他能覆職，我們更是鬥不過。你要是能掙個功名回來，我們對上西府的那邊，勝算更大。”
魏溶說得有理，可當時成婚之前，原是有約定的，葉幀說道：“可是……”
“我知道你的顧慮是什麽，祖母確實不希望你參加科舉，可此一時彼一時，如今情形不同了。只要我們始終一條心，祖母會理解的。”魏溶這幾天想了許多在書院裏的時光，又道：“況且，你本來就該參加的，讀了那麽多年書，總不好一直荒廢下去。”
葉幀思忖後如此更為穩妥，他也不會因為參加科舉而和魏溶生了嫌隙，只是還有一事需要擔憂，“如今我們還在孝期，只怕西府以此發難。”
瑨朝極重孝道，按例長房長孫皆須守制三年，有官職者皆須丁憂。不過東府長房之人早已亡故，魏溶的父親魏正蒙是魏老太太的次子，如今東府按例只須守孝一年，可到今年秋闈只有半年多。魏溶道：“無妨，在外若有人提起，只假稱我們是契兄契弟，雖有幫扶之義，但無須受宗法幹擾。更何況當時沖喜是魏正茂一力操辦，他不會主動提起此事的。”
他們成婚並沒有變動戶籍，葉幀的本家仍是葉家。且男子與男子成婚在永平城不是常事，魏正茂在外一向是個講道學的，又在外為官，極好面子，自然不想讓旁人知道此事有自己參與。
“好。”葉幀答應道。
“回頭我再讓人使些銀子給玄靈道長，同他串通好了，便都妥當了。”魏溶道。
“你似乎不信玄靈道長？”葉幀好奇道。
“難道你信麽？”魏溶笑道：“若是他當真靈驗非常，為什麽一直住在永平城外，早就入京做國師了。”
葉幀聞言不由一笑。
“嗯，我想過了，一切悄悄進行，你就在西廂房裏讀書，不要讓旁人發現。”魏溶慶幸之前收拾好了房間，又道：“外面田產鋪子，你先不用著急，我來照一段時日管。如此一來，也能誤導他們以為我們鬧翻了，所以管事換人了。”既然魏正茂想讓他們反目，不如利用這一點，混淆他們的視線。
“也好。只是你會不會太辛苦了。”葉幀擔心他的身體。
“我又不做什麽，一切維持現狀就好，不會累著的。你放心。”魏溶自然而然地將手搭在葉幀的胳膊上，拍了拍，“從今日開始呢，我好好看賬本管鋪子，你好好念書。”
“嗯，你也要好好養身體，若是忙不過來記得和我說。”葉幀回應道。
“嗯，我們一起將事情辦妥了。”魏溶很高興，他曾經在病痛中掙紮，只是為了祖母勉強活著，從來沒有計劃過對他來說遙遠的以後，如今能有一個人陪著他腳踏實地，如何不高興？
他們要為了自己的小家共同努力。
而葉幀的心情同樣如此。他曾經試圖幫養母撐起一個家，看那個家始終在風雨飄搖裏，修修補補，總是不成。
如今他第一次覺得這樣的有奔頭。
自約定之後，兩人有條不紊地忙碌起來。
瑨朝每三年一次科舉，科舉前有一次科試，秀才們考過了才可參加秋闈。魏溶是念過書的，自然知道這些，想著葉幀每日溫書，自己要為他將雜事打理了，幫他把名報上了。
誰料他打發長樂去問，發現提督學院裏的秀才生員名錄裏並無葉幀的名字。可葉幀考中秀才的事情，茂林書院當時人人皆知，萬不可能作假，可為什麽沒有呢。
魏溶想起魏正茂過壽之時，鄰城的學諭也來參加過，猜想魏正茂是不是在其中有些人脈，於是讓長樂打聽了一番。長樂這個人也是機靈，沒有到處亂撞，直接去了西府，請了幾個平素熟識的小廝喝了酒套出了話，逢年過節之時，潭州府的學臺都會和魏家西府互贈年禮。
原來如此。
魏溶明白這是魏正茂動的手腳了，若是重新考秀才必然是趕不上今年的秋闈了，再等上三年變數激增，還是得想法子今年去考。
魏溶在屋中走來走去地想法子，茉莉進來道：“門上有人遞了拜帖，說是那位叫周元熙的公子過來看你。”
“快請進來。”魏溶沒想到周元熙會回來看他，忙走去了會客廳。
少時好友久別重逢，自是有一番驚喜的。
“怎麽忽然來了這裏？”魏溶問道，在這之前並沒有收到書信。
“我上次聽那些回去的人說你成了親，我心裏一直記掛著，這幾日正好去一次蜀中，就想著順道來看看。沒想到老太太去了，你還好吧。”周元熙說道。
“還好。”魏溶聽他念叨，旋即也覺得這半年多的事情實在很多，他的生活全然變了樣子。
“我聽說你和葉幀在一起了。”周元熙問道。
“嗯。”魏溶點頭。
“你和他過得開心麽？”周雲熙猶豫再三，問道。
“嗯。”魏溶再次點頭，說道：“我想讓他去科舉，今年正好有恩科。可前幾年他雖考了秀才，名字大約是被我二伯劃掉了，我正想法子給他恢覆呢。”
“若是你真的想讓他去科舉，不若給他捐個監生。”周元熙道，他是世家大族長大，雖是不喜讀書，在這一途腦子比旁人活絡。
“我倒是忘了這一茬。”魏溶先前只是琢磨著該如何繞開魏正茂給葉幀恢覆原本屬於他的秀才身份，輕輕拍了拍額頭，說道：“不過那多是京城的學子走這個門路，我們路遠得好好想想辦法。”
“你可以去找莫夫子，他舊年在京中當官，雖然性子孤僻了些，但京城裏也有不少人欣賞他的才華，想是還有一些門路。”周元熙繼續出主意說。
魏溶點頭，只是不知道莫夫子知不知道葉幀現如今在魏府的事情。
看他神情猶豫，周元熙道：“別人的事情未必肯幫，葉幀的事情莫夫子一定會想辦法的。要不是我有個關系不好的表親在國子監，我倒是可以給你探一下門路，可惜了。”
“我去找莫夫子吧。”魏溶道：“多打聽打聽，總能行的。”
“若是實在不行，你再同我說，我看看能不能想辦法。”周元熙道。
“好。”魏溶也不同他客氣。
門簾響動，葉幀進來看了一眼周元熙，點了點頭，周元熙自然認識他，還未站起身，就看見魏溶已經走了過去，“怎麽過來啦？”
“我聽說有客人來了，讓他們置辦好了宴席。”葉幀說道。
魏溶看了看日上中天，便邀周元熙一同前去，三人到了宴前分主客坐好。葉幀同平常一樣給魏溶夾菜，魏溶也夾菜放在葉幀碗裏，有來有回。
周元熙端著酒杯觀察著對面兩個喝茶的人。他自從聽說好友與葉幀成婚後，一直覺得無法想象，直到一切在眼前具象，他發現一切其實並不是難以接受。
他曾經來府上做過客人，模糊記得好友十分挑食，能吃的東西不多，不能吃的東西可以列幾大張單子，如今看來，好像完全不是這樣，現在夾什麽菜都能吃。而葉幀與從前全然不同，一塊魚清理得沒有一點細刺才放在魏溶碗裏，全然沒有過去的古板，只有溫柔細致。
也不知道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不過似乎一切有跡可循。
“你怎麽不吃啊，可是不合口味？”魏溶倒是沒有忘記關心他。
“沒，我覺得酒好喝，沒有來得及吃菜。”周元熙回過神來說道。
“若覺得好喝，我送你幾壇子。”魏溶道。
“好。”周元熙收回視線，吃起才菜來。
他們沒有不和睦，倒是一副甘之如始的樣子，周元熙只覺得這酒喝得都沒甚滋味了。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找到一個光是看著都能多吃兩碗飯的人。
先前聽說莫夫子因族中家事回鄉待了一年多，最近才回來。次日正好是茂林書院的旬休之日，按照魏溶昔日在書院時的了解，莫夫子此時應當待在書院後面的屋舍中看書。
魏溶帶著長樂出門，心中頗為忐忑，他昨日聽周元熙說，莫夫子年輕時在京中做官，因遭韓黨陷害入獄，當時韓略想要將其殺死，但莫夫子名氣極大，天下讀書人議論紛紛，韓黨內部對此事爭論不休，最終無奈放人。
新帝登基後，曾三次召莫夫子入京為官，皆被推拒了，可見是一個很堅持自己想法的老頭，不知道自己此次上門，會發生什麽呢。
到了茂林書院後面的屋舍前，莫夫子站在一片籬笆裏面，提了個鐵鍬，看了魏溶許久，認出來人，態度頗為和藹：“是你啊。”
魏溶提著禮物，努力笑道：“來看看先生。”他來之前想過許多，猜想莫夫子不會因著自己和他的得意門生成親，直接將自己打出去吧。聽說莫夫子年輕時曾經於夜間趕路，一棒子敲暈想要偷襲他的惡狼，甚為勇猛。可看著莫夫子的神情，還算正常，想是不知道成婚的事情。
莫夫子看了看那禮盒，猜到是上好的筆和墨，就道：“你來找我，是有什麽事情嗎？”
魏溶見他一眼看迫自己有所求，略微有些尷尬，還是道：“我想著問您是否認識國子監的人。”
“你是想捐一個監生？”莫夫子看著魏溶，倒不算是十分意外。監生並沒有什麽權力，可對商戶來說算得上一個不錯的身份。
“我是想給葉幀捐。”魏溶如實道。
“給他啊。”莫夫子終於流露出意外神情：“為什麽？”
“我想要讓他參加今年的秋闈。”魏溶解釋說。
“他不是早考了秀才麽？若是要去科舉，已然足夠了。”莫夫子又看著他：“不過，你們既已成婚，為什麽還要讓他去科舉呢？”
果然，莫夫子早就知道。魏溶看了看莫夫子手中的鐵鍬，按捺住後退的沖動，“我家中事情煩亂，先前耽誤到了他。是以需要重新應試，那便趕不及今年的科考了。”
莫夫子並不是讀腐了書的人，聽懂了他未能言明的內容，想是秀才的身份出了岔子，於是問道：“以他的學識，就算等上三年有何妨呢？”
魏溶道：“先前是我耽誤了他。我們原是約定祖母過世後就讓他去科考的。我不想讓他繼續等著了。”
莫夫子竟是沒有料到成婚後還有這樣的曲折，想起往事，嘆息道：“早年間我還見過老太太，是個心慈的人啊，一轉眼這麽多年過去了。”
“您認識我祖母？”魏溶問道。
“是啊，還有你父親。我能在你們這裏教書，當年也虧了你門家幫忙。”莫夫子笑道：“我會給舊友寫信讓他幫著運作此事，只不過中間往來銀錢想是花費不少。”
“應該的，多謝先生幫忙了。”魏溶忙道。
莫夫子擺了擺手，說道：“你們兩個後生，倒是有點意思。”
魏溶不解地看著他，莫夫子只是笑笑，拉著魏溶看了看地裏中的毛豆，講了好久，方才放魏溶回去。
西府，自從蟲災之後，魏正茂一直讓人看緊葉幀的行蹤，可出人意料的是，東府竟是換了人管事，改成了魏溶。他心中滿意，先前魏丹的離間計奏效了。
魏正茂早早讓人安排好了一夥人扮成山匪，埋伏在去往土地廟的路上，誰料魏溶甚少出門，直到今日，他的手下見魏溶套了馬車，想是要去拜祭土地了。誰料竟是沒有出城，而是去了城西。
計劃落空，魏正茂心思再次活絡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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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魏丹來鬧完之後，魏溶一直在思索，這日終於是做出決定，叫來葉幀：“我想同你商量一件事情。”
“何事？”葉幀見他這幾日一直在出神，如今終於要將話說出來，反而有些放心。
“我想讓你去參加今年的秋闈。”魏溶說道。
“為何？”葉幀問道。
“我想過了，如今我們這等情況還是你去科舉穩妥些。”魏溶繼續分析：“分家之事魏正茂已經有了數，有了防備心，若是他能覆職，我們更是鬥不過。你要是能掙個功名回來，我們對上西府的那邊，勝算更大。”
魏溶說得有理，可當時成婚之前，原是有約定的，葉幀說道：“可是……”
“我知道你的顧慮是什麽，祖母確實不希望你參加科舉，可此一時彼一時，如今情形不同了。只要我們始終一條心，祖母會理解的。”魏溶這幾天想了許多在書院裏的時光，又道：“況且，你本來就該參加的，讀了那麽多年書，總不好一直荒廢下去。”
葉幀思忖後如此更為穩妥，他也不會因為參加科舉而和魏溶生了嫌隙，只是還有一事需要擔憂，“如今我們還在孝期，只怕西府以此發難。”
瑨朝極重孝道，按例長房長孫皆須守制三年，有官職者皆須丁憂。不過東府長房之人早已亡故，魏溶的父親魏正蒙是魏老太太的次子，如今東府按例只須守孝一年，可到今年秋闈只有半年多。魏溶道：“無妨，在外若有人提起，只假稱我們是契兄契弟，雖有幫扶之義，但無須受宗法幹擾。更何況當時沖喜是魏正茂一力操辦，他不會主動提起此事的。”
他們成婚並沒有變動戶籍，葉幀的本家仍是葉家。且男子與男子成婚在永平城不是常事，魏正茂在外一向是個講道學的，又在外為官，極好面子，自然不想讓旁人知道此事有自己參與。
“好。”葉幀答應道。
“回頭我再讓人使些銀子給玄靈道長，同他串通好了，便都妥當了。”魏溶道。
“你似乎不信玄靈道長？”葉幀好奇道。
“難道你信麽？”魏溶笑道：“若是他當真靈驗非常，為什麽一直住在永平城外，早就入京做國師了。”
葉幀聞言不由一笑。
“嗯，我想過了，一切悄悄進行，你就在西廂房裏讀書，不要讓旁人發現。”魏溶慶幸之前收拾好了房間，又道：“外面田產鋪子，你先不用著急，我來照一段時日管。如此一來，也能誤導他們以為我們鬧翻了，所以管事換人了。”既然魏正茂想讓他們反目，不如利用這一點，混淆他們的視線。
“也好。只是你會不會太辛苦了。”葉幀擔心他的身體。
“我又不做什麽，一切維持現狀就好，不會累著的。你放心。”魏溶自然而然地將手搭在葉幀的胳膊上，拍了拍，“從今日開始呢，我好好看賬本管鋪子，你好好念書。”
“嗯，你也要好好養身體，若是忙不過來記得和我說。”葉幀回應道。
“嗯，我們一起將事情辦妥了。”魏溶很高興，他曾經在病痛中掙紮，只是為了祖母勉強活著，從來沒有計劃過對他來說遙遠的以後，如今能有一個人陪著他腳踏實地，如何不高興？
他們要為了自己的小家共同努力。
而葉幀的心情同樣如此。他曾經試圖幫養母撐起一個家，看那個家始終在風雨飄搖裏，修修補補，總是不成。
如今他第一次覺得這樣的有奔頭。
自約定之後，兩人有條不紊地忙碌起來。
瑨朝每三年一次科舉，科舉前有一次科試，秀才們考過了才可參加秋闈。魏溶是念過書的，自然知道這些，想著葉幀每日溫書，自己要為他將雜事打理了，幫他把名報上了。
誰料他打發長樂去問，發現提督學院裏的秀才生員名錄裏並無葉幀的名字。可葉幀考中秀才的事情，茂林書院當時人人皆知，萬不可能作假，可為什麽沒有呢。
魏溶想起魏正茂過壽之時，鄰城的學諭也來參加過，猜想魏正茂是不是在其中有些人脈，於是讓長樂打聽了一番。長樂這個人也是機靈，沒有到處亂撞，直接去了西府，請了幾個平素熟識的小廝喝了酒套出了話，逢年過節之時，潭州府的學臺都會和魏家西府互贈年禮。
原來如此。
魏溶明白這是魏正茂動的手腳了，若是重新考秀才必然是趕不上今年的秋闈了，再等上三年變數激增，還是得想法子今年去考。
魏溶在屋中走來走去地想法子，茉莉進來道：“門上有人遞了拜帖，說是那位叫周元熙的公子過來看你。”
“快請進來。”魏溶沒想到周元熙會回來看他，忙走去了會客廳。
少時好友久別重逢，自是有一番驚喜的。
“怎麽忽然來了這裏？”魏溶問道，在這之前並沒有收到書信。
“我上次聽那些回去的人說你成了親，我心裏一直記掛著，這幾日正好去一次蜀中，就想著順道來看看。沒想到老太太去了，你還好吧。”周元熙說道。
“還好。”魏溶聽他念叨，旋即也覺得這半年多的事情實在很多，他的生活全然變了樣子。
“我聽說你和葉幀在一起了。”周元熙問道。
“嗯。”魏溶點頭。
“你和他過得開心麽？”周雲熙猶豫再三，問道。
“嗯。”魏溶再次點頭，說道：“我想讓他去科舉，今年正好有恩科。可前幾年他雖考了秀才，名字大約是被我二伯劃掉了，我正想法子給他恢覆呢。”
“若是你真的想讓他去科舉，不若給他捐個監生。”周元熙道，他是世家大族長大，雖是不喜讀書，在這一途腦子比旁人活絡。
“我倒是忘了這一茬。”魏溶先前只是琢磨著該如何繞開魏正茂給葉幀恢覆原本屬於他的秀才身份，輕輕拍了拍額頭，說道：“不過那多是京城的學子走這個門路，我們路遠得好好想想辦法。”
“你可以去找莫夫子，他舊年在京中當官，雖然性子孤僻了些，但京城裏也有不少人欣賞他的才華，想是還有一些門路。”周元熙繼續出主意說。
魏溶點頭，只是不知道莫夫子知不知道葉幀現如今在魏府的事情。
看他神情猶豫，周元熙道：“別人的事情未必肯幫，葉幀的事情莫夫子一定會想辦法的。要不是我有個關系不好的表親在國子監，我倒是可以給你探一下門路，可惜了。”
“我去找莫夫子吧。”魏溶道：“多打聽打聽，總能行的。”
“若是實在不行，你再同我說，我看看能不能想辦法。”周元熙道。
“好。”魏溶也不同他客氣。
門簾響動，葉幀進來看了一眼周元熙，點了點頭，周元熙自然認識他，還未站起身，就看見魏溶已經走了過去，“怎麽過來啦？”
“我聽說有客人來了，讓他們置辦好了宴席。”葉幀說道。
魏溶看了看日上中天，便邀周元熙一同前去，三人到了宴前分主客坐好。葉幀同平常一樣給魏溶夾菜，魏溶也夾菜放在葉幀碗裏，有來有回。
周元熙端著酒杯觀察著對面兩個喝茶的人。他自從聽說好友與葉幀成婚後，一直覺得無法想象，直到一切在眼前具象，他發現一切其實並不是難以接受。
他曾經來府上做過客人，模糊記得好友十分挑食，能吃的東西不多，不能吃的東西可以列幾大張單子，如今看來，好像完全不是這樣，現在夾什麽菜都能吃。而葉幀與從前全然不同，一塊魚清理得沒有一點細刺才放在魏溶碗裏，全然沒有過去的古板，只有溫柔細致。
也不知道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不過似乎一切有跡可循。
“你怎麽不吃啊，可是不合口味？”魏溶倒是沒有忘記關心他。
“沒，我覺得酒好喝，沒有來得及吃菜。”周元熙回過神來說道。
“若覺得好喝，我送你幾壇子。”魏溶道。
“好。”周元熙收回視線，吃起才菜來。
他們沒有不和睦，倒是一副甘之如始的樣子，周元熙只覺得這酒喝得都沒甚滋味了。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找到一個光是看著都能多吃兩碗飯的人。
先前聽說莫夫子因族中家事回鄉待了一年多，最近才回來。次日正好是茂林書院的旬休之日，按照魏溶昔日在書院時的了解，莫夫子此時應當待在書院後面的屋舍中看書。
魏溶帶著長樂出門，心中頗為忐忑，他昨日聽周元熙說，莫夫子年輕時在京中做官，因遭韓黨陷害入獄，當時韓略想要將其殺死，但莫夫子名氣極大，天下讀書人議論紛紛，韓黨內部對此事爭論不休，最終無奈放人。
新帝登基後，曾三次召莫夫子入京為官，皆被推拒了，可見是一個很堅持自己想法的老頭，不知道自己此次上門，會發生什麽呢。
到了茂林書院後面的屋舍前，莫夫子站在一片籬笆裏面，提了個鐵鍬，看了魏溶許久，認出來人，態度頗為和藹：“是你啊。”
魏溶提著禮物，努力笑道：“來看看先生。”他來之前想過許多，猜想莫夫子不會因著自己和他的得意門生成親，直接將自己打出去吧。聽說莫夫子年輕時曾經於夜間趕路，一棒子敲暈想要偷襲他的惡狼，甚為勇猛。可看著莫夫子的神情，還算正常，想是不知道成婚的事情。
莫夫子看了看那禮盒，猜到是上好的筆和墨，就道：“你來找我，是有什麽事情嗎？”
魏溶見他一眼看迫自己有所求，略微有些尷尬，還是道：“我想著問您是否認識國子監的人。”
“你是想捐一個監生？”莫夫子看著魏溶，倒不算是十分意外。監生並沒有什麽權力，可對商戶來說算得上一個不錯的身份。
“我是想給葉幀捐。”魏溶如實道。
“給他啊。”莫夫子終於流露出意外神情：“為什麽？”
“我想要讓他參加今年的秋闈。”魏溶解釋說。
“他不是早考了秀才麽？若是要去科舉，已然足夠了。”莫夫子又看著他：“不過，你們既已成婚，為什麽還要讓他去科舉呢？”
果然，莫夫子早就知道。魏溶看了看莫夫子手中的鐵鍬，按捺住後退的沖動，“我家中事情煩亂，先前耽誤到了他。是以需要重新應試，那便趕不及今年的科考了。”
莫夫子並不是讀腐了書的人，聽懂了他未能言明的內容，想是秀才的身份出了岔子，於是問道：“以他的學識，就算等上三年有何妨呢？”
魏溶道：“先前是我耽誤了他。我們原是約定祖母過世後就讓他去科考的。我不想讓他繼續等著了。”
莫夫子竟是沒有料到成婚後還有這樣的曲折，想起往事，嘆息道：“早年間我還見過老太太，是個心慈的人啊，一轉眼這麽多年過去了。”
“您認識我祖母？”魏溶問道。
“是啊，還有你父親。我能在你們這裏教書，當年也虧了你門家幫忙。”莫夫子笑道：“我會給舊友寫信讓他幫著運作此事，只不過中間往來銀錢想是花費不少。”
“應該的，多謝先生幫忙了。”魏溶忙道。
莫夫子擺了擺手，說道：“你們兩個後生，倒是有點意思。”
魏溶不解地看著他，莫夫子只是笑笑，拉著魏溶看了看地裏中的毛豆，講了好久，方才放魏溶回去。
西府，自從蟲災之後，魏正茂一直讓人看緊葉幀的行蹤，可出人意料的是，東府竟是換了人管事，改成了魏溶。他心中滿意，先前魏丹的離間計奏效了。
魏正茂早早讓人安排好了一夥人扮成山匪，埋伏在去往土地廟的路上，誰料魏溶甚少出門，直到今日，他的手下見魏溶套了馬車，想是要去拜祭土地了。誰料竟是沒有出城，而是去了城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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